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.27txt.La 爱去小说网
章节内容来源网络，版权归原作者所有，本书仅供书友预览

题名：弗兰克先生忠于爱情
作者：云雨无凭
Tag列表：HE
原始网址：https://www.gongzicp.com/novel-355386.html
封面图片地址：https://resourcecp.oss-cn-beijing.aliyuncs.com/uploads/20210812/8dc3e38fc298c4c458179e945ffa9157.jpg
简介：已完结

Frank来自德国，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，他年轻有为，是世界知名汽车企业的高管，践行节约，喜欢坐地铁，总是穿得像英剧里的绅士，喜欢和心态成熟的人交往。

左渤遥，生在北京长在北京，在美国读了三年的高中，然后回来搞乐队，上赛道，不喜欢读书。一名小小年纪的京圈富二代，喜欢颓废，喜欢特立独行，喜欢和别人不一样，讨厌拘束。

左渤遥正是Frank最难理解的那种人。

双视角第一人称，讲述反叛少年和Frank先生的相识相恋相守。

大概是个适合从夏天讲到冬天的故事。

“Frank有多么好，是无法凭空想象的。”

Frank×左渤遥

## Chapter 1.

(FR.左渤遥)

Frank先生是德国人。

在世界著名的汽车企业做高管，有着还算不错的家境，定居帝都，Frank先生却时常在地铁上出现，工作时间穿熨帖的西装，休闲的时候穿牛仔衣。

Frank先生仅仅三十一岁。

我三年前去美国读高中，三年之后的现在，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新乐队，十九岁，算不上最最年轻，可没什么人觉得我成熟，和倚老卖老正相反，我用尽力气，做着许多离谱疯癫的事，让周围人看到我那么年轻任性，他们或许会羡慕我可以肆无忌惮。

我的膝盖上破了一块，季节不是夏末秋初，也不是深秋寒凉，而正巧是处于这些最中间的、不热不冷的秋天，我背着吉他，不长不短的头发搔着脸侧，我喝了几瓶啤酒。

我穿着宽大的短裤和长袜，穿着一件破了洞的背心，外面一件松垮垮的衬衫，看上去不靠谱，实际上也不靠谱，朋友们有大学生，也有不读书的，还有高中生。

这辈子第一次坐地铁，第一次喝了很多但没醉，第一次见到Frank。

他就站在我的面前，一手提着公文包，一手抓着车顶的横杆，起身下车的时候，吉他撞到了他的手臂，我才注意到他。

“Sorry.”我说。

那时候，我想的居然是我的英文还不错，留学带给我的除了英语口语，冒似不剩什么，眼前的老外有几乎一米九，像时装周秀场里最正经的那位模特。

没打算再和他对话。

“没关系。”他的中文过于标准，发音几乎接近于母语者水平，后退半步为我和同伴让路，这时候，我才更认真地看了一眼他的脸，然后，将视线挪开，钻出不算拥挤的人群，往车门那边去了。

我几乎忘记了他。

Frank捡到了我落在地铁上的身份证，第二次见面，他穿着冲锋衣和牛仔裤，坐在派出所走廊的蓝椅子上，抬起手腕看了一次时间。

“左渤遥。”当民警把身份证递给我时，Frank以平静的语气念我的名字。

“谢谢。”

第二次见面，仍旧没多少交流，我对世界漠视，Frank也是世界的一部分，但从此，我记住了他，知道了他叫Frank，是德国人，在海淀上班。

我没爸，有个很厉害的妈，她揉我的头还没揉狗温柔，我从沙发上爬起来，又换个方向躺下，妈无奈地“啧”一声。

母子关系算不上坏，我说：“有个老外捡了我的身份证，咱送点儿什么？”

“请个客才有诚意吧，你觉得呢？”

“切，”我不屑一顾，说道，“您别逗，又不认识。”

隔天夜里，和文铎、廖怡然、菲子几个排练，地点是菲子爸找的老仓库，没怎么装修，就喜欢那种破烂的味道，几百平，宽阔敞亮，已经用了两个多月。菲子看起来是个乖乖女，戴眼镜扎马尾，总是下了课才能赶到，高高的个子，笑起来眼睛下面鼓起撒娇肉。

别人看不出来的是，菲子是个铁T，半个月前交了一位女朋友，菲子拎起裤腿，白黑色的校服外套扎在腰间，我们坐在一堆废弃的铁皮桶上。

我的手机震个不停，不耐烦了才拿起来看，发现全是赵昀打的未接。

他找我聊乐队演出的事情，喝得醉醺醺，我问他为什么不来排练，他说自己失恋了。

才谈了五天就失恋，切。

/

怎么也没想到Frank和我妈认识，他俩就是生意场上的关系，不说私交甚好，甚至有没有私交都有待商榷，要不是因为我丢身份证的事，我妈可能也不会多注意这位不爱出风头的德国人。

如果是个真正的陌生人捡了我的身份证，那大概在答谢的时候也顾及对方的意愿，但Frank对我妈来说是不可放过的社交机会，虽说不一定用得到这条人脉，可我妈还是不肯放过，她的说辞是：“细节见人品，这样的的朋友值得交。”

我说：“你是董事长，他就是个副总，为什么要上赶着认识。”

“说笑了，如果咱们企业也做到宝马奔驰那种级别，那我就和他们一把手称兄道弟了。”

总结一句话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
我穿着磨白涂鸦的牛仔外套，和西餐厅里这帮老气横秋的人格格不入，我把薄薄的菜单翻了三遍，然后，开始吃我妈帮我点的前菜。

吃什么无所谓，我心里还在想着白天赛道上的事情，而Frank穿得像英剧里的人，他跟我妈聊天，用德语。

我妈就会几句德语，非要显摆一下。

加了联系方式，这样，我们才算是真的认识了，我好奇心上来，想知道汽车企业的高管到底开什么车，因此要吃完之后跟着他去看，他却说：“我今天坐地铁。”

挥之不去的地铁，在我与他之间再一次出现，我紧了紧拳头，没再说什么，我妈还在夸他：“坐公共交通是美德啊。”

我妈没有美德。

我也没有。

毕竟我妈算个长辈，而Frank才三十出头，除了工作上的寒暄，或许真的没别的可聊，在饭桌上聊了一会儿车，我就想走了。

我妈告诉他我组了乐队，可他也没表示出十足的兴趣，我说句客套话：“等演出的时候，您可以来看看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
“好啊。”应答得很轻，礼貌，仍旧严肃。

然后，我就走了

我妈总是很忙，却在闲的时候闲不下来，直到半周以后，她忽然跟我说：“我想给Frank介绍个女朋友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干嘛这个表情？你左琳姐姐，已经三十四了，你舅舅嘴上不说，心里急坏了，不是包办婚姻，而是提供一种可能，Frank那么优秀，左琳也那么厉害，还是挺配的。”

“不配。”我说。

“左琳就喜欢白人，她正好在德国留过学，你看他俩，一个年轻英俊，一个知性漂亮……”

我妈在打自己的小算盘，而我并不想真情实感地干涉，几天以后，这位全世界最具象的行动派人士为左琳和Frank安排了一次约会。

或许，他们聊得还不错，于是，Frank成为了我们家族活动的常客。

舅舅是个有点古板又有点严肃的人，但Frank的出现让他变得柔和而包容。

左琳呢，还是一直以来那副样子，漂亮，花大笔的钱作医美，因而没长一丝皱纹，又读过很多书，腹有诗书气自华，她知道很多，眼界开阔，所以，和我很不一样。

我没读太多的书，和她又完全是两个年代的人，一切的交流永远停于表面，但关系还算是不错的。

我跟左琳闲谈的时候提起Frank，说：“你男朋友——”

“不是男朋友啊。”她轻描淡写，高傲得像一只仙鹤。

“那他每周都去你家吃饭。”

左琳吃着我给她从冰箱里拿的玛芬蛋糕，咬了一大口，说：“你什么语气？我又不是渣女，只是我和他达成了共识，先从朋友做起。”

“外国人不都是一见面就上床？”

“不是所有外国都和美国一样的。”

她给我一个白眼，我还她一个白眼，她穿了一条深青色的毛线裙，薄薄的腰腹抵着我家的餐桌，站起来，伸手去够餐巾纸盒。

煮饭的刘阿姨给我俩每人一杯咖啡。

“你知道德国人喜欢吃什么吗？”左琳问我。

TBC.


## Chapter 2.

(FR.左渤遥)

某段时间，我甚至以为左琳和Frank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。

元旦的前一天，舅舅一家来我家吃饭，左琳提前到，穿着高跟鞋在我家院子里走来走去，后来，她站在喷泉空荡荡的喷泉后面，对我说：“你看上去像个女的。”

冬季的晴天，午后，冷而明亮，感觉有些奇怪，我对她说了一个字：“滚。”

我站在空地上颠足球，原本，今天也有排练的，可大过节的，实在凑不齐人，我无聊又烦躁，实在不想陪长辈吃饭。

他们大人，就喜欢聊我不喜欢听的。

“我是赞美，你懂不懂？”左琳的高跟鞋踢不了球，她干脆把鞋子脱下来，丢到一边去，穿着毛袜子站在硬邦邦的地上。

我说：“够牛的，光脚踢球。”

“给我找双鞋，快点儿。”她催促我。

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，但没办法，沉默了几秒钟之后，仰起头扯着嗓子，不耐烦地喊：“刘阿姨，刘阿姨……”

后来，刘阿姨去储藏室帮左琳找了一双半新的球鞋，是我小时候穿过的，她运动还算厉害，就是穿着裙子，有点施展不开。

实在不懂我妈对她一贯的评价——知性。

但是，舅舅还没到的时候，Frank就到了，他穿着平整的西装，口袋里别着有新年元素的红丝巾，外面是一件深褐色大衣。

左琳一手托着足球，用目光迎接他进来，好几秒钟，说了三个字：“哦……王子……”

而我，留着中长发，烫了轻微的弧度，穿着红色针织衫，外面套了一件图案夸张的中袖宽衬衫，穿着足球鞋、短裤、小腿袜。

因此在这天晚上的合照里，我和别人太不搭调，尤其和我右侧站着的Frank。

Frank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，刘阿姨的围巾，森姐的香水，舅舅的咖啡机，舅妈的手提包，我妈的腰带。

他给左琳买了一大束白色的鸢尾，以及一本左琳很喜欢的书。

而我，收到了一个漂亮的汽车模型，Frank跟大家说：“我记得有一次Ethan说要看我的车，我就从公司把这个模型带过来了，不是值钱的东西，但也是买不到的。”

可下一瞬间，大家的关注点都不是礼物，舅舅一脸困惑，问：“E……什么……是谁？”

我说：“Ethan，我留学的时候起的英文名。”

“不错，这礼物很适合你。”左琳倒是最捧场的一个。

等夜里散了席，我妈就开始拽着我分析，她说：“看这个样子，应该是成了，这么周到的女婿哪里找啊。”

“这不是周到与否的问题，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。”我想抓紧时间上楼打游戏，语气非常敷衍。

我妈“哼”一声，说：“你不懂，有的人再有钱也没有心。”

“我怎么觉得……他俩之间没什么火花……”我就是如此叛逆，偏偏说出我妈最不想听到的话，挑衅她。

“你懂什么？”我妈说，“这就是成熟的人的爱情。”

我终于逃回了自己的空间，我实在不喜欢大人们永远一副自己最成熟最透彻的样子，我觉得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。

不成熟的人、成熟的人，都可以不喜欢。

我觉得，左琳对Frank是理性的友谊。

那么，Frank喜欢左琳吗？

说实话，我真的看不出来，如果就他对今天晚餐的重视程度，那的确是准女婿才有的礼节，可他和左琳之间还是像一直以来那样。

友好、从容、热情。

又远离。

/

我这么直接的人，为了向我妈证实我的判断，于是，直接给Frank发消息，跨年的当晚就发了。

问：“Frank，打扰你睡觉啦，你到底喜不喜欢左琳？”

“喜欢的。”他回我。

我气得骂了句脏话，从床上坐起来，这时候，菲子的电话进来了，她一边撕心裂肺地哭，一边说：“我女朋友要和我分手，你出来陪我喝两杯，我找不到半个闲人。”

“草！你们烦不烦？天天秀恩爱，天天分手。”

“哥，小遥哥，我亲哥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等着，地址发我，开车过来，”发了几句火，我又不由得心软，她一个高中生小姑娘，还是挺单纯可怜的，我又放轻了声音，说，“好好儿待着，哥给你买好吃的，再给你介绍个美女，乖，听话。”

一晚上，我就喝了一瓶啤的，十二点跨年，我和菲子坐在酒店地毯上，听电视机里的钟声、欢笑声、烟火声。

后来，她喝多了、哭累了，就睡着了。

这时候，我才想起来和Frank的天聊了一半，我拿起手机打字，问道：“那你们准备结婚吗？”

“还没想过。”

“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？”

“不算。”

看样子问不出什么，我只得潦草地结束这次聊天，说：“新年快乐，谢谢你的礼物。”

“新年快乐，Ethan.”

后来仔细想想，如果Frank真的做了我的姐夫，也没什么不好，但归根结底，我还是无法对充满安排的爱情抱有好感。

我期待着事实能说服我妈，让她看见她的判断纯粹错误。

期待着，左琳和Frank并不能走在一起。

/

我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意外，当我接了左琳的电话，赶去她的独居处，一出电梯就看见她家的门大开着。

餐厅里放着蜡烛，摆了精致的台布和鲜花，厨房的台面上堆满了新鲜食材，左琳站在玄关处，而沙发附近站着个男人。

不是Frank，而是左琳的初恋，我见过他，甚至是熟识他，他是一家电商公司的CEO，以前，十几年之前就和左琳在一起了，恋爱分分合合七八年，经历了无数狗血剧情。

只不过，刚在一起的时候，李涛还是个读大学的穷小子。

“我弟来了，现在信了吧，你快走，我和我弟吃饭，给我弟过生日。”左琳皱着眉，表情痛苦纠结。

人这辈子，总会遇见那么一个令你抓心挠肝、不能自已的人，是个甜蜜苦痛的劫数。

李涛，就是左琳的劫数，只要一遇上他，左琳就像变了个人，所有的高傲和理智不在，变得优柔寡断。

我一时间无法掌控全局，我只知道，今天并不是我的生日，左琳也没请我来家里吃饭，她刚刚发消息给我，只是说：“渤遥，我遇到麻烦了，速来我家一趟，拜托。”

“出去。”走近了，我瞪着李涛，轻声说。

李涛穿得干净简单，一件有驯鹿花纹的毛衣，一条牛仔裤，他戴着眼镜，看上去斯斯文文，和以前没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

可即便他变帅了，变有钱了，我还是弄不明白左琳到底喜欢他什么。

李涛不理我，他转过脸去，我明显感觉到他在深呼吸，当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这才发现，不知什么时候，Frank出现在了左琳家门口。

显然，他是有备而来，穿着浅棕色风衣，里面一套复古西装，抱着一束玫瑰。

一束与鸢尾的花语完全不同的，红玫瑰。

“你才是她今天等的人吧。”李涛踱步过去，对Frank说道。

Frank有些状况外，他还在往里走，预备把花递给左琳，然后换鞋、脱外衣，就在这时，李涛忽然激动起来了，他卯足力气，冲上去，给了Frank结结实实的一拳。

Frank是毫无防备的，他侧身摔倒，那束玫瑰花的叶瓣落了一些，血从他额头处冒了出来。

很倒霉的Frank，额角磕在了进门处的矮柜子上。

我慌张地看向左琳，左琳已经傻眼了，瞪大了眼睛靠着墙壁，而李涛，咬着牙根看着慢慢爬起来的Frank。

那一刹那，我看向Frank，心里只有一种情绪，气愤。我去扶他起来，伸手去捂他冒血的伤口，然后，着急地扯了一摞纸巾按在伤口上。

我瞪着李涛，大声地吼他：“你他妈欺负老外算什么本事！”

Frank这种绅士，大概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，左琳早就哭了，但我脑子里只有五个字——“鳄鱼的眼泪”，我扶着Frank转身，一边带他离开，一边回头骂人。

我记得，我极其气愤地骂了句——

“狗男女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3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我告诉Ethan我的额头没事。

流血不算什么，受伤了总会流血的，但直到出了电梯，我才有说话的机会，我说：“没关系，Ethan，我自己捂着就可以了。”

他好像天生很着急，做什么事都是这样的，我坐了他的车，一路上开得很快，他说了很多的话。

问我：“还在流血吗？”

“你不用担心弄脏我的车，怎么舒服就怎么坐。”

“可能有点快，不过没办法，你这个伤应该要缝针的，耽误不得。”

“李涛那个傻逼，我早就觉得他脑子有病。”

“现在看透左琳了吧，她一遇上初恋脑子就灌水泥了，要是你真的和她结婚了，李涛这个疯子可能会杀人。”

……

我几乎没有答话，Ethan一个小孩子，才十九岁，如果让我回忆十九岁，我会感觉那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情了。

我不说脏话，但听得懂中国的脏话，Ethan好像就是那种离开脏话就出不了声的人。

不能理解，但沉默便是尊重，我知道，他在为我打抱不平，但事情有更好的解决方法，这样生气，什么用都没有。

我承认，一段时间里，我都掉入了左琳的陷阱里，直至我被打了一拳，她却袖手旁观，我这才清醒过来。

她很好的，但我们之间，缺少了恋人应该有的那种温暖的感觉，我们太尊重彼此，太尊重就太疏远。

实在无法想象，Ethan和左琳居然是生长在同一个家族里的姐弟，他们完全不一样，Ethan对朋友很好，对陌生人也很好，对讨厌的人是真的讨厌。

一个中文词语，义气。

在车上，Ethan还告诉我：“我在赛道上比这快十倍，可爽了。”

/

为了表示感谢，我请Ethan吃四川火锅，他问可不可以带他的朋友来，我说可以，于是我见到了菲子。

菲子是个很可爱的学生，还没成年，就和每一所中国学校门前的中学生一样，质朴、机敏、活泼，她说自己是乐队的贝斯手。

我询问他们乐队的名字。

“生肉，”菲子用手托着下巴，说道，“raw meat，是左渤遥的想法。”

她贴心地指了指盘子里还没下锅的牛肉，还贴心地翻译成英文再说一次。

我应该是皱了皱眉的。

“神经还没死的生肉，碰一碰会动，血也是新鲜的，和切得整齐冻了很久的不一样，和盘子里煎熟的也不一样，”Ethan放下筷子，眼睛里露出得意的光，他在为年轻和叛逆骄傲，他说，“这才是我们。”

此后很长一段时间，我都以为菲子是Ethan的女朋友。

左琳促使我和Ethan变成朋友，后来，左琳找我去喝咖啡，她跟我道歉，告诉我她并没有和李涛复合。

“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。”我很直白地告诉她。

她说：“你别紧张，我改天让李涛请你吃饭，他不是坏人，那天的确太冲动了，是他做得不对，他会诚挚地向你道歉的。”

我摇了摇头，说：“不用，那件事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
我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些事情上，我的感情一样是的。

Ethan的乐队要演出，他半夜给我打电话，问：“Frank，你下个星期有没有空？”

“现在快凌晨一点了，”我被惊醒，头脑混乱地坐在床沿上，说，“我明天早上给你回消息。”

“我还没睡呢。”Ethan带着微醺之后的鼻音，小声地说。

我说道：“你不睡我要睡的，谢谢，先挂断了。”

睡眠和阅读一样重要，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，我不怕得罪Ethan，因为我们还没那么亲密，只是认识的人，所以，就算因此有了嫌隙，也不会怅然若失。

我以为Ethan第二天还会联系我，但我想错了，一直到了第五天，他都没联系我，不久之后就是中国最盛大的节日——春节，放假，但我不赶回科隆。

认识的一些本国人总会在节日的时候组织活动，大多数是喝酒聚餐，我有时候会去，去不去主要看工作允不允许我忙里偷闲，允不允许我放松。

我没想到，春节的前一天，Ethan出现在了我公司的楼下。

他受伤了，鼻梁上破了皮，顶着那头微弯的头发，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我，看我由远处到近处，距离变短，我这才发现他的手臂也受伤了，一动不动地挂在脖子上。

他居然会亲自来找我，真的没想到。

“Ethan，”我说，“受伤了还出来乱跑啊？”

“撞车了。”他惜字如金。

我说：“你那种开法，不撞才奇怪吧。”

他立刻变得很焦急，解释道：“在赛道上撞的，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？”

我看了一眼远处，再看向他，深呼吸，说：“我很同情你，一起喝个下午茶吧，我正好要去。”

“Hilde·Frank，你给老子听着，以后老子火了，你他妈想来看都来不了，你以为我在求你吗，我他妈那是看得起你。”

他很激动，说完话，还在急促地呼吸着，我摇了摇头，低声跟他说：“小伙子，你弄清楚，地球不是围绕你公转的。”

我又说：“我没时间陪你玩，抱歉。”

Ethan不读书，不谋生，有左治颖女士做他的后盾，因此，不需要为任何人负责太多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
我的朋友里没有这种人，至少，无论他们家境如何，都能让自己真正成为自己。

包括左琳，都是这样的人，连李涛都是这样的人，但Ethan不是。

不知道他那天是和谁一起离开的，我喝咖啡，在咖啡厅和朋友谈了很久，再回去的时候，他早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
手都断了，肯定也没办法弹吉他，也不知道Ethan的演出会不会如期进行，我倒不是讨厌他，我只是希望他能不那么毫无防备。

现在的他，就是从儿时放养在山林里的老虎，对人情伦理免疫，觉得输赢才是目标，吃喝玩乐之外不会再想别的了。

和一位法国同事聊起Ethan，同事却责备我：“你不应该这么主观，你是在用你自己的生活做标尺，这样不公平。”

“我很客观。”我说。

“他的环境造就了他，就像你的环境造就你一样。”

没被说服，但我愿意试着去了解他，是否能改变他倒不重要，因为这些不是我能够把控的。

最终，我选择去看Ethan的演出，这天，我见证了菲子和女生在台上接吻，也见证了Ethan全程吊着手臂唱歌。

无论有几个真心实意想来听歌的观众，这群孩子都不会允许演出寒酸，来的人倒是很多，形形色色的，设备专业，场地也很酷。

Ethan满头大汗地从台上跳下来，他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，说：“穿的什么衣服啊。”

“不好吗？我觉得挺合适的。”

我穿了一条高腰的宽松西裤，一件版型休闲的衬衫，袖子挽着，还配了一枚干花制成的胸针，Ethan显然看不上，他撇了撇嘴，说：“又不是来开会。”

“这是我在米兰买的手工定制衬衫，不仅仅开会可以穿，相反，意式西装更适合休闲的场合。”

身边一个个人，要么露大腿，要么露肚子，穿毛衣和长袜的也有，穿背心和靴子的也有，我不是瞧不上个性和时髦，只是，难以想象我自己打扮成那样有多奇怪。

我的确不适合。

Ethan在庆功宴上喝多了，我帮他打了出租车，犹豫再三，还是陪他一趟，左治颖女士很感谢我，我倒不是图她的感谢，只是，多数人遇上了都会帮忙吧。

在出租车上，Ethan话不多，一开始也没睡着，他一把揪下我的胸针，说：“有一朵花。”

我无可奈何地叹气，说：“送给你玩吧。”

“暑假的时候，我们在鸟巢开演唱会，冬天去台北小巨蛋，明年在纽约曼哈顿Madison Square Garden……”

说完这些，他就趴在我肩膀上睡着了，我推了推他的脸颊，发现根本叫不醒，于是，将车后座让出大半部分，使得他有一个舒服倚靠的空间。

胳膊的伤没好，因此，Ethan今天没能弹得了吉他。

没看见他弹吉他，还是有一点遗憾的。

TBC.


## Chapter 4.

（FR.左渤遥）

醒来的时候，床头放着Frank的胸针。

其实，拿着那朵干花想了很久，才想起来是Frank昨天晚上戴的，但至于它为什么在我这里，庆功宴之后都发生了什么，我一个画面都想不起来。

我妈去上班了，森姐在客厅里打电话，我在楼梯上站了很久，才拖动步子继续向下走，我问刘阿姨：“我昨晚上坐谁的车？”

“渤遥，弗兰克先生打车送你回来的。”

“我喝多了吗？”说话都不敢太大声，一转脖子就头痛。

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，刘阿姨给我准备了清淡的饭菜，但我只喝了半碗百合甜粥，刘阿姨说：“叫都叫不醒，我和小森轮班守着你，差一点就要送你去医院了。”

她又补上一句：“你妈妈好担心的。”

“谢谢刘阿姨，你们也去休息会儿吧。”

我还想继续躺着，因此会觉得每个人都需要躺着，浑浑噩噩吃了午饭，忽然接到了Frank的电话，他还是不紧不慢，说：“担心早上打过来打搅你休息，怎么样？有没有不舒服？”

“我没事，完了会把你的胸针还给你。”

“不用了，我昨天晚上说过，送给你了。”

“哎呀，我不要。”我着急地抓着头发，实在讨厌这种假客气，一个胸针而已，我又不稀罕。

他也没询问几句，而且全程都很客套，挂了电话，我无聊地坐了一会儿，菲子打电话说晚上排练，我说：“得了，休息一天吧，我现在肺管子都疼。”

“左少，哪个不长眼的又惹您了？”

“还他妈真没有，我就是烦。”

菲子笑着，说：“练练琴就不烦了，发泄出来就好了。”

“放屁！”

我气急败坏，菲子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，我说：“你能不能有点儿同情心？你哭天喊地的时候谁陪你喝的酒？”

“我错了，哥我真的错了，不练了吧，你胳膊还没好，我们理解你，休息吧。”

我说：“草，真的想开车。”

“小孩子似的。”菲子念叨。

/

和我妈吵架了，她的现任男友是个老古板，看起来斯斯文文，实际上对很多人和事都看不惯，包括我。

如果我和她真的气急败坏地互相骂，那倒没什么，但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冷战，我觉得我早就消了气，但坚信一定要装冷漠到我妈彻底妥协，然后求我原谅她。

我和老古板的首次交锋，折断了他放在桌子一角的眼镜，第二次交锋，往他脸上泼了满满一杯可乐。

我妈有过好几个男朋友，但他是我唯一讨厌的一个。

其实年纪比我妈大不了多少，但精神中带着老态龙钟，看起来病殃殃，没什么衣品，说话吐字不清。

我说：“他都能当我爷爷了！”

我妈气得摔冰箱门，让我滚。

很多时候，我和我妈的性格很像，一山不容二虎，于是，冷战开始了，我妈仍旧在人前扮演出一副睿智笃定的样子，我打算找个新房子住。

这，便是我和Frank变得熟识的契机。

他的身份是我妈的说客，但是个不十分情愿的说客，Frank来安抚我，百分之九十因为我妈是一个人脉，百分之十因为我俩认识。

他知道我要租房子之后，说：“我听左女士说，她给你买了房子？”

“不是房子，是笼子。”我说。

“要是租房的话，你还不是得用她的钱。”

Frank说得那么平静坦然，但实际上，这话着实戳中了我的痛处，我咬了咬牙，说：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
“左女士希望你回家。”

“我回不回家你都管不着。”

于这件事，Frank只是个外人，我却被他一个电话气得哪里都不舒服，觉得那些话全是我妈教他说的，我妈在用钱拿捏我了。

要是我没那么多爱好，说不定还能攒不少私房钱的，但现在，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刷我妈的卡，这天下雪，我带着吉他，还有没有痊愈的胳膊，坐在公园的亭子里看雪，吃热乎乎的泡面。

也不是没钱吃饭了，但我想让我妈知道我能屈能伸，什么样的生活都能适应。

因此，特意拍了一张泡面和雪景的合影，发朋友圈。

Frank来公园找我了，他说带我去看房子，我说：“你谄媚我妈会有什么好处？”

“谄媚……”他思索了一下，说，“这个不是什么好词吧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我喝掉最后一口泡面汤，靠着凉亭的柱子。

Frank说：“我的父亲是农场主，母亲是一间报社的编辑，我生活在科隆的郊外，从小，和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。”

“那又怎么样。”我冷笑道。

他说：“所有人都以为我很喜欢温馨的家庭氛围，喜欢热闹，但其实，我一点都不喜欢，每次全家一起吃饭，很多亲戚在场的时候，我就在心里翻白眼，我不喜欢听某些人说话，但我必须待在那里听完。”

“如果是我的话，早就走人了。”我说。

雪还在下，像鹅毛一样，已经春季了，还是有雪的。

我意在嘲讽Frank的妥协，但他的重点似乎没在这儿，他说：“我从来没有想过，如果我是那些亲戚，生长在他们的家庭里，会变成怎样的人。我的法国同事告诉我，我们一直在用自己的经验和经历评判一切，因此，会变得有些极端。”

我像是懂了Frank想说什么，又像是并没有懂，

“这种天气，你不会真的想流落街头吧？”他说。

我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暂时住酒店啊。”

“走，我帮你找个好房子。”Frank扬了扬下巴说话，然后，便笑了。

德意志，比法兰西的风情更浓，公园里的仿古建筑成了电影空镜，雪是人造雪，Frank这个笑，清淡到几乎没有，我跟在他身后，他帮我背吉他，说：“其实我自己也租房子的，我住的那个小区很不错，那里也有很多有个性的年轻人，不仅仅有我这样的。”

雪落在我的指节上，落在Frank的大衣上。

许久的沉默之后，我忽然问：“你是怎样的？”

“很德国的。”他回答。

“那我是怎样的？”

他的答案：“很北京的。”

我摇了摇头，说：“知道我为什么叫渤遥吗？因为我姥爷是烟台人，在渤海边长大的，他背井离乡，在北京安家落户，后来，真的和渤海遥遥相望了。”

不知道Frank是否真的听懂了，关于我的名字的话题，并没能继续聊下去，他带我去看了房子，和他家在同一幢，他住十二楼，看的房子在十五楼。

TBC.


## Chapter 5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后来，Ethan租的房子总共没住过几次，他在北京的住所不止一两处，又时而去别人家里留宿，天气暖和起来了，我打算在休假期间回科隆一次。

但计划赶不上变化，由于工作上的因素，我的休假不得不推迟，我没能如愿回家，重回田园生活，只得在愈来愈热的北京继续着和往常一样的工作。

Ethan过了二十岁，他生日那天，正是周一，他办了一场规模夸张的生日party，穿漂亮昂贵的衣服，和那些年轻美丽的朋友们一起合影，在朋友圈发了很多张。

我知道他过生日的时候，已经是当天的早晨七点多了。

早晨起来，喝咖啡，去公司餐厅吃早餐，当天的三明治很厚，中国的三明治无论如何都有中国的味道，一种属于中国食物的、特有的新鲜气息。

我不常说这种话，又时常说这种话，固然，我对中国的情感和对德国的情感本质上不同，但我依赖中国，会思念中国。

这是实话。

下午Ethan打电话找我，他说：“我今天过生日。”

“我看到你的动态了，生日快乐。”

“就这样吗？”

这四个字的问题，一时间令我感到迷惑，我心里在想，如果不是他打电话过来，我或许根本不会送祝福给他。

我问：“不然呢？”

Ethan似乎不太开心了，他沉默了好几秒钟，才咬着牙叹气，说：“没有啊，我只是疑惑，我们……不算是朋友吗？”

我笑了，但不是因为开心而笑，我说：“那……晚上有没有约？我请你吃东西吧。”

“不稀罕。”

“我不太能够猜到你想要什么，”我叹了一口气，站在办公室的窗边是，说，“Ethan，你很想和我做朋友？”

“倒没有，就是……就是看你不顺眼了，想刁难刁难你。”

家境带给他满满的跋扈，他不必要有心计，想说什么话，无论好话坏话，都可以尽情地说出口。

“整死你。”他说。

我说：“算是恐吓吗？我是不是可以报警了。”

“报警可以，但别跟我妈打小报告，”说话中途，他停顿了好一会儿，想好了，说，“凌晨开party，晚上的时间空出来，见仇人，我把地址发给你，七点钟见。”

是一家四川菜馆的位置，他过生日，他请我吃饭。

我开完会下班，急匆匆地赶过去，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掉，Ethan的头发又烫直了，齐刘海扫着眼皮，戴两个很长的银色耳饰，穿着边缘扫地的裤子和无袖T恤。

他四肢修长，尤其到了夏天更容易看出来，指头上带着三个形状怪异的戒指，握着青色的陶瓷茶杯，身体微微前倾一些，说：“点菜吧，Frank。”

我看不见他的眼睛，但我知道，此时，他的神情里有张扬的挑衅，对于不喜欢的人和事，我尽量选择忽视。

但Ethan不会，他貌似很喜欢展现自己的讨厌

在我翻看菜单的时候，他问：“Frank，报警了吗？”

“报了。”

我在埋着头的时候抬眼看他，两个人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对峙，随即，我们都笑了，在客套而冷淡地笑。

我的这个回答，大概让他有些了解我了，我点了菜，Ethan一道都没点，他忽然用穿着厚底运动鞋的脚尖撞我的小腿，我感到猝不及防，意外地看向他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今天是我生日，你这种过新年会给我全家人准备礼物的人，都不会想着给我带件礼物？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我说。

说不出哪里不一样，因为哪里都不一样，我那时候和左琳认识，是冲着发展成恋人甚至结婚去的，但我和Ethan或许连长久的朋友都做不了。

不过，我最终请他去看了当天晚上的话剧，阿加莎的经典作品，《东方快车谋杀案》，票是我找朋友弄到的。

当天晚上已经买不到票了。

出来之后，我问Ethan开不开心。

他的手揣在裤袋里，斜跨着一个黑色邮差包，说：“你希望我开心还是不开心？”

“我希望你说实话。”

他盯着我的眼睛，看我，满含深意地看我，看样子是不太高兴，但最终，轻飘飘说出两个字：“好看。”

/

生日过完没几天，Ethan在ig上和别人吵了一架，对方也是一位富二代，还是半个演员，起因是对方的男友加了Ethan的微信，貌似，还爱上Ethan了。

Ethan和我去酒吧，给我讲这个故事，而实际上，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里都在骂人，他问我：“我看上去是狐狸精吗？”

“是。”我说。

没撒谎，没夸张，他太是了，很会穿，又年轻又高瘦，还会拿捏人，如果那位富二代的男友真的是一位普通gay，那爱上Ethan再正常不过。

“滚！”他冲我翻白眼。

我穿着衬衣西裤站在那里，音乐的声音很大，周围的人全是浓妆艳抹的、酷的、性感的，Ethan放下酒杯凑过来，说：“蹦啊！”

“你骂够了吗？”我问。

“你死不死啊，为什么讽刺我？”

“没讽刺你。”我面无表情地说。

“我他妈毁了容也看不上那个傻逼，你懂不懂！那男的加我微信撩骚，还给我发屌照，妈的，我晕针！”

他气得快尖叫起来，我觉得不太可控，但束手无策，我抬起手捂住了他的耳朵，他才住嘴。

音乐的节奏感很强，Ethan今天用了很浓的香水，很适合他。

我没问过Ethan喜欢男人还是女人，或许，他都喜欢，也或许都不喜欢，黑暗的酒吧里，白色灯光一下下滑过我们之间，亮与暗任意切换，人贴得很近，已经失去白天的界限感了。

我很少来这种酒吧，但这天，我懂了为什么这种地方有太多挥之即来的感情，的确，氛围太容易迷惑人了。

Ethan喝了酒，感觉应该是没醉，他后来说：“要是他长你这样，我自己把自己脱光。”

他说这种话，就是为了让我感到难堪，我没回应什么，和他面对面站着。

Ethan伸手，用食指勾住了我的皮带，他使我和他离得更近，比我低一些，因此要略微仰头看我，他说：“躲什么啊……”

能感觉得到，我和Ethan的脸离得更近了，他还在和我说话。这样子听得很清楚，他说：“躲什么啊。”

他还说：“今天晚上的事，明天可以忘掉的。”

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，后来，他的嘴唇贴在我嘴唇上，他抱住了我的肩膀，他胸口起伏、剧烈呼吸，我也有些冲动，我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
仅仅是接吻了，可后来的几天里，我越来越想不通，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在特定的环境里再正常不过，可在这之前，我以为他有些讨厌我的。

也可能，接吻和讨厌不冲突。

但我似乎没那么排斥他了，他毫无征兆的来我家，在我开门之后自己拿拖鞋，站在那里盯着我看。

我把办公的眼镜取下来，问他：“喝什么吗？”

“给我什么就喝什么。”

我打开咖啡机，黑咖啡、气泡水、桃子汁、冰块，是比我年轻的年轻人会喜欢的味道，我坐在餐台旁边的高脚椅上看电脑，Ethan端着咖啡坐在我对面，好一会儿，我专注看电脑，他专注搅动玻璃杯里的东西。

他忽然问我：“怎么想的啊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我的确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。

他小幅度地转着吧椅，说：“当然是，和我接吻的事。”

我想要不短的时间反应，大概也有些面无表情，我说：“是你吻我的吧……”

“操啊，我本来以为你多正直清高，”Ethan把杯子放在餐台上，说，“和那位屌丝渣男没什么区别吧，知道了，走了。”

他干脆地跳下椅子，转身要走，很潇洒，我叹了一口气，说：“抱歉，我不应该吻你。”

Ethan回过了头，他看着我，问：“你是gay吗？”

“不是，”我立即又改了口，说，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么紧张干嘛，”Ethan忽然笑了，说道，“逗你的，两个大男人接个吻算什么啊，有什么责怪你的。”

Ethan走了，拖鞋任意洒落在鞋柜旁边。

咖啡喝掉了小半杯。

TBC.


## Chapter 6.

（FR.左渤遥）

我去skp买衣服，给Frank带了块手表。

和廖怡然一起逛街是最爽的，她还会叫上她朋友，我看上了玻璃罩子里的那块表，没怎么犹豫就买了下来。

廖怡然问：“这表真的值一百万么？”

“怎么才算值？”我问。

“你要送人啊？”她笑笑，“那样的话，送得舒心就是值，送得憋屈就是不值。”

被她猜出来了，我却不知道怎么解释，想想方才也是一时脑热，竟然没考虑到我和Frank尴尬的关系，又不是什么挚友，人家大概率不会收下这块表的。

于是我对廖怡然说：“关你屁事。”

“有什么可瞒的，说了我们就听听，我也挺好奇的，你左少还给人送礼？”

“我算个屁，”我说，“别给我抬咖了，我心烦。”

“应该是惆怅。”廖怡然耸了耸肩。

她这人，说话特别有特点，如果把一百个人的话抄下来，我也能找到哪句是廖怡然的，她喜欢欧美辣妹风格的穿搭，小时候在天津生活，还会说天津话，但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像位典型的ABC。

我说：“送给那谁，就那个……德国人。”

“关系好啦你俩？”

“本来也不差。”

我低下头抠指甲下方的死皮，只听廖怡然说：“你都没给我送过这么贴心的东西，按着他的风格买，还挑贵的漂亮的。”

“你又不缺……”

“他很缺吗？”

我抬起脸眼，有几秒钟很明显的愣神，然后轻飘飘地说道：“怎么了，爷乐意。”

廖怡然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，看我没再说，她也就没再问，我们拎着一堆袋子回停车场的时候，已经是晚上七点了。

廖怡然的朋友开车，我开我自己的车，她俩着急去吃饭，我着急送东西，都是一刻都等不了的，两位女生离开之后，我在车里给Frank打电话，我说：“我现在去你家。”

“我还不在家，二十分钟以后可以吗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他问。

我说：“给你买了一块表，Patek Philippe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不重复了，就说一遍。”我知道他听懂了，他只是诧异，其实，我心里也没底，我甚至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心血来潮给他送东西。

他告诉我：“别乱花钱，我知道你有钱，那也不能乱花。”

“没乱花。”

“你不要这样，”他有些焦急，说，“左渤遥，你这样让我很惭愧，也无法面对左女士。”

他喊我的中文全名，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愈发不舒服，好像快要喘不过气了，觉得特委屈。

就没见过被送东西还生气的。

“和她没关系。”我觉得我的眼泪花都快出来了，声音开始哽咽，把脸埋进方向盘里。

我最受不了别人刻意给我难堪，而这次，是更加受不了。

接着，我和他都沉默了，他许久之后才开口，说道：“你先过去，我也快到了，咱们当面说。”

Frank今天的头发没梳上去，是很柔软直顺的，被风吹了起来，我远远看见他从车那里走过来，快下雷雨了，风越来越大。

他耳朵里塞着耳机，走路的时候还在讲话，我站在我的车旁边，披着一件牛仔外套，结果，一阵很猛的风把外套吹落在地上。

我蹲下去捡衣服，Frank便站在了我面前，我抬起头，大风把我脸上两行眼泪刮得冰凉，我用衣服胡乱揩眼泪，站起来。

“先进去上楼吧，要下雨了。”Frank有些无措，从裤袋里摸纸巾但没找到，于是想用大拇指碰我的脸，但被我凶狠地躲开了。

我用胳膊推他的手，还说：“滚啊，神经病。”

“上楼吧。”他说。

雷声滚滚的同时，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，我绕去副驾驶，把装表的盒子取出来，雨更大了，这时候。

我用目光搜寻一个垃圾桶，但唯一能看见的一个也离我很远。

我不想要这块表了，我又想起了廖怡然的问题，想起她的答案。

“……那样的话，送得舒心就是值，送得憋屈就是不值。”

我理解什么叫送得憋屈了。

/

淋雨了，可能由于身体原本不太舒服，所以，那天晚上在Frank家里洗完澡之后，我站都站不住了。

我没再和他说一句话，晚上在客房里睡下，当我半夜再醒来的时候，感觉到自己鼻息滚烫，胸口一阵阵钝疼。

我想要坐起来，但现实是只有动一动手指的力气，我开始咳嗽，虽然我看不见自己，但能想象自己在床上无力弹动的画面。

Frank进来了，他穿着一身格子纹的睡衣，把盛了热水的玻璃杯递给我，我鼓足劲坐了起来，然后，又趴在了床上。

我说：“帮我打120。”

Frank亲自开车送我去了医院，打点滴到第二天早上，又帮我拿药，然后，把我送去我妈公司，我坐在进门处的椅子上，Frank在和我妈聊天。

首先就是一番寒暄，我妈说：“是我的错，我应该昨天晚上就接走他，太麻烦你了。”

“不是你的错，Ethan身体没事就好，我昨天晚上还挺担心的。”

“周末有没有空，咱们聚一下，没别的事，聊一聊，坐一坐，”我妈向我投来一个带着警示的眼神，说，“渤遥太麻烦你了。”

“聚可以，周五周六都可以，但不用再跟我道谢，真的。”

“那就周五下班以后吧，去我家餐厅吃，你还没去过吧，我让他们好好准备一下，到时候好好招待。”

我妈又和Frank说了很多，才放人家去上班，我坐在一旁一脸的怨气，经过的人都不敢跟我打招呼，只有我妈的助理秦泽踩着高跟鞋过来，蹲下来跟我说话。

她特温柔：“车马上到门口，你回家休息吧。”

“泽姐，别理我，我生气呢。”

“怎么了啊，”秦泽把声音压得很柔和，她说，“想吃什么，我给你点，董事长要开会，我来照顾你。”

我很烦，很想骂人，但咬咬牙还是克制住了，站了起来，说道：“别管我，我一个人出去走走。”

我去Frank家旁边的停车场取我的车，手表还在车里，我打开盒子看了好一会儿，又愤愤地将它合上，扔到后座去了。

我回家就躺下，看手机，听音乐，然后睡觉，中途接了一个来自的赵昀的电话，跟我说排练的事儿，但我的头好疼，说了两三句就挂掉了。

当我再醒来的时候，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，森姐开着一盏夜灯，在收拾我房间里的脏衣服，她说：“抱歉，门没关我就进来收拾一下，赶快洗掉，怕你着急穿。”

“几点了？”我问。

“十九点二十四分，”森姐看了表，告诉我，又说，“对了，Frank先生来了，在楼下等，来探望你的。”

“啊？”我楞在了床边，一只脚上有拖鞋，另一只脚上还没有，森姐立即帮我开灯拿水，还量了体温。

“不烧，还好，还好，想吃什么，我跟刘阿姨说。”

我摇了摇头，一点胃口都没有，焦虑再次占据了我的大脑，我没想到今天会再次见到Frank，森姐走了没多久，Frank就自己上楼来了，他敲门，我打开门和他面对面。

我瞪他，问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“我来看看你就回去，好多了吗？药还要继续吃。”

“不用你假关心。”

我们没说几句，我一直很冷淡，实在是搞不懂，我的礼物都不收，还假惺惺地来看我，那我算什么啊。

TBC.


## Chapter 7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我生出对Ethan道歉的念头。

但仅仅是个念头，他对我的芥蒂貌似到了极端，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不可控制，他仍旧在忙于排练，排练的空隙上赛道。

乐队要去三亚演出，左治颖女士也去，她的男朋友也去，她给我打电话，问我有没有时间去玩两天，住在她家的酒店，还有人陪同。

她还说：“你不用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，我都会安排好的，你愿意怎么玩都可以，重要的是，我有求于你。”

“如果去的话，我或许只能待两天。”我说。

“可以，看了演出您就可以回来，重要的是，你和他能说得上话，不然我们去了都怕被赶出去。”

这话倒没有夸张，Ethan就是不喜欢他妈妈的男朋友，难以想象在自己的场子上看到讨厌的人，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。

我答应了，倒不是看在左女士的面子。

Ethan没再理我，后来我也不再找他，只是某天，我分享了品牌宣传的链接，他在朋友圈评论一句：棒哦。

我在二十分钟以后看到评论，思考如何回复思考了很久，写道：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发布会。

他没再回复我，没过几天，我就要和左女士一起去三亚，我没带西装外套，只带了几件喜欢的衬衫，当Ethan和乐队乘坐的飞机在三亚落地，我已经坐在候机室里了。

“谢谢你啊，Frank，百忙之中抽出时间，其实，我和渤遥也没什么矛盾，就是我谈恋爱这件事，他不怎么赞同。”

一旁是她的男朋友伍先生，看起来是个冷淡斯文的人，我没和他说什么话，他一直在看报纸。

“您不用谢我，如果我能帮到忙，那最好。”我发现，我说起话越来越有中国人的感觉了。

顺利见到了Ethan，他在台上，我在台下，四周的人都站着，我也站着，我已经找不到左女士在哪里了，当Ethan的视线落在附近时，我举起手试图和他打招呼。

他的视线又扫去了别处。

我没那么懂音乐，更没那么懂乐队，但我看得出来Ethan的乐队很棒，这并非要用在业界的人气来映证。

他在弹电吉他，而我，在不知不觉里有些讨好他，试图缓和我们的关系。

Ethan抬起手腕擦汗，他对台下说：“我很谢谢今天看到你们每个人。”

他笑起来，是那种不由自主的笑，似乎是想压制的，但无法压制，整个人比不笑的时候明媚，乐队每位成员的身上，都带着一朵向日葵。

Ethan把挂在腰带上的向日葵送给了第一排的一位女孩子。

告诉她，可以为她唱一首想听的歌。

我不知道那位女孩子是谁，Ethan坐在舞台的边沿，和她聊了好些话，他问：“为什么来看我们演出呀？”

很让我震惊，说出这句话时，Ethan一改平时的自信张狂，他甚至有些忐忑。

回答是：“喜欢左渤遥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还喜欢菲子。”

我听得入神，将我格格不入的目光投向台上，Ethan忽然转过头来看我，她对那个女孩子说：“等我唱完你的歌，能不能帮我一个忙？”

第一次听这首歌，用心听完了每一个字句，我往后退了一步，我试图环顾四周找到左女士，但没能如愿。

“我今天为一位朋友准备了礼物，你能不能帮我递给他，他现在不想和我面对面。”

这些人，大概也算不上是Ethan的粉丝，由于，Ethan的乐队并不是传统意义中的偶像或者明星。

他们在尽力做离经叛道的事。

观众起哄尖叫，非常大声。

我不能够坚定认为Ethan口中的朋友就是我，直到他一边调整耳麦，一边说：“他叫Frank，来自德国，但对于此刻的三亚来说，他来自北京。”

知觉告诉我，这样的场景出现在朋友之间并不典型，但再想想，发生在Ethan身上，就又能够想得通了。

场子里就我一个白种人，所有人的视线在我身上汇聚，Ethan从台侧工作人员的手里拿了盒子，递给那位收花的女生，女生几步就到我的面前来，她打开盒子，惊呼：“哇，是手表哎！”

她把盒子递给我，想了想，又把向日葵递给了我，她对我笑。

周围所有的人都对我笑。

他们用手作喇叭，大声呼喊，我像是陷进一片热烈的浪里，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视线落在舞台上，Ethan看了我一眼，然后，转过身去了。

不知道他背对着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。

我不知道他的意图，猜不出他的目的，我表面上流露一丝意外，心里却十分慌乱，在我还没想明白的时候，Ethan已经开始弹起吉他，下一首歌开始了。

有好几个我周围的人凑过来，笑着大声问我：“帅哥，左渤遥在向你求婚吗？”

“你们是一对吗？”

“你为什么不答应他？”
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，只能勉强露出一丝笑，摇了摇头，演出还没结束，我就挤出了人群，向日葵在室内孤独地待了几个小时，已经有些衰败，我把手表的盒子合住。

我被暖热的风吹得头晕，在外面站了很久很久，里面又唱了好几首歌，忽然有人拍我的肩膀，转过身，看到了键盘手文铎。

他吸着一根烟，把燃着的另一根递给我。

我摆摆手，说：“不常吸，谢谢。”

“拿着。”他把烟塞进我的指缝里，用力地拍我的肩膀。

我不得不接了，我问：“结束了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能见Ethan一面？”

“他开车走了。”

近海的风把我的头发吹乱，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，礼物被迫收下，再还回去貌似不可能，我嗅了嗅向日葵，没什么香味。

风灌进我的衬衫里，夜晚的灯火变成了漂浮在空中的雨珠，身后场地里还响着疯狂的音乐声。

我给Ethan打了个电话，他问：“想见我吗？”

“想。”我答道。

“来海边见我吧，Frank。”

这一次，他的声音慵懒而温柔，才唱完那么多的歌，略微有些疲倦嘶哑。

我问：“为什么今天送这个给我啊？”

他答：“心血来潮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8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Ethan穿着无袖的上衣，把外衣扔进车里，他让我站在不远处等他，然后，用从演出中带来的亢奋和我打招呼。

“谢谢，”我说，“东西我收下了。”

“脑子里已经盘算好怎么还了吧？”Ethan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，然后，往离海更近的地方走去。

我回答：“没有。”

咸涩的风洒在我的呼吸里，脚下沙子松软陷落，Ethan拎着自己的拖鞋，在很久的沉默之后，说：“送东西就是心血来潮，没骗你，我都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演出。”

看样子，Ethan并不知道我此行的缘由，他转过脸来，在微亮的夜色中，用一种纯粹的、惊喜的眼神看着我。

“专程来看我的吧？”

我没有否认，含混其词，说了一个很轻的“嗯”。

Ethan很可爱，或许在外界很多人的想象里，他不近人情、漠视一切，但现在，我发现他很可爱，只是，这种可爱会在某些时候藏匿，某些时候露出。

因此，旁人大概会陷入一种喜欢他和戒备他的矛盾里。

“看着我的眼睛，”Ethan说，他先是皱了皱眉，又爽朗地笑起来，说，“让你看我的眼睛啊，Frank，不要到处乱看了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平静地看着，那里面映入最漆黑的夜色，以及最明亮的光，他的笑从放肆变成了柔和。

许久，他忽然将脸转过去，走开小半步，然后，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
我更加不知道，他到底想表达什么。

/

原本，我是左女士的说客，但直到离开三亚，我也没能将酝酿了许久的话说出口。

好在Ethan并没有把左女士和伍先生赶出去，不过，他们也关系也没破冰，仍旧维持着从前的状态，我特意跟左女士打了个电话，她说很感谢我来三亚，其他的事都是不能强求的。

我只能再次表达歉意，因为我真的心虚，从一开始，我就是带着私心来的。

回北京，Ethan说要和我去车展，他盛情邀请，一天之内打了五个电话，我那天正好在开会，只带了工作手机，助理在下会以后急匆匆地过来，说：“左渤遥先生来的电话，打了五次，说让您早点回他。”

“没说什么事吗？”

我在休息室里松了松领带，给Ethan回电话，他说了时间地点，还说：“如果你不来的话，我就真的生气了。”

他总是这样，骄横跋扈，觉得什么都得听他的。

“抱歉，我要让助理看一下日程，再答复你。”

我无法一口答应，因为那天已经有了安排好的工作，因此，需要考虑时间的协调，Ethan说：“你们这种人除了工作，是不是没别的乐趣了？”

“工作很重要，Ethan。”

“我妈就老这样，你也老这样。”

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被拿来和左女士类比，Ethan的语气有些委屈，我把助理叫进来，询问他我那天能不能空出时间。

终究，我去了车展，见了Ethan。

他一改平时前卫的打扮，穿了宽宽的衬衫短袖、领带和浓绀色短裤，还有白颜色的高帮袜子，看起来像是十五六岁。

“穿得和平时不一样。”我说。

他得意地微笑，问我：“那你喜不喜欢？”

我该怎么回答呢，喜欢或者不喜欢貌似都不得体，我想了想，只得说：“也很适合你。”

“我自己都觉得别扭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说，“对我来说，衣服很重要，这一身像个笼子，把我关起来了。”

我把刚拿到手的咖啡递给他，问：“那为什么还穿啊？”

“想变个样子呗。”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柔和、温驯。

大概，如他所说，真的是衣服的原因。

“你本来的样子就很好。”我说。

“那这样子不好吗？”

我喝了一口冰咖啡，室内的冷风开得很大，好在我穿了正装，所以感觉是刚刚好的，Ethan说：“回答我，那这样子不好吗？”

去掉了平日里夸张的衣服饰品，这次，我才真正察觉到他的长相是那种亚洲人特有的温润与灵气，他的头发没有任何修饰，比很多男性都长。

看起来，恍惚中觉得像个短发的女孩子。

他的膝盖上总是有伤，他用套着白袜子的小腿蹭我的西装裤，说：“回答我。”

“都很好。”我说。

“那你喜欢吗？”

“喜欢。”

他的执着能打败一切，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要问好几遍，他喝咖啡，连杯盖上的卡口都没打开，用力吸一下才发现，立即抬起眼看着我。

命令一般的语气：“不许笑！”

事实上，原本是不打算笑的，但他的命令让我不由得笑出声，我抬起杯子挡了一下脸，说：“好了，不笑。”

他的样子很像我姑妈养的那只猫，灰色的、不大不胖的猫，长得可爱精灵，被抢食的时候会露着毫无攻击力的奶牙。

车展上没看什么，主要是和Ethan聊天，他问：“Frank，去过金港吗？”

“没。”我说。

“过几天带你去，”每说起赛车的事，他就多了些笃定，能看出是真的热爱，他说，“你也算是内行吧，居然不下赛道，可惜了。”

“好吧，如果我有空的话。”

我们去金港国际赛车场的那天，是一个周四，太阳很大，一早上，Ethan来停车场等我，他拎着头盔，一套红白色调的赛车服，敲了敲我的车窗，然后，朝车内的我打了个响指。

他弯着腰说话，把腮边的头发理去耳后。

“Frank，又占用你的时间了。”

我取下墨镜，看着他，说：“来都来了，不说这些了吧。”

“下车。”

Ethan靠在我的车上，整个人洋溢这一种招摇的自信，他说：“你先来体验一下，坐我的副驾。”

看得出来，他很热爱赛车，他带着我体验了两圈，车停稳后歪着头把头盔取下来，汗从他的鬓角滑到下巴，落下一滴。

“晕吗？”他问

我摇摇头，说：“还可以。”

“所以……喜欢上了吗？”

“一定要喜欢上吗？”我反问。

Ethan抿着嘴翻了个白眼，他最近留着黑色直发，大概因为太滑，所以，总要用手向脑后揽，发丝挡住他的半边脸，他看着我，整理情绪。

他压低声音，注视着我，一字一句说道：“当然，一定要喜欢上。”

TBC.

--------------------

周一至周五更新，周六、日休息~


## Chapter 9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请了德国厨师，正宗的德国厨师，会说德语但中文只会打招呼的那种。

洗完澡出来，我擦着头发陷进沙发里，而此时，Frank正和那位厨师用母语亲切地交谈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，这是我姨妈家的房子，离金港很近，由于她们全家常年在国外，所以，住着住着，房子快变成我的了。

“Frank，”我抬高了声音喊他，然后，转身越过沙发靠背看他过来，说，“你还准备下厨吗？”

“如果你想品尝，那我可以试试。”

我摇了摇头，一个上午的速度与激情让我很疲惫，轻声地告诉他：“不用，坐吧，休息一下。”

“很累吗？”

“嗯嗯。”我拼命点头。

Frank提议：“那还是睡一下。”

疲倦让我的反射弧变长，好几秒钟之后，我才站起来回了卧室，Frank没有跟进来，当然，他一定不会跟进来的。

只是在浴室里取吹风机的时候动作大了一些，放在镜子附近的香氛瓶子忽然滚落，在我脚边碎成了几片。

“啊！”我算不上夸张地惊呼了一声，举着吹风机不知所措，接着，我便听到Frank在喊我。

他说：“Ethan，Ethan你还好吗？”

他进来了，浴室里亮着暖黄色的灯，香氛的气味一阵阵漫上来，我靠着洗手台，举着吹风机，像在投降一样。

我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，Frank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宽版T恤，他从那扇门里进来，站在我的面前。

我盯着他的脸看。

在美国生活好几年，白人我是见了不少的，我知道，人们至今难以剔除对他们长相隐性的崇尚，因此，都希望有深凹的眼睛，凸起的眉骨，茂密的睫毛、山坡一样的鼻子。

但我没有这种崇尚。

只是，Frank长得比我见过的所有欧美人都好看。

他那么年轻，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沉稳，是我曾经十分讨厌的沉稳。

“我来打扫吧，”他平静地说道，“你先吹头发。”

我掩了掩快要散开的睡袍，尴尬地弯起嘴角，回答：“看来你来我这里，逃不过干活的命运了。”

他不应声，拿了扫把和簸箕来，还提醒我：“小心别扎到脚。”

我吹完了头发，Frank也将浴室打扫干净了，我问：“依你看，那德国佬到底会不会做菜？不会是唬我的吧？”

我知道他或许会生气，但表现出来的只是冷淡和无语，他迟疑地看着我，深呼了一口气，说：“我又不是专业的厨师。”

“真生气啦？”

“想太多。”他淡淡吐出三个字，伸手抓了一下我刚吹干的头发，然后，就出去了。

我原本打算睡一会儿的，但现在的确睡不住了，厨师在厨房里做着Frank的家乡味，我去餐台里捣了两杯柠檬水，Frank过来靠在那里，接了我递过去的杯子，说：“谢谢。”

他没有防备，我们隔着一个窄窄的餐台，我盯着他看了两秒钟，当他的视线从杯子上移到我脸上，我猛然地凑上去，吻了他。

我现在的样子实在像是刻意调情，穿着一件薄薄的丝绸睡袍，装模作样地忙碌，沾染了满身的香氛气味。

吻过之后，我看着他，压抑住紧张，然后，我轻笑着，把视线转去了别处。

“这次没喝醉吧？”他看着我，换了个姿势站着，面无表情。

我答：“上次也没醉，哪次都没醉。”

“一共就……”这个话题让他略微难为情，他挠了挠鼻尖，说，“就两次。”

“你嫌太少了吗？Frank。”我喝了一口很冰很冰的柠檬水，然后，端着玻璃杯绕到他身边，重新看着他。

他皱了皱眉，说：“不懂你什么意思，让我难堪吗？但这里也没有别人。”

我的脸上挂起虚伪的笑，说：“对，看不出来吗？讨厌你啊。”

“那还邀请我来这里？”

我咬着自己嘴唇里侧的皮肤，想了挺久，我开始猜测他事实上很会拿捏人，只是装作一副真诚被动的样子。

但无法求证，这仅仅是我的猜测。

后来，这天的餐桌上，我吃了一顿精致的德餐，喝啤酒，穿着休闲的Frank坐在我对面，我穿着睡袍。

桌上摆了一瓶鲜花，花粉的味道有些呛，我提前请厨师回去了，大概看我俩这幅样子，厨师也不想多待。

/

我连着去了几天金港，鸽掉了两次排练。

整天泡在赛道上，将不好的情绪发泄出去，心跳、呼喊、流汗，我原本打算看淡那天让我无奈憋屈的全部对话，但我每时每刻都在想。

和玩车的朋友去酒吧，在卡座里和陌生的女孩子肩膀碰肩膀，我不小心喝多了，然后就开始哭，我知道自己在哭，但抑制不住。

“怎么了？伤心了？什么原因啊？”朋友问我。

我咬着牙，瞪圆了眼睛，说：“不是伤心，是气哭的。”

“出来玩儿了，先不想了呗。”

我说：“狗男人……”

“你，你说我吗?”

我摇了摇头，大力出奇迹，一下子掰弯了手里的叉子，我把叉子扔进一堆酒瓶里，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往外走了。

记忆只到这里，后来发生了什么，我只能回忆起短暂零碎的画面。

再清醒的时候，已经躺在朋友家的客房里了。

晚上，酒后的晕眩还没消除，我就去了仓库排练，看到菲子了，我的第一句话是：“怪不得你不喜欢男的，明智。”

“啊？犯什么病呢……”

“男人都是狗。”

“那你也是咯。”

“汪汪。”我脑子里确实一团乱麻，不知道怎么理得清楚，我对Frank的感觉和态度并不匹配。

我就是太自恋、太傲慢、太嘴硬。

我在撩他，我承认。

/

我想见到Frank，但又有些讨厌他的正经和木然，一段时间之后再次见了面，也是我约的他，一起去珠海看车赛。

我很快答应了我，因为他正在休假，他还告诉我：“我十二月要回德国，出差，顺便回家。”

“那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一月或者二月吧。”

我们住的酒店能看海，但我没心情看海，Frank的房间在我隔壁，他还和我一起去见了他的朋友，一位腰细腿长的德国女士。

我告诉他：“Mia好美。”

“你喜欢她？”

我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对啊，不能喜欢吗？”

“可以，她也单身，你们应该留个联系方式的，她父亲在澳洲做酒店生意，和你们家也算是半个同行。”

“我生气了。”我真的生气了，原本，我坐在Frank房间里的沙发上，挨着他坐，但说话的时候，我忽然站了起来，然后，抱着靠枕跪在沙发上，盯着他，一动不动地瞧。

“为什么生气？”Frank问。

“不想说，”我咬了咬牙，皱起眉，说道，“要你猜。”

他居然还认真地想了想，说道：“那怎么猜啊……”

夕阳是红色，一点点光晕进来，我来过珠海那么多次，只有这一次，我一点都不期待明天的比赛。

正在进行的，是我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博弈。

TBC.


## Chapter 10.

（FR. 左渤遥）

透过窗户，看见下着雨，但伍锐没打伞，他更瘦了，于是更显得老态，看上去并不是四十多岁的样子，我妈的红色指甲放在他脸颊上。

他俩吻了好几次。

过了十几分钟，我妈上楼来了，她很意外我今天在家，问：“中午吃什么？我和你陈平阿姨约了美容顾问，不在家吃了。”

我问她：“不上班啊？”

“放假半天，放松一下，这段时间太累了。”

我把床头揉成一团的外衣铺平，然后，匆匆忙忙地折起来，丢在了沙发上，我说：“那个伍老爷子，来咱家住了么？”

“不许给别人起外号。”

我冷笑了一声，室内有点暗，我就抬手打开了顶灯，我看着我妈，说：“你觉得你说不许有用吗？”

“本来准备先不告诉你的，”我妈露出无奈的神色，叹了一口气，说道，“我们准备结婚了，应该很快。”

我的怒火像炮弹一般猛烈炸开，没再看我妈一眼，就推门走了出去，踩着软底的拖鞋穿过走廊，然后步履匆匆地下了楼。

雨天很暗，可能要有大雨了。

我回过头，听见我妈在叫“渤遥”，她显露出一种平时很少有的、做作的温柔，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我，说道：“渤遥，我们好好聊一聊。”

我的牙齿紧紧咬着，看见了放在一楼拐角处的、伍锐带来的花瓶和玫瑰花，于是，不假思索地举起来，砸向了地板。

红色的玫瑰花瓣和水一同淌了一地，我忽然想起那天，在左琳家发生的一幕。

“我就是讨厌他那样的人，我就是讨厌他！如果你和他结婚，这辈子都别想再看见我。”我用颤抖的右手攥住了左边心口处的布料，我用泛起酸疼的眼睛看着我妈。

事实上，我没那么油盐不进，但凡我妈的结婚对象换一个人，我也不会说这些。

伍锐并没有多么好的。

说完这些，我便不顾阻拦地走了，我妈和森姐追到门口，都没留住我，雨越下越大，我开着车，也不知道该去哪儿。

结果，大雨中，在我还没找到落脚之处的时候，姨妈的电话忽然打进来，不出所料，她表面上是安慰我，其实，是在试图说服我。

“伍锐他人很好的，是你不了解他，你妈妈打拼了大半辈子，现在想找个人陪着了，很正常。”

我一边开车，一边皱眉，心口处一阵钝疼。

“渤遥，你长大了，不是小朋友了。”

雨幕像帘子一样挂下来，我的眼泪流得下巴上全是。

我很想辩驳，却知道我无法说服他们，舅舅发来了很长的两段话，是比姨妈还要强硬的劝说。

我能够理解，他们是我妈的哥哥和妹妹，比起关心我，他们更在意的是我妈过得好不好。

一种危险的胀疼感从喉咙附近漫开，我停下车等红灯，这时候，才察觉心口处很不舒服，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地呼出去。

打电话给菲子吗？但她从小长在幸福的一家三口里，她不一定会懂我。

打给廖怡然吗？她必然是不为所动，不觉得这是值得讨论的大事。

我试着拨电话给文铎，但好几次都是对方正在通话中，雨越下越大，天算不上冷，但低温从我的身体里弥散，喉咙附近的胀疼和它连成一片。

我看着左右摇晃的雨刷器，在想，朋友是挺多的，但找谁都没用，他们陪我哭一场也没用。

拍张车窗外的照片发给Frank，打字告诉他：“下大雨了。”

没半分钟，他回复：“在我公司附近啊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我想，明明就是的。

Frank从雨里跑来了，向我跑来了，我的手机还亮着屏幕，上面是我和他的聊天界面，我刚刚告诉他，我心脏不太舒服。

灰色天幕泄下倾盆的雨，潮湿的空气钻进鼻子里，Frank一把拉开虚掩的车门，问我：“心脏不舒服吗？怎么了？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。”

他连伞都没打，一百多米的距离，就这么跑过来，他攥住了我的手腕，很慌张地，喘着粗气。

“打把伞啊……”我说。

“我不敢动你，你坐好，严重了就告诉我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话都有些使不上力气，摇了摇头。

心脏手术已经是许多年之前的事情了，小时候的病也早已经痊愈，平时下赛道都没有不舒服。

我试探般看着他，说：“我就是想见你。”

他不说话，攥着我放在心脏附近的手腕，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，看着我。

我说：“我妈……要和伍锐结婚，我不喜欢伍锐所以不同意，谁知道，所有的亲戚都给我打电话发消息，没有一个是关心我的。”

用右手抹了一下眼泪，再次丢脸地哭了。

我哽咽着：“他们都……觉得我不懂事，不理解我妈，其实真的不是，我就是不喜欢伍锐，我不是不想我妈结婚，如果她找了别人，我根本就不会管……”

想说的没说完，我委屈地一边憋眼泪一边仰头。

Frank他在大雨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，听我说完了前因后果，然后，就陪我去了医院，身体没什么大事，旧病也没有复发。

他下了班带我去他家，换了件衣服，然后，去小区门口逛超市，他问我最喜欢吃什么，说准备做中餐。

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理所应当地关心我。

我盖着毯子坐在Frank家的沙发里，抱一杯热牛奶看足球赛，外面的雨还是没停，天都快黑了。

他从厨房过来，系着一条很不漂亮的围裙，说：“我给左女士打个电话吧，你晚上就别回去了，先在我家待着。”

“不妨碍你啊？”

Frank轻轻摇头，说：“我这就给她打电话。”

“那你准备让我什么时候走？”

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我抬起头看着他，抿了抿嘴，说道：“我总不能一直住下去。”

“能。”

我委屈的劲头又上来，受到了Frank的庇护，愈发因为我妈和亲戚的围攻而寒心，德国人烧了一桌子中餐，跟我说：“别想那么多，要是再有人给你打电话，我来接。”

“你真的开始叛逆了呀？”我问。

他想了想，点点头，说：“对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说呢。”

他吐出三个字，看着我，眼底露出一丝微笑，热气腾腾的鱼汤被递到我面前，我鼻子好酸。

我问：“不讨厌我了呀？”

“不讨厌。”

我坐在餐桌旁边，撑着脸颊听他说话，我心口不一，说道：“但我还是很讨厌你啊，怎么办？还是很讨厌。”

我无法看他的眼睛了，就趴在餐桌上将脸埋在手臂里，感觉到Frank摸了摸我的头发，他声音很低地说话，还带着淡淡的笑：“那就继续讨厌吧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11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第一次见Ethan骑摩托车，他摘了头盔，我看到他的嘴角红肿了一大块，问他怎么了，却偏不告诉我。

路灯底下，他看了我一眼，就扔下头盔就蹲在了路边，捂着喉咙呕了好一会儿，我转身从车上摸到一瓶水，拧开递给他。

“喝酒还骑车啊？”我问。

Ethan抬起眼睛，皱着眉毛摇头，答道：“没喝酒，胃不舒服。”

“漱漱口，给。”我和他一起蹲在长着杂草的路边，这儿没什么绚烂的夜景，也没有车水马龙，夜里快十点，只有小镇两边的小店招牌亮着几块，Ethan骑车来的附近，我开车过来找他。

一阵接一阵凉快的风吹了过来，Ethan唇色发白，他站了起来，我扶着他，他看着我，嘴角上的伤不是轻微的，需要冰敷一下。

我让他坐在我车里，然后，去附近的小店买了两根冰棍。

“来，捂着，咱们回去。”我坐上驾驶位，把冰棍扔给Ethan，他不知所措地皱了皱眉。

小声说：“干嘛管我……”

“你朋友在附近住吗？让他来骑你的车，快打电话。”

Ethan拆开一根冰棍塞进嘴巴里，咬得“咯吱”响，又用另一根冰棍敷脸，说：“不想听你的，我妈都管不住我，哼。”

“身体要不要了？”我很少这么严肃地和他说话，把他吃着的冰棍夺过来，说，“胃不舒服不能吃这个。”
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
“嘴角怎么了？”我问道。

Ethan慢吞吞地抬起手，指尖贴着脸蛋，他撇了撇嘴，说：“被打的。”

“为什么被打？”

“给你报仇呗，我妈和伍锐在家里开派对，左琳和李涛也来了，我过去取车遇上，就把李涛打了，”说着说着，Ethan的眼睛忽然亮起来，他根本不在意我露出了哪种讶异的表情，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拿出电量告急的手机，说，“我还录了视频。”

我讶异又无奈，只得叹一口气，说：“怪不得你不敢回去了。”

还没点进视频界面，Ethan的手机就自动关机了。

印象里的北京没有星星，这里却有，Ethan开了车门跳下去，他对我说：“下来，下来看星星。”

“还要回去给你看病的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就被Ethan拉下车。

我手里还拿着被他咬了一大口的冰棍。

“虽然我受了一点点的伤，但他可比我惨多了，”Ethan这个坏孩子，因为打了李涛而开心地笑，他说，“他眼睛肿了，嘴巴还流血，可能还有更多的伤。”

我们并排站在郊区的路边，墨蓝色的天顶接近纯黑，星星像被谁一把撒开，随意地四处落满。

杨树的叶子“哗啦哗啦”响。

他转过脸来看着我，讨赏一般毫无顾忌地笑，我告诉他：“不用这么做。”

他笑着耸耸肩膀，轻轻摇头，一直野猫从路边跳过去，Ethan扬着下巴对它吹了个口哨。

“不用为我报仇。”我看着他，他比我低一些，但还是很高，有些瘦，穿着一件好看的黑色皮衣。

他还是微笑着摇头，然后，在深呼吸，说：“我叫你这么晚来这儿，你就来了吗？”

“谁让你总是闯祸。”

Ethan，多少女孩子都在喜欢他啊，也将有多少女孩子会喜欢他，忽然，他合住了眼睛，迅速地靠近我，抬起头，吻了我的脸颊。

我看向他的时候，他脸上没了刚才的笑，而是有点紧张，有点忐忑，有点不知所措，可更多的是他一直有的骄傲和镇定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我该做什么，或者说什么。”我说。

“嘴都亲过了。”

“我们这样很奇怪。”

Ethan转头看向了别处，说：“你说奇怪就奇怪吧，我从小到大就没有藏着掖着的时候，这是头一次了，虽然说起来挺扯淡的……”

他抿着嘴深呼吸。

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我，又向后退了一步，说：“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喜欢你了……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
路边疯长着一些杂草，风有时候很大，有时候消失，我和他对视了好几秒，我们都笑不出来，都低下了头。

/

我和Ethan没有成为情侣。

转眼到了冬天，我们不再主动联系的，但是还留着联系方式，还能看见彼此的朋友圈动态。

十二月，我回到德国，圣诞节回科隆去过，住家里的大房子，和很久没见的亲人们一起吃饭，看田园风光，妈妈借用我的iPad，问我：“壁纸上的中国女孩是谁？”

“男孩。”我说。

我们准备圣诞节的苹果馅饼和姜饼，妈妈说：“他是明星吗？”

“一个朋友。”

我的iPad壁纸就是Ethan在赛道旁拍的照片，还是很久前，他恶作剧换的。

2019年即将过去，我和Ethan之间只留下一则没有结局的故事，过完圣诞再过新年，然后，新冠疫情袭来，我意识到回中国成了一件难事。

某段时间里，没人愿意去中国。

在中国的朋友告诉我，没人能笃定地认为疫情即将结束，因此，还是谨慎为好，在德国，也有病例陆续出现了。

我在柏林，继续着新年之后的工作，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待在室内，我开始习惯戴口罩，频繁地洗手，天气还是很冷，时间似乎被凝冻，温暖的时节暂且不会来了。

生活变得有些隐患，但总体上仍旧是平淡和忙碌，几天之后，我看到了Ethan的朋友圈，而时间已经是1月23日之后。

武汉封城，Ethan滞留在了武汉。

幸好我留了菲子的联系方式，Ethan的电话无人接听的情况下，我给菲子打了语音电话，她告诉我，他们一月份在武汉结束了春节前的一场演出，菲子、文铎他们在封城之前回了北京，但Ethan留在了武汉。

我问：“他为什么不和你们一起回去啊？”

“你说呢？”菲子问我。

我很少听到菲子这么冷漠的声音，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，菲子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从十月份到现在，他就没有一天心情是好的，你这种人，最会玩弄感情了。”

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，难以想象Ethan经历了怎样的低落才让菲子这么乖巧的人和我翻脸，电话里当然聊不出什么结果。

我和菲子的通话被她单方面终止，她说：“别再给我打电话，我什么都不清楚，烦死了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12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是我自己愿意待在武汉的，或许，有很多人被疫情影响出行，以至于波及了生活，但我不一样，灾难成就了我的庇护所，别人进不来，我也出不去。

我不用和我讨厌的伍锐一起过春节，不用见我妈请来的说客，不用打破他们甜蜜和睦的生活。

我只想把自己藏起来，还有一部分原因是，我因为某个人赌了一把，但摔得浑身破碎。

就是那个德国人。

菲子说：“他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你啊，就算关心你，那也没什么，这些都是直男的小把戏，懂不懂啊你？”

一开始，我在武汉住酒店，后来，酒店住不了了，我就住在车友闲置的房子，江景房，阴沉灰蓝的天色像一把顽固的伞，每天都那样子。

桥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车通过，我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窗前，发呆。我开始理解菲子了，她那时候失恋，哭成那样，我还嘲笑她，结果现在，我还不如她。

我妈很担心我，但我没接过一次她的电话，只发了一条消息，说一切都好。

我穿着一件卫衣，坐累了就把自己扔进床里，我相信，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因为疫情郁闷，但我可悲地躲进一派清净里。

自生自灭。

菲子给我打电话，我接了，她压低声音，说道：“Frank给我打电话了，他问我你为什么不回北京。”

“嗯……然后呢？”

“没然后，我骂他了，他没机会再说话。”

“干得好。”我咬着牙笑道。

菲子叹了一口气，说：“我知道你恨他，我也知道你爱他，所以就更痛苦——”

“打住打住，老子才不爱他，”我又从床上起来，爽朗地笑着，我又去了落地窗旁，说，“早就过去了，然后就没有了，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“你想得通就好。”

“好好学习，拜拜，等我回去练琴。”

挂了电话的手机掉在我脚边，我的指腹挨着冰凉的玻璃，呼出的气散开一小片潮湿的薄雾。

我看着视线里的楼顶，呼吸越来越慢，然后，我闭上了眼睛。

菲子彻底看透了我，而我反感这种看透。

但我希望，当我离开武汉，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时，我可以完全忘了他。

/

出门买东西，但现在应该叫做囤货，我得买很多需要的东西，还有可能需要的东西。

车穿过空荡荡的路，行驶进清晨的薄雾里，看到路上偶尔出现的人都全副武装，忽然就有点忧心。

这是我第一次思考，如果我感染了，要怎么办？

但我根本不怕死，虽然还没去鸟巢、小巨蛋、纽约开演唱会，虽然还没拿过赛车冠军，虽然还没把伍锐赶出我家。

我知道Frank在微信上问候了我几百条，但我根本没回复，甚至没点开看过，现在他知道我在武汉了，又向菲子打探我的消息。

着实，越来越有趣。

/

我至今记得那天晚上，十月，天气不冷不热。

酝酿了许多个日夜的话说出口，我仿佛变得不是我，全部的自卑和怯懦涌上心头，我尽力淡然地看向他，那一刻，我满心脏没有别的，全是喜欢。

我说：“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喜欢你了……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
他说：“你真的别开这种玩笑。”

“真的，不是开玩笑，真的，”我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过，看向他，小动物一般卑微地说话，“真的……”

话音没落，我不争气地眼眶一酸，但我极力地忍着泪，用很低的声音说：“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，好不好？”

人被冲昏头脑的样子，我全都有了，我已经接受了自己爱上男人这件事，说服自己因为拥有爱情而自豪，并且，终于将表白的话说出了口。

风吹得树叶很聒噪，他再次低下头，又深呼吸着看向我，他像个严肃的家长那样，告诉我：“抱歉，Ethan，你要冷静一下，我想……我们不太合适。”

“那你再想一下呢。”我带着哭腔说完这句，眼泪就不由自主地冒了出去，我几步走过去，从地上拿起我的头盔，然后，拎着头盔站在他面前。

低着头的时候，眼泪从我鼻尖往下掉。

“你应该知道吧，我曾经和你姐姐相过亲。”

“嗯。”我不敢抬头看他。

“所以，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吗？你是男孩子。”他说话的声音极其温柔，还抬起了手，帮我撩头发。

那一晚，我骑着摩托车走之前，说：“那，那就算了吧。”

接下去连续一周，每天二十四小时，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我都在哭，不敢在家哭，就去金港附近的房子，一个人住。

菲子周末过去，陪我喝了两天酒。

她不会安慰人，喜欢说真话，她告诉我：“不要招惹直男，直男就是祸害，他把你撩到又不给机会，这些都是他今后炫耀的资本。”

“我也是直男！”我一边哭一边说道，“现在就不说了，至少以前是。”

“怎么样，基佬不好当吧？让你平时不体谅我。”

这种话，我暂时怼不过她，于是，我只能接着哭，已经没力气大哭了，只能“呜呜呜”，我问菲子：“我现在是不是特娘炮？”

“我就喜欢你娘炮的样子。”菲子笑嘻嘻地说。

她还问我：“听说外国人在船上都很厉害，怎么样，德国人厉不厉害？”

“滚啊，我怎么知道！”

她又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，毫无意义地低声提问。

我答她：“靠啊，当然没睡想什么呢！”

和菲子聊的天，全是兄弟在一起聊的天，我告诉她她是个好T。

她笑了笑，帮我倒来一杯水，想了很久，说：“有些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，可能再过几天，你就忽然放下了。”

/

睡了一觉醒来，得知小区禁止出入了，我又被测了一次核酸，空空如也的胃翻腾了好半天。

我收到了一包社区送上门来的蔬菜，但我不会做饭，炒个青菜手忙脚乱的，而且又咸又难吃，忽然就想起Frank做得一手正宗的中餐家常菜，不禁怀念起他炒的番茄鸡蛋和土豆牛肉。

我叹了一口气，心想我真没用，连个老外都不如。

似乎，将他与某些事情联系起来已经成了我的本能，虽然说，我每一秒钟都在提醒自己忘记他。

TBC.


## Chapter 13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“我做了一个梦。”我说。

Christian咬着牙，一下子旋开了盛果酱的玻璃瓶，他说：“这是覆盆子和草莓，那瓶是红醋栗。”

我把报纸翻了个面，然后，盖在了脸上，我说道：“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
“讲一讲你的梦。”

室内很暖，外面降了温，是刮风的一天，仍旧在家办公，Christian是我的堂弟，他家离我的住处很近，他的父母经常派他给我带东西。

我在报纸下面闭上眼睛，我听见刚出炉的面包被切开的声音，油墨的气味钻进里来了，我说：“有一个人叫Ethan，是个中国人，他是一名赛车手，也是一名歌手，他出现在了我的梦里，我们可能在法国，也可能在意大利，总之，我们走在街道上，应该是个小镇，人很少。”

Christian大学在读，计算机专业，性格稳重，他缩了缩脖子，说：“总不能是个恐怖故事。”

“有个小女孩经过，”我说，“她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棒棒糖，Ethan指着那个棒棒糖，我问他想不想要，他说糖果店还有很远的路，我们应该开车过去，但其实就是个小镇，能有多远呢。我让Ethan站在那里，等我去买给他，他说要下雨了，让我快点走，我跑了很久很久，才到糖果店。”

“棒棒糖卖完了？”Christian问道。

“不，”我说，“我买到了，我跑出糖果店，淋着雨跑回去，跑了很久很久很久，比刚才更久……”

“可是我找不到Ethan刚才在的地方了。”

“后来找到了吗？”

“一直没找到，雨停了，太阳出来了还没找到。”

“结束了吗？”大概，Christian对我梦中的故事没那么感兴趣，因此，催促着问道。

我回答：“结束了。”

我合上报纸，品尝了Christian送来的食物，他着急赶回去，我们就没再多聊，我再次尝试给Ethan打电话，还是无人接听。

/

近几天的工作格外繁重，加班到深夜，又要在八点钟之前起床开会，在中国的朋友告诉我暂时不用回去，但出差即将结束，我还是想回去的。

机票的价格翻了几番，我一边进行这一项工作的收尾，一边计划回中国的行程，Ethan又发了朋友圈，只有字没有图，他说：开始想念在赛道上的日子了，现在透气都是一种奢望。

我想在评论中询问他的近况，但想了想，他不会接我的电话，当然也不会回复我，于是，我们仍旧没能联系。

在柏林见到高中时候旧友，一男一女，他们现在是生了两个孩子的夫妻，男士问我：“现在不常回来了吧？”

“基本上都在中国。”

女士把购物袋放进车里，笑着问：“那现在，应该找到一个喜欢的中国姑娘了吧？”

“没。”我也微笑着和她摇头。

“你上学的时候就说要娶一个中国姑娘。”

我实在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，笑了笑，说：“是吗？我好像忘了。”

他们从车里拿了一盒饼干，热情地让我带回去，还问：“中国暂时不能回去的，对吧？”

“我已经买好机票了，很快就回去。”

“注意安全啊，那里有病毒，要小心。”

我忽然非常生气，我说：“即便我不去，也有很多人生活在那儿，那里有病毒，没错，但也有我想见的人。”

我没理由谴责他们，我只是忽然很感性，脑子里反复响起菲子的话。

我不知道几个月都心情不好是什么感觉。

可我很担心。

拿到机票的时候，我发了朋友圈，写道：说走就走，回去了，要好好吃一顿四川火锅。

傍晚登机，从法兰克福飞上海，第二天上午才到。

没想到，Ethan居然评论了我的动态，他说：外行，重庆火锅才最好吃。

我说：但暂时只能吃到上海火锅。

我的电话已经被在德国的家人朋友打爆了，但只接了我妈妈的电话，她说所有人都在担心我。

“抱歉，我必须要回去，”我说，“不用担心我，我会保护自己。”

一个有微弱阳光的多云天，我住进了统一的隔离酒店，而和我一起乘机的，大多数都是旅居德国的中国人。

/

我的iPad壁纸还是没换。

线上办公，要更经常地用它，于是，我总能见到Ethan，有一次，竟然不知不觉看了很久，直到窗外一辆车经过时鸣笛，我才回过神，想起自己要找年前的某篇会议笔记。

这段隔离的时光，格外漫长。

从前的某一天，天还是不冷的，那时，我们在珠海度过复杂的几天，复杂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太清楚，还有，Ethan的态度让我摸不透。

现在想一想，好像什么都清楚了。

但，什么也都来不及了，不是么？

我不确定我将要挽回什么，或是正在挽回什么，我只想快点见到Ethan，想他快点回到北京。

没理由不担心他，在那种情势下，他一个连饭都不会煮的人，肯定无法正常地生活，甚至，生存都会变成问题。

我灵光一现，然后，便开始苛责自己的愚钝，我居然忽视了最应该联系的人。

很快给左女士拨了电话，她很温柔地，说：“好久没联系了，Frank，怎么样，隔离还顺利吗？”

“顺利，我……我想问一问Ethan他最近怎么样了，知道他滞留武汉，但我联系不上他，挺担心的。”

“他不是滞留的，他就是故意不回来，”左女士很无奈，她叹了两次气，说，“我算是真的得罪他了，不怕你看笑话，现在他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，就因为我结婚的事。”

这次通话，我没得到任何的助力，反倒惹得左女士哽咽，我安慰了她很久，然后，才结束了通话。

我再次试着给Ethan发消息，虽然之前的很多条没有回复。

我说：不知道你有没有在看，你妈妈现在很担心你，我联系了她，她一直在哭，如果有时间，给她打个电话吧，至于他们结婚的事，你可以选择不接受的。

我说：我一直呆在酒店的房间里，你那边应该也是这种情况吧，很寂寞，我知道。

我说：不知道我做什么才能换来你的开心。

我说：等疫情过去了，和我一起回科隆吧，也体验一下乡下的生活，有很多果子，还有很多小动物，猫和狗都有，兔子也有。

/

我说。

对不起。

TBC.


## Chapter 14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刮着大风的、特别冷的一天，Frank忽然出现在距离我不到三公里的地方，我看到他的朋友圈，这才去看和他的聊天界面，很久没打开了，最近的消息是他今早发给我的。

说：“争取了一次去武汉考察的机会，如果需要什么，我帮你带。”

还说：“封城结束我才回去。”

一时间，漫上我心头的只有吃惊，我不知道什么工作能驱使一个人在这时候“争取”来武汉。

后来，思考了不到五分钟的我，随意穿起一件外套，戴口罩，又从鞋柜上抓起了挡风的围巾下了楼，一路穿过楼群奔跑，到了大门口。

我才想起我是出不去的。

我站在亮着两盏昏灯的电动门旁边，这时候，有一辆运物资的车行驶了进来，于是，门卫警惕地让我向后退，大概是怕我忽然冲出去吧。

我只得一边等待电话接通，一边往门外张望。

十秒钟以后，我听见了Frank的声音，他只说了很轻的一个“喂”，然后，我们便沉默着倾听彼此的呼吸。

我站在咆哮的大风里，他对我说：“看见我的消息了吧？”

“你为什么来啊？”

“有一项很重要的考察，别人来了我不放心。”

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，高声问道：“就必须现在来吗？”

“没办法，工作还没到停歇的时候。”

这种特定的困局里，人变得脆弱不堪，Frank的出现，让我像触碰到光亮般惊喜，但更多的是担忧。

即便我正在忘却他。

我在刺骨的冬风里捂着嘴哭出了声，口罩上的水汽和眼泪混合在一起，附近的小区工作人员全都看向我，露出一种同情怜悯的神色。

大概在这个时候，他们也见多了像我这样忽然大哭的人。

“为什么要来啊……”我一边哭一边说。

夜里，Frank找到了同事的车开过来，他不仅仅回了中国、来了武汉，而且，还来见我，我站在电动门旁紧闭的铁门里等他。

不知道他的车停在哪儿了，我看见他跑着过来，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，和天蓝色的牛仔裤，戴了口罩和护目镜。

我呆在了原地，许久，才抬起胳膊对他挥了挥手。

我哭得转过身去，缓了大概一分钟，再次转过身的时候，他还是站在那儿，他进不来我也出不去，他把手里很大一袋东西放在了地上，高声地喊：“给你的。”

“不要哭，”他说，“很快就会好的，要相信。”

我不住地摇头，又点头，带着哭腔回他的话：“不要来啊，你不要来，万一感染了怎么办……”

“没事，我有——”他指了指自己的护目镜和口罩，说，“要东西就给我打电话，我给你送过来。”

我们不能离得太近，Frank指了指手机，他打了电话给我，我接起来，这样看着彼此听电话。

他说：“不要替我担心，我身体特别好，你加油，等小区解封了，我们就能见面了。”

“不要出来乱跑了。”我说。

接着，他告诉我，能在这个时候见到我，他特别开心。

/

我还是有点记仇，我无法原谅他，然后彻底毫无防备地再次爱他。

这太难了。

我一个晚上都没睡着，次日清晨，自己用微波炉热牛奶，还开了蒸箱，蒸了Frank带来的速冻虾饺，我拍了照片发给他，说：“谢谢。”

“我住的这边有厨房，改天做了菜送过去。”

“不用啦。”我回。

“那你怎么吃饭啊，自己什么都不会煮。”

“我会煮方便面，还会煮饺子，还会熬白米粥。”

我才注意到Frank换了微信头像，点进去，原来是他在泰国拍的游客照，虽然说是游客照，但看上去完全是一张男模写真。

Frank穿着泰式的花衬衫和短裤，坐在街边小店前面的躺椅上，戴着墨镜看向远处，举着一颗椰子。

不会知道以后会便宜谁啊，我心想。

/

有那么几个晴天，我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，一个人发呆。

大多数人都在室内待着，很少有人总是出来，我遇到了两个聊天的老人，听她们说，小区快要解封了。

我一边晒太阳，一边含着一颗巧克力糖，给Frank打了个电话。

说：“我这边的小区要解封了。”

“那真好，希望我们能早点回北京。”

“回北京？你当初不是很想来吗？”

Frank没话可说，我得意地弯起嘴角，沉默之后，我听见了他的轻笑声。

“怎么，被我噎得无话可说了吧。”我按了一下被糖撑起来的脸颊，说。

风还是有一点凉，但太阳有些热了，我抬起头，看到浅蓝色的天际飘着白色丝状的云朵，心情还算不错。

我想，我已经在逐渐痊愈了。

Frank说：“其实，要不是实在担心你，我可能都不会来武汉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我说，“我知道的啊，抱歉，让你担心了。”

“这几天和左女士有没有联系？”

“放心吧，我给她发消息了。”

“好。”他极其诚恳地应声。

我快要吃完Frank带来的那一大盒巧克力糖，时间也就过了几十天，等我能出入小区的时候，他带我去他住的公寓，给我做饭。

我们去空无一人的江边，也不敢取下口罩，安静无比的夜，江岸的灯亮起来了。

“现在还会心情不好吗？”Frank转过脸来看我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我说：“是个人都会心情不好。”

“这几个月，有些时候会不开心吧？”

“会，”我盯着江心的波浪，说道，“是我自己的原因，已经在反思了，什么感情啊，别人啊，一点都不重要，其实他们根本没那么在乎我，是我自己一时间转不过弯。”

Frank不答话。

我说：“以后，你和我还会继续做朋友，虽然我记仇，也没那么记仇的。”

我知道，这句话一出，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，于他是，于我也是。

Frank看着我，我把视线挪去别处，看他欲言又止，暴露出一些失落，我的内心就充满了胜利的爽感，现在，我愿意看见他这样。

我从外套口袋的角落里摸出一颗巧克力糖，默默塞进嘴巴里。

住处的那个盒子已经空了，这是最后一颗。

TBC.


## Chapter 15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和Frank，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关系了。

他把热面条盛进汤里，然后撒上绿色的葱花，我把面端去厨房另一侧的餐桌，一共两碗，还有一盘酱牛肉。

Frank又洗了一次手，才过来入座，他穿着白T恤，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自然，我觉得他这样子比其他时候更有魅力。

“喝什么？”他问我。

我回答：“不喝什么。”

大概，他察觉到我今天一直在笑，于是问道：“很开心吗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头。

的确很开心，随着疫情逐渐缓解，我重回赛道的日子也愈来愈近，乐队的排练也能提上日程，说是不思念北京的人和事，但现在，居然有些盼望回去了。

武汉，承载了我和Frank之间最后的温情，这里，是一处蓝灰色调的乌托邦。

回去以后，他忙起来，我也忙起来，加之我不再会特意见他，那时候，我们就将是真正的、普通的朋友了。

春风越来越暖，越来越暖了。

/

我将头盔扔在车座上，一下车，太阳光照了满脸，燥人的炙热告诉我，我已经离开那座临江的城市很多很多天了。

快要两个月了，现在，我认识了岑玲仪，正在和她谈恋爱。

是在赛车群里认识的，她生在北京，长在香港，父母均是两地的富商后代，她普通话不错，带一点口音，听起来还挺顺耳的。

群里闲聊的时候，意外发现我和她住了同一家隔离酒店，于是，就这样认识了。

我们都喜欢赛车，了解乐队文化，还都在美国读过书，因此，有聊不完的话，她已经大学本科毕业了，打算在北京读研究生。

我妈说：“你那女朋友的名字，一听就是香港人。”

“你好无聊。”我说。

我这段时间基本上都住在金港这边姨妈的房子，回家几次都是去拿东西，没再看见伍锐，我倒是挺高兴的。

我问岑玲仪：“你认不认识什么香港帅哥啊？给我妈介绍一个。”

“可以啊。”

“给你看我妈照片，你看看她配什么样的。”我着急地趴在沙发上翻手机，岑玲仪坐了过来，和我一起看。

她说：“其实不用，我在网上看过阿姨的照片，好年轻好优雅的。”

“优雅？认真地么？”

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，催促道：“你快看看，和谁配？”

“她喜欢大叔还是弟弟？三十多比较好还是四十多比较好？”

“就……别太老，也别太小，你好好想想啊，谢谢谢谢。”

岑玲仪“哈哈哈”地笑起来，她点着头，说：“好，不过，可能我认识的条件最好的都配不上她。”

这件事只能算我心血来潮，毕竟我妈没和伍锐真的分手，我和岑玲仪有说说笑笑度过了一个午后，她化了妆，穿着黑色的吊带和紧身牛仔裤，非要和我一起自拍。

我让她把照片发给我。

“干什么？”她问道。

我说：“我想发朋友圈啊。”

弄了咖啡、披萨当下午茶，岑玲仪发给我两张合照，还有两张她一人入镜的，我坐在沙发上，她跪坐着趴在我背上，说：“现在官宣，会不会影响你撩妹？”

我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她，下一个瞬间，我便明白了，她心里，不相信我会专情，准确地说，是不相信我这样的人会专情。

她还在笑。

我说：“谁有女朋友还撩妹啊？”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深吸一口气，这才笑起来，点着头，说：“是，是。”

“不要担心，我也没那么坏吧。”

“抱歉，”岑玲仪的下巴搁在我肩膀上，她说，“但看起来的确是坏坏的，可能因为，真的太帅了吧。”

我不知道和岑玲仪会谈多久的恋爱，现在我才二十一岁，她才二十三岁。

所以，真的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吧。

总之，和她在一起这么久，我一直很开心，我们一起去金港赛车，去逛菜市场，一起学着做菜，某个周末还去了她姥爷家，一座私密的四合院，那里喂了鱼，养了鸟，还有好几只漂亮的猫，两只小狗。

她跟她的家人介绍我，说的是：“我朋友，一起开赛车的。”

正合我意，毕竟，如果真的以男友的身份见长辈，那会引起他们的误会，以为我们快要谈婚论嫁。

/

客厅的转角处还放着Frank给我的生日礼物。

可生日过了很多天，我都没拆它，墨蓝色的纸袋，里面有个不大不小的盒子，我猜大概是什么商务风格的配饰，而且很贵。

以我对Frank的了解，他肯定会执着于归还手表的人情。

岑玲仪又来我这边，她不小心把一大杯水洒在了礼物上，然后，手忙脚乱地擦干，跟我说抱歉。

我说：“没事。”

纸袋子里面很多水，盒子也快被泡湿，于是，我顺其自然地拆了礼物，谁能想到呢，里面的东西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

是四只不太规整也不太好看的杯子。

“哇，手工陶瓷杯。”岑玲仪说。

我连忙解释：“朋友送的生日礼物，一直没空拆。”

杯子的颜色不一样，上面的图案也不一样，黄色背景上棕黄色小猫，墨蓝色背景上蓝灰色兔子，红色背景上粉红色绵羊，浅蓝色背景上浅褐色小狗。

小动物下面还写着汉字猫、兔子，另外两个上面是我不认识的单词，应该是德文吧。

Frank在卡片上这样写：没错，杯子是我自己做的，大概一眼就能看出来吧，生日快乐啊，Ethan。

岑玲仪的评价是“好用心”。

“好幼稚。”我撇撇嘴，说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起，Frank的确像是变了一个人，已经与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大不相同，虽然他脸蛋年轻，但那时候，稳重得过头，甚至在某些时候有些阴郁。

现在，有时候却幼稚得像小孩。

过了两个星期，傍晚忽然接到Frank的电话，他说：“我这回找到了一家不错的火锅，你不是说要吃重庆火锅？这家老板就是重庆人。”

“哦，”我说，“我去不了，想吃的话，你自己去吃吧，谢谢。”

“我是说……你女朋友也可以过来。”

“Hilde·Frank,”我高声叫了他的全名，有些生气，又极力地压抑着，随意放低了声音，说，“我真的生气了，真的，不骗你。”

“我真的……没别的意思。”他那样谨慎，听得我心酸。

“你还是不懂也不知道，”表情仍旧淡然的我，眼眶却已经酸胀难忍，我说，“我那时候多忐忑，后来又多绝望，伤我最深的人就是你了……”

话被哽咽打断，深呼吸了两次。

我继续说：“你懂不懂？”

“对不起，Ethan。”

“我不需要，我真的不需要你的抱歉。”我吸吸鼻子，拼命地抽纸，然后，独自坐进卧室的矮沙发里。

惨不忍睹的伤口，痊愈得缓慢而艰难，新生出伪装般的肌肤，却薄如蝉翼。

于是，一个看似目的单纯的电话，让我再次头破血流。

TBC.


## Chapter 16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和Ethan一次久违的见面。

快到七月，工作忙碌，空气升温

我和他在袁氏集团的慈善晚宴上遇到，这时候，我才得知袁江女士的二女儿就是Ethan的女朋友。

香港人，姓岑，岑玲仪。

她和Ethan共同出席，看来，是已经向家人公开了关系，Ethan穿着圆领T恤搭西装，宽松的蓝灰色裤子罩着奶色的运动鞋，而岑小姐和他肩并肩，穿了一条紧身露背的裙子。

我和袁江女士打招呼的时候，不远处的两个人往这边走来，我松了松手腕上的丝带，与袁女士握完手。

“Frank，这是我的小女儿玲仪，这位是——”

“袁总，我们认识。”Ethan打断了她的话，转过脸来看着我。

只看了一眼，对视还没一秒钟，我们便结束了这种无声的交流，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，我想，我大概也是的。

我攥紧左手，抚摸那两枚装饰用的戒指，袁江女士还在笑着和我说话，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
这一刻，我被一种难捱的涩疼包围，呼吸变得很慢很慢。

Ethan的座位就在我的邻桌，他不和岑小姐坐在一起，入座之后看了他几次，他一直在看手机，等前菜上来，他便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。

中途，岑小姐来找过他一次，两个人说说笑笑好几分钟。

我拿起刀叉将牛排切开，一整块肉的红嫩的内部暴露出来，我又将刀叉放下，喝了一口酒，再微微侧脸去看Ethan，他丝毫没注意到我在看他。

他放下手机，开始埋头切肉，尝了一口，回一次邻座陌生人的搭话，然后，继续吃。

似乎察觉了什么吧，Ethan忽然放下餐具，猛地回过头看向我，右手放在了椅背上，他看起来有点清瘦，可更多的是年轻活力，没笑。

沉默许久，我对他露出很轻的一个笑，他还那样发着呆看向我，他忽然站起来，走出去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岑小姐再次端着酒杯过来，没看见Ethan，她站在那里环顾了好几次，然后，拿起手机拨电话。

后来，她就把杯子递给服务生，一边听电话一边出去了。

耳朵里是混响后的人声，主菜的盘子被撤下去了，我站了起来，然后漫无目的，于是，我又坐下了。

/

我知道，我错过了Ethan。

北京的夏天，一种干燥的烘烤感，也正是树最绿的时候。

生活还和往常一样，只是，感觉自己丢掉了什么东西，酸楚、郁闷、失落，精神缺去一块，再怎么尽力都修不好了。

那家重庆火锅很正宗，和我在重庆吃到的差不了多少，去过两次，老板总说“欢迎下次再来”，我每次想的都是，下次要让Ethan吃到。

但我不会去约他了，他也很不喜欢我这个时候约他吧。

/

加班的晚上，我去楼下随意解决晚餐，刚出了公司大门，就看到一辆摩托车开了过来，猛地在我面前停下。

是Ethan，他歪着头取下了头盔，对我笑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
他摇着头，这时候，我才察觉他的眼睛通红。

我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做好被躲开的准备，可他没躲开，笑着，把脑袋往我手里蹭。

“我准备去吃点东西，”我说，“要不要一起去啊？”

“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
Ethan今天总在笑，又像是刚哭过的样子，把头盔放在车上，接着，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纸，重重地塞进我手里。

然后，还是那样笑着看我。

“总不能你自己都忘了吧？”他问。

我看完那张纸，轻吐出一口气，说：“没忘啊，我还以为什么事……”

“我还是小看你了，”能看得出Ethan在忍着眼泪，他说，“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，说从医院的器械捐赠公示里看到了我和你的名字，还截图发给我，我还以为我妈被盗号了。直到我看见是武汉的医院，我就明白了。”

我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我欠你几百万呢。”

“本来也不需要还。”

Ethan总是那么酷，但逐渐发现他是个哭包，话没说完就开始哽咽，然后用衣袖胡乱地擦泪，还把脸转过去，不让我看到。

“哭什么啊，小事一桩对不对？”我不知道怎么哄他，身上也没带纸巾，伸手去扯他挡脸的那只胳膊。

后来，胳膊放下来了，人还是眼泪汪汪的。

我用手指给他抹泪，说：“以后呢，就好好过自己的生活，远离我这种让你心情不好的人，还有，少喝点酒，在外面喝多了很危险。”

Ethan，一边哭还一边皱眉，撇了撇嘴。

“好了。”我说。

风不冷的晚上，我在距离Ethan很近的地方，他还没哭完，就忽然扑上来，抱住了我，把脸埋在我脖子旁边。

哭得更厉害了。

“好了，好了。”我摸了摸他的背，没敢抱他。

后来，又说了几句话，Ethan要骑车回去，他戴上头盔，对我挥了挥手。

当他离开的那一瞬间，我忽然懂了“想念”的意思，他的眼泪弄湿了我的衬衫，风刮过来的时候肩膀很凉，我再次看了看手上那张黑白打印的屏幕截图，然后折起来，放进了裤子口袋里。

Ethan，会成为我一生最大的遗憾吧。

/

第二天仍旧加班，回家的时候，只剩最后一班地铁了。

我在座椅的一端坐下，正要低头看手机上来的新消息，忽然，有人在我耳边打了个响指，我抬起头，看到了Ethan。

他就坐在我的对面，戴着口罩，条纹衬衫不系纽扣，里面是一件T恤。

他看着我。

车厢里不剩几个人，灯光通明，笼罩着一种疲惫感，对于下班来说，这个时间太晚了。

我们的视线相遇，没谁率先躲开，虽然Ethan戴着口罩，但他眼底藏着亮晶晶的笑，对我说了句什么。

“啊？”我实在没听清。

“过来坐！”他夸张地喊道。

这次听清了，但我实在不太确定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Ethan旁边，他点着头，说：“对啊。”

于是，我换座位了。

Ethan问我：“都不好奇今晚为什么遇见我吗？”

“你一直在等我？”

“当然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Ethan的眼珠转了半圈，冷笑了一声，说：“你猜。”

“这……很不好猜吧。”我说。

“我分手了，分手十天了。”说起这个，他似乎还有些忐忑，他一直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，看着我。

我有些不敢相信，问：“骗人的吧？”

“从来不骗人，”他得意地扬扬下巴，又说，“我希望，如果有人喜欢我，就亲口告诉我，反正我已经单身了。”

他看着自己勾起的脚尖，我隔着口罩捏了捏他的下巴，让他转过头来看我，说：“Ethan……”

说实话，我真的很着急，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。

“Ethan，我爱上你了。”

地铁疾驰的声音，空调换风的声音，像忽然抬高了调子的乐曲。

我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，Ethan主动凑上来吻我，然后，我便抱紧了他，隔着两层口罩吻他。

心脏快要跳出来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17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果然，人在夜晚总做出一些离谱的决定。

不是人生第一次恋爱，可第一次见识到被严肃德国人索吻的可怕感，地铁上隔着口罩亲不了，进了家门，我被揽住腰，被压在墙壁上亲

我真的缺氧了，发麻的感觉从额头流窜到鼻尖。

“好了，”我告诉Frank，“真的好了，我也爱你。”

直到第二天中午，我都没能适应生活忽如其来的变化，下午要去练车，晚上还要排练，Frank一大早就去公司了，我在他家睡了一个上午。

抱着枕头，即便醒来了，也要躺在他的床上，有些开心，又有些生气，开了手机前置，看到自己头发乱成了一堆草，拍两张矫情自拍，发了朋友圈。

配字：生气。

躺够了才起床，开门取Frank给我订的午餐，原本是想出去吃的，但还没来得及反抗，就已经被他安排好了，这人，我倒是没有问起过他的情史，不知道以前谈恋爱是不是也这么周到且黏人。

廖怡然在我朋友圈下面写道：生气？你在说反话吧。

我回复：才没有。

七月的大太阳天，我怀着前所未有的心情下赛道，谈不上无比开心，但现有的郁闷也不是典型的郁闷，我只是懊悔，我居然经受不住糖衣炮弹，就这么屈从于他了。

本来打算吊他的胃口，本来想看他爱而不得的样子，但一切由不得我，我自己背叛了自己。

想一想，有点搞笑。

于是，开着车去吃饭的地方等Frank的时候，我苦着张脸，看见他走上前敲车窗，我不为所动，把水瓶用力仍在副驾上。

他敲了敲车窗，然后，露出一个轻松的笑，说：“嗨，换车了吗？”

“不开心。”我说。

“怎么了啊？”他真的着急了。

我打开车门，下了车，站在Frank面前，他自然而然用手捧我的脸，说：“怎么了啊？”

“后悔了……”我的声音变小了，低下头抠着指甲，说，“想抽死昨天晚上的自己。”

Frank还是有他的过人之处，他比许多人都了解我，他立刻紧紧地拥抱我，说：“现在来不及后悔了。”

干嘛啊他，我心想，我的上一段恋爱也就持续了几十天，干嘛这么深情，什么时候分手还不一定呢。

但被Frank拥抱的感觉真好，被他迷得膝盖发软是常有的事，此生第一次体验这种别样的温暖，在他的怀抱里，我化成了一只沉睡的茧。

我没憋住笑，被Frank听见了，他摸我半长的头发，说：“可爱死我了你。”

第一次感觉我的拳脚无处施展，他看我就像看猫一样，我又被亲了，在停车场接受过往人群的瞩目，被外国帅哥拘着腮帮子接吻。

我的脸都红了，这辈子没这么害羞过。

我戴上口罩走在他身后，用拳头打他，他在前面拎着外套大笑，那一瞬间，我像活在一场肆意的梦里。

也真怕遇见什么熟人，毁了我的形象。

/

这个恋爱谈得我每天浑身发麻。

德国男人，我真是看错他了，原本以为他沉闷、刻板、无趣，可相处到现在，这些特质全都感受不到了。

一开始不和他一起睡觉，他还不乐意，爬上我的床，用浴巾蒙着我俩的头，缠着我接吻，用缺氧之后低沉的声音说：“Ethan，我的笨宝。”

“啊啊啊啊，”我无力地尖叫，说，“求求你让我逃走吧。”

他低声笑的时候，呼吸的热气全掉在我的耳朵上，脖子上，我一本正经地问他：“真的这么喜欢我吗？”

其实，我什么都看不见，被浴巾罩着，又接吻，甚至有点呼吸不畅了。

“嗯。”Frank回答。

“那，我之前送上门的时候干嘛拒绝我，惹哭我啊？”

“对不起，”他跟我道歉，把浴巾拿开，然后，不顾我的挣扎，钻进被子里揽着我，说，“可能我开始得有点迟，一点一点，越来越喜欢你。”

“中文干嘛学那么好，”我一下子就被说服，有些不服气，伸手拧了一下他的下巴，说，“关灯。”

自从和Frank在一起之后，我总是做出些意料之外的事，说一些意料之外的话。

我以为他睡着了，就偷偷将他T恤的下摆掀起来，然后，用手心蹭他的肚子，心里想，练得这么健康精瘦，又保养得年轻英俊，居然他妈做了三十年的直男。

这时候，我仿佛忘记自己也曾是个直男了。

Frank忽然就来了精神，他抓着我的手腕，低声说：“我还没睡呢。”

瘦弱如我，哪里是一米九的对手，顿时，痉挛着手指不敢说话。本来，衣服被我掀起来一点点，Frank忽然就坐起来，将上衣整个脱掉了。

他在被窝里，抱着我，扯着我的手腕，声音冷冷地命令我。

“爱摸是吧，摸个够。”他说。

我可能惹他生气了吧，我这样想。

于是，接下来的言行都变得小心翼翼，我抱住了Frank的腰，贴在他身上，说：“不要生气，不要生气，生气给魔鬼留地步。”

“Ethan.”许久了，他才小声叫我的名字。

“是我呀。”我说。

“真的不敢相信，”他抬起手搓了搓我的脸颊，然后问，“可以接吻吗？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无可奈何，回答：“说不可以有用吗？”

虽然我的初吻在n年前就送了出去，但几天来对欧式吻技的体验让我觉得自己白活一场，Frank看上去倒真的不是海王，可他怎么这么会。

又开始顶着夜幕亲嘴，空气都变成温热的，他玩我的头发都要玩出花来，攥着鬓角的一缕，往耳后撩，掉出来，再撩一次，然后，指头再去碰我的后腰。

揉捏我的脊骨。

我快要发疯了，色令智昏我懂了，君王不早朝我也懂了。

亲完了第一回合，又鼻尖抵鼻尖地聊天，我说起话都不自觉地撒娇，说：“幸好你不是个女的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要是你是个女的，我还真满足不了你。”

“就只是接吻而已，”说话的间隙，还要凑上来“啵”一下，Frank说，“这就算满足了么？”

这人真是不禁夸，我心想。

不过，着迷是着迷了，吊还是要吊着一点，在他面前，我就剩下米粒大小的骄傲了，还是得有一点硬气吧。

真的好喜欢他，好喜欢。

TBC.


## Chapter 18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Ethan在我公司楼下咖啡厅买的小蛋糕，还没巴掌大，一路带回来的，但这是零点过后我才知道的，本来，我早就睡了，他十一点多把我叫起来。

关掉顶灯，Ethan一个人唱完德语版的生日歌，他坐在床沿上，把小蛋糕递给我。

说：“许愿。”

一根小蜡烛，照着Ethan的脸，他在我面前，现在看起来是沉稳的，我没忍住笑，说：“能不能先让我下床啊，我现在看上去特别像个病人。”

于是，我和他转移了阵地，从我的卧室去书房，两个人坐在阅读桌的两边，盯着那个三口能吃完的蛋糕看。

吹了蜡烛，Ethan刻意说很多遍的“生日快乐”，他歪着头看我，又说：“吃呀，吃蛋糕呀。”

“你饿不饿？”我问着他，用勺子切了一半递到他嘴边，示意他吃掉。

“有点饿吧。”Ethan根本不和我客气，一口把蛋糕吞了，我又把剩下的切了一半喂给他。

提醒他：“嚼一嚼吧。”

他凑过来，“吧唧”亲我一下，说：“先尝尝。”

“挺熟悉的，这味道，”我不需要回忆很久，只想了想，就知道蛋糕是哪一家的了，说，“这不就是我公司附近——”

“对啊，你不是喜欢吃吗？”

我只得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喜欢，挺喜欢的。”

生日，过不过无所谓，Ethan这个小惊喜对我来说已经很隆重了，他还在继续解释：“太晚了，来不及，所以就在那边买了，放在车上。”

看起来，他似乎觉得太草率，因此，不太高兴。

睡到一半被叫醒，再次刷牙上床之后，就怎么都睡不住，Ethan喜欢一个人睡大床，所以，我们并不每天躺在一起，我再去房间找他的时候，他已经睡着了。

开着空调，骑着被子，散开的头发盖在脸颊上，而枕头呢，一只被抱着，另一只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
我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条空调毯，给他盖上。

Ethan的脸蛋压在床上，流出来的口水浸湿了床单，他开始翻身，然后蹬腿，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字。

这时候，身上已经没有一条被子。

大概，能感觉到冷了，Ethan又伸手扯被子，我把空调温度升高了几度，Ethan再次陷入很深的睡眠里，他睡着的时候，像某些还没成年的动物一样，总是贪婪地休憩，毫无防备。

“Ethan……”我这么小声，肯定是叫不醒他的。

“Ethan.”

我跪在地板上看他睡觉，看了一会儿，后来没再出声，可他忽然醒了，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我，声音困倦地问：“干什么啊？”

“睡吧，睡吧，没事，我也要回去睡了。”我坐在床边拍他，他的呼吸拖着长音，眼皮又合起来一点，然后，再次猛地睁开，说：“抱着我好不好？”

“Ethan，”我跪在床上，俯下身，吻了他的嘴巴，说，“那我关夜灯了。”

“嗯，”真正的Ethan还没醒来，现在和我对话的，不过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生物，他没有骄傲和顽劣，只剩下一种温和的甜，着急地提醒我，说，“抱着睡啊。”

“睡吧。”我躺好了，把他揽在怀里，摸着他的耳朵，哄他。

Ethan的吸引力，是他此刻和原本不同，是他平时厉害冷淡，可陷在爱里时就笨拙坦诚，这种偶尔出现的可爱，承载着他的力量、风度、才华，因此，变得独特而奇妙。

/

我的这个生日，以温馨的惊喜开始，却在一天最暖和的时候迎来了危机。

我午饭之后休息半天，还预订了一家法国餐厅，回了家见到Ethan的时候，他刚从击剑馆回来，挂着一额头的汗，连澡都没洗。

我说：“咱们晚上出去吃。”

“稍等，接个电话。”Ethan似乎没认真听我说，他捂着手机去了洗手间，大约过了十分钟才回来。

我说：“我预订了法国餐厅，有你喜欢的菜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你说呢？”Ethan的脸热得红红的，我用手戳着他的脸颊，然后，将他的脸捧起来，反问。

他还在皱眉，挣扎了几下，终于离开我的束缚，叹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我早就说了，我今天晚上佩剑比赛。”

“抱歉，”我深切地思考了半天，谨慎地说，“你应该没告诉我吧，真的想不起来了。”

“我说了啊，”Ethan脱掉了T恤，穿着一条短裤，回房间去拿东西，回来了，继续说，“拜托，我真的特别特别忙，我早就说了今天有比赛啊，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过我说话。”

这个过程中，我们一直在对视，我一开始丝毫不生气，以为是我疏忽了。

但，认真思考很久之后，对于比赛的事我还是毫无印象，Ethan又累又不耐烦，拿了干浴巾就去洗澡了。

我去酒柜前面，倒了一些红酒。

晚上要去的餐厅来了电话，再次确认了时间以及喜好，十分周到，等Ethan洗完澡出来，我已经坐在客厅里看了很久的财经新闻。

他不主动和我说话。

我就问：“所以……晚上你去不了吗？”

“我也没办法，谁让你不听我说话的。”近一段时间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冷漠地讲话。

我下意识看了看手表，关掉电视，然后站了起来，我们相距两米，Ethan穿着薄浴袍，皱着眉给谁发消息，然后又听语音、回语音，忙得不可开交。

我说：“我能确定，你真的没告诉我比赛的事。”

能感受到Ethan一瞬间的绝望，他抓了抓头发，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，睁眼之后，告诉我：“好，坚持己见很好，我在找事儿行了吧，你慢慢回忆，我先走了。”

他换衣服花了不到十分钟，离开时一眼都没看我。

这时候，我想的是，他大概没有想象中那么爱我。

可是我呢，看似体面地爱着，其实藏匿起一些卑微，这种卑微很甜蜜，容易叫人迷失、令人深陷。

有些不解，也有些伤心，但仍旧没有停止喜欢他。

我知道我这样想不对，我应该做出理性的判断，用智慧的方式处理这时候我和他的关系，但，我做不到理性。

这很可怕。

这个燥热的盛夏中午，我陷入了无尽的失落和恐慌中，那时的我远远不知道，我亲爱的Ethan，正下了楼，微笑着一路狂奔，他要着急地去路边，搭他朋友驾驶的车。

他只记得我的生日，只想让我得到前所未有的惊喜和感动。

他也为不久前的欺骗担心，又因为我好骗而觉得搞笑。

我不知道——

他的整颗心，都在想着我。

TBC.


## Chapter 19.

（FR. 左渤遥）

Frank过生日，我为他准备派对，请了他的好朋友，也请了我的朋友，总共也没几个人。

我没对任何人说我们的关系，但不在他们面前刻意避讳，该怎样相处还是怎样的。气球下端系着发亮的绳子，有一大束从我手中飞出去了，它们黏在天花板上，随着气流自在地移动。

那一瞬间，我忽然真正开始严肃地思考，我和Frank，究竟能走多久呢。

冷餐和点心运进来，地板上的巨大盒子里放着我给Frank的礼物，菲子说是来帮忙，但很晚的时候才来，她穿着校服，走到我的身边，拍我的肩膀。

说：“怎么了？和好啦？”

“看不出来吗？”我问。

菲子好像真的不太高兴，她说：“我以后再也不帮你骂男人了，现在觉得我才是最可笑的，瞎掺和。”

“我又不怪你，”我说，“你那时候骂得没错啊，谁让他惹我的。”

“你看你腻得那个鬼样子，”菲子接了我递过去的蛋糕，，说，“像被勾了魂一样。”

“滚啊。”

我险些气急败坏，倒是菲子先伸手打我的手臂，她说：“这回得偿所愿，就别跟以前似的。”

“我以前怎么了？一直遵纪守法。”

菲子深吸一口气，说道：“岑玲仪。”

她忽然那么严肃地看着我，弄得我也严肃起来，菲子提醒道：“要是知道你无缝衔接，还是和男的，袁氏那边……”

我气得咬牙，低声说道：“我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岑玲仪，我又不是保护动物，你觉得他们家稀罕我？”

“廖怡然去参加一个朋友的成人礼，结果岑玲仪也在，”菲子咬下一口蛋糕，一边嚼一边说，“具体的说不清楚，总之，关于你和岑玲仪分手的事，谣言已经满天飞了，说得挺难听的。”

“操，”我捂着额头，白眼要翻到天上去，说，“谈个恋爱至于吗……这么玩不起？”

“要是他们造谣，那咱们也造谣，谁怕谁。”菲子说。

我哼笑了一声，说道：“我不屑。”

原本，满心怀揣为Frank制造生日惊喜的兴奋，可现在，菲子的话令我气得肺要炸了，找了把椅子坐下来，想了很久都想不通，给岑玲仪拨电话，可是无人接听。

我不是怕，只是我无理由承担莫须有的罪名，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无缝衔接，只是，和岑玲仪在一起的每一秒钟，我都在做一个称职的男朋友。

不过现在，他们应该都不知道我和Frank的事。

最终还是和廖怡然通了电话，她得知我的意图，慢吞吞地说：“你要知道，人多口杂，你根本就不能避免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你。”

“别打岔了姑奶奶，您跟我说说，他们到底传我什么了？”

廖怡然的声音变得很小很轻，她小心翼翼，回答：“是这样，我那天坐到一半肚子疼，就回家了，只听到他们说你去什么女爱豆的局，还在岑玲仪面前骂你。”

要不是Frank的生日很重要，我开车去当面质问的心都有了。

天都快黑了，我戴着口罩站在路边给Frank打电话，整个人快要丧得融化，他没接电话，回了一条消息：“在开线上会议。”

我一边憋眼泪一边飞快地打字，说：“开完了过来接我吧，我脚扭了，回不去了。”

Frank没有立马回我的消息，过了大概一分钟，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，来不及打招呼，就问我：“你身边现在没人吗？”

“我在路边，就我一个人。”

语气太委屈，倒真不是我演出来的，这里离他家不远，没多久，他就过来了，穿着牛仔短裤、T恤、运动鞋，看上去很着急。

至少我没完全气糊涂，我还记得我和Frank在“吵架”。

他走过来就搀我，问要不要叫救护车，我哭笑不得，皱了皱眉，说道：“不记得在吵架吗？”

“先把脚治好，再说别的。”

Frank的语气有些冷漠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，我这时候才察觉到玩大了，就说：“那我……已经原谅你了。”

他太无奈，看着我，我猜，口罩遮挡之下，他正抬起嘴角，笑得艰难，说：“谢谢你原谅啊。”

不会吧，他不会已经不喜欢我了吧，他不会……已经开始讨厌我了吧？

我甩开手不让他扶，迈开脚敏捷地转身，然后，大步地朝前走去，逐渐地，走变成了快走，极尽小跑，Frank在后面追着我问：“脚没事啊？”

“骗你的。”我转过身，对他笑。

我进了路口的大楼，Frank也进了大楼，电梯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，我们离得很近，Frank面无表情地问：“为什么骗我？”

“没为什么，逗你玩儿呗。”

他说：“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？会都没开完，就打车过来，因为怕我自己着急，开不好车。”

“Frank，”我百感交集，眼眶再次发热，说，“你想没想过，有可能，某天，我和你也要分开的？”

“某天是哪天？”

我们都在快走和奔跑之后有些气喘，看Frank的样子，我知道他这下子是彻底误会了，他的眼睛里，都是不可掩饰的失落，还有惊慌。

像是做好了被我处刑的准备。

我们一前一后地出了电梯，他问我要去哪儿，我说去喝点咖啡，和他有事要谈。

“不用了，就在这里说，我急着回去开会。”

我不回复Frank的话，还是走在他前面，推开了那扇遮挡着一片黑暗的门。

/

两天前，生日派对上，我站在全部人的后面，看到Frank看到他的朋友们时不可思议的表情，看到彩带在头顶放肆地飞，看到他接受大家的祝福。

我戴着口罩，站在进门的地方一动不动，这时候，莫名地享受被忽视，我只想静静地看向他。

别的，什么都暂时不想了。

我被逗笑，然后又感触得流泪，一边笑一边流泪，穿得最低调，又充满了疲倦。

他被戴上生日帽了，蜡烛都点起来了，他还要在别人后面找到我，说：“等一下，Ethan，你到前面来。”

我摇着头，说“不用”。

然后，就被菲子和文铎扯去前面了。

哭肿的眼睛，还有发涨发梗的心口，这些全都不好受的，可我觉得很幸福，似乎，这个惊喜带给我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。

我们看着彼此，我对Frank说：“你许愿吧。”

他一动不动，盯了我好一会儿，忽然就凑上来，隔着两层口罩吻我，就像……就像我和他在地铁上那次一样。

我一边接吻一边哭，没这么脆弱过。

不仅有触动、甜蜜，还有一种奇妙的悲怆。

夸张地说，我的生命，在这个瞬间更鲜活起来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20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午后最热的时候，一大团乌云遮住了太阳。

逐渐，更黑的云顺风飘了过来，在赛道附近，岑玲仪的车猝不及防地别过来，我不得不急刹车，她穿着白蓝相间的赛车服，一顶白色头盔，下了车拿下头盔，甩了甩染成金黄色的直发。

我降下玻璃，高声地问道：“喂，你怎么了？有事儿吗？”

“下车。”

“我得回去了，你看看天，要下雨了。”说着话，我抱着头盔下了车，“砰”地将车门关上。

岑玲仪迈开几步，很着急地走了过来，她说：“你站住，我又不吃了你。”

“虚不虚伪啊……”我冷笑着，向后揽遮住眼睛的头发，说，“我不信你今天找我有什么好事儿。”

按理说，我不会在面对前任时这么情绪化，但廖怡然的小报告太奏效，正击中了我的暴躁。

岑玲仪，长得高挑、健美，她站在我的面前，看起来很有气势，清了清喉咙，说道：“听说你已经谈恋爱了。”

“So？”

“我还是没看错你，自从跟你分了手，我才算真正地认识了你，”越来越大的风，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，她说，“左少，花边新闻够多的啊。”

“不懂你什么意思，已经分手了，我想跟谁就跟谁，想谈几天就谈几天。”

说着话，又一阵狂风刮来，裹挟着细小的垃圾和尘土，紧接着，浓郁的土的气息弥散在呼吸里，雨往下滴。

我们去旁边避雨，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，离得很远，岑玲仪把散开的鞋带系好，又解开另一边的鞋带，再系好。

说：“你是gay？”

“你可以暂且这么认为。”

“所以骗过几个女生？”

我看着悬挂下来的、厚重的雨幕，不看向她，却回答她：“你觉得我有什么充足的理由要去骗人？”

“我现在就像个笑话。”岑玲仪冷笑着说。

几分钟前，我猜测她大概会骂我一顿然后离开，可没想到，她居然坐在这儿掉眼泪了，她自己用手背乱抹。

我说：“再正常不过了，我不信你的交际圈里除了直男就是gay。”

“不要以己度人，拜托，我和你的圈子不一样，尤其在香港那边，我们都是很传统的，在这边，我姥爷家也是。”

我气得发笑，暂时没回应一个字。

岑玲仪继续说：“现在，我和你的事传开了，你另觅新欢的事也传开了，我觉得我快要活不下去了。”

重逢之后的岑玲仪，带给我的只有吃惊和诧异。

我愣了一下，看向她，说：“就算有人议论，也骂的是我吧，我都没活不下去。”

“你懂什么！”岑玲仪眼睛含泪地反驳，忽然变得异常激动，她说，“我从来不在你们的圈子里搅混水，那些脏东西，我碰都没碰过，但现在，我是被迫加入你们的圈子，就因为我和你在一起过。”

我想再睡一觉，然后，重新醒来一次，岑玲仪表达的一切，我都无法理解。

就像在做梦一样。

/

廖怡然这样帮我分析。

她说：“你不用想得通她的理由，因为理由不一定是真的，她只是开始恨你，所以愿意把一切当成理由。

廖怡然几句话，我就有点豁然开朗了，说：“懂了，听君一席话，胜读十年书。”

约廖怡然出来喝酒还不错，找个特安静的地方坐着，小酌两杯，一定不要醉，而要谈人生。

我小心翼翼地问：“你说……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？”

“停，”廖怡然忽然变得严肃，瞪大眼睛，说，“按自己的思路走，按正常的思路走，她怎么想的不重要，因为她是为了她自己爽快，才来责备你的，不是为了声张正义。”

雨早已经停了，大概明天仍旧是炎热的晴天。

晚上住我自己那儿，刚洗完澡躺下，Frank就打了电话过来，虽然，生日那天我骗得他很惨，但惊喜公布之后，他也没再提起那些了。

我揪着睡衣的袖子，靠在床头和他讲电话。

我把一旁的枕头拽过来，抱着。

“对啊，在赛道上下雨了，”我说，“但没淋到雨。”

他不紧不慢地说：“我还在工作，开着电脑给你打电话。”

“别吧……”我刻意用很夸张的语气，说道，“这不是你的风格啊Frank先生，听你朋友说你在公司可是很自律很严格呢，下属都不敢跟你大声说话的那种。”

“怎么可能。”

“那如果你忙，又想我了，我陪你工作呗，我可以不说话。”

说这些的时候，我都能想象出Frank坐在书房里，举着电话一脸正经的样子，真是搞不懂他，视频通话不喜欢，就热衷于语音通话。

他说：“等一下，我忙完打给你，不然明天这个弄不完了，开会要完蛋。”

“旁边有其他人？”

“怎么可能。”

终于，软磨硬泡和威逼利诱全都奏效了，Frank穿着白色的健身背心办公，真是有点不符合他的人设，他戴着AirPods，视频打通的时候用手挠了挠眼皮。

“哇……帅哥。”我说。

看得出来，Frank还是不适应我这样间歇性发神经，他呆住了，又有点害羞，说：“我在工作啊。”

“看一下旁边，捉个奸。”

“旁边只有，”Frank站起来了，伸手到镜头以外，够了半天，他忽然忍不住笑了，说，“只有……”

接下来，他展示给摄像头的，是我的照片，随意的自拍，原本是和车友的合影，但另外两个人被裁掉了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Frank对着我笑，拿起相框亲了一口。

啊，我总是放松警惕，忘记他才是最令人招架不住的一个，做一个呕吐的表情来掩饰我的害羞，说：“再见吧再见吧。”

“我换了新眼镜，看出来了吗？”Frank问我。

我回答：“没看出来啊，你又不经常戴眼镜。”

和Frank不是天天见面的，想念是奇妙的，一瞬间，脑子里跳出来前天夜里的画面，耳朵烫得快要掉下来，心脏快要跳出来。

我现在终于能回答菲子的那两个问题了。

“厉害，很厉害。”

“是，睡过了。”

TBC.

--------------------

菲子的两个问题有印象嘛，见chapter 12.哦~


## Chapter 21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飞上海一个星期，走之前，特地和Ethan一起吃顿饭。

阴天，他趴在窗前的桌子上，胸前的吊坠放在桌面，看不出来心情好不好，说是要写歌，敲了没几下键盘就暂停，然后，就像现在这样趴着。

我换好衣服过来，Ethan还是一动不动，睁着眼睛端详放在旁边的杯子，过了一会儿，又用垫着颌骨的手敲桌子，很有节奏感。

可能，他的音乐要诞生了？

“去床上睡，睡好了再出门。”我以为他困了。

Ethan静止在我的眼前，我的两只手放在桌沿上，于是，影子就投在他身上了。

俯下身去，忍不住地亲吻他的耳尖，他身上有种带着暖的香味，香水只占一半，剩下的是生命的热度、年轻的芬芳。

“我傻了，”Ethan慢吞吞地说话，因为脸颊被压着的，所以有点吐字不清，他继续说，“我真的傻了，以前觉得，谈恋爱这种事，很容易、很简单、可能很久、也可能很短，现在，哪里敢想象和你分手的场景啊。”

“你想想，我生日那天你为了骗我，都说了哪些话？我都吓懵了，以为你不想要我了。”

我的话音没落，Ethan就站起来抱住我的脖子，把脸放在我肩膀上。

我感觉到他有些发抖。

“我还没带你回科隆，还没体验田园生活，还没见到那些可爱的狗啊猫啊，小兔子啊，”我说，“你都没见过我的家人。”

Ethan什么也不说，只是很用力地抱紧我。

他的头发从我的手指间穿过。

热恋，猛烈地来，也缓慢地来，人生最疯狂的情境就是这样。

Ethan告诉我，他要和乐队一起去参加音乐节目，录制下个月开始，现在，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。

“你是不是说不想做明星？”我问。

他说：“以前确实这样想，但现在，我发现这么想太自私了，我不想有太多曝光，但其他成员不一定这么想，乐队，其实本就该被看到，被欣赏，被议论，被批评。”

“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。”

Ethan居然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我不要，不在乎。”

“新音乐有灵感了吗？”去吃饭的路上，我问他。

他说：“现在有很多的灵感，简直思如泉涌，太了不起了。”

掐了掐他的脸颊肉，我心里想的全是他好可爱好可爱，这种感觉，来自他的心胸广阔，来自他没经历过磨难的生活，来自他对那么多事情的热爱。

几天前，早上起来，Ethan自己驾着相机，拍了我和他接吻的照片，他今天才拿给我看，说：“不介意吧？”

“介意。”

听到我的回答，他有些扫兴，瞬间不笑了，说：“我们都没有一起拍过几张照片。”

我举起杯子喝水，实际上在观察Ethan的表情，他直直地坐在椅子上，一边滑手机一边皱眉，又不能表现得太在意。

我凑过去吻他后的第一秒钟，包厢里准备酒具的服务生就出去了。

“干嘛……”Ethan还是皱眉。

“逗你的，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好骗。”

还是，还是忍不住，继续吻他，菜还没上，Ethan饿着肚子，两只手攥着我衣服两边。我感受他的呼吸、温度、情绪、气味。

像喝了一种很香的酒，怎么都喝不够。

然后，我渴望变成醉鬼。

/

从文铎那里，知道Ethan有个很酷的外号。

左妞。

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，我在离开北京的前一个晚上，我问Ethan：“左妞是谁呢？是你吧？”
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站在镜子前面的Ethan，停止了往脸上涂泡泡的动作，他僵硬地转过脖子来，盯着我看。

“没谁告诉我，我听说的。”我回答。

明显感受到空气的凝冻，我默默往后退了一步，说：“所以你不喜欢这么叫你？”

“滚啊，你全家都是妞。”

“那我们挺配的。”

“不要脸。”Ethan继续看向镜子，搓起脸上的泡泡，然后，俯下身冲水，这个脸洗得仿佛有什么魔力，他再抬起头，小脸看上去没十八岁。

白白嫩嫩，鼻尖沾着一点粉红。

我从他身后抱他，说：“在柏林遇到我的高中同学，他们说我以前说过要娶一个中国姑娘的，其实我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
“不甘心了是吗？”Ethan说道，“不过你还有机会，如果以后想娶，完全可以娶，左琳那么挑剔的人，都会喜欢你。”

我说：“不娶了，不娶了，没可能了。”

“如果……我们结婚，你会愿意吗？”Ethan侧过脸来看我，不反感我离他这么近，他问得很谨慎。

我告诉他：“不是愿不愿意，我不敢想。”

“为什么不敢想？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。

“因为那对我来说，或许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，所以不敢想。”

“我就敢想，如果你不会背叛我的话，”Ethan压低了声音，变得有些温柔，他说，“不过真的挺吓人的，我以前连长久的恋爱都没向往过，现在居然向往结婚了。”

Ethan又补上一句：“算了算了，还早呢。”

晚上，他又哭得眼睛发红，说不想异地恋，我说：“就一个星期啊，左妞，这么爱哭啊左妞。”

“要每天接我电话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在床上抱着他，他埋在被子里，露出两只眼睛，说：“出差的时候就不要喝酒了。”

“我看上去像酒鬼吗？”

还没哭完的Ethan又露出一排牙，笑了，说：“我是酒鬼，所以更要提醒你，不要变成我这样，很不健康。”

“为什么坏笑啊你。”我看到他头发乱乱的样子，更喜欢他。

他说：“亲我，亲我。”

“刚才亲好久了。”

我倒不是拒绝，但Ethan忽然就不再征求意见，他的手搭在问我肩膀上，我们的身体紧紧贴着。

Ethan闭上眼睛和我接吻，我也闭上眼睛了，吻了很久之后，喘着粗气的Ethan轻声说了一句：“舍不得你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22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德国点心Pralinen，百度给我的解释是“果仁糖”，以前从来没听说过。

Frank买了好几盒，但他自己不怎么吃，大部分都被我吃掉了，甚至，到他出差的时候，我把剩下的连盒子一起搬去我那儿。

我迷恋巧克力的味道，从小就迷恋，所以呢，吃很多都不会腻，Pralinen的外壳是黑巧克力、白巧克力，镶嵌碎果仁，有松露，里面是颜色各不相同的酒心。

排练的时候给他们每人分享了一颗，继续着新歌创作的头脑风暴，对我们来说，排练和开会往往是同时进行的。

当我们预备从小众走向大众，我开始真正焦虑了。

焦虑的表现是对其他一切活动失去注意，哪怕是发呆也要抱着吉他，还有，对甜味的一切更贪婪，开始密集地吸电子烟。

我跪在地毯上讲事情，赵昀和廖怡然在厨房炒菜，不过主要是赵昀炒，他爷爷以前是北京饭店的行政总厨，算是赐给他不少的天赋和经验。菲子呢，在网上买了一大袋零食，说是拿来投喂我。

这小姑娘最近前所未有地乖，我和文铎看谱子的时候，她在我背后给我捏肩膀，手劲儿很大，我疼得倒吸冷气。

求她：“姑奶奶，给我留条命吧。”

“别客气，”她稍微减小了力度，十分诚恳地说道，“你是我们的主心骨啊，要是照顾不好你，我心里没底。”

“现在拍马屁为时已晚了，姐。”

我转过头看她，结果又挨了重重一捏，猝不及防，我叫出了声，文铎举着谱子笑，说：“偷着乐吧你。”

“来来来，给你捏，你乐。”我站起来，打算去趟洗手间，这儿是我租在Frank家楼上租的房子，和他家格局一样，但风格不同。

洗完手转了转酸疼的肩膀，岑玲仪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进来了，她像是睡了很久才起，声音听起来懒懒散散，说：“明天，去金港。”

“不去。”我说话的时候，没有一丝积极的情绪。

“新港？”

“和去哪儿没关系。”我从洗手间抽屉里拿出烟弹安好，出了洗手间，赵昀已经做好了饭，川菜，看起来挺香的。

“别抽，唱不唱歌了。”廖怡然径直过来，在我还发懵的时候拿走了电子烟，于是，岑玲仪听见了她的声音。

问：“在哪里风流啊左少？”

“乐队的朋友，”我原本夹烟的手指无所适从，于是，从餐桌上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，对电话那边说，“没什么事儿就挂了。”

“有事，”她说话慢慢吞吞，保持一贯的优雅，但又和以前大有不同，“我表哥，想认识认识你，他也玩车。”

“不想认识。”

显然，岑玲仪的语气和话术已经传递出了不好的信号，我也无法断言，她口中的“认识认识”究竟是哪种认识。

马上就要上节目，这种时候我不想分心，因此，不细问，拒绝地果断。

挂了岑玲仪的电话，廖怡然催促着吃饭，大概他们都察觉了我表情不对，因此也没问什么。

菜很香，赵昀的手法很熟练，我平时磕磕碰碰学着做的菜，和这完全不是一个水准。

我问：“你做菜有什么诀窍啊？”

赵昀露出一个天才的皱眉，想了想，说：“就做呗。”

这时候，廖怡然忽然面无表情地发话，她说：“我来猜猜，左渤遥的下一句话应该是‘你教教我吧’。”

菲子戳着廖怡然的腰，说道：“有些时候不能说左渤遥，应该是Ethan。”

赵昀开玩笑，说：“你下次请我啊，给你俩准备烛光晚餐。”

“现在是个人时间，无关的人和事，少提。”我瞪着眼睛警告，但应该毫无威慑力，他们全都笑着看我。

吃完饭，又是继续的创作，然后在这里睡一觉，第二天去仓库排练一整天，好在正处暑假，他们不需要为课业考虑，时间很充足。

当然，自己做饭吃很奢侈，大多数时候还是叫外卖，菲子的初恋出现了，这时，我们正在仓库里吃午饭。

是菲子叫她过来的，个高又漂亮的姑娘，读大一，原来在英国留学，但现在去不了了，只能在家上网课，她一头很长的波浪卷发，穿着吊带背心和热裤。

和以前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。

没猜错，菲子和初恋复合了，俩人站在一起一般高，都青春都漂亮，都自信又可爱，我第一次感觉到女生和女生能这么有情侣的感觉。

菲子给她伴奏，她还站上台唱了一首X-Japan的歌。

我们都在下面给她鼓掌，饭都顾不上吃了，夸她行家。

即便初恋已经从不修边幅的少女变成现在的辣妹，菲子仍旧维持她自己的学生样子，黑色马尾，白T恤黑短裤，不化妆。

大概是这首《Tears》太肆意、太广阔，我看着站在音乐里的两个女孩子，居然有些想哭了。

晚上，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，态度很差，说是岑玲仪的表哥。

他跋扈，我也不好惹，只是这时候的我，和以前的我不一样了，没时间去纠结无关紧要的事情，也不想卷入碰撞和矛盾。

他质问我，无非是我的感情经历、我的现任、我和岑玲仪的过去。

然后，这个男人就强硬地表示要见我。

“我没空。”

挂了电话，心里还是有着隐约的担忧，我第二天开车去声乐老师家上课，结果，车刚刚驶出小区，就被别住了。

岑玲仪的表哥过来敲我的玻璃，我通过窄小的缝隙告诉他：“疫情期间，戴口罩。”

虽然不了解这个看起来阴沉沉的男的，但我知道他，是袁继德的长孙，在澳洲生活过几年，现在开着几家酒吧。

“袁宇哲，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。”我刻意平静、冷淡、缓慢。

“骗婚骗到我妹头上来了，现在不光是我知道你，我全家都知道你，还有香港那边，岑家也都知道了，姓左的，你觉得你很牛吗？还是左治颖很牛，或者是左老爷子很牛。”

他的蛮狠嚣张，让我有些恶心，我不是经不起挑衅的人，但现在这种情况，已经算是被欺负了。

我还是坐在车里，这次，把车窗完全放下来，问：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“想让你死，能吗？”

他的脸上，仿佛笼罩着一层灰色，眼睛里也是，盯得我毛骨悚然，他说：“我妹现在学都上不了了，得心理疾病了，谁知道你有没有HIV，有没有脏病。”

烈日当头，袁宇哲的脸成了一个扭曲的形状，我向后倒车，准备拐个弯离开，可在下一瞬间，怒火极力地促使着我，我的车，猛地朝他的车撞去。

TBC.

--------------------

做了一个新封面~


## Chapter 23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在我离开上海的一个星期里，Ethan出了事。一开始，他的电话总是关机，我联系菲子文铎他们，但电话全部被拒接，最终联系了左女士，是伍先生接的电话，他声音很低地说：“喂，您好。”

“您好，我是Frank，我找左女士。”

“抱歉，Frank，她不在。”

“手机也没带吗？”

“带了另一部手机，您记一下号码。”

他的语言恭敬，但语气十分冷淡，我记下了他说的手机号码，跟他道谢，挂电话之后立即打给左女士。

但令我没想到的是，左女士的电话也关机。

问题似乎有些严重，我不相信这些人都联系不上只是巧合，再次给乐队的人打电话，还是没有结果，我立刻打电话给我的助理，让他订提前返回的机票。

最后两天的活动是自愿参加，我本来很想去的，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，前面的会议均不能推辞，因此，我只能一边工作，一边等回音。

我甚至尝试着请示上级，让他们派人来接替我的工作，但没有得到理想的回复，

两天，过得比两个月还漫长，我后来又联系了伍先生，希望他及时告诉我左女士的情况，但后来，他也没给我打过电话。

离开上海时是个傍晚，没想到，廖怡然主动联系我了。

她说：“抱歉，最近都没接你的电话，渤遥他出了点事，现在已经解决了，你也别着急，他应该很快会联系你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你别着急，现在已经解决了，他可能需要休息一下，等他联系你，亲自跟你说吧。”

我坐在候机室的桌前，把电脑合上，助理端来了两杯咖啡和一盘饼干，坐在对面继续他的工作，吃东西。

我说：“先告诉我是什么事可以吗？我太着急了，对不起。”

“岑玲仪的表哥袁宇哲缠着他，说他骗婚，当然，这根本是瞎说，渤遥脾气不好你也知道，就把袁宇哲的车撞了，后来，我们知道的时候，左总被袁家叫过去，让给袁宇哲和岑玲仪道歉，左总很生气，但渤遥坚持不道歉，”廖怡然说得很慢，很清楚，“你说可不可笑，这岑大小姐。”

“那道歉了吗？”

“没有啊，袁江给左总难堪，左总给她赔礼了。左总也不那么相信渤遥，毕竟，你和他很早就认识了。”

廖怡然还说：“左总从来不觉得渤遥是好孩子，所以不相信他。”

我连夜回去，但直到下了飞机，Ethan也没主动联系我。

我成了风暴的中心，也不敢再主动联系左女士了。

Ethan不在我家，去十五楼敲门，也没人开，问了他的朋友们，也不知道他具体回了哪里。

我知道，他现在一定充满失落和无助，这不是他人的冤枉带来的，不是权威的胁迫带来的，而是左女士的不相信带来的。

我又连夜开车去他经常去的住处，找了一圈都没有结果，已经凌晨了，我回了家，打算换件衣服，然后去附近的派出所报警。

没想到，Ethan居然回了我家，他正穿着睡衣和拖鞋，开着空调，在厨房里煮东西。

“还没吃饭吗？”我问他。

Ethan早就知道我进来了，但还是低着头搅拌锅里的东西，我上前去，从背后紧紧地抱他。

说：“廖怡然都告诉我了，抱歉，没有陪着你。”

“我才不怕他们，”Ethan撇着嘴，说，“要是以前，我早就揍他一顿，但现在……现在不想再那样子了。”

锅里煮着饺子，Ethan关掉火，转身之后，我们紧紧相拥。

他哭了，说：“我一次都没哭过，这是值得生气的事，不是值得哭的事，但……但见到你我就忍不住了。”

“我明白，Ethan，我明白。”

/

参加节目的压力、那件事的阴影——双重的焦虑笼罩着Ethan。

我下了班去楼上看他，给他们买了大份的芝士牛肉汉堡，换完鞋进去，看到几个人坐在餐桌四周，在开会。

那两大袋吃的被我拿去厨房，看到厨房里还放着不知什么时候的脏盘子，我先洗了手，把新买的东西拿给他们吃，再去厨房，把要洗的放进洗碗机。

Ethan的黑眼圈很重，戴了镜框仍旧看得见，他把额头附近的头发别起来，单手叉腰站在我身后，一边咬汉堡一边叹气。

“出去坐下吃吧。”我手上全是脏盘子的油渍，只能侧过头去，亲了亲Ethan露出来的额头，他继续很丧地叹气，靠在我身上。

这才说：“不要出去。”

“好不好吃？”我问他。

“嗯嗯。”

我低声说：“美国人开的，中午买来和助理都尝了，才敢给你买，怕没那么好吃。”

“我又不挑食。”

太可爱了，Ethan，很单纯，有时让人为他心疼。

我想起不久之前，Ethan闹着帮忙煮馄饨，锅还没开，Ethan的手指就被狠狠烫了一下。

被我发现，他把手指往背后藏，坚持说：“没事没事的。”

于是，后来的场景就是他卷起袖子冲冷水，一边冲一边说：“一点儿事儿都没有，真的，都不红，这算什么伤呀，我撞车的时候胳膊都断过。”

“说什么呢？”我作势要拍他的脖子，但最终变成了抚摸，我说，“多危险啊，受伤没什么好炫耀的。”

“矫情。”

Ethan站在那儿，嘴巴始终不停，和我争论完了，又用没伤的手捡盘子里的葡萄，一颗接一颗地放进嘴里。

后来，还是我把馄饨煮好了端给他。

他把大馄饨一颗颗喂进嘴巴里，吃了满满一碗，连汤都喝光，还从我碗里抢走了两颗，说：“哎呀，真好吃啊。”

真像是没吃过什么好的。

后来，洗了碗，我又拉着Ethan的手瞧了半天，确定没肿也没起泡，他抓着自己洗过不久的头发，脸又皱在一起，说：“哎呀，你别看了，我皮厚。”

手上的伤不严重，但他这么坚强，我就很心疼他。

Ethan，看似养尊处优地活了二十几年，却像是真的从没受过疼爱，不会奢求疼爱，因此，对于爱情，他只能接受百分之一百的喜欢。

也会因为对方的冷淡而坠入深渊吧。

TBC.


## Chapter 24.

（FR. 左渤遥）

Frank以为我会一夜成名，以为我会被很多很多人认识，录节目的前一晚，他还说：“你做好准备了吗？”

我说：“对我来说只有音乐需要准备。”

我根本不在乎是否成名，原本，我也不是生活在密封的环境里，因为身边面向公众的朋友很多，再说，身边毫不费力就成名的人并不算少。

所以，那不是什么神圣而难得的恩赐。

别人觉得我是奇葩，我也乐意做奇葩，这档节目的制作公司，将未来力捧的自家艺人放进一众选手里，这让人很难愿意相信完全没有黑幕，文铎特别不高兴，他去外面吸烟，我和Frank讲电话，过后，文铎恶狠狠地跟我说：“要是最后冠军是佰利的艺人，咱们，干他丫儿的。”

“具体说说。”

“利用网络和媒体啊，”文铎皱着眉，说话的间隙一直在咬嘴唇上的死皮，他说，“他们就欺负老实人，这节目里，有些乐队也没背景，还有草根出身的，一些人是相信有实力、有信心就能赢，却不知道一开始就站在陷阱里了。”

我问：“你要揭发？你确定？我可告诉你，如果没人察觉的潜规则，不会称之为黑幕的，大多数情况下，黑幕就是乐意被你知道，又让你没办法。”

文铎很倔强，其实我也是，但现在，我不能向他承诺什么，因为，我也不知道未来具体的走向。

乐队节目，汇聚了四面八方各种边缘化的人，潮流边缘化、性格边缘化、审美边缘化……俗称，全是“亚逼”。

菲子凑到我耳朵边上，说：“一屋子都不是好人。”

我轻笑了一声，表示认同。

乐队人，也总带着些与艺术有关的傲慢，即便在圈内，也放不下架子，有些一言不发，有些热情幽默但眼神挑衅，有些柔和文静但不平易近人。

而我们Raw Meat，将这几种都占了。

廖怡然自己准备全身的衣服，自己化妆，她看不惯一个美妆蛋怼几十张脸，自己收拾好以后，过来戳了戳节目组化妆师的背，用无声的方式要求人家换了美妆蛋。

我没她那么多闲情逸致，就坐在镜子前面任人摆弄，化了妆的菲子还是穿白T恤大短裤，还有彩色图案的高帮袜子，以及凉鞋。

然后，她就坐在化妆间的吧椅上转圈，吃雪糕，又吃关东煮。

疫情爆发不算太久以前的事情，于是，我们的录制没有一位观众，中午开始，听说大概率到第二天凌晨才结束.

Frank开车来找我了，他说：“好远啊这地方。”

“我现在要控诉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我连着打了两个喷嚏，事实上天气并不冷，我回答：“明天凌晨才下班，要是有人过劳死了，算谁的啊。”

“通宵嘛？”Frank把带来的零食递给我，让我饿了吃，自从认识了我，他的车的使用率增加了百分之三百。

所以我问：“你每次因为我把车开出来，心不心疼油钱？”

“钱没人重要。”他摸我的头发。

我俩，站在摄影棚附近的一块草地里，这四周好荒凉，没什么高楼，人也不多，我披着薄外衣，和Frank面对面，他走之前吻了我。

又紧紧抱住我，我垂着手喘不过气，被他揽着晃，接着，我的手机就响了，廖怡然说：“我就在楼上，看见你们了。”

“看见了也要报告吗？”

“你小心点哈，外面有拍照的。”

“那我是不是应该比耶啊。”

我有点纳闷，我才不在乎拍照的，Frank见不得人吗？并没有，我巴不得让他们都知道，然后，当着恐同主义者的面接吻。

廖怡然说：“你想好哈，如果想顺顺利利录完节目的话。”

在某些事情上，我妥协的唯一原因就是乐队里辛苦付出的其他人。

/

第一次录制还没下班的时候，下雨了，我知道这里面甚至有几个已经小有名气的人，因为他们的粉丝送了咖啡过来，分给所有人喝。

下雨天，热咖啡，这些，其实也不足够浪漫，只是，有一个总是想着的人时，场景和情境就都显得微妙，晚上啊，总是控制不住地感性。

我想起告诉Frank我喜欢他的那天。

第一个形容词是难堪，但随即冒出的更浓烈的感受是心动，我从前的爱情又算什么爱情呢，连极致的心动都没有。

我和菲子、廖怡然、文铎、赵昀，演绎了一首原创歌，中文歌，《至爱之死》。

“稻草生于窗外，还有池塘；

呼吸吻着水花，还有晚风；

眼泪滑过手心，掉进江流；

一次意外旅行，碎一场梦。

看烟花，烟花忘了写上你的名字；

喝口汤，替你记得买那口锅；

雾和玻璃，把我倒映成你的样子；

还没时间好好爱呢，已经有人猜你恨我了。”

文铎的键盘，菲子的贝斯，赵昀的鼓，廖怡然的吉他。”

我的副歌——

“在灯火里摘了一颗星给你，

在深夜中留了一盏灯给我，

在旧地方念了几首诗送你，

在地图上，把你的旅行计划抹去，

劝我。

我死了，

因为你死了。”

棚里不冷不热，可紧张加之投入的表演，让汗顺着下巴向下落，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的作品，但廖怡然的填词我很喜欢。

她先用上虚晃的温柔诗情，继而画风突转，变得平实直白，是一种质朴的投入，正落在艺术的星球上。

质朴，是难得的好音乐才会有的东西。

结束之后，在迎着晨光的车上睡了一路，到达酒店，就再次醒来了，我站在阳台上给Frank发了消息。

说：下班了，我们很过关，菲子、文铎、廖怡然、赵昀，都很厉害！

又说：我也厉害。

以为Frank没起床，没想到消息秒回，他说：真棒，快睡觉吧，放下手机闭眼睛。

他又说：我为你骄傲。

到这时候，我忽然对未知的未来有了猜想和期待，以前，我想的是什么都有了，过一天是一天，追求极致的欢愉和刺激，不思考活成什么样的人。

而那么优秀的Frank，在名校读书，一步步脚踏实地向上爬，成了国际企业的高管，他不因为家境富足而放弃自立，如果，我真的永远像个小孩一样活着，那么，我们将永远没有契合的思想，就不会一直走下去的。

我真的有了危机感。

TBC.


## Chapter 25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在Ethan不知情的情况下，我和左女士见面了，或许，她真的很介意从别人口中知道我和Ethan在一起的事。

她看起来不太高兴，和之前每一次见面的情绪都不同，不过，我没奢望她高兴。

“给我一杯热水，谢谢。”

除了热水，左女士什么都没点，穿了浅蓝衬衫和黑裤子，整个人十分冷淡，我看向她，她就若有所思地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
我说：“Ethan并没有骗您，我和他在一起没有两个月。”

“我很震惊。”左女士说。

我点了点头：“我能理解的，是我们的疏忽，没有早点告诉你。”

其实是不必要道歉的，但我还是向她表示了歉意，这样子，或许能让她对我的印象好一些，最重要的是，她会不那么责怪Ethan。

我继续解释：“那时候和您一起吃饭，我的确和Ethan认识没多久，被介绍给左琳的时候，我和Ethan甚至连普通的朋友都算不上，我们不可能从一开始就在交往的。”

终于，沉思了很久的左女士点着头，我松了一口气，她说：“我能相信你。”

“那希望您也能相信Ethan，岑小姐那件事之后，他很伤心，因为您不相信他。”

她说：“我很了解他，你只能看到他好的一面，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，可能谈了恋爱，在你面前收敛，但本性是不会变的。”

左女士喝了一口水，继续说道：“我不否认他，但也不会盲目地称赞他，从小，闯的祸就没少过。”

我迟疑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并没有勇气彻底地否认。

或许，我还没那么了解Ethan。

但我仍旧说：“谣言对他的伤害很大，现在，‘骗婚’的谣言在很多圈子里传开了，但他和岑玲仪就是正常的交往，只是没那么长而已，我敢说，比那短的感情也有很多，也很普遍。”

“不要着急。”她轻笑了一声，注视着我。

可能，在左女士的眼里，我也算不了什么成熟的人，她并没有那么像赞成我和Ethan的爱情，但她也没有阻止。

她问我：“喜欢他什么？”

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，想了好一会儿，说：“单纯，可爱，总之很多。”

“年轻人普遍的想法。”

“幼稚么？”我反问。

左女士终究是点了点头，她说：“我很了解他，未来，你会发现你和他说不到一块儿，想不到一块儿，你读了那么多书，强大独立，而他呢，在美国的高中是给钱就能上的，还险些读不完了。”

左女士是实事求是，又带着一些长辈特有的严厉，而我呢，能看到Ethan的无限种好，不知道我和她，谁是客观的一个，谁是主观的一个。

见过了左女士，夜里要给一位旧友接风，她是一位模特，生在塞尔维亚，长在英国，大学以后来了中国，定居广州。

但从今天开始，她要定居北京了。

夜幕降临的时候，我在机场见到了Charlotte，她穿着短裤和真丝衬衫，外披了一件西装外套，戴着墨镜。

我们用中文交流，她拥抱了我，很熟悉，所以不用客套。

我和她的相识有些戏剧，是大概六年前，她作为模特参加米兰时装周，我和上司被邀请去看秀，回中国的时候，正好坐了同班飞机，她借了我的汽车杂志看，然后，就聊了一些汽车话题，交换了联系方式。

“还是少年的感觉，你好神奇。”Charlotte对我说。

我说：“已经三十三岁了，和少年没什么关系。”

想了想，又补上：“Ethan才是少年。”

“Ethan？”

我掏出了手机，给Charlotte看我的锁屏，Ethan坐在餐桌旁吃蛋糕，嘴巴沾着奶油，抬起头来的一张抓拍。

Charlotte若有所思，一边微笑一边念叨：“Ethan……”

“可爱吗？”我问她。

Charlotte很认真地点头，回答：“可爱……可爱？”

她摘下墨镜和我对视，显然是领会到了什么。

我笑的时候，Charlotte也笑了，她把墨镜挂在衣领上 ,说：“我从来不知道……sorry,我真的想错了。”

连着说了好几个sorry。

“抱歉，我不是特别懂，为什么说sorry。”我说着，帮她推行李，她把耳机取下来放进手提包里。

她想了想，又笑了几声，说：“我以为，我还有机会的。”

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平静，她口中的机会是什么，不言而喻，我只能用沉默来回应，Charlotte说：“看来，我这趟北京是来错了。”

她或许真的有遗憾的情绪，但这句话的意味就是玩笑，我说：“你不是喜欢烤鸭吗？为了烤鸭也划得来吧。”

Charlotte笑得很爽朗，她这种人，任何时候都是发自内心地友善，这也是我能和她成为朋友的重要原因。

“那么，我可以——”Charlotte有些迟疑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才继续问道，“可以挽着你的胳膊吗？”

“抱歉，还是不用了，抱歉。”

Charlotte笑起来，我也笑起来，只是，我们的笑大概是完全不同的意思。

/

带着Charlotte去吃烤鸭了，落了座，她沉默了好一阵，说：“能不能给我看看Ethan的其他照片，我……我很想了解他。”

也说不上刻意炫耀，可我更不能在这种事上拒绝别人，把手机递过去，我说：“这个相册里全部是，还有视频。”

喝了一口茶，我继续说道：“他是一支乐队的主唱，还是赛车手，才二十一岁。”

“看起来就好年轻。”

Charlotte算是那种十分自信的人，也有着天生优越的外表，她此时披散着弯曲的浅褐头发，坐得端正而优美，嘴上却是对Ethan不断的夸赞。

说：“是有绝妙的东方美的男孩子，一种……让人安静的感觉，很少有这种人，既让人觉得英俊，也让人觉得漂亮。”

我只能默默地倾听。

Charlotte说：“我猜一下，一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他，也有不少的男人喜欢他。”

“这种事，他怎么会告诉我。”我吐出一个略显圆滑的答案。

“今天是一个糟糕的夜晚吧，”Charlotte把手机递给我，捂着脸深呼吸，说，“对我来说，本来以为北京是全新的开始呢，但现在，北京给我的见面礼是这样的。”

我说：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一定要随时联系我。”

“是，你是个很有用的人脉。”Charlotte苦笑着，说道。

这顿饭上，我们聊了不少无关紧要的事，Ethan给我打电话，说今天的工作餐是烤鸭，我说：“我也在吃烤鸭。”

“在外面？”他问。

我说：“Charlotte已经到了，我和她一起来吃。”

“美女？”

“要不你自己来看一下？”我一时间找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，只得这样说。

其实，吃醋对Ethan这种人来说再日常不过，即便不真的吃醋，他也要装作吃醋，纯粹是为了撒娇。

我答应明天给他带他想要的草莓蛋糕和太妃糖。

烤鸭的酱蹭了一点在衣服上，我撕了纸巾来擦，一边擦，却在心里感叹——

好想Ethan。

TBC.


## Chapter 26.

（FR. 左渤遥）

为了晋级，为了继续走下去，所以在这个远离市区的鬼地方和一帮陌生人争破脑袋。

从前，竞争对我来说是一次酣畅淋漓的车赛，或者一场刺激惊险的佩剑对决，而现在，那种浸泡在真实世界中的艰辛和残酷，让我有些喘不过气。

当天的录制结束，我在地下停车场见到Frank，我的第一句话是：“我觉得我成长了。”

好想念，想念得要流眼泪，明明连北京都没出，但几天的分离仍旧折磨人，爱情正处在它炙热的新生时期，像是燃着大火，烘烤心脏和血脉。

我这次学乖了，地下停车场总不至于有人守着拍照，我和他压抑不住起伏冲撞的呼吸，接吻的时候又忙乱又用力。

被Frank紧紧抱着，我的背蹭着贴了瓷砖的柱子，我的手，边发抖边搭在他的腰上。

“Ethan……”

“嗯……”听到他叫我，我才茫然地睁开眼睛，我们离得好近，灯光也暗，所以什么都看不清，他用指头蹭了蹭我的嘴角。

再次吻上来。

我们的胸膛贴在一起，两颗心脏节奏不一地振动，呼吸被彼此吞噬，脑袋彻底地放空，暂时不去想别的了。

我被冲昏头脑，在冲昏头脑的基础上，再次冲昏头脑。

问他：“明天休息吗？”

“休息。”

终于，刻意地退让出了能直视彼此的距离，我忽然就想起那次在酒吧发生的一切。

我喝了点酒，什么话都敢说，告诉Frank：“要是他长你这样，我自己把自己脱光。”

真不知道那种情况下，我哪儿来那么大的勇气，至少当时，我还没喜欢他，或者是，还没察觉自己已经喜欢他。

现在的我伸手，用食指勾住了他的皮带，就像那天一样，一切开始彻底地不可控，没有尚存的理智，我和他都没。

“去车里吗？”他吻我的耳根，低声地征求同意。

我的声音被情绪淹没，变得虚弱而摇晃，拒绝了这个提议，说：“我不要，不喜欢在车里，酒店楼上可以开房，你先给酒店打电话。”

忽然想起该给文铎发个消息，最近都是和他一起住的，我不回房间，得告诉他一声。

/

第一期节目正式网播，上午十一点，我还没爬起来，第一阶段的录制已经结束了，于是去了金港那边住，主要是为了方便下赛道，而Frank呢，早已经投入了新一轮的忙碌工作里。

但在节目网播的这天，他还是出现了，带了吃的来我家，陪着没起床的我看节目，专业的电视镜头果然去伪存真，我很担心自己在镜头里难看。

“不难看。”Frank看得比我还认真，明明不是很懂音乐，但一定要用心认真地评价，不论是我的节目还是别人的节目，他都一分钟不差地看完。

“你们这个是饮料赞助的啊。”

“对啊，”我说，“你们集团为什么不赞助？”

“这不归我管。”Frank说。

“你是副总啊，应该有很大权力吧。”

他摇着头，很诚恳地跟我说：“真的不归我管。”

他坐在床边，节目看得太投入，有时候还因为导师片面的评价皱眉头，我觉得有点搞笑又觉得可爱，扑上去抱住了他。

他把我揽着，继续聚精会神地看节目，我说：“你看得出来哪个是内定的吗？”

“啊？真的内定啊？”

“我怎么可能瞎说，你敢说NBA没有暗箱操作？都是一样的，目的是比赛吗？是赚钱。”

“所以你没可能赢吗？”忽然，他像是已经看见了最终的结果，变得失落又呆滞，一直揉我的头发。

我说:“这个问题也不需要考虑，我能不能晋级都是未知数。”

“我觉得你会红，”Frank拘着我的脸，非常认真的告诉我，但这不纯粹是期盼、鼓励、爱的力量，他有一大套很令人信服的说辞，“先看看，现在的流行和审美有哪些关键词。我觉得呢，首先是独特，独特很重要，其次是记忆点，要让观众能够记住。能力不是最重要的，但能力决定了能不能越来越好地走下去，这些要素，Raw Meat全都具备。最后一点，你们的外形很好，也可以加分。”

“你干脆做我水军吧。”我提议。

Frank这个人，在能说的同时又极其能说服，那么真诚，让我觉得不相信他都是在犯错误。

第一期播出之后的一天，我的IG账号忽然多了很多关注，菲子给我打电话，还笑话我，说：“你的黑历史都被看完了。”

“那算什么黑历史，难道不是别人碰瓷我？”

Raw Meat其他人都是有微博的，只有我还在玩小号，后来，为了配合宣传，不得不注册了一个大号，十分官方，十分无趣。

我就这么，在迷茫、矛盾、不知所措里，变成了个公众人物。

说实话，好不习惯，有一种在街头裸奔的错觉，但也不是完全不喜欢的，至少在看到有人用心欣赏并赞赏我的音乐时，是真的会开心。

我的人生开始有了许多的不确定性，与之连接的，是大大小小的惊喜。

/

Frank的那位美女朋友Charlotte，也算是有名气的超模了，她身上有那种欧洲人特有的、骄傲的低调。

第一次见面，我看得出来她对Frank有意思，而且不仅仅是好感那么简单，但是呢，坦荡的人最难对付，她友善到我不得不对她更友善。

人还是不错的，一起吃了顿饭，她付钱，说和Frank没关系，这顿饭单纯为了请我。

还夸我：“Ethan，我看了你的节目，你的乐队好厉害好厉害。”

“谢谢，下次有机会请你看演出。”

“真的吗？那太棒了，听你的音乐就是享受。”

她的穿搭是欧洲经典风格，永不过时的那种，配饰简单低调，一切都在收敛和展示间找到了平衡点，如果看Charlotte和Frank走在一起，会觉得他们是高奢广告片里走出来的人。

心里忽然就不好受了。

晚上回去之后，我一直开心不起来，第二天又要早起去录影，好几天不能回来，我一边收拾东西，一边乱想，Frank上楼来我家，自己开了门进来，问：“现在就收拾？”

“明天早上来不及。”

我把装好的拖鞋扔进箱子里，有些用力，“砰”的一声，脸色一定是很难看的，揉了揉脸颊，但还是笑不出来。

“懒得去是不是？”Frank问我。

我看着他，深呼吸，说：“Charlotte喜欢你吧？”

他没有回答，很惊讶，我说：“而且你知道她喜欢你的，是不是？”

“我对她没有一点感觉，一点感觉都没有，”Frank过来要抱我，我没理他，他继续说，“Ethan，要是你真的很生气，那我只能和她绝交了。”

刚才还没那么生气，但Frank的话让我一下子有些窝火，我问他：“威胁我吗？”

“没有，对不起，没有，以后不会常来往了，其实我们都很忙，以前也没见过几次面。”

Frank跟在我身后，我用虚掩的卧室门把他挡在了外面，然后开始找要带去的衣服，他轻轻地从外面推门。

我说：“别进来！”

声音过于大了，说完之后我自己都吓了一跳，Frank现在一定觉得我很无理取闹吧，一定是的。

但我可怜兮兮，心里想的全是：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，我配不上他。

TBC.


## Chapter 27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热恋的时候不会留余地，摩擦出现了，察觉到我和Ethan之间也很脆弱。

他因为Charlotte的出现而生气的晚上，我也有些暴躁，才将“你每次都这样，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做”这种话说出口。

过后想想，后悔得要命。

我们真的吵架了，不是单方面的生气，不是细小的冲突，而是恋人之间实实在在的和矛盾，Ethan去录影了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

我们……连着吵了三天。

Charlotte来公司找我，说她最近很闲，集中地工作之后基本上就是较长的假期，她还是养成了一些广东人的习惯，比如，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喝早茶。

助理给她拿了咖啡，我把电脑关掉，在等待一个重要会面的通知，暂且还是闲的，Charlotte说：“等明年过完三十岁的生日，我就打算退役了，要去尝试做其他事。”

“回英国吗？”我问。

“不，”她回答，“我可能要在北京住一辈子了，很喜欢中国北方的文化，可能后面的工作会和这些有关系。”

其实我此刻有些心不在焉，最显著的感受是失落，Charlotte出现得唐突，我没那么想见她，但也不可能赶她出去。

喝早茶的事，我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，说：“最近太忙了，等我有空吧。”

原本，只是一个因为聊得来而保持联络的朋友，现在，眼前的Charlotte却变成了我的心病，她告诉我：“最近太打搅你了，毕竟第一次在北京落脚，就想和熟悉的人多见面，希望你可以谅解。”

“我理解。”

“Ethan呢？他最近很忙吧？”

“嗯。”我回答。

说到这里，Charlotte大概察觉到了我的冷淡，所以就说要离开了，她留下了一办公室陌生的香水味。

而自认为很了解Ethan的我，却一时间无法化解我和他的关系。

最重要的是，这次我没办法说服自己主动服软了。

/

在公司忙了整整四天，再次回到家，意外地在沙发缝隙里看到了Ethan的药瓶，自从上次心脏不舒服进了医院，他现在都是随身带着药的。

我拍了照片给他发过去，问：“要我送过去吗？”

“不用了。”他说。

“那你就去附近买一瓶。”

“我自己知道，我不是白痴。”

看吧，最近就是这样，说不了几句，我俩就都开始发火，我暂时没再回复文字，只是发了个“抱拳”的表情过去。

生活都变得消极了许多，除去工作和锻炼就没什么要做的，网上能搜到Ethan的图片和视频，还有关于他的许多讨论。

这一次录制，我们没能见一次，直到某天深夜，他拖着行李箱回来，来我家拿东西，风尘仆仆的，进了门默默地换鞋，我正在客厅里安装新买的鞋架。

“回来了？”我看着他。

他略过我的视线，低着头弄手机，回答：“来取我的枕头，没那个枕头睡不好。”

“啊……”我认真地回忆了一下，说道，“枕头我帮你拿上去了，药也拿上去了，都放在卧室。”

这下子，Ethan终于看我了，冷漠的视线停在我身上，忽然笑了一声，说：“不用这么主动地赶我，真的。”

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误会，我扔下螺丝刀站了起来，说：“不是在赶你，我没想到你到这儿来，想着拿上去了你回来就可以用。”

Ethan背对着我，低下头想了好几秒钟，他道了一声那么不自然的“谢谢”，然后，就拎着箱子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鞋架没装好，我就去洗手了，担心Ethan还没吃东西，就把冰箱里的烤鸡翅和牛肉卷拿出来热一下，又找了一大桶酸奶，一盒草莓。

把这些都装起来，去十五楼按门铃，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，看了好一会儿，说：“还有事儿吗？我要睡了，大半夜的。”

“吃的，热的。”我把超大的塑料袋递给他。

他倒是毫不犹豫就接了过去，还打开来看看，说：“奥尔良烤翅？”

“对，还有起司牛肉卷和酸奶，草莓。”

“知道了，去睡觉吧。”Ethan转过身，“啪”地把门关上，我在门外发着呆站了好一会儿，才下楼休息，但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本来没有熬夜的习惯，但现在有了。

快到凌晨一点，我还是没能睡着，放了白噪音，睁着眼睛躺在床上，手机亮了屏幕，是Ethan发的消息。

说：“睡了没？”

“一定睡了吧。”

“明天把你的睡衣拿走，占地方。”

连着弹出三条消息后，屏幕再次恢复平静，我把手机放好，尝试着闭上眼睛入睡，后来，的确是睡着了，没几个小时之后，又到了起床上班的时间。

/

热心的左女士，看起来严厉实际通情达理的左女士，居然在Ethan返回的第二天，请我去她家吃饭。

她这样说：“谢谢你照顾渤遥，他不懂事，肯定总是让你费心，晚上来家里，我和伍锐亲自下厨，渤遥他不知道你来，我跟他说了，不知道他来不来。”

我还没想好怎样应答，她又说：“不用管他也不用问他，你来就可以，他来不来都行，不用劝他，否则，因为我影响你们的关系，我会愧疚。”

这顿饭来得不太是时候，但我最终还是没拒绝，去的时候精心搭配了休闲风格的衣服，带了两瓶红酒，当我被森姐带进家门，第一眼就看到Ethan站在台阶上。

他穿着白色背心和破洞裤，上臂外侧多了一个Raw Meat标志的纹身，略长的黑色头发扫在他脸颊周围。

他一直盯着我看，用一种略带挑衅的目光，我跟着森姐，从他身边经过，进了屋子里。

“看见了么？回来了，”左女士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偷偷地跟我说道，“还在跟我生气，不太高兴。”

其实我知道，至少今天，Ethan的大部分负面情绪都是因为我，而不是因为左女士。

我在厨房帮忙，伍先生在外面做甜点，Ethan在院子里，很响地踢着足球，天快黑了还不进来。

左女士让我去叫他。

面对面，Ethan什么都不说，我说：“进去吧，你妈妈不知道我们吵架，所以还是别这样。”

“沆瀣一气。”Ethan这样评价我，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绕去房子后面，我跟着他去了，看到他在养鱼的池子旁边蹲了下去，用手搅水玩。

“进去吧Ethan。”

我说出的话没有应答，好几分钟了，当我按捺不住靠近他的时候，才发现他居然哭了。

表情还是刚才的表情，但一直在掉眼泪。

“为什么哭？告诉我，告诉我了我才能解决。”

他仰起头，就那样蹲着看我，抽噎了好一会儿，鼻翼总在不住地抖动，终于，Ethan开始说话了，声音很小。

“我配不上你，对不起，我们分手好不好？好不好？”

他哭得太可怜了，仿佛他才是被分手的那个，我一时间无暇关心他说了什么重话，只想把他扶起来，帮他擦眼泪。

他彻彻底底地哭了出来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这下子，屋子里的人一定听见他的哭声了。

但没人闻声而动，我蹲下来，在他旁边问：“谁说的啊？”

“我不喜欢你了。”Ethan又有了别的说辞，但还是哭。

我摸着他的脊背，说：“好，但我还喜欢你，怎么办？”

刻骨铭心的爱情往往并不一帆风顺，我知道，怎么样的结局对爱情来说都不算稀奇，但很希望和Ethan一直走下去。

TBC.


## Chapter 28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吃饭的时候也不在餐桌上装亲密，我妈一个劲儿地给Frank夹菜，伍锐看起来还是那么不高兴，板着一张脸，吃不了辣，吃不了太咸，吃不了羊肉。

我真想把筷子摔在他的脸上，但我忍住了，吃完饭，我妈留我俩住下，但被我拒绝了，我开着车带Frank回去，他在车上想了很久，忽然问：“真的……要分手吗？”

“对。”

我没有转头看他，颤抖的手握着方向盘，我在想，如果下一秒钟他答应了，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。

我承认，我的喜欢已经到了一个极端，连锁反应之下，我的自我否定也到了极端。

对他来说，我实在不是最好的选择。

Frank没有正面地应答，他叹了一口气，说：“如果现在和你分开了，我会遗憾一辈子，永远都觉得可惜。”

“我现在才知道，以前我挺不自量力的，”等红灯的时候对上Frank的目光，我说，“给我一点时间，我要好好想想。”

“可以。”他答应了。

他跟我去了十五楼我家，我把他的睡衣装起来，是早上洗过的，还是香香的，递过去，说：“Charlotte出现的时候，我才发现，本来你不用活得这么艰难的，你可以很体面，很轻松。”

“和你在一起本来就很体面，我很骄傲，几乎想告诉每个认识的人。”

听了Frank的话，我对他说“谢谢”。

活了二十几年，我都没做过什么真正的好事，距离一个精神的丰满的人还很远，而Frank，正是那种精神丰满的人。

他拥有真正的自我，拥有理想，拥有自律，拥有自信而毫无顾忌的爱，拥有自己决定一切的能力。

而这些，我都没有。

如果就这么凑活着，过下去，总有一天，我们会觉得枯燥、冲突，然后分崩离析，我知道的，对爱来说，观念的落差是致命的。

所以那天我才会对他说“我成长了”，毕竟，能认识到自己需要成长也算是一种成长吧。

在摄影棚外面，我被一堆人挡着要签名，但前一天晚上我哭了一夜，戴着墨镜，感觉眼睛要睁不开，我从不认识的人中间挤出去，算是落荒而逃。

节目的导演在化妆时过来找我，说：“左渤遥，意识到了么？目前来说，你已经赢了。”

不知道她在笑什么，我举着冰袋敷我的肿起来的眼皮。

她感叹：“外形好就是不一样，是吧？”

我没觉得我的外形是大众会喜欢的那种，毕竟打扮得太出格，留了中长发所以不男不女的，脸色还不好看。

虽然我喜欢我自己的风格。

看来，是我低估大众了吧。

这时候，一群工作人员抱着纸箱进了大化妆间，一路过来，所有人都在惊呼议论，看别人站了起来，我也不好意思坐着，编导姐姐急急忙忙过来，往我身边凑，大声说：“谢谢渤遥老师，渤遥老师请所有人吃麦当劳了！”

掌声和欢呼响起来的时候，说实话，我都被吓了一跳，连忙摆手，说：“不是不是，弄错了，不是我请的。”

“那可能是你粉丝请的吧，我们同样，也谢谢粉丝！”

我的耳膜要被炸破了，心想我的粉丝还不如别人的保镖多，怎么可能买这么多东西。这时，编导把装餐的袋子拿给我看，上面贴着一个标签，写的是“左渤遥请大家吃午餐”。

右下角是个小人，手绘的Q版的我，但有点丑，还在比耶。

于是，这个中午，我全程不知情，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化完妆去外面透透气，菲子拿了汉堡过来，问我：“谁买的，想明白了没？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“德国人买的啊，”菲子咬咬牙笑，把袋子上的标签递过来，让我看，的确，汉字下面还有一串字母，德语。

在恍然大悟的同时，我闭上了眼睛。

可这时候，就连深呼吸也无法治愈我了。

“他好好啊，好好啊，怎么这么好啊。”菲子一边低声地感叹，一边用力戳我，感觉她都快比我先哭了。

我说：“我也没想到，他平时那么扣门儿，居然还……还有挺浪漫的一面。”

“他不浪漫谁浪漫啊。”

能被菲子夸的男人，的确是得到殊荣了，我还是挺惊讶的。我说：“我俩吵架了，还没和好，我想和他分手。”

“你发疯还差不多。”

“真的，”我苦笑一声，说，“他有个朋友Charlotte，是英国人，超模，喜欢他。”

“Frank喜欢她？”

我摇头，说：“不，她喜欢Frank，他们还有联络，我们还一起吃了饭，人特别好。”

“你在真情实感地夸情敌吗？”

“人好才越让我恐惧，他们太般配了。”

入秋了，这里又空旷，忽然就有大风刮过来，我承认我因为Frank的惊喜感动了，我也知道他爱我。

但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。

/

气温忽然降得很猛，阴雨连续下了四五天。

我开车在赛道上兜了一个上午，中午打算和车友一起去吃饭，结果十一点多下了车，雨忽然下得更大，人也疲惫，这时候，我收到了Frank发来的消息。

说：“我跟我父母说了我们的事。”

我拎着头盔站在那儿不知所措，着急地给Frank拨电话，他接起来了，我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不要着急，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，我只想让你知道，和你在一起一点都不艰难，不会不体面，我很愿意跟别人提起的。”

“吓着他们了吗？”我问。

“没有，他们觉得你年纪小，就让我不要轻易放弃，怕伤害你。”

“好吧，好吧。”

这样的事发生了，心里很乱，中午就没和车友去吃饭，我冒着雨去Frank的公司找他，结果他正在给下属开会，我在外面偷偷听了一会儿，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。

他好严厉，里面除了他的声音外就是呼吸声，散会的时候，率先推门出来的Frank险些把我撞倒了。

“怎么了？找我干什么？”他问我。

“你怎么这么凶啊。”

我撇了撇嘴，对刚才的会议发表看法。

Frank说：“还在下雨，你别乱跑了，上路不安全，不是累吗，应该在家好好睡一觉的。”

“中午请你吃个饭。”我说。

“好啊。”

他回去洗了手，我在下楼在外面等他，他出来了，我主动地去牵他的手，没有被拒绝。我们没有开车也没有打车，Frank撑着伞，我挽着他的手臂，走了很久。

一路上很少说话，到了餐馆，我来点菜，他又接上司打来的电话，恍惚之间，我们像是活在许多年以后。

像是习惯了有彼此的生活，没有每分每秒的亲密。

像是不会试图分开。

TBC.


## Chapter 29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我们用冷却的方式去挽救着爱。

这样的感觉，像用视觉品尝食物。

Ethan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想想，就是不确定要想多久，夜里，我特地在餐厅办公，为了陪忙前忙后的Ethan说几句话。

他在做他自己研究的甜点，但因为楼上没有合适的烤箱和烘焙工具，所以要来我家弄，知道百分之九十可能搞砸，所以我看都没过去看过，闻起来，是黄油和糖的味道，应该不会太难吃吧。

沾满面粉的手，弄得我衣服上全是白色，Ethan重重拍我的肩膀，说：“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拍下照。”

“好，等一下。”

我拿着他塞过来的、同样沾满了面粉的手机，去了厨房，问：“为什么要拍照啊，做成功了吗？”

“不可能失败的，我已经把教程看了二十几遍。”

拿起手机比划了几下，我还是决定去书房取相机，Ethan穿着衬衫系着围裙，看上去有点像位点心师了。

他弯下腰，像看婴儿一样看着盘子里那几个形状不一的曲奇。

“够专业的啊。”这是我拍完照之后，Ethan对照片的评价，下一个是品尝环节，Ethan尝完才递给我一块。

他说：“快吃，真的很好吃。”

我拿着曲奇观察了半天，才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感觉还好，至少不难吃。

“不错。”

“喜欢吗？”

“说了喜欢需要把这些吃光吗？”

我大胆的玩笑，让Ethan愣了一下，接着，他举起手作势要打我，有点生气，气着气着又没忍住笑。

“我要发微博，才让你拍照的。”

Ethan看起来有点委屈，我知道的，对他这种自在惯了的人来说，成为别人追捧的偶像，实在像是戴上无形的枷锁。

需要做出或多或少的改变了。

Ethan的骨子里，有一些天生的诚恳，加之单纯，这些，我很久之前就感觉到了。虽然他总是很叛逆，但他很珍惜别人的每一份喜欢。

到这时候，想了很多很多以后，我貌似领会到Ethan为什么有分手的念头了。

我站在厨房里，一直看着Ethan，他仍旧忙前忙后，又做了一盘曲奇放进烤箱，他趴在烤箱外面看着里面黄颜色的光，看了好久。

“怎么了啊？”当Ethan的手碰到我的脸，我才从凝重的思考中猛然醒来。

他又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

Ethan忽然苦笑一声，转身抽了纸巾塞给我，说：“太难吃了是吧，我第一次做，实在抱歉，你看你都吃哭了，对不起。”

“没有，不是因为那个。”我能感觉到我的泪流到了下巴上，但还是笑着跟他说，掐了掐他的脸颊。

Ethan用我给他拍的照片发微博了，我问他是不是不喜欢面对公众，他说：“但现在有人喜欢我的歌啊。”

他是乐意的、开心的，那么，就不用再担忧了。

/

远在科隆的我妈妈，早晨打开第一个牛油果的时候，我正和Ethan一起度过这个大脑放空的周末。

去一家茶馆小院，找一个没有阳光但能看见阳光的位置，点了香片花茶，还有几种Ethan喜欢的小点心。

有人唱京剧，过了会儿，又换成大鼓的表演了，我在看带来的一本书，陶孟和写的《北平生活费之分析》，Ethan说自己是一个假的北京人，他不会说口音浓重的北京话，也没什么充满民间趣味的童年，不留恋北京的吃的。

我的单肩包里还有一本书，专门带给Ethan的，我已经读了好多遍，算是一本适合青少年的、充满趣味，兼具文学性的书，他应该会喜欢。

“城，南，旧，事，”他一字一句，压低了声音读，“‘惠安馆。太阳从大玻璃窗透进来，照到大白纸糊的墙上，照到三屉桌上，照到我的小床上来了。我醒了……’”

我问他：“你真没看过？我以为中国的小孩都读过呢。”

“当然没看过，我从小就不喜欢看书，一看书就想睡觉。”

“如果你实在不想看，可以去里面找一本杂志。”我提议。

但Ethan并不高兴，他皱着眉头，说：“但我从今天开始就喜欢看书了，等我看完了这本，你那本我也要看。”

他急需证明些什么，即便我不希望他这么难为自己，但现在，对他来说，克服和突破是会让他心安的事情。

我再想了想，发现Ethan的表达没有任何问题，还经常说出许多很难的词汇和成语，就问他：“看你不像不爱读书啊，你都知道‘沆瀣一气’。”

“因为我周围的人都很厉害啊，他们说话就是给我上课。”

Ethan说出这句话，随即，我心里想的是：Ethan说话也是给我上课。

现在不像是约会，为了保证Ethan的阅读质量，我也没怎么和他说话，他看书，有些时候还要用手点着字，像小孩子那样，悄悄地读句子。

我把偷偷拍的视频发给Ethan，他暂时没看手机，画面里的他背对着阳光，穿了一件淡棕色的卫衣，牛仔裤，他靠在椅子背上，一边低头咬指甲一边皱眉头。

这时，我接到我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，我戴着耳机小声告诉她：“Ethan就在我的对面。”

我妈妈说：“我能不能和Ethan说句话呢？还一次都没见过。”

“他在看书。”

“果然，我知道你会爱上喜欢看书的人，因为你自己也是这样的。”她的分析丝毫不准确，但的确是我误导了她的判断。

Ethan警惕地抬起眼睛，从书里回了神，问：“在和谁说话这么开心？”

“因为在聊你，所以笑啊。”我说。

他撇撇嘴皱了眉，走到我身边来，猛然闯入我的镜头里，还有我妈妈的视线里。

“你好，Ethan。”我妈妈用英文和他打招呼。

我断开了耳机，对Ethan说：“我妈妈。”

“你好……对不起，我还以为是Frank的朋友。”Ethan的话变得结结巴巴，他摸了摸鼻尖，看起来十分十分紧张。

好像，Ethan很在乎在我妈妈面前的言辞和行为，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问我：“我看上去没有不礼貌吧？”

“没有。”我果断地答道。

Ethan好不容易露出一个生硬的笑，忽然又苦下一张脸，他叹着气，说：“她一定觉得我幼稚。”

“你就是幼稚，”我说着话，试图去牵Ethan的手，他躲了一次，但没有躲开，我说，“幼稚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30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的“好好想想”没有确切结束的时间，这期间，把爱情一开始的激情抛在脑后，然后，我就觉得我想通了许多事。

我和Frank经常各自住在各自家里，都有空的话，一起吃晚饭，如果他加班，我就去他办公室陪他，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我自己的节目。

我们去散步，去遍了周边大大小小的公园，这时候天气最舒适，不冷也不热，我和他牵着手，慢慢地走，感受天快黑时那阵最舒服的风。

逐渐地，我们的感情有了排他性，时刻传达出“就算做朋友也是我俩最合适”的信息。

没人能和彼此相提并论了，即便这时候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直白亲密的话，没有每天接吻拥抱，没有上床。

不过最近几天，他看起来实在不开心，我几乎整天待在家里不出去，因为录节目实在太累，连车都很少玩了。Frank回来得算不上太迟，他上楼来找我，问我要不要出去吃。

我靠在床上看书，这是我最近读的第二本，名字是《骆驼祥子》，挺好懂的，也挺好看的，原来的打算是看周作人的《雨天的书》，但看了几页感觉太深奥了。

“坐会儿，左琳今天来看我了，”我说，“拿了熔岩蛋糕，我给你切，巨香，满满的巧克力。”

Frank很诧异，说：“左琳来看你？”

“对啊。”

“她不记仇？你去年把李涛打成那样。”

我冷笑了一声，说道：“她是来找我要签名的，她闺蜜在追节目，现在是我的粉丝。”

我还是有点小得意的，但不能表现出来吧，没哪个名人会把得意写在脸上。

想了想，我又说：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，我有经纪公司了。”

“菲子的爸爸签你了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本来还想让他震惊一下的，但他怎么就已经知道了呢。

Frank说：“干嘛这个表情？我也会看你的消息好吧。”

“蒲叔叔以前签的大多数是演员，不过现在也有歌手和网红了，与其和别人合作没有保障，还不如找个信得过的人。”

到现在，我的事业有了一丢丢萌芽，但大部分还是由不得自己左右，我并不知道我能走到什么地位，能走多久。

Frank忽然目光一滞，有些迟疑地问道：“他不知道你谈恋爱吧？”

“知道啊。”我立即回答。

“那他怎么说的？”

“菲子也谈恋爱啊，他怎么可能说我，提都没提。”我笑起来，把蛋糕拿给Frank，还拿了一罐无糖的绿茶。

他捧着那个夸张的盘子，说：“吃不完啊，太多了吧。”

“咱俩一起吃，你去拿叉子。”其实我是站着的，但没动，用恳求的表情指使Frank去厨房。

他一句话都没应答，拿了叉子回来，站在我的右后侧，忽然，用左边胳膊揽住我的腰，问：“你到底什么意思？”

说实话，这种语气有点吓人，他很少这么不高兴的。

我转过脸看向他，说：“对不起听不太懂。”

“你想够了吗？到底什么时候能想好？我好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
他很少这么强势地对我，这种语气和神态，只在开会训话的Frank身上看到过。

“你别生气啊，”我真的怕了，讨好地转过身，轻轻抱住了他的腰，说，“我们最近也没有过得很不好吧，可能是因为太像一起过日子了，所以，就没怎么想了。”

他不为所动，问我：“还要多久？”

我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没有了，想通了。”

“ 不会再耍我了吧？”他问。

“不会。”

我看着他，他生起气有点凶，但即便这时候也不会像我一样吼人。

我说：“谢谢你给我的时间。”

Frank抬手把叉子放在餐桌上，他仍旧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的眼睛，我凑近他，他说：“我没有怪你，只是忍得有点艰难。”

“忍什么啊？”

“你猜。”

他话音一落，我就被强吻了，我的喉咙里发出哭一样的声音，感觉快要没有呼吸。蛋糕还没来得及吃一口，我还在惦记我的蛋糕。

/

他没忍住，事实上，我也没忍住。

这也许就是动物的劣性，我的脖子上全都是汗，特难受，本来要去冲个澡的，但菲子爸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，说晚上和经纪人造型师他们一起吃饭。

而一本正经接电话的我，实际上正放纵地躺着是，什么都不穿，下面铺着一个小孩儿隔尿的东西，图案还是小马宝莉，随便在网上买的，图案选错了。

一边和菲子爸打电话的时候，清醒过来的我真的羞到不想活了。

换个姿势趴着，我盖上一点被子，德国男的从浴室出来，把浴巾仍在旁边的沙发上，他又爬上床和我躺在一起。

开始亲我的背。

“蒲叔叔，那晚上见啊，拜拜。”我匆匆忙忙挂了电话，被抱着，喘不过气了。

“别抱啊，我没洗澡。”我说。

“还想不想嘘嘘，嗯？”他问我。

我真的无地自容了，底下那张湿透的布料时刻提醒我十五分钟前发生了什么。

结结巴巴地回答：“没，没有了。”

“这么爽吗？”Frank问我。

“嗯嗯，”我把发烫的脸埋在枕头里，悄悄地问，“那么你呢？”

他凑到我耳边来说悄悄话，全是些不能听的腥膻色，我一边听一边倒计时，一分钟之后我必须起床，不然真的来不及去应酬了。

是Frank开车送我去的，我在车上睡了一路，见了菲子，她揶揄我：“不是分手了吗？”

“今天不聊这些。”我的表情可能真的难看，主要是困了。

菲子的胳膊肘搭在我的肩膀上，凑过来低低地说了句话：“你今天漂亮死了。”

“开玩笑吗？我现在眼睛都睁不开。”我开特地用手指撑开眼皮给她看。

“真的，”菲子很笃定，她说，“眼睛红红的，好艳情。”

“刚下床。”我说。

“幸福死了你。”她掐我的腰，但我现在就像个玻璃娃娃，哪儿哪儿疼，被掐得尖叫了一声，连呼吸都艰难起来。

说：“姑奶奶，让我活着，求你了。”

菲子笑了一声，看着我，说：“豌豆公主。”

皱了皱眉，最终，还是认命一样对她咬咬牙，结束了无聊的对峙，因为，我今天真的是教训不了人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31.

（FR. 左渤遥）

这顿饭食之无味，全程吃得迷迷糊糊，经纪人是个年轻姐姐，也就三十一二岁，她剪着短发，长得高，卷起衣袖露出了精瘦的手臂。

她第一眼看过来的时候，我就有点怕她，其实我很少害怕什么人的，但她看起来十分有统治力，透露着一直天生的强势。

也许，是因为她完成了一门职场神态和气质的必修课。

“左渤遥。”她笃定地称呼我的全名，然后，略显矜持地伸出手来，我和她的手握在一起，能够感觉她的手心很凉很干燥，而我，居然有点出汗了。

我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嗯。”

“周易衣，叫我易衣就可以。”

“易衣。”

仔细想想，或许我不是怕她，只是在知道她是我经纪人的前提下有些心虚，也为自己接下去的生活担忧，的确，菲子爸值得信任，但我忽视了他会对自己的女儿严厉。

因此，这种严厉祸及了我。

第二天一早，迎来了我和周易衣第一次简单的谈话，她板着脸，连打招呼的环节都省略掉，一进门就把包挂在衣架上，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我。

问：“想好好地待下去还是玩儿玩儿？”

“你希望我怎么回答？”

“没有，”她弯起嘴角假笑，从沙发旁边的小冰箱里取出一罐黑咖啡，递给我，说道，“不需要你有确切的答案，我只想告诉你，不论你是怎么想的，都不重要，既来之则安之，可能你不在乎做不做艺人，但你还是来了。”

我说：“既然选择了，我就会做好的。”

周易衣点头称是，上下打量我一番，说道：“在你不知道的时候，我已经帮你解决了很多麻烦事，当然不是邀功，这是我的工作，不过希望你清楚，二者不可得兼。”

我反倒平静下来，想了想，问道：“哪二者？”

“狗屁事业和狗屁爱情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，狗屁经纪人吗？”到这时候，我的确有些怒了，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，笑着问她。

周易衣拿出几张照片，递给我，说：“他现在就是定时炸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，你想一想，我不是在吓唬你。”

我开始翻看手上的照片，是用办公室里的小打印机打的，所以模糊褪色，全部都是昨天夜里的画面，我和Frank在地下停车场接吻，还有，他送我去饭局，在路边摸我的眉毛，我对他笑。

“哪里来的？”我笑不出来了，问道。

“我的人拍的啊，”周易衣靠在办公桌上，抱着手臂笑得得意，说，“只是一次小小的考试，没想到你这么不过关。”

“因为我和别人不一样，我不可能为了狗屁事业牺牲那么多。”

“解约啊。”

周易衣慢悠悠说出这三个字，低下头板着脸看我，一刹那，我意识到她比我想象中有手段得多。

我又被上了一课。

逐渐明白在我从小混迹的圈子之外，有很多额外的规则，而这些，完全不会受制于我，不会因为我而取缔。

我只能试着去适应，但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。

如果放在以前，我或许真的会一气之下退赛，重新回到我无比自由的生活里，但现在的我不一样了，我十分想表现出自己的坚韧和自立。

我告诉周易衣：“我会注意，不会再被发现了。”

“你挺诚实的，”她跟我说，“因为很多艺人遇上这样的警告，下一步会骗公司说已经分手了，实际上根本不分手。”

我说：“但我不明白，歌手恋爱结婚不正常吗？更何况我这么冷门。”

“第一，你的数据没有告诉我你很冷门，第二点，你得清楚大多数喜欢你的人是因为什么喜欢你，还有，Raw Meat内部的人气极其不平衡，就算文铎赵昀他们可以结婚生子，你也不可以。”

“我不喜欢听这种话，我们就是一体的。”

“我巴不得你们全都是国际巨星，可有很多人就是只喜欢你啊，我能怎么办？”

她抬手看了看时间，然后就说要去开会。周易衣抱着电脑推门出去，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，扶了扶额头。

感觉实在不太开心。

/

我对Frank说：“我变得胆小怕事了。”

他的手心贴着盛了冰酒的玻璃杯，一动不动，只是慢慢地抬起头，看了我好一会儿，说道：“我不觉得改变就有错。”

“以前总觉得自己无法无天，结果闯荡了没多久，就遇上周易衣这样的人。”

我烦恼地抓头发的时候，Frank忽然笑了，他说：“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。”

“啊……”我吞下一大口酒，伸出手去拽Frank的衣袖口，恳求他，“帮帮我吧，怎么办啊，以后被她压制着，永远都翻不了身了。”

Frank却说：“Ethan，你要学着习惯，没多少人真的爱自己的上司。”

说着说着，他攥着我的手，举起来放在嘴边，吻了好几下。

“经过今天，我能断定你的下属都不喜欢你，”我把手抽出来，说，“你比周易衣吓人多了。”

我正在学着怎样做一个专业的明星，显然，这是很难的，比如今晚出来喝酒，我都是和Frank分开走的，选了一家非常隐秘安静的店，听那个大胡子外国人在台上唱很低很慢的歌。

灯光这么黑，应该没人认得出我吧。

以前没觉得在外面约会有意思，但生活开始躲躲藏藏之后，又开始向往出来一趟，Frank去洗手间，回来的路上貌似遇到了搭讪。

我看见了，只是远远地看着，并没有过去，那个女孩子应该年纪不大，头上扎着两个丸子，个子挺高的，但我不太能看清楚她的模样。

他们说了几句话，Frank就过来了。

“遇到美女了？”我问。

Frank缓缓地点头，说：“你绝对猜不到发生了什么。”

“的确猜不到。”

他把椅子挪到我的侧面，揽着我的肩膀坐好了，说道：“他问你是不是左渤遥，说喜欢Raw Meat。”

说实话，Frank话音没落的时候，我险些丢下他拔腿就跑。

但实际情况是被他揽着，被死死地按在椅子上。

“我说谁是左渤遥？抱歉真的不认识，”Frank压低了声音，凑到我耳边，说，“她说‘那我认错了，实在不好意思’，就走了。”

“你以为人家是傻子吗？”我皱着眉看向他，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火了，结果，我俩看着看着，眼睛之间开始冒火，又迷迷糊糊地吻到一起去。

我敢说这是周易衣最不想看到的画面，但越是这样，我越觉得爽且刺激。

这里算是个很安全的地方，而且我其实也没那么火吧。

Frank一只手紧紧揽着我，另一只手一直在弄我的脸蛋，又滑到我锁骨下面去，他说了一句话，大概是英文，但我没听清，结果他又吻上来。

我用力地推他，仰着头喘粗气，说：“什么啊？没听清。”

“胸好平。”他说。

这次是字正腔圆的中文，我听懂了，心想玩笑也不能这么开，结果，Frank并不给我愤怒和质问的机会，他的手还放在那儿，闭上眼睛，用嘴和鼻尖蹭我的脖子。

呼吸灼烧着皮肤，我整个后背都在出汗，在发麻，我听见了Frank后来的话。

他说：“我去南方看到很多中国的湖泊，半透的青色，养育了四季常绿的树和草，那些湖在很冷的时候，也是这么美的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32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有人在地下停车场吸烟，气味很重，我正要离开的时候，想起手机还在车里，就转身返回，把车门打开。

就在这时候，手机亮了起来，是个陌生的号码，我重新锁好车，一边走一边接电话，那边是个清亮的女人声音，她说着口音很重的普通话。

“喂，你好，请问是不是Frank先生？”

“是我，您是哪位？”

女人笑了一声，似乎还想了想，她继续问道：“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左渤遥？”

“认识。”

“你们是什么关系啊？”

对话到这里，我已经进了电梯，信号并不是特别好，银白色的数字变成08，我从电梯出去，这时候，那个女人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。

她重新询问：“你和左渤遥是什么关系？”

到这时候，我自然已经起了疑心，面对一个陌生的电话，有所保留是很正常的，我回答：“就是认识而已，我这里还有紧急会议，有事的话你可以直接联系他本人。”

“等等。”对方说。

“我没时间了，不好意思。”

“你还想再见到他吗？”

女人的声音从满含笑意，到忽然冷淡，连音色都变了很多，我转头看向四周，这里一切正常，是公司大楼的八层，快到下班时间了，所以有点嘈杂。

我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时间，十七点十七分，想了想，又转过身往安全通道那边走，问：“他怎么了？”

“他在我这里，如果你愿意承认，那他就是被绑架了。”女人很懂得说话，不需要凶狠，就能吓到人，她似乎擅长交涉，甚至可以说很专业。

她警告：“至于目的，你暂时应该猜不到，如果报警了，就什么都不用谈了。”

“不会报警的。”我说。

对方说：“等我的电话吧，不准打过来。”

一路从八楼跑下去，进了停车场，电话也打完了，我拨通了左女士的电话，可是，左女士说她并没有接到电话。

我见到了室外的白昼，天气很好，可能过一会儿就会有夕阳。

我们约好在她公司见面，她的助理秦泽踩着高跟鞋跑过来，哭花了妆，说：“董事长不太舒服，刚刚吃了药，她让我带您去她办公室。”

我们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站在电梯里，着急到连话都说不出了，不过我还是去安慰秦泽，让她不要哭。

大概是遗传的原因，左女士和Ethan的心脏都不太好，见面的时候，她半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，脸色灰白，她声音虚弱地让我坐。

说：“坐吧，先不慌，我朋友的爸爸以前就被绑架过，他们家是做日化的企业，底子很厚的。无非就是钱嘛，现在命最重要，钱算什么啊。”

“您注意身体。”我告诉她。

左女士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我今天一直就难受，怎么待着都不舒服，感觉是要出事儿了。”

我端起了秦泽放在桌上的水，手一直在发抖，勉强喝下去两口，我说：“如果仅仅是为了钱，她应该给您打电话才对啊。”

“但是你更爱他。”

我还没有从漫天的惊慌里走出来，发着呆看向左女士。

左女士再次自然地而笃定地说：“但是你比我更爱他。”

室内的顶灯都忘了开，天色逐渐暗下去，左女士掀开身上的毛毯站了起来，她刚才都是情绪稳定的，但这时候不是了，她开始哽咽，然后背过身去，站在落地窗前面哭了。

秦泽打开灯，拿了纸巾给她。

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，因为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，这期间，我给菲子打电话要了周易衣的联系方式，但没告诉菲子发生了什么。

周易衣接起电话，说：“喂，你好，我是周易衣。”

“你好，周小姐，我是Frank，你应该知道我的。”

“知道，什么事？”

“左渤遥他被绑架了，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，也希望得到你的帮助，他最近在参加比赛，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联。”

能明显感觉到周易衣的语调变高，她问：“绑架？”

“对，绑匪已经打电话给我了，但什么消息都没透露，只说不能报警，不能擅自打电话过去，我现在不知道该做什么。”

“好……好的，明白了，我需要和蒲总汇报这个情况，有什么进展你随时联系我，我们会非常重视的，放心吧。”

能感觉到周易衣有着鲜明的个性，因为从前听了Ethan对她的描述，所以有些偏见，但通话之后，我似乎明白她为什么能成为金牌经纪人了。

夜里，秦泽留下了，左女士公司的财务主管也留下了，一楼进门处还有三位通宵值班的门卫。秦泽给我们买了晚饭，但没人吃得下，我住在顶层的贵宾室，那里有床、浴室和生活用品，可是没有枕头。

我一直等待陌生电话打进来，到了深夜十一点，手机响起来了，这次的号码和上次的不一样，但打电话的还是那个女人，她问：“去寻求左治颖的帮助了？”

“我以为她也接到了电话。”

“没关系，你告诉左治杰都没关系，越多人知道我越兴奋，我享受这种快感。”

随后，她又加了一个叫人毛骨悚然的“谢谢。”

我几乎要对她发火了，但终究还是心平气和地问：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提出疑问之后，迎来的是许久的沉默，然后，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
秦泽上楼来敲门，她眼睛很肿，抱着两只枕头，对我说：“枕头帮您找到了，可以休息一下，董事长让我跟您说‘现在什么都做不了，千万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搞坏’。”

“谢谢，你去睡吧。”

走之前，秦泽又说：“有事随时打我办公室的电话。”

门关上了，我把枕头放在床上，再仔细去想Ethan最近提起过的人和事，逐个分析那些人有没有绑架Ethan的动机。

回溯更早的记忆，有个人的脸忽然在我脑子里清晰起来，那个阳光高挑的、喜欢赛车的女孩子——岑玲仪。

我连忙给左女士打电话，提起了上次和袁家发生的矛盾，以及Ethan被谣言冤枉至今的事。

“袁江绝不会做这种事，就算她上次咄咄逼人，但我觉得她不会做。”左女士很坚持自己的判断。

我问：“岑玲仪有可能报复吗？”

“一个香港的豪门千金……她倒是有可能做。”

但我能清楚地辨别，打电话的女人不是香港口音也不是北京口音。

“我在想我们要不要联系一下袁家，万一是岑玲仪瞒着家里做的，我不敢想象Ethan会被怎么对待。”

左女士想了好一会儿，用疲倦到极点的声音说道：“杀人她倒是不敢的，我可以肯定她不敢，如果真的是她，那反倒很好办，可能就是吓唬吓唬，出出气。”

我知道，此时的左女士不是相信岑玲仪，而是太希望事实是这样，她把自己期盼的说了出来。

我们在假设中分析利害，是无力的时候唯一能做的事。

关于是不是岑玲仪做的坏事，我们没有任何实际的线索。

TBC.


## Chapter 33.

袁宇哲和一帮狐朋狗友把我扣押在一间改装赛车的仓库里。

起初并没有挨打，我想，他们至少会顾及和我家的关系，但后来发现我想错了，这帮人的脑子里没什么道义，甚至没有人性，我倒进一推空的纸箱子里，然后，就被四五个年轻男人轮流地揍，揍得我爬都爬不起来。

有点太丢脸了。

我在想，要是文铎和赵昀都在就好了，还有几个从小一起玩的朋友，要是他们都在，这帮人绝对打不赢我的。

算了算，今天是来这里的第四天，这期间，我没看见岑玲仪一次，袁宇哲每天都在，这儿有厨房和卧室，他有时候会住下，有时候会出去过夜，还请了专门做饭的阿姨。

仓库的墙很高，所以，看见阳光的时候已经不是清晨了，我住在一楼的小房间里，里面只有一张折叠床，出门撒尿的时候，袁宇哲找来的那俩壮汉一直跟着我。

我早就在想逃出去之后该怎么报复。

“来，吃饭。”穿着西装的袁宇哲端着碗进来，掐得我肩骨很疼，他一把将我按在墙角，然后，把那只不锈钢的碗丢在我面前。

我抬起眼皮看向他，顺手抓起碗里的包子，咬了一口，嗯，肉馅的，比前几天的馒头好吃多了。

我一边咀嚼一边告诉他：“肉太少了。”

袁宇哲最近变得比以前更瘦，有了明显的黑眼圈，他夹着烟的手一直在发抖，冷笑了两声，说道：“左公子还真是能屈能伸啊。”

“我才不会饿死自己，”我咬着牙，凶狠地说，“死也要死在你后头。”

他忽然就蹲下来，用被烟熏黄的那只手掐住我的脸颊，说：“小屁孩儿，说话不能不切实际。”

险些被嘴巴里的东西呛到，我的眼泪都出来了，袁宇哲这个傻逼，像狗一样在我身上闻了闻，笑起来，说：“是香香的，怪不得连外国佬都喜欢你。”

我一脚踹在他裆部，可以说是用了吃奶的劲儿，当看到他皱着那张瘦脸躺在地上时，我在想这几天的饭真的没白吃。

袁宇哲喊了人进来，我的胳膊被拧到后面去，上了一个很重的手铐，他们把我和结实的床腿绑在一起，我只能坐在地上，头顶上就是窗户。

这房间的窗户不大，我天天冲着窗户喊救命，但并没有什么用，外面大概挺荒凉的，尤其夜里，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。

袁宇哲的烟吸完了，他在床上坐下，咳嗽了两声，然后，把自己的外套脱掉，又把衬衫的袖子卷起来，接着，壮汉把一卷黑色的胶布扔给袁宇哲，袁宇哲撕了一截，把我的嘴粘起来了。

“看嘛，不出声才漂亮。”

我的喉咙里发出模糊急促的声音，抬起头，愤怒地盯着他的眼睛，他一直用手揉我的头发，说：“以前不知道我妹喜欢你什么，现在知道了，不过，你这人就不该活着。”

我想再踹他一脚，很遗憾，背对着床的我根本够不到他。

“现在当明星了，牛逼了是么？”

我的头发被他抓得好疼，不得不缩着脖子躲，但还是躲不开。

接着，袁宇哲伸了伸另一只手，壮汉就把手机拿给他，他揪着我的头发，问：“知道我要打给谁吗？”

我的嘴巴被粘起来了，当然没可能回答，袁宇哲转过头来看着我，然后开始微笑，逐渐地，他松开了我的头发，说：“对了，我妹和你睡过，现在担心你不干净啊，我得想办法给你检查检查。”

我拼命地蹬腿，喉咙里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声音，我愤怒的样子一定很狼狈，袁宇哲还在笑，然后，他抬起手，狠狠给我一个巴掌。

脸上像瞬间点燃了火药，针扎一样疼痛，接下去便是难捱的灼烫，袁宇哲瞬间变了脸，嘴角向下勾着，在高处蔑视我。

我几乎快哭出来，但我告诉自己必须得忍住，袁宇哲拨通电话，又开了免提，把手机放在我的嘴边。

“喂，喂……”

即便因为传送失真，我还是一下子听清了是Frank的声音，但这时候，我什么都说不出，什么都做不了，我不得不用尽全力发出模糊不清的喊声。

喉咙都哑掉了。

袁宇哲压低了声音，凑上来，用他的额头撞我的额头，说：“别哭了我的小可怜。”

要不是他恶心的话，我都没察觉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。

Frank在那边急切地叫我的名字，袁宇哲从裤袋里拿出纸巾给我擦眼泪，我只能躲开一点距离，是完全没用的。

“Frank先生你听好了，”袁宇哲说起话，腮边的肌肉紧绷着，“这个小宝贝脸蛋的确不错，虽然我不好这一口，但我不是没有好这口的朋友。”

他的嘴巴发出刻意的“吸溜”声，感叹：“是一顿美餐吧。”

电话那边传来了Frank的质问：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想要的，又什么都想要，明白吗？”

“其实我们可以谈条件的。”

“可以，”袁宇哲并没有考虑很久，即便我就待在他身边，也猜不到他下一步将做什么，他对Frank说，“那我们见一面吧，随后把时间地点发给你。”

/

这天过得不太舒服，袁宇哲一直铐着我，也不许我说话，晚上的时候，仓库里来了七八个人，有二十几岁的，也有三四十岁的，他们喧哗着上了楼。

我就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，被两个壮汉控制着胳膊，什么都干不了，袁宇哲还没上楼，他站在下面抬头看向我，笑了一下。

音乐响了起来，都是一些老牌乐队的曲子，袁宇哲迈开腿往楼上走，他和旁边的男的介绍我，说道：“就是他，我跟你说的，左治颖的儿子，左治杰的外甥。”

他的语气太自然，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社交，旁边的男人四十岁左右，穿着白T恤配衬衫，看起来很儒雅，他抬起手把我嘴上的胶布撕了下来。

上下打量我一番，问：“嘴巴疼了吧？”

“滚。”我说。

袁宇哲又用他那只烟熏味的手摸我的脖子，说：“脾气不好，就这样。”

“你好好想一想真的，”那男人看着袁宇哲，说起话依旧和缓，“有些人不好得罪。”

“我妹就好欺负？”袁宇哲反问道。

那男人开始点头，也不知道到底抱着怎样的想法，他说：“行行，你不怕事就好，和我也没关系，我不管我不管。”

男人转过了身，开始往走廊的另一端去，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，一层已经没有人在了，音乐仍旧在响着，袁宇哲从裤袋里拿出了手机，他的全身都在发抖。

今天来的这些人，普遍长得细瘦，某几个看起来甚至是一具骷髅。

想了想，我大概明白这帮人今晚要干什么勾当了。

但目前自身难保，我想，只要他们不惹我，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，要是他们玩儿嗨了，说不定我还能找个机会逃出去。

TBC.


## Chapter 34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我请了长假，这些天都没去工作，昨天夜里睡了两个小时，醒来的时候在网上看到了Ethan的消息。

但这不是一则好消息，新闻的标题写的是“猛料：Raw Meat主唱左渤遥被曝骗婚”。

而就在昨晚，我已经收到了绑架Ethan的人发来的见面信息，就在今天傍晚六点，地址是昌平一处废旧工厂旁边的餐馆。

左女士给我打电话，情绪很激动，她说：“这全部都是有预谋的，给你打电话的绝对是袁家的人。”

“您说过袁家不可能——”

“现在改变想法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知道，Ethan现在的处境并不好，但还是没能看到他的照片或者影像，我问，“我还要去见绑匪吗？”

“去见，抱歉Frank，抱歉。”

左女士那么坚强的人，再次哽咽起来了，我不想听到她的抱歉，我甚至愿意为Ethan做一切能做的，算不上义无反顾，只能说这种愿意是温暖的，令人想哭也令人振奋的。

“我希望我能帮到他，我很愿意去做。”

在这个到处弥散着浓雾的早晨，我坐在窗边闻着咖啡的气味，一边和左女士通电话，一边掉眼泪，我以为生死相关的事离我不近的。

但现在，我最害怕Ethan离开我。

“报警吧，”左女士对我说，“袁家没什么想要的，他们只想要命，我们能做的就是赌。”

遇上亡命徒固然可怕，但更可怕的是遇上狡猾的亡命徒。绑匪把一切都做得模糊不清，让人难以判断利害。

就在网络上因为大肆散播的谣言辱骂左渤遥时，左渤遥正命悬一线。

左女士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媒体，发布通稿，标题是——“左渤遥疑遇绑架寻仇，现生死未卜”。

“找不到对方命门的时候，就用对方的办法打败他。”左女士告诉我。

我的电话被Ethan的朋友打爆了，但全部都没接，我实在不愿意一遍遍提起这些天发生的一切。

我的工作邮箱收到了新邮件，是一段视频，这时候，我正在从派出所回家的路上，车由我朋友开着。

我咬紧牙关，用颤抖的手指点开时长不到十秒钟的视频，点击屏幕是刹那间发生的事，但我预设了许多种接下去要面对的状况。

是Ethan，这是五天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。

画面里的Ethan紧紧地闭着眼睛，躺在一张铺了淡蓝被单的床上，脸上有深红色、深青色、紫色的伤，衣服没穿好，至少在画面中，我无法判断他穿了什么衣服。

视频没有音轨，我把手机的声音调到了最大，但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，哪怕是一点噪音都没有。

“怎么了？有新消息吧，还好吗？”开车的朋友是中国人，以前是我们公司的法务，后来不再合作了，但一直在做朋友。

我问他：“我可以杀人吗？”

“不可以！”他以为我急疯了。

我说：“我收到了一个视频，看不到他有没有呼吸，是不是活着，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。”

“Frank，绑匪约了你见面，目前来说他大概率不会杀人，我理解你有些冲动，但理智要在，理智才能救命，剩下的，交给法律处置。”

“你不能理解我。”

“休息一下，真的，你病倒了真的就完了，好好想想吧，我们都很着急，都很想救人，真的。”

我不住地点头，后来，这个动作似乎失去了情感，而变得机械又木讷，我甚至不敢在第一时间把视频发给左女士。

然后，我就坐在朋友的车里放声大哭。

雾还是没有散，这么久了，第一次在北京见到这么浓的雾天，绑匪在午饭之后打了电话来，说道：“你报警了。”

“没有，”我知道对方极有可能诈我，所以就算报警了也不承认，我说，“我希望听到Ethan的声音，我现在不确定他是不是活着。”

电话那端的男人先是沉默，然后便是笑，他说：“你去网上看看，骗婚的人渣，不止我一个人想让他死。”

我没想到，这次通话进行了没有一分钟，对方就轻易暴露了，现在完全能够确定，的确是岑玲仪身边的人在做坏事，或者说就是她本人做的坏事。

我说：“我要听见他的声音。”

“可以，我把录音发给你。”

“我现在就要听到，录音不能确定时间，我不需要。”

那端没人说话了，接着发出了细碎的噪音，有金属撞击的“哐啷”声，然后，就有虚弱但清晰的呼吸声传了过来。

我能确认，就是Ethan。

我问：“Ethan，你应该听得清我是谁，只需要回答是和不是就可以。”

“嗯……”他沉默了好久，才发出一个艰难的、破碎的“嗯”。

“你现在被武器胁迫了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能吃得饱吗……觉得，觉得你的生命可以暂时保证吗？”

“是……是。”

“身边的人是袁宇哲吗？”

“……不是，不是，不是。”

他忽然变得那么着急，像是怕什么，然后，电话忽然被挂断了，我顾不上别的，连忙给留了电话的戴警官打电话，我说：“你好，我是被绑架的左渤遥的家属，现在能确定这件事和袁氏集团袁江的女儿岑玲仪有关系，也和岑玲仪的表哥袁宇哲有关系。”

接着，我把电话录音提供给了警方。

短时间绝望的放空里，我告诉自己这些全都是我带给Ethan，如果他和岑玲仪分手之后找了别的女生恋爱，或许也不会招致憎恨。

我想，如果他能好好地活下来，就算我不再拥有他也没关系，我希望他再去过那种无法无天的生活，说想说的话，做想做的事，讨厌想讨厌的人，即便我曾经对他的某些习惯并不赞同。

我希望做不做明星只取决于他喜不喜欢，而不是向我表现他很自立；我希望他在想读书的时候读书，在想喝酒的时候喝酒，在想睡觉的时候睡觉；我希望他一辈子都长不大，一辈子都丢不掉顽皮，一辈子都被庇护……

我希望的很多，最希望的就是Ethan好好活着。

午后，警方让袁家的人联系了袁宇哲，但是电话被拒接，而岑玲仪在接受询问之后的答复是：完全不知情。

TBC.


## Chapter 35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时隔几天，我又被揍了，之前还老想着出去了怎么报复，但逐渐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。

袁宇哲这个畜生，溜冰到神志不清，眼神看起来很可怕，有时候口齿不清，有时候浑身颤抖，他的力气是没我大的，但那两个壮汉弄死我大概像折断筷子那么容易。

一个比伍锐还老的老男人，冲过来就要抱我，他说是袁宇哲的兄弟，还说：“漂亮啊，好东西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，那些便宜的不好玩儿，瞎玩儿。”

袁宇哲靠在门框上吸烟，瞪着那双已经深深凹进去的眼睛，说道：“哥，我孝敬你，不然我自己就上了。”

要不是咬舌自尽的成功率太低，我可能会在他们对话的时候解决自己。

全身都没力气，动动指头，疼痛的感觉从手腕爬升到脑子里，然后，全身都针刺一样难受，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，袁宇哲也不请个医生来给我瞧瞧。

意识到有人正在撕开我的衣服，但我的意识已经不剩下多少，有时候是清醒的，有时候是昏睡的。

看到袁宇哲拿着手机过来，用镜头对准了我，没拍多久，他咬着烟说：“给Frank发个视频，他一定想你了。”

过了没有十秒钟，我把眼睛闭上，身上有伤又没力气，不知道岑玲仪是什么时候来的，她穿着皮衣，披散着头发，气喘吁吁地跑进来，把摩托车头盔扔在了袁宇哲身上。

我难以想象的事接二连三发生，岑玲仪开始往袁宇哲脸上扇巴掌，她左右开弓，手心和脸颊撞击在一起，发出那种最清脆的声音，听起来就很疼

然后，身后的壮汉就把岑玲仪控制住了，刚才对我动手动脚的老男人站起来默默走了出去。

我想不出袁宇哲哪里惹了岑大小姐不高兴，至少在针对我这件事上，他是顺了岑玲仪的意思吧。

红色的液体从袁宇哲嘴角流下来，他咬着牙关，一边擦嘴一边皱眉，说：“你他妈良心被狗吃了？”

“我没让你闹出人命！”

“你急什么啊……”袁宇哲从壮汉手里夺过打火机，又点了一根烟放进嘴巴里，他着急地吸了一口，说道，“这不还没死嘛。”

“从现在开始，左渤遥和我没有恩怨了，你再做什么也和我无关，我不想背上人命，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，很后悔曾经相信过你，后悔拿你当好哥哥。”岑玲仪话没说完就哭了起来，捂着脸站在床边耸动肩膀。

袁宇哲出去了一会儿，又回来，他手上拎着一个很脏的黑色布袋子，扔在地上“咣当”地响，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。

果不其然，袋子里装着枪，有两把，一把长的一把手枪。

袁宇哲眼下余出很多眼白，他做出了一个令人惧怕的表情，一边挤眼睛，一边若无其事地给手枪上膛，然后举着枪指向天花板。

问：“妹，你他妈耍我？人都要挂了，你跟我这儿装圣母，你有那么爱他吗！有那么爱吗！”

袁宇哲扯着嗓子嘶哑地喊，盘踞着血丝的眼球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。

“有本事你就对着我开枪。”岑玲仪说。

我知道，袁宇哲是不会杀岑玲仪的，但会不会杀我，就很难判断了。

岑玲仪还是以前的模样，没变多少，她是个很两面的人，一面温顺传统，一面出格叛逆，相互矛盾的特性掺杂在一起，组成了这个有些矛盾的她。

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评价她。

岑玲仪转身就走了，长头发很顺滑地铺在背上，留给别人一个背影，她身后还跟着个帮她拿头盔的人。

我的肋骨很疼，咳嗽起来像是被刀割开，那个老男人又进来了，我昏昏欲睡，听见他在劝袁宇哲，但袁宇哲声音很大地吼他。

心里想虽然我也和一些不黑不白的人瞎玩儿过，但此生没胆子干坏事，顶多是不务正业，还有打过几次架，要是今天死在枪下，那太冤枉了。

又过了很久，我睡醒之后还是白天，袁宇哲拿枪抵着我的后背，给Frank打电话，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我就流眼泪了，但我什么都不敢说。

Frank问我：“身边的人是袁宇哲吗？”

我说不是。

/

天黑的时候才有饭吃，是半碗温温的稀饭，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
袁宇哲出去了，到现在都没回来，我抬不起胳膊，那个煮饭的阿姨就一点点喂我，但我俩也不熟，没说什么话。

我不想转头，因为门边两个壮汉一直盯着我看，看得我犯恶心。

我问：“阿姨，有没有肉包子吃啊？”

她话都不说，轻轻地摇着头。

我说：“来碗鸡汤面也行。”

她皱了皱眉，说：“您别害我行不行？少说话。”

我叹了一口气，含着半口稀饭，说道：“要是我死在这儿，警察来了也把你抓走，判刑。”

“我恨不得能判刑，”那老女人铁青着脸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老公早就进去了，判的无期，我儿子是强奸犯，还有十年才出来。”

我的手指头抽动了一下，脸颊也不由得抽动，想了很久，才说：“你们家也挺离谱……”

“好人谁跟着袁总做事儿啊，你想想。”

“我快饿死了，就算小猫小狗，您也得心疼一下吧？”我虚弱得说不出话，但还是不依不饶，“我想吃个鸡腿。”

外面挺黑的，头顶这盏灯照得人煞白，我靠在床头，对老女人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。

“哪儿来的鸡腿啊，少爷，东西都是有数的，你看见了么？摄像头，天眼，天上有眼，多害怕，”她可能有什么慢性病，端着碗的手一直在发抖，忽然，又叹了口气，说道，“要是没监控摄像头就好了，我儿子就不会判十五年了，坏死了，他们。”

我挺惊讶地问：“你说谁坏？”

“公安局的呗。”

我本来肋骨就疼，被她这么忽然地一气，肺都疼起来，说：“大妈，你好意思说人家坏？你真不要脸啊，要是有人强奸你，看看你会不会这么想。”

她刚要辩驳什么，就被我打断，我继续说：“你可别说乐意让人强奸你。”

“怎么说话呢你？”她干脆撂下碗不喂我了，盯着我看，阴森森的。

“你在这儿干多久了？”我问。

她抿了抿嘴，认真想了想，说：“三年半吧。”

“一个月赚多少钱？”

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她瞪着那双混沌的眼睛，警惕地看向我。

我声音很小地说：“瞎问的。”

“不到三千吧，不多。”终究，她还是告诉我了，她再次端起碗，继续给我喂稀饭。

我现在吃不饱，所以更想活命，不厌其烦地恳求询问，对老女人说：“给我煮俩鸡蛋吧，水煮的就行，要是我逃出去了，我会涌泉相报的。”

“袁总说了，饿不死的，放心吧啊，吃少不胖。”

老女人喂完最后一口稀饭，就站起来走了。

不过我弄不清楚我俩到底谁更聪明一些。

TBC.


## Chapter 36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就像律师朋友说的那样，见面被对方取消，预示着Ethan的处境更加危险了。

最走投无路的时候，我坐在楼下花坛边点了一根香烟，吸到一半想到Ethan会觉得不好闻，就又灭掉了。

这时候已经快到深夜了，城市里的很多灯还亮着，地面是冷灰色的。

周易衣给我打电话，问：“怎么样了？你没休息一下？”

“休息不了啊，还在外面，不想回去。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脑子里涨涨的。

“你不会哭了吧……哭什么啊，你一个世界五百强的副总，”虽然她说起话仍旧不留情面，但语气显然柔和了太多，沉默一小会儿，说道，“我们都在想办法，蒲总和左董事长通了电话，他们可能要想办法和袁家交涉，就是现在警方那边还没找到线索，我们也没什么证据，不太好说话。”

“袁宇哲要什么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他什么都不要。”

“现在节目也录不了……算了不说节目，人没事是最好的，左渤遥那么招人喜欢，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。”

“对，对，人没事就好。”风特别凉，话说完我就打了个喷嚏。

有几个行人从不远处经过，然后，四周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
“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像熟人一样通电话，”显然，周易衣不喜欢感性的一切，但又要十分努力地安慰我，她继续说，“你放心吧，实在不行我去找那个岑玲仪，其他的不行，堵人我最在行了，我就不信了，这不是别的地方，这是北京，没谁敢无法无天。”

我只能一直说谢谢。

“这个袁氏就是黑社会，袁江和老爷子对袁宇哲的事可能不了解，也可能特了解，说不定他们都是帮凶，恶霸被捧上天，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。”

我说：“我有个朋友和袁家交情不错，但他才回国，还在住隔离酒店，明天就出来了，我觉得他能帮得上忙。”

“嗯，挺好的，你还是挺有人脉的嘛，现在就是多想办法，我和蒲总这边也在竭尽全力，希望能找到他，”周易衣忽然不说话，好几秒钟之后才再开口，说道， “让他平平安安地回到你身边。”

可又连忙补上：“没鼓励光明正大谈恋爱啊，我现在还是他经纪人，这我必须得管。”

到困境之中了，这天晚上，我了解了周易衣是个不错的人。

/

Charlotte说要来家里看我，但我也在家待不了几个小时，她早上七点半的时候过来，我还剩半小时就要出门了。

“我全部看到了，从网上看到的。”她说。

我吸了吸鼻子，昨天晚上在楼下吹过风，可能有些感冒。

我说：“抱歉，现在没办法招待你了。”

“不用招待，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还能不能撑得住，另外，我也认识很多业界名人、媒体记者还有企业家，有什么要帮忙的，一定跟我说。”

我说：“谢谢，我会的。”

礼貌性地邀请Charlotte进来坐坐，但她摆了摆手就告别离开了。

半个小时之后下楼，却看到Charlotte站在院子里等我，她把一袋感冒药塞给我，说：“听你说话就知道不对劲，药一定要吃的，现在不是撑的时候。”

“谢谢，Charlotte，等Ethan回来了我们请你来家里吃饭。”

她点了点头，眼眶有点红，说道：“我非常乐意的。”

我开车出门，把Charlotte带到她助理家附近，然后又往左女士那边赶，她约了菲子爸爸，我们打算再和袁家谈一谈。

车堵了一小会儿，广播节目里说昌平一处偏僻的旧仓库昨天半夜着了火，还说这座仓库其实是违法的汽车改装厂。

车流又缓缓向前挪动，在下一个红灯路口，我忽然接到了左女士的电话，她说：“你到了吗？没到的话不要来了，我把地址发给你，你开车去医院，快。”

“医院？怎么了？是找到了么？”

秋季的晴天早晨，太阳光柔和清冽，我在这时心跳加快，然后就有些晕眩了。

“对，开车注意安全，我也在过去的路上，”左女士的声音在耳机里响着，她再次哭了，说，“渤遥被袁宇哲关在昌平的旧仓库里，昨天半夜仓库着火，他被人救了，受了伤但还活着，还活着……”

我脑子里仿佛绷着一根弦，顿时发出“嗡嗡”的振响。
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出了汗，前方可见之处全都是挤在一起的汽车。

我像是从一场噩梦中出来了。

/

猛然惊醒是因为觉得冷，试图睁开眼睛的我，脖子很疼，疼得不敢动，我一时间想不起来我在哪儿，想不起来睡觉之前发生了哪些事。

也不知道为什么趴着睡。

接着，我的嗅觉醒过来，我闻到了很浓的消毒水气味，头发被谁动了一下，我强忍着脖子肩膀的酸疼，坐了起来，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。

戴着口罩的左女士出现在这里，她穿得很简单，一件浅绿色的毛线裙，脚上还是拖鞋。

她对我说：“这么睡很难受吧，我又不忍心叫醒你，缺了那么多觉，终于安安心心睡了一次。”

我的视线落在床上，恍然大悟，刚才动我头发的是Ethan的手指。

但他现在并没有醒，还是合着眼睛沉睡，手上扎着点滴针，我像是怕他逃走一般，忽然就把他的手握住。

左女士说：“你去睡一下吧，我已经睡了很久了，这里很安全的，你去里面床上睡，我照顾他。”

“我睡好了。”坐在床边，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有内容的话，逐渐，我彻底远离了睡梦，于是，又回到了上午那种触动的氛围里。

搓了搓他温暖的手指，然后便一动不动地看向他，埋下头默默流泪，再抬起头继续看他。

我多想大哭一场。

我因为压抑哭声而发抖，心脏一阵阵皱缩着作痛，左女士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两声，一边笑一边流眼泪，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
像对待她自己的孩子那样。

她的鼻子皱起来，眼睛嘴巴都紧绷着，她因为哭泣减少了太多分漂亮，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嘴巴，另一只手放在我不住发抖的肩膀上。

还劝我：“别哭了别哭了，累了这么久，都没力气了。”

我用两只手握着Ethan的一只手，埋下头，呼吸撒在有Ethan体温的被子上，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幸福。

重生般带着苦涩的幸福。

Ethan还在因为虚弱睡着，又过了一会儿，大概凌晨三点的时候，病房的门忽然开了，伍锐踩着运动鞋慢吞吞地走进来，面无表情，他在地板中央站得笔直。

左女士问他：“做好了吗？”

“做好了，小森和刘阿姨一起煮的，我自己开车过来。”他还是像往常那样冷淡平静，撇过脸来看了Ethan几眼。

然后，他把手上两个保温桶递给了左女士。

TBC.


## Chapter 37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回到了安全的地方，回到了家人身边。

来到医院的第三天早晨，我带着蓄积了太久的疲倦，从又一次睡梦里醒来，我刚动了动指头，整只手就落入另一个人有温度的手里，这种感觉让我顿时心安。

甚至不想醒了。

“怎么样？睡饱了吗，宝？”Frank太肉麻了，我还没睁开眼睛他就凑上来问我，亲我的腮边和脖子，我捏了捏他的指头，这才迷迷糊糊地打开眼睛。

小声提醒他：“涂点护手霜吧。”

“好，我今天回去涂。”

我看见了早晨的阳光，Frank穿着衬衫坐在床边，趴下来看着我，伸出手拨弄我的头发，我躲了一下，说：“别弄，头发好油啊。”

“中午想吃什么？”

丝毫不夸张，这几天听到最多的问题都是有关于吃，刘阿姨专职在家待命，给我做任何想吃的，而森姐踩着高跟鞋来回地跑，有时候还被迫给伍锐那个老家伙当司机。

我告诉Frank：“我真的快变成胖子了，不敢再吃了。”

“骨折了就要吃好的，才能恢复得快。”

“我要保持身材，等我好了，还要上台唱歌呢。”我知道，由于我的事情，我们的乐队不得已退出了节目，想一想，还是太遗憾了。

Frank说：“胖瘦对唱歌也没影响吧。”

“你又不喜欢胖子。”我撇了撇嘴。

“喜欢啊，你什么样子都很可爱。”

Frank拿来酸奶让我喝，把我的床摇起来了，我忍着骨折恢复期的不适感，柔弱得举着酸奶盒，Frank问我想吃什么水果，作势要帮我切。

“中午吃酸菜鱼好不好？现在不想吃水果。”

“想吃外面的还是家里的？”

“外面的。”

Frank急忙给他助理打电话，说有一家酸菜鱼特别好吃的川菜馆子，但不做外卖，所以勒令助理小伙子去排队了，我让他叫个跑腿，他说不放心。

这倒是有些夸张了，我又不是皇上，还有人下毒谋害我吗？

这几天谢绝了几乎任何人的探望，因为我妈他们怕我情绪不好，所以让我在医院静养，和菲子通了电话，她一直小声地哭，说很想抱抱我。

菲子还没长大呀，是个小女孩。

但周易衣是唯一一个进来探望我的人，是昨天傍晚来的。她穿着卫衣牛仔裤，扶着眼镜在我身边坐下，说：“和你的事儿比起来，什么都算不了大活儿。”

“辛苦你。”我说。

“我早上还跟蒲总聊，说我真是捡到宝了，说不定我下半辈子就靠你活着了。”

这话也太有歧义，我的表情有些僵硬，不过周易衣就是这样，她要表达的绝对不是模棱两可。

我说：“那你算不算坐吃山空？”

“我发现你这小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啊，你不适合做艺人，你应该去公关部。”她拍了拍我的额头。

提醒我：“少吃点儿，身材管理。”

我委屈地鼓起腮帮子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说道：“不是我自己要吃啊，我男朋友天天给我喂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
“你在挑衅我吗？”

“……”我闭上嘴看着她，越看越心惊胆战，小声地说，“我会注意的，不会吃多的。”

袁宇哲瞎玩儿把自己玩儿进去了，据说还牵扯出一连串的人，我的手机也被还了回来，但快坏了，就买了新的，把原来的数据导进去。

周易衣从床头柜上拿起我的手机，拿到我脸前面解锁，说：“介不介意给粉丝报个平安啊，他们都着急坏了。”

“他们相信我没骗婚啊？”

“你在质疑你周姐的业务能力吗？”周易衣摆弄着手机给我拍照，说，“头再侧一点，就这样笑。”

“肯定不好看。”我又不高兴了。

周易衣把拍好的照片给我看，画面里的我穿着病号服，看起来虚弱又苍白，笑得很傻，她问我：“想要什么文案?”

“都行。”我说。

“一句话就行，快想。”

我结巴了好半天，说：“那就……那就说‘活着真好’。”

本来以为这种贫嘴的话周易衣会不喜欢，没想到她居然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可以，幽默不矫情。”

我咧开嘴苦笑，虽然看不到自己，但我知道一定笑得特虚假。

/

我的酸菜鱼到了，让Frank把Charlotte的送过来的车厘子送他助理一盒，助理是个快三十岁的男的，话挺少，做事谨慎勤快，但我或许不了解真正的他，因为他和他的同事都挺怕Frank的，可能就算开朗也不会表现出来。

“你不要这么严肃嘛，都吓到别人了。”我说。

助理拎着那盒车厘子，站在门边听Frank关于工作的嘱咐，他一直坚定地点头，看起来对自己很有信心。

Frank转过头来，看着我，笑了一声，说：“等一下我把鱼拿给你吃。”

“你听没听我说话啊？”我皱了皱眉，胳膊放在被子外面，说，“别对人家这么凶，留个好印象不好吗……”

于是Frank转过身，十分无奈地盯着我看，说：“我都不敢说话了，怎么办？”

“你就是凶啊。”

“好了，你先回去吧，咱们电话联系。”

助理点头，低声道了别，终究一个笑容都没露，出去之后还贴心地合上了门。

酸菜鱼太香了，我快馋得晕过去，Frank给病号桌铺上桌布，然后，把吃的全放在上面，把米饭拨到我的小碗里。

“那么馋吗？你看你的口水。”Frank把筷子递给我，还笑话我。

我皱了皱眉，说：“你是不知道，袁宇哲那个畜生，后来都不让我吃饱，我已经很久没吃过大块儿的肉了。”

Frank拿着另一双筷子，站在旁边给我挑肉，挑出来放在空碗里晾着，他说：“现在可以随便吃肉了，想吃多少都可以。”

有这么好吃的酸菜鱼在面前，我本来特别开心，但乐着乐着忽然伤感起来，捏着筷子戳米饭，埋下头的时候，眼泪也掉了下去。

我好难过啊，现在别人对我越好我越难过。

Frank伸手从床头撕纸，坐到我旁边来，揽着我，给我擦眼泪，说：“我都不敢听你说那些，我怕我难过死。”

“我太无能了，”我说，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还怎么保护你呢。”

“那我们就请十个保镖。”

“你不要开玩笑……”我吸着鼻子，转头去看Frank，他吻了一下我油乎乎的嘴巴。

他的眼睛也红了，又吻了我一下，说：“心疼死我了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38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Charlotte打电话给我，说要来探望Ethan，但我们怕他一再回忆起伤痛，因此婉拒了，于是Charlotte在半小时之后给我发消息，说买了许多水果给Ethan。

我回复：“谢谢，谢谢你关心他。”

她说：“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，就买了大多数人喜欢的，不用说谢谢，我很希望Ethan能快点好起来，我还在等他发新歌呢。”

我问：“你还在听他的歌吗？”

“对啊，本来希望看到Raw Meat得第一名的，可惜现在退赛了。”

我说：“谢谢你喜欢Ethan的音乐，我会跟他说的，他一定很高兴。”

“哈哈哈他一定又要得意了。”

“你这么了解他吗？”

“我看了节目，我当然知道他有多可爱，感觉就像我的弟弟一样。”

没过多久，Charlotte买的水果就到了，十盒，我和Ethan根本吃不完，于是让森姐带回家一大部分，还给我的助理分享了一盒。

Ethan如愿吃到了很想吃的酸菜鱼，但没吃两口就哭了，他说：“如果我真的死在那地方了，怎么办啊？”

“没有死啊。”我用尽全力让自己的思绪停在此刻，不去想象。

因为我不敢想象。

“其实差一点就死了，如果我死了，你一定要再找人谈恋爱，千万别让自己过得不好，知不知道。”Ethan用忧国忧民的表情说着这些话，还用胳膊肘戳我。

我说：“我不敢想，你别说了，我真的不敢想。”

“但我……”Ethan又撇着嘴，感觉马上要哭了，他说，“但我被打成那样的时候，早就想好了，你挺倒霉的，遇到我。”

我赶忙把手里的筷子放下，再次抽纸给Ethan擦眼泪，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我，现在是我该心疼他的时候，可他在心疼我。

“遇到你我特别幸运，要不是因为你，可能疫情以后我都没勇气回中国，也就没有后来那么多特别的经历，不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。”

Ethan可能又困在几天前痛苦的记忆中了，他把脸埋进自己的手心里，我紧紧抱着发抖的他。

如果说非要我认真回答关于生死的问题，那我只能说：如果Ethan真的在袁宇哲那里出了事，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寻死，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大声地哭，但我将会失去我的工作，失去我的社交，失去我的生活。

那样多可怕，多痛苦。

后来，我还是把Ethan哄好了，他吃了鱼也喝了汤，还吃了半碗米饭，左女士现在还是企业的一把手，她严谨要强，因此很忙很忙，她下午才过来，这时候，Ethan已经在睡梦里了

左女士悄悄地说：“总不能一直这样躺着，他挺懒的，你要督促一下他。”

我说：“中午吃完饭下来走了好几圈。”

“我都不好意思当妈了，这么麻烦你。”

我摇着头，说：“你可以回去休息，我在这儿困了就睡，饿了就吃，没什么麻烦的。”

“不行不行，你听我的，今天早点回去，好好睡一觉，明天回去工作，我今天把后面一周时间都空出来了，我待在这里就可以，实在不行还有伍锐帮我分担，而且，小森也很乐意来照顾，下周差不多就能出院了。”

“我也很乐意照顾Ethan——”

“不用这么着急，有个词是‘来日方长’，你自己的身体也需要休息。”

左女士温柔也坚定地说了很多，终于说服了我、我回家之前，Ethan醒了，他说：“你过来我跟你说话。”

我去了床边，用耳朵贴着他的嘴巴，听他说。

“好好睡一觉，什么都不要想，什么都不要想。”

说完了，他还对着我笑，好想亲他，但左女士正在旁边开视频会议，我摸了摸Ethan的嘴角，说：“知道了，你也睡吧，无聊了可以听会儿书，或者听广播听音乐。”

“好啦，你快走吧。”Ethan捏着我的手指晃一晃。

“行，我走了。”

“嗯嗯。”Ethan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，点头。

我往前几步出了门，又回过头来看向他，说：“真的走了。”

“走啊，走。”

也不知道到底是我舍不得还是他舍不得，简单的告别持续了好几分钟，我下了楼，又接到一个工作的话，简单商议了几句。

说是不加班，但作为管理层还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，在休息时间接电话是常有的事。

/

猛然地降温了，阴沉沉的云层不退，随之而来的是阴雨天，去医院的时候Ethan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里，抱着膝盖哼歌，很惬意。

我问他：“你自己挪的沙发吗？”

“我还在骨折呢哥。”他把音响放在窗台上，挪出一半沙发，招招手让我过去坐。

我坐下了，Ethan的一半身体搁在我腿上，我又从床上拿了薄毯子，将衣着单薄的Ethan裹起来，他瘦了太多，又因为很久没风吹日晒，所以更白了。

白得很不健康，睡衣领子遮蔽的锁骨，锋利地立起来，他在别人面前从来不会这么撒娇的，但在我这儿就很乐意，曲着腿，脑袋枕在我的肩膀上，然后，抱紧我。

外面的树叶子全成了油亮的，室内的灯开着，这种阴雨天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温馨感觉，Ethan说：“说老实话，我真的很不放心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我们都不怕没上锁的门随时被推开，聊着天的时候贴在一起，说两三个字都要伸着舌头接吻，Ethan像那种馋了很久的猫，勾着我的脖子，喘着气，往我身上粘。

“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你的，”他说，“身边认识的人，还有我妈的朋友，很多做高管的都是开放式恋爱，私生活很乱，自己控制不住，觉得理所当然，我就挺怕有人勾引你，你又把持不住。”

我问：“我看起来很容易把持不住吗？”

“那倒没有，”Ethan摇着头，嘴巴又贴上来，粘着我的嘴边，哼哼着说，“但那些人也看不出来啊。”

“我从来不玩那一套，也没什么兴致，觉得没意思。”

我挠了挠Ethan光着的脚心，他发出一阵刻意撒娇的笑，鼻尖对着鼻尖，他说：“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？我有什么好呀？”

因为接吻又裹了毯子，Ethan刚才还苍白的脸颊有些微红，我盯着他黑而亮的眼睛，看了许久。

回答：“我不知道……不会说了。”

Ethan今天着实很故意，音响里还是复古的摇滚乐，我们在对视之后迫不及待地接吻，Ethan一直勾着我的脖子往下倒，这张沙发并不大，而我，在担心他没有痊愈的肋骨。

Ethan担心我遇上别人的勾引，但现在我想，他不必担心有比他厉害的人出现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39.

（FR. 左渤遥）

不得不说我心态真好，半死不活地逃离魔窟之后，没疯也没崩溃，但我的男朋友Frank貌似变得有些神经质，总担心有人要害我。

路上告诉我他的同事来家里做客，两个中国人，一个德国人，我抱着吉他打算出门飞奔上楼，但还是打了个照面，我们都没见过，相距两三米互相打量，露出一个很假的笑，我只得把吉他从身上拿下来，一手拎着吉他，一手整理胡乱穿好的外衣。

Frank脱了外套，对他们说：“随意坐吧，我去拿喝的。”

三个人都是那种精英商务男，弄得这里气氛好严肃，他们对我说“你好”，我说：“你们好，坐吧，我去洗点水果。”

我有那么贤惠吗？并不是，这只是我逃离尴尬气氛的拙劣理由，进了厨房就去掐Frank的腰侧，抱怨道：“让我有个准备行不行？都到家门口了才说。”

“没什么呀，我们随便聊聊天，都是熟人。”

我压低声音，说：“我差点连衣服都没穿好。”

原本在准备饮料的Frank，转过身来捧住了我的脸，他说：“好，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说，是我考虑得不周到，我的错。”

感觉自己脸上的肉被拘起来堆在一起了，我咬着牙齿看向Frank，很久了，叹了口气，说：“绝了，架都吵不起来。”

“你不想待就去楼上吧，我待会儿弄吃的，和他们一起弄，到时候叫你。”说完话，Frank就低下头吻我，之后，我转身从冰箱里拿饺子，是三个小时之前包好的，还没完全冻起来。

我悄悄对Frank说：“你前天是不是说想吃饺子？我给你做了饺子，胡萝卜牛肉洋葱。”

看得出来，Frank很惊讶，他大概不相信是我自己做的。

我说：“不是黑暗料理，我去网上搜了教程，还跟我朋友的奶奶通电话，因为他奶奶最会做饺子，我昨天偷偷做了一次，今天才正式给你做。”

饺子就那么十几个，如果拿出来招待客人肯定不切实际，Frank拿着饮料水果去了客厅，我一个人偷偷地在厨房煮饺子，因为全程都太用心，所以一个都没破，我自己趁热尝了一个，简直不要太好吃。

Frank在外面聊天，但还是闲不住地给我发消息，写道：快乖乖去躺着，伤还没好。

我回复：哼！

他说：谢谢你的饺子。

我说：我学得特别认真，这两天觉都睡不踏实，你都不尝一口夸夸我啊？

文字聊天暂时停止了，我系着围裙靠在橱柜上，从冰箱里拿了一盒葡萄果汁，没一会儿，Frank就急急忙忙进来，带上了门，说：“去休息啊。”

我皱着眉头，把饺子夹起来，喂给他吃，又不甘心地戳他的肩膀，说：“我对你太好了你开始烦了？”

“受伤了就要好好休息的啊。”Frank把饺子咽下去，凑上来抱住了我，又不敢太用劲，因为我肋骨上有伤。

我依旧执着地询问：“说啊说啊，饺子味道怎么样？是不是特别香？”

“香是很香的，”被抱着，看不清Frank的表情，他对我说，“我又不敢说，怕说了你更来劲，休息不好。”

我抬起了胳膊，把手腕搁在Frank的腰上，就这么被抱着的此刻，忽然不想说别的了。

我原本以为，世界上没几个懂得爱的男人，包括我自己也不是，但Frank正是个稀奇的懂爱的人，他给予的不是肤浅的物质、不是虚华的外表、不是造作的关切，而是一份脱离了低级的占有欲的、精致的爱情。

怪不得Charlotte这么独立好强的人都喜欢他，因为他是稀有的。

我喝了两口果汁，出了厨房去楼上，Frank又执拗地要送我，我几乎要跑出去了，他还是跟着我进了电梯，说：“没事，我看着你躺好，万一又不舒服了。”

我很少被这么管着。

我说：“又不是要爬楼梯，我可以的。”

“万一袁宇哲……”Frank的情绪忽然低落下去了，他看着我，抿了抿嘴，说，“万一呢。”

我甚至没为我自己的遭遇心疼过，却在这一刻这么想哭，觉得Frank特别可怜，我很想抱他，但电梯已经开了，我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，完美地忍住了泪花，开了密码锁进屋，Frank就跟在我身后。

我回过身看着他，说：“不可能的，现在最怕我出事的就是袁家了。”

“我知道其实没事，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，”Frank平静地说出这句话，但我居然感受到了绝望和歇斯底里，我不知道是我病了还是他病了。

总之，爱情有时候就是最可怕的事，爱得毫无理由最畅快，爱到绝境能做出一切离谱的决定。

我深吸一口气的同时，用两边胳膊勾住了Frank脖子，和他凑得很近，鼻梁都撞在一起，这次，我主动地吻他，嘴唇刚一贴上就不可收拾，我的眼泪流了出来，但我很幸福。

幸福的同时继续心疼着。

被Frank推到了墙壁上，凉凉的涂料表面带着磨砂感，他的手碰到我断掉的肋骨，摸了摸，又把手放下去。

吻结束了，他还是看着我，我推了推他，说：“行了，下去吧，客人还在家里呢，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没礼貌了。”

花了十分钟才把Frank打发走，他走之前陪着我换睡衣，还帮我开好夜灯，我说现在睡不着，他说躺着躺着万一困了就不用关灯了。

这样的关系如果能长时间维系，那的确有些不真实，Frank的细心和关切，不免让人联想到极端温柔之后无情背叛的剧情，说实话，有时候挺害怕的。

大概，因为我得到太多所以更恐惧失去。

我不知道他们在楼下喝酒了，总之，夜里八九点Frank忽然给我打电话，喝多了，话能说清楚，他告诉我：“你不要找别的人，不要找别的人好不好？”

我睡得迷迷糊糊，应了一声“好”之后，才去回想他到底问了哪个问题。

我在想，他现在的样子一定有点狼狈又有点搞笑吧。

“给Ethan打电话，给Ethan打电话……”总之，短短几个字一直重复了许多遍，Frank忽然又哽咽起来，我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揉头发，穿着睡衣下了楼，一开门，就听到Frank讲电话的声音，轻微的延迟以后，同样的话从我的手机听筒里传出来。

我挂掉了电话。

他的同事们看到我来了，就说要走了，我也没挽留，原本不是酒局却被Frank弄成了酒局，还撒酒疯，我扶着他去卧室，帮他拿睡衣。

说：“乖，你自己脱掉好不好，我受伤了帮不了你。”

他缠着我要抱我，我只能一点点尽我所能地帮他脱衬衫脱裤子，又拿了毛巾帮他擦脸。

“来，漱漱口睡觉了好不好？”我端着漱口水的杯子递给他，他接过去“咕咚咕咚”喝掉了大半杯，我好无语，待在原地歪了歪头，不知道是不是该把杯子拿回来，不过好在漱口水是稀释过的，喝了应该没什么吧。

我还是转移阵地来楼下陪Frank睡觉了，他没怎么闹我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可能，对有些人来说喝醉胡闹是家常便饭，可对Frank来说，这么放飞自我的机会太难得了。

而我呢，在惶恐地收下他的爱，因为那太多了，太好了，太不真实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40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以前的助理因为婚事辞职，暂时结束了他的北漂生活，新助理是半周之前来面试的，今天就已经到了正式上班的时候。他才二十六岁，是个话不多的日本人，深栗色的头发略长，看起来很冷淡，他的工牌擦得很亮，姓名是野泽阳太。

第一天早晨就到得比我早，在公司大厅和我打招呼，说了几项早会的事宜，等上楼回了办公室，我发现他把柜子里一套很久没用的茶具洗得很干净，又开了咖啡机，泡了花茶。

我问他：“吃过早餐了吗？”

“吃过了，先生，在家做的。”他的中文还是有轻微的口音，但不影响交流，主要是德语很厉害，人又淡定，有工作经验，所以在十几个应聘者中选中了他。

我很不习惯别人这样称呼我，一边翻文件一边说：“叫Frank就可以，以前的助理也是这么称呼我的。”

“好的，Frank。”他现在穿着西装，但昨天来交接工作时穿着一身改良的和式套装，深麻色裤子，乳色上身，拎着半旧的奢侈品手提包。

今天呢，又和昨天很不一样，头发在脑后扎起来，穿着一双绑带的圆头皮鞋。

助理这份工作实在需要磨合，过了半天，我还是有些不习惯，因为以前的助理对我的工作节奏已经了如指掌了，因此我们一直能配合无间，但野泽显然处在一种谨慎忙乱里，即便他经验丰富，也表现得很镇定。

他从我桌子上取了杯子去洗，结果打翻了放在桌角的笔筒，我看到他蹲下去在捡，于是也没说什么。没一会儿，野泽站了起来，他往我身边走了几步，说：“Frank，桌子下面有个徽章，是不是你的？”

我的确丢过一枚徽章，是Ethan送给我的一个小小的金色彩虹旗帜。

我说：“是我的，丢了好几天没找到，谢谢。”

“不谢。”

野泽的眼皮很薄，是双眼皮，长着往下垂落的睫毛，看起来很像水墨画里的人，他忽然微笑了一下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笑，看上去是那种日本人独有的收敛的温柔。

我有些不习惯。

“您有爱人了吗，Frank？”

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打听起来，至少现在的我觉得这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，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：“是的。”

“是那个传说中的摇滚乐手吗？”

“现在是工作时间。”我抬起眼睛看向他，明确地答复他。

对于所有的下属，我一向是一视同仁的，不希望表现得太多亲和，也不喜欢浪费工作时间去聊其他的话题。到这时候，我对野泽的印象忽然不那么好了，他恢复了原本冷淡的表情，去帮我装订东西了。

一早上的会议结束，我在办公室给Ethan打电话，野泽在外面敲门，我就抬高声音让他进来，他说要请示排日程的事，我说：“你稍等。”

“午饭时间还有工作？”Ethan在电话那边问。

我回答：“没有，助理来说日程的事情，没事，我让他等着。”

“那你去忙吧，晚上去我妈那儿，不用来接我，我会自己过去的。”

“好，晚上见。”

挂断了电话，看见野泽仍旧以一种矜持的姿态站在原地，他戴了金丝方框的眼镜，用德语说：“我打搅您了。”

“没关系，”我坐了下来，接过他新出的日程表，想起了什么，又说，“抱歉，如果非工作必要，最好说中文，我们生活在中国，还是多练练口语比较好。”

“知道了，Frank。”

原本和Ethan说好晚上见，但他却偷偷在楼下等我下班，穿着带花纹的衬衫和短靴，翘着腿坐在大厅里吃蛋糕。而我走在野泽前面，要和他去一楼展厅，于是碰上了Ethan。

他冲我挤挤眼睛，坐在那儿不动，我还是走了过去，虽然在靠近的过程中他一直摆手，说：“去忙吧。”

野泽还站在很远的地方等我，面无表情地朝这边看，Ethan指了指野泽，说：“长得不赖嘛，你自己面试的？”

“对，但也有别的同事。”

“时代变了，助理都得漂亮，”Ethan鼓了鼓嘴，把没吃完的蛋糕放在茶几上，他站了起来，说，“好了，你去忙，下班了过来找我。”

“我根本没关注过长什么样。”我说。

但我貌似撒了谎，怎么可能完全不关注一个人的外貌呢，我又转了身往回走，和野泽一起去展厅，野泽提着电脑跟在我身后，低声说：“你不开心了吗？”

“没有吧。”我说。

“有时候恋爱是很现实的。”

“我不明白你是意思。”

野泽连忙解释自己是在开玩笑，即便我没感受到哪里好笑，还有半小时就要下班了，半路上遇到了几年前共事的美国人，他现在在德国总部上班了，最近来中国出差。

和美国人聊了几句，于是，后续的工作并没有如期完成，到了下班时间，野泽说他要上楼换衣服，我把文件交给他，就去找Ethan了，大概过了八九分钟，当我的车行驶了一段路之后，手机上弹出了野泽发的消息。

我开着车，并没有理会，Ethan坐在副驾驶上打游戏，他跟我说伍锐最近不在，所以他回家也挺开心的。

“我的脑袋要爆炸了，”Ethan说，“周易衣让我去拍时尚杂志，还要接受专访。”

“没关系，她都会安排好的，你别想太多。”我说。

Ethan长叹了一口气，闷闷不乐地说：“我担心自己不太会说话，这种场面事就不适合我这种人。”

“时尚杂志嘛，可能也没那么严肃，如果你紧张，到时候我可以陪你去。”

“不用了，你那么忙。”

直到我的车停进了左女士家的院子，我才有时间看手机消息，野泽发了好几条，说：打扰了。

说：Frank，不知道改天能不能请你吃个饭，知道你晚上要陪爱人的嘛，中午就好，我朋友开的日本料理，相信你会喜欢。

还说：抱歉，可能很冒昧，我们都远在异国他乡，应该能成为朋友。

我有些讶异，不知道怎么回复更加妥当，就干脆没有回复，把手机放在了鞋柜上，换鞋。Ethan在和森姐说话，笑得不拘小节，院子里都能听到他的声音。

晚上要在院子里烧烤的，天气已经很凉了，森姐给Ethan找了一件厚外套穿上，他弓着腰看炉子里的炭火，脸被映得发红，又转过身来看我。

左女士放了一张很老很老的唱片，Ethan扑上来和我拥抱，我也紧紧将他抱着，现在，我们一起来到了真正的秋天。

TBC.


## Chapter 41.

（FR. 左渤遥）

那个傍晚和Frank在院子里拥抱的时候，我说：“要是现在能去德国就好了，我挺想去的。”

疫情已经缓解了，现如今最大的阻碍是Frank很忙，没时间休长假，他帮森姐一起烤肉，和她聊买车的事情，我呢，得到了一串刚烤熟的鸡翅，站在旁边一点点啃。

我妈一直在忙前忙后，后来，我们一起坐下来吃东西，脸被凉风吹着，身上又穿得很厚，我喝了一些酒，到了将醉未醉的状态，席地而坐的时候用下巴抵着膝盖，快要睡着了。

Frank坐到我身边来，用薄毛毯盖在我身上，他还在和我妈碰杯，我靠在了他怀里，开心地笑，合上眼睛，说道：“明天去赛道上跑两圈，我的伤已经好了。”

“跑一圈就行了，好不好？”Frank摸着我的耳朵，那么温柔地问我，又说，“后天我休息，陪你过去吧。”

Frank给我的那么多好，像上瘾的毒药一样浇灌着我，我开始陷入泥沼一般，快要迷失了。我拽拽他的衣服袖子，说：“不要你陪着，我有朋友。”

我妈插进话来说我：“受伤了还这么贪玩，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。”

这话怎么听都不顺我的耳，于是我转过身，揽着Frank脖子，靠进他怀里，快睡着了。

有点热，又很冷，体感绝对不是舒适的，但我觉得足够好了，晚上第一次和Frank在我妈这里住下，我很快睡着了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的。

第二天睁开眼睛，天蒙蒙亮，Frank已经起床了，浴室里传来了水声，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，忽然振动起来，是六点五十分的闹钟。

有两条新消息进来，但不知道是谁发的，过了大概十秒钟，忽然有一通电话进来了，备注是“野泽阳太”。

我接起来，野泽毫不犹豫地打招呼，说：“Frank，早安，今天的会面可能要提前半小时，我需要和您及时对接。”

我揉了揉脑袋，轻轻打了个呵欠，说：“不好意思，Frank在洗澡，一会儿再打过来吧。”

“您是——”他居然接了这样两个字。

按理来说，下属不会没事找事弄清楚上司的每个电话是谁接的，这个日本人的疑问让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，他说：“啊，不好意思，再见。”

我把手机扔进枕头里，然后跳下床去拍浴室的门，于是，水声暂时停了下来，我告诉Frank：“刚刚野泽阳太给你打电话，你给他回一个吧，事情好像很紧急。”

Frank忽然开了门出来，穿着浴袍擦头发，他说：“没关系，我一会儿再回，你再睡一会儿。”

我穿着一身条纹的睡衣，看上去特别像个病号，头发也长，Frank抱着我接吻，亲了好一会儿，他说：“睡觉吧，明天和你去赛车场。”

“那个什么阳太，他居然还问我是谁，够搞笑的。”吐槽结束了，我差不多也要把这件事忘了。

Frank说：“他就那种人，你别在意，也不用回答。”

我下楼和Frank一起吃了刘阿姨做的早餐，然后目送他上车离开，我妈也要去上班了，她坐在我对面撕面包片，说：“你懂怎么看好男人吗？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不要让自己完全陷进去，这是很危险的，”我妈长舒了一口气，说道，“我当然希望他一直对你这么好，但有些时候总要给自己留退路的。”

我看着我妈，皱起眉头说道：“这么怀疑别人真的好嘛……”

“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。”

这句话结束了我们的交谈，我妈喝完最后一口牛奶，把撕下来的面包边塞进嘴巴里，然后就站起来了，我看着她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来辩驳。

我在想，要是Frank听到我妈在背后这么说他，会不会特别难过。

/

乐队再次开始排练了，我们把没来得及表演的新歌拍成视频，免费给粉丝看，这样挺开心的，和参加节目晋级的那种开心不太一样。

菲子还是像以前那样小脸圆圆，我们一起点了披萨吃，她一个人吃了快半个，还嫌饿，廖怡然穿着靴子蹲在地上，认真地告诉我：“好好吃饭，你现在脸色好差。”

我不以为然，搓了搓脸说“没事”。

赵昀给我们带了他爷爷亲手做的点心，老爷子八十岁了，已经颐养天年不出山了，但仍旧放不下一辈子的爱好，做一些糕点给晚辈吃，赵昀就给我们带过来。

“你不会真的要和Frank结婚吧？”文铎从台子上跳下来，问我。

我极其认真地告诉他：“婚姻是爱情的坟墓。”

晚上回了Frank那里住，他加班到很晚回来，说明天可以好好陪我玩了，我给他煮海鲜粥，这是我学会的新菜。

算是讨好吗？我也想不明白了，但如果我咨询菲子，她一定会告诉我不要对男人这么好。

Frank还在办公，我进了书房坐在他腿上，抱着他的脖子撒娇，他说：“我听说有一家日本料理很好吃，不知道你想不想去吃？”

我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，这个时候说起日本料理，难免让我想到野泽阳太这个日本人，但细心想想，又觉得我多虑了，我说：“不想吃，不如吃炸酱面。”

“那明天去吃炸酱面？”

“嗯嗯。”我又笑着把脸往他脖子上埋，然后和他亲在一起，他的手钻进我衣服里摸我，我被刺激得后背发麻。

告诉他：“小心我的肋骨。”

“会注意的。”他说。

后来在床上，我用手指绕着Frank的头发，说：“真的，我想你了。”

总之够肉麻的，够情色的，够不要脸的。

和Frank一起睡觉，他总动不动缠上来接吻，深夜时我上下眼皮打架，还要被紧紧抱着睡，我不太舒服，说：“再这么抱，肋骨又断十几根。”

“我没碰到肋骨。”他理直气壮地说道。

没有过去十秒钟，Frank又妥协了，就在他给我掖好被子并且关灯的一瞬间，我就睡着了。

一晚上都没做梦，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的八点多，天气多云，但好像降温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42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陪Ethan去新港开车后过了三天，我要去重庆出差，同行的是公司另一位高层，还有各自的助理。

野泽貌似对突如其来的旅程提不起兴趣，他穿着浅色裤子和麻质衬衫，外面套了一件草绿色的开襟毛衫，拽着行李箱，虽然行李看起来很重，但他仍旧一副冷淡的表情。

问我：“Frank，需不需要提前联系餐厅吃晚餐？”

我在飞机座位上看文件，盖着毛毯踩着拖鞋，回答：“到了再看吧，不需要太隆重。”

“我联系了几个朋友，他们有的在重庆生活了十年，有的经常全国各地跑，然后列了这个清单，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。”

野泽的话音没落，一份清单就被传送到我的手机上，打开看了两眼，无非是正宗的火锅、江湖菜，还有德国菜、西餐，以及咖啡厅和日本料理。

我说：“你费心了，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，我们也可以去吃。”

“但是你放心，”野泽的上身越过座位之间的距离，但没有凑得极近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说道，“这些攻略都是下班之后做的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告诉他：“没关系，其实不用特地解释。”

野泽的头发没扎起来，站在机场的室外，发丝一直在风里飘，我在给Ethan打电话报平安，野泽帮我拿着随身的手提包。

坐进车里之后，他问我：“Frank，想没想好吃什么？”

“你也想想。”我说。

因为吃什么是无所谓的，我现在只想早点结束工作赶回去，Ethan的身体没完全好，我很不放心。

“如果你累的话，我可以订餐送到酒店，或者我们可以在酒店订餐，他们家的餐饮还是不错的。”野泽用轻柔也果断的声音说了许多，周到的程度让我有些不适应，以前，助理对 我来说只是一个听从和执行的角色，那样是适宜也舒适的。

我说：“那就吃酒店的中餐吧，晚上还有线上会议。”

“好的，我马上把菜单发给你。”

出差是否有助理随行，只取决于工作是否需要，而我个人的衣食住行完全可以自己解决。回到酒店以后，野泽点了菜送到我房间，他自己也过来了，换了一身衣服，是和式的酒红色的对襟上衣，淡褐色裤子，帆布鞋。

他来帮我做会议笔记。

我说：“还有三十分钟，你可以休息一下再过来。”

野泽看人的眼神有些古怪，他笑了一下，但像是完全没笑出来，不过，他脸上任何的笑都有些违和。他看着我，想了想，说道：“坐一下都不行吗？”

“可以坐。”我去餐桌旁边吃饭了，野泽一个人在另一边捣鼓电脑，大约十分钟，我的视野中都没有他。

他忽然说：“感觉你还不够了解我。”

“必须要了解你吗？”我转过脸去，问他。

野泽的手指离开了键盘，他摸了摸自己的指甲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，说：“这个问题会让人误会。”

野泽用眼睛发出了一种不可见的光，大概是一种奇异的期待，还有笃定，他镇静地站了起来，走到了我身边，站着，突兀地问道：“够不够吃，需不需要加菜？”

这句话是忽如其来的、倔强的德语，野泽长得丝毫不像德国人，但德语说得极其纯正，这是一种冲突，也是奇怪的和谐。

“不需要。”我下意识地用德语回答。

/

重庆的雨天是说来就来的，北京的天气也变冷了，得了感冒的Ethan在镜头前面吸鼻涕，点了点自己红红的鼻尖，说：“我怎么可能被感冒打倒呢？绝不可能。”

“药还是得吃。”我说。

我坐在展会一层的咖啡厅里，窗外的雨幕挂下来，听得见激烈的水声，野泽在解决他的午餐盒饭，而我呢，在笔记本电脑上办公。

手机放在电脑前面，和Ethan视频通话。

“你一个人？”Ethan问我。

我说：“我助理也在，今天时间比较紧张，他在吃午饭。”

“那你吃了没有？”

“吃了三明治。”

“吃不饱的。”Ethan紧紧裹着毯子。

我说：“已经吃饱了，我也不可能饿着自己，倒是你，没人管着就不按时吃饭——”

“差不多得了，我又不是小孩子，不要这么说，别人听了笑话。”

想念Ethan，几乎从离开北京的第一秒钟就开始想念，我有时候会开始猜，如果从来没遇见过他，我现在是不是活得特别不一样。

我就是喜欢现在。

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忽然看到野泽的眼泪，我刚挂了Ethan的电话，泪珠就从野泽眼眶里滚出来，他的眼角通红，说：“这个菜太辣了。”

“喝点水。”我轻声说出三个字，疑惑菜到底有多辣，看着野泽的时候，野泽抿着红肿的嘴，连着吞下了好多水。

他还在“嘶嘶”吸气，说：“从来没吃过这么辣的。”

我更加疑惑，说：“再辣也不至于辣哭吧。”

“你不知道吗？日本人大多数都很不能吃辣的。”野泽喝完了杯子里的冰水，把筷子放下了。

我说：“那接下去就吃别的吧。”

“这里的中餐……很多都特别辣。”

我想了想，建议：“你可以试试这一家的三明治。”

野泽有点呆滞地抽了两张纸巾，用纸巾捂住眼睛的瞬间，他便开始微微耸肩，优雅地抽噎，说：“吃到不合口味的东西，忽然就想家了呢。”

我招架不住工作期间毫无征兆的崩溃，但也无法抨击他，只能客套地提议：“你可以找一家日本料理吃一吃。”

“那你也去吗？”野泽露出红而且湿润的眼睛，凌乱的发丝遮在他额头两边，又是忽如其来的德语。

我用中文回答：“去吧。”

去吧，吃个饭而已嘛，不会怎样。

TBC.


## Chapter 43.

(FR. 左渤遥）

大半夜，一起玩车的朋友神秘兮兮地给我打电话，我已经关了灯准备睡了，对方清着喉咙，问：“和谁在一起呢？”

“没和谁啊，”我在黑夜里接电话，看着被微光映亮的天花板，说道，“我一个人，准备睡了，有什么话快说。”

明显地，对方叹了一口气，我转身侧着躺，一只手摸着绒面的被子，焦急地几乎要将布料上的短毛揪下来，朋友问：“你男朋友现在在重庆？”

“是啊，去好几天了，出差。”

“兄弟……”对方越来越磕磕巴巴，他意味不明地停顿，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，告诉我，“我陪我老婆逛街，在来福士遇着你男朋友了，他和一男的在一起。”

这个疑惑不难解答，现在说到Frank身边的男的，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日本人，我说：“你说的是他助理吧，我知道，这次他们一起去的。”

到这里，这位朋友和我的通话并没有终止，但在他语气和情绪的暗示下，我不得不开始回忆我知道的关于野泽阳太的全部，还有他和Frank的关系。

但我知道的太少了，想了半天都没想出结果，一直以来我算是信任他，但我忽然意识到这种时期事实上是最危险的时期。

连我妈都提醒过我了。

以前，文铎的爸爸是远近闻名的体贴好男人，却还是偷偷爬了别的女人的床，然后，那个女人就成了文铎的后妈，现在和文铎他爸过得特别好。

的确要承认，野泽阳太和Frank以前的助理不太一样，致使我下意识地关注他，也关注他和Frank之间。

朋友的电话让我彻底睡不着了，他说：“他们好像是在买东西，拎了很多袋子，然后进了一家居酒屋，看起来挺亲密的，尤其是那个长头发的男孩子，他看起来很喜欢你男朋友。但愿是误会，哪怕你责怪我都没关系，万分之一可能帮到你，我都会跟你说的。”

他很真诚，让我的心冷掉了一块，野泽阳太不正是我一直以来最惧怕的那种情敌？他有学历，智慧也镇静，冷淡也漂亮。

就是精英男最喜欢的那种样子。

我半夜不睡，在考虑要不要买票飞去重庆，可我知道，如果我真的连夜去了，那这件事就不可能了无痕迹地解决，更可能是轩然大波，甚至是两败俱伤。

可再怎样我都没有证据，这是最难堪的。

天刚亮，我戴着蒸汽眼罩躺在床上，给Frank拨过去一个电话，他睡意朦胧地接起来，问：“怎么了宝？这么早。”

“野泽阳太在吗？”我问。

“他应该还没起床吧？我们又不在一个房间，我也不知道啊，问他干什么？”

我叹了一口气，我承认我正在疯狂地猜疑，说道：“Frank，但愿你没在骗我。”

“我不会骗你的，”他着急地接话，又问，“到底怎么了？你别吓我。”

“把野泽的电话给我，我有事情跟他聊。”

这下子，Frank终于察觉到了我话中带刺，他像被欺负了似的，说话也变得柔和，说：“什么事啊？你先别生气，我这就把号码发给你，稍等。”

可能是心理暗示太强烈，也可能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，因为Charlotte都没让我这么气愤慌张过，掀起眼罩，野泽的号码出现在我眼前，我的指头一直在发抖，我从床上坐起来把眼罩彻底拿掉了。

“你好，左渤遥……先生。”对方的语气谦逊又笃定。
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号码？”

“Frank让我存的。”

“你喜欢我男朋友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他用疑问回答我的疑问，用镇静回应我的气急败坏，带着隐隐的笑意。

我的眼泪“唰”地淌下来，怎么控制都止不住了，这次不是伤心，是真实地被气哭了，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出我有哭腔。

“你们又没有结婚，我喜欢一下也没什么吧？”

我站起来的，弄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，把我的拖鞋洒湿了，于是慌慌张张蹲下来捡杯子，野泽继续说：“你不用担心，我们还一起给你买了很多礼物，全都是你喜欢的。”

“真你妈臭不要脸啊！”我冒不出什么文雅的骂人话，气得耳朵里都在鸣响。

窗帘缓缓地打开，晨光倾泻进来，是个很阴沉的阴天。

我说：“我告诉你，男人我不在乎，但别胆子这么大来惹我。”

“我没惹你啊……”

“我是差点儿死过的人，我根本不怕你，听见了吗？”我气得眼泪水哗哗冒，那头的人还是从头到尾平静的语气。

我把电话挂断了，我很伤心，又生气又伤心，Frank的电话接连不断打进来，我一通都没接。

早晨七点订了飞机票，十点半飞重庆。

我连早饭都没吃，动荡的情绪让我变成了个被*纵的傻子，冲动的时候我想的是“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”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忽然很想我妈，我在机场红肿着眼睛给我妈发消息，说：我要分手了，我太累了，这辈子都遇不到好人的，谁让你把我生得这么笨。

左女士说：你就没夸过你妈妈。

我说：我怎么这么难受，从来没这么难受过，我现在在机场，去重庆找他，我朋友看见他和别人去逛街……还去吃别人的家乡菜。

我妈的电话猝不及防打进来，开门见山地问：“他对不起你了是不是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哎唷，我的傻小子，别人不骗你骗谁啊，”我妈又沉默了好一阵，说道，“没什么大不了的，谁一辈子没几次没有结果的恋爱啊。”

“你说……Frank真的不是好人吗？”

“这个和好人坏人没关系。”

我说：“我应该相信他一次是不是？”

“妈不能替你做决定吧。”
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要登机了，我先挂了。”我把手机塞进外衣的口袋里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，是Frank打来的。

我还是接起来了，问他：“你喜欢野泽吗？”

“还行吧，虽然说还没那么习惯换助理。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我是说……你有没有爱上野泽，或者将要爱上他，或者虽然没爱上他但和他做了什么？”

“都没有，都不可能，”Frank深呼吸，说，“Ethan，你不应该这么怀疑我，我昨天还抽时间去给你买礼物，只给你一个人带了礼物。”

“吃了居酒屋吗？”

一阵沉默，Frank问：“野泽告诉你的吗？”

“我朋友看见了。”

我把电话挂掉了，告诉自己这场爱情太危险了，从前是，现在是，以后也是。

TBC.


## Chapter 44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我都没发现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，Ethan变得有些乖巧。

他站在酒店门前等我，穿着灰色卫衣和牛仔裤，袖子上有横条的花纹，还戴着一顶渔夫帽，一靠近，Ethan的眼睛就开始红，隔着口罩跟我说话：“这么晚才回来……”

“我明天就回去了，你身体没好，别来回飞了。”

“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？”Ethan面无表情，他看向我身后不远处的野泽，看了好几眼。

“没有。”我心疼得要命，原本还在为Ethan的误会生气，但见到他的这一刻，只想抱着他，好好哄他。

“很累，抱歉，很累，可能对你和我来说，分手会好受很多，我也不想上去坐了，就这么结束吧，”Ethan很轻地告诉我，“唯一遗憾的是还没去过科隆，可能我以后会自己去的。”

Ethan的眼睛里有那么多的失望，我很想解释，很想竭尽所能抓住他，但一时间好像找不到契机，Ethan转身就走了，走之前也就说了那么几句很草率又很绝情的话。

我试着追上去，想抓住他的衣袖，但他碰都不许我碰。

返回酒店门口的时候，野泽还站在那儿，背着单肩包，说：“相爱很难的，你要放轻松些。”

我喘着气，说：“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了。”

“想不通就不用想了，可能你们都得冷静一下。”

野泽在前面走，我在后面给Ethan拨电话，我很担心他，他今天刚来重庆，不知道有没有找好酒店，也不知道有没有吃晚饭。

这一次，我被Ethan绝情又彻底地抛弃了。

他几乎是没有犹豫，第二天中午，我就看到他在朋友圈发去雍和宫的游客照，他已经回北京了，到了下午，我已经看不到他的朋友圈也联系不到他了。

而我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八点多，野泽说要帮我煮面，我拒绝了他，于是他放下行李就走了，当天晚上我就去找Charlotte喝酒。

她因为我和Ethan的事哭了，一边掉眼泪一边苦笑，说：“我以为你们会一直在一起的，我真的很难过，真的。”

“是Ethan不要我了。”我说。

“那你的助理还要继续待下去吗？”

我说：“我没权利解雇他，更何况他也没做错什么。”

这天晚上我喝多了，后来的事情都记不清楚，被分手所以买醉，这么戏剧的事儿居然发生在我身上。

第二天早上，Charlotte来我房间敲门，她还穿着这天晚上的衣服，指了指墙角的桌子，说：“我打车送你回来，还把客厅里的摄像头挪到这里，我可不想引起误会。”

我跟Charlotte说谢谢，她很豪爽地说用不着，她还做了早餐，叫我过去吃。

接下去的几天时间过得无比缓慢，天气特别凉了，但北京一场雪都没下，加班的时候基本都是助理照顾生活，我根本没心思考虑该吃什么喝什么。

野泽说：“你挺坚强的，这样了还能坚持上班。”

我说：“那也没办法。”

他问我：“你恨不恨我，要是没有我，Ethan也不会误会。”

我说：“和你没关系，别多想了。”

“那就说说别的，”都快夜里八点了，野泽已经换了便装，他说，“这周五去听相声吧，我买票了。”

“你喜欢相声啊？”

“我不怎么喜欢，但我知道你很喜欢，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心情低落吧。”野泽又说起德语。

我接受了他的邀请，说的也是，分手是很难接受的事情，但总要接受的吧。

/

听相声的这天晚上刮大风，又下了会儿雨。

看样子，真正的冬天要来了，我穿着大衣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，野泽从便利店里出来，拎着两瓶热牛奶，他说：“找个地方坐坐吧。”

“都十一点了。”我说。

“那去我家住吧，这儿离你家还挺远的，反正我那里还有房间。”

路边那家店铺的门前，亮着两盏暗黄色的灯，野泽穿着一件驼色的斗篷，站在昏昏沉沉的灯光中。

我说：“不用了，我打个车就回去了。”

“Frank，还用得着这么戒备我吗？”野泽忽然有些急切，他很少这样的，眉头都皱起来，说，“你搞清楚，是左渤遥不要你了，是他不喜欢你了，你怎么会真的相信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，而忽视其实就是他甩了你！”

不远处是路上的车流，但这一瞬间，空气里只剩下我和野泽的呼吸声，我看着他，很讶异他能说出这些话。

“说得也没错，他甩了我。”我夹着烟点点头。

“所以能放弃了吗？”野泽冷着脸问我。

我反问：“和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当然有关系，因为我想让你爱上我，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你了，Frank。”

野泽嘴边流淌着呼出来的白气，他的眼睛有点红，他打量着我，然后，把手里的袋子攥得更紧。

我转过身去吸烟，说：“我有什么呀，我不值得你喜欢。”

“Frank，说实话，我不知道左渤遥有什么好，”野泽倔强地吸了一口气，说，“他把你的爱践踏成那样，你都忘不了他。”

“你可能不相信，我真的不恨他。”我说。

“人就是喜欢欺骗自己。”

“我先帮你打车吧，我也得回去了。”我说。

野泽把手上的袋子塞进我手里，他忽然向前一步，凑上来，吻了我的脸颊。

说：“喝点热牛奶吧。”

“你用不着这样。”我往后退了半步，说道。

野泽站在不远处，手臂在斗篷里抱起来，他说：“人有时候就要学会放过自己，我不会逼迫你怎么样，顺其自然就好了。”

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，我拎着那两瓶牛奶，在路边站了很久，我拿起手机拨Ethan的电话，但是无人接听，一直一直无人接听。

TBC.


## Chapter 45.

（FR. 左渤遥）

人生为什么这么难熬啊。

主动提出分手的我，失魂落魄过了好些天，周易衣找我喝酒的那天晚上刮风下雨，我的眼睛还是肿的。

我主动告诉她：“现在不用前怕狼后怕虎了，我真的和他分开了。”

“为什么分？”

“他和喜欢他的人没划清界限，我知道，你可能觉得他没做错什么，但我承受不住了，真的。”

让我意外的是，周易衣居然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我能理解你，感觉没什么事儿，感觉还是爱的，但又在恨了，很复杂，对吧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就好好搞事业，你什么都不差，业内特别看好你。”

我喝了两口酒，说：“你说得对，谈恋爱算个屁啊，不能再玩儿了，得给自己打底子了，中年以后过得轻松些。”

“来。”周易衣了然地笑，举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。

雨停了，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，回的就是那套租在Frank家楼上的房子，但我已经打算搬走了，要是以后还住在这里，那可能又要纠缠不清了。

现在想的是逃得越远越好。

回来就换了门锁密码，准备天亮了叫搬家公司过来收拾东西，一觉醒来九点半，我洗了把脸，穿上一件厚外套，打算去小区外面吃点东西。

平时这个点，Frank早就去上班了。

但喝了酒脑子不太清醒，我居然忘了这天是周六，电梯在十二层停住，门打开之后，穿着毛衣和夹克衫的Frank走了进来。

我在半秒钟以内把脸转去了另一边。

“还在这儿住吗？”他稀松平常地问道。

我支支吾吾，说：“今天，今天就搬走。”

然后，我们就什么都没说，他去了负层，我在一层就出了电梯，寒潮来袭，天太冷了，我打算去吃一顿附近上海人开的大馄饨。

刚出小区门就打了个喷嚏，口罩能挡不少的风，很多黄色、褐色的树叶粘在湿漉漉的地上，可能我睡着的时候又下雨了。

我忽然特别怕，害怕Frank会跟野泽在一起。

我把全部东西搬去我姥爷在市中心附近的房子，没人住的，所以暂时给我住了，虽然说下赛道没那么方便，但衣食住行都挺方便的。

周易衣帮我签了一档人气很高的音乐综艺节目，我还挺喜欢的，她答应我会一步一步来，不会急于求成。

现在开始，我要过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了。

/

又梦到Frank，还梦到菲子他们，梦到我自己。

在和乐队排练，Frank开车来找我，空阔的仓库，年轻朝气的男男女女，还有吉他、键盘、鼓点。

我看见Frank了，他肯定也知道，但我故意没理他。

于是，他一直站在门边的油漆桶附近，等我，等我们唱完了一首歌，我忽然着急地把吉他从身上拿下来，跳下了刚才站着的木箱子，往Frank那边跑去，然后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。

我一直在他的耳边笑，笑完，说：“还没结束，你先等一下。”

于是，我从Frank身上下来，愉悦地接受别人的关注，走了回去，重新把吉他挂回身上，调整了一下放麦克风的架子。

排练再次开始了，菲子把手伸过来，拍我的背，已经忘记她在梦里跟我说了什么，也忘记我回答了什么。总之，后来，能透过仓库的玻璃窗看见夕阳的时候，我们结束了排练，回去的路上，我一直用肩膀撞Frank，说：“喂，今天……你穿得这么潮吗？”

“很潮吗？他开了驾驶座的车门，问。

我却暂时没有回答，走到Frank的前面，钻进车里去，抢着要开车，坐好之后，扶着方向盘抬头看他，说道：“拜托，先生，另一边请。”

他无奈地笑了笑，点着头，说：“行吧，不用拜托。”

就在几天前，我还梦到过他和我。

看样子是天刚亮不久，我上完洗手间，揪着手腕上的小皮筋，把头发扎起来，然后站在床边，看着他。

拿起床头上的手表看了看，还不到七点钟，室外的气温是零下十度，我揉着有点肿的眼睛，掀了掀被子的一角，但Frank故意不动，我可能生气了吧，于是再次用力地抖了抖被子。

“怎么了啊？”他一边问我，一边从床上爬起来，钻出被子抱我，我顺势跪在床上，手腕搭在他的肩上。

“没怎么，”我打了个呵欠，小声地说，“我有起床气。”

他说我在他眼里，仍旧像只最会撒娇的猫，我用手臂抱着他的脖子，闭上眼睛。我们轻轻地磨蹭鼻尖，然后，他仰着头倒进一摊被子里，我趴在他的身上。

他很温柔地告诉我：“再睡会儿吧，你天天熬夜，不用起这么早。”

不知道这句话我听进去多少，总之，他说完，又沉默了好一阵，我就睡着了。

在一个有阳光、有暖意、有Frank的关于冬天的梦里，睡着了。

梦将要醒来的时候，总下意识感叹有Frank在身边真好，可真正清醒的一刻，全部的现实重新灌注进脑子里。

于是，一切美好无缺的幻象都消失了。

/

到了十一月中旬，我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，不仅仅要形单影只参加音乐综艺，还要和乐队一起做明年的新专辑，于是天天都和朋友们待在一块儿，加之忙碌起来，所以坏心情就没那么多了。

我妈告诉我她和Frank吃饭了，以朋友的身份，但我没为什么，一方面，我没心思打听，另一方面，担忧自己打听太多被我妈误会，

逐渐，我也彻底明白，我和他这次不是赌气不是吵架，而是因为一些难以抗拒的原因，真正无法在一起了。

我妈却主动告诉我：“我问他想不想你，他说现在不想回答这种问题了，他可能真的不喜欢你了，真的。”

我居然淡然地点了点头，但那天晚上半碗饭都吃不下，一个人想了很久，也没想出什么。

Frank不喜欢我了，这几个字如果细想一下，多残忍啊。

TBC.


## Chapter 46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在还没下一场雪的时候，我就决定这个冬天不回德国了。

而想念雪，雪就会来，我记得初雪是十一月二十号，那天照常上班，野泽因为降温生了病，所以请假一天，他大中午给我打电话，问：“在吃饭了吧？”

“刚开完会。”我说。

“我以为你一个人搞不定呢。”他在电话那端很轻地笑了一声。

我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打算过一会儿去员工餐厅解决午饭，看向窗外，天空是浅灰色的，世界的银白色的。

心一下子平静下来，就像没风时候的湖水，但没几秒钟就有回忆往下砸，砸出一个个水洼。

我说：“还好，我很习惯自己照顾自己。”

“我明天就回来了。”野泽用堵塞着的鼻子艰难呼吸，听起来十分疲倦。

我说：“没关系，你可以多休息几天，疫情还没过去，等痊愈了再来吧。”

“如果准假那当然好啊，谁不愿意在家躺着。”

我下意识地叹气，野泽问我：“为什么叹气？”

我说：“没什么，看见下雪了，有点想家了。”

“我也想家。”

电话是我主动挂掉的，回想一下，其实什么有意义的事情都没聊，午餐的时候和同事闲聊了几句，下午开会不在公司。

下午上班之前，我翻看了半天手机，什么都没看进去，我在试图寻找Ethan最近的消息，但他的微博里只更新了几条节目宣传。

他可能已经真正离开我了，而我还没离开他。

得知一个中国朋友的公司品牌冠名了Ethan参加的音乐综艺，他还跟我说起Ethan，特地打电话来说的。

“我都不知道你俩分手了，我去看录影了，还跟他说我认识你。”

这是雪天下班之后的事情，我坐在灯下面接电话。

对方继续说道：“他说‘认识吗？挺好的’，我心想他好高冷，他又说‘我现在单身啊，看不出来吗’。反正，还弄得我挺尴尬的。”

“分手是他提的。”我说。

朋友想了想，说道：“你还在爱吧。”

“你想错了，不爱了，确实不爱了，”我清了清喉咙，说，“毕竟……还怎么爱啊。”

决定不爱是一件很难的事，决定之后会觉得舒服，堵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纾解了，也会觉得难过，因为如果真的不爱也不需要刻意决定了。

“没有关系，会有更好的。”朋友安抚我。

说实话我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好的，又听朋友说起Ethan在摄影棚发生的有趣的事，我全程平静地听完，并且谢谢他关心我。

谁料他却说：“你不想来现场看看他吗？随时都能来。”

“算了。”

“我会说你们集团在准备下一季合作伙伴的招标，所以来考察，”他还是很了解我，说，“看看又不会怎样，也有好些天了吧，我不相信你不想他。”

我承认因为他的这些话陷入了矛盾，因此开始沉默。

对方又说：“好，就算你不想他，来看一看，想想是不是真的没任何可能，就和冲动的恋爱一样，有些时候分手也是很冲动的。”

我一整夜都没有睡好。

/

到了第三天，朋友代我订了飞上海的机票，Ethan的节目是在上海录制的，进了摄影棚，制片人和导演都过来迎接攀谈，但我脑子里空白一片，说出来的话也是毫无内容的。

十几分钟之后，我看到Ethan了，跟在身后的小个子女生大概周易衣给他配的助理，助理背着小包，还拿着Ethan的薄外套和保温杯，两个人面无表情地交谈了几句，然后，Ethan就进了走廊，助理在外面等。

进入工作状态的Ethan有了更加成熟的神态，也更加干练，他戴着一顶毛线帽，化了妆，短外套显得他更高更挺拔。

我坐在观众席的前排，戴着口罩，身边是带我来的那位朋友，附近坐着的大多数是媒体，有人拍我肩膀给我递名片。

我全都拒绝了，说：“现在不是工作时间，抱歉。”

Ethan穿着那身皮革和金属搭配的漂亮衣服，从后台镜头里来到台上，他在试麦克风，试完了就下去了，然后，节目正式开始录制。

Ethan和其他参加节目的歌手唱了开场曲目。

朋友俯身过来，凑在我耳朵的近处说话：“要去打个招呼吗？”

“还是算了。”我说。

“那我可以去打个招呼，过一会儿休息的时候。”

“别跟他说我来了。”

朋友用胳膊肘戳了戳我，说：“千万别这样，说不定他早就看见你了。”

“你别忘了，他跟我提分手，不再相信我了，所以，我不太想见他了，我好不容易走出来。”

朋友说：“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啊，还赌气。”

“否则我能做什么？”

“把他追回来。”

好像别人都站在我以外的立场考虑这件事，不会有人真的和我有一样的情绪，甚至，他们觉得我有些对不起Ethan。

我说：“如果我试了，百分之九十会失败。”

“那我只能觉得你本来就不够爱他了。”

朋友的这句话，总在我脑子里回荡，再后来，录制进行到一半的时候，我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上遇到Ethan，他没看我一眼，经过我然后远离我。

我跟朋友说：“我先回酒店了，不想待了，待会儿你跟制片人说一下，谢谢她的招待，就说我不舒服。”

“抱歉，没帮到你。”朋友满脸的愧疚。

我很快就走了，到了酒店，收拾东西，打算明天上午就飞回北京去，朋友忽然打电话过来，说：“你先别睡，左渤遥在现场晕倒了，已经送医院了，半小时前。”

消息的传播比我想象得快，这个时候，网络上已经有Ethan被紧急送医的消息了，我赶去医院，在停车场前面见到了周易衣，她拽住我的袖子，说：“你来干什么！”

“我来看看。”

“拜托你别火上浇油，人家根本不想看见你，这辈子都没可能了，不要再缠着不放了。”周易衣对我发了很大的火。

但到这时候，焦急的我都不知道Ethan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周易衣继续抓着我的袖子，说：“人已经醒了，低血糖犯了，不要紧的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他小时候做过心脏手术!”我也有些怒了，用很冲的语气质问周易衣。

周易衣说道：“你赶快回去，不然我要喊保镖了，我的意思就是左渤遥的意思，你还是不明白吗？是他自己不想见你，不是我不让你们见面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，我朋友也赶来了，他全程听完了周易衣的话，他对我说：“行了，回去吧，咱们也没办法啊这种情况。”

这是极其阴郁黑暗的一个晚上，我得知自己被Ethan抛弃，还抛弃得很彻底。

TBC.


## Chapter 47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深夜躺在病床上，脑子里想的全是几小时前发生的事，包括录制了两次的节目开场、我的麦克风上翘起来的标签、味道很淡的冰美式……还有与Frank之间毫无防备的碰面。

我什么都做不了，更重要的是不想或者不敢做什么，我只能假装没看见他。

周易衣进了病房，把手提包挂在衣架上，带进来一股冷风特有的气味，她说：“你该不会是看到了那谁，情绪失控才晕倒的吧？”

“你可以完全相信医生的诊断。”我睁着眼睛，很久才眨一下。

周易衣面色凝重，她在我的旁边站着，一边“嘶嘶”吸气，一边思索，说：“行了，就算是个偶然吧，听说他公司打算赞助下一季，今天特地来考察的。”

“算了吧，”我苦笑，“我们以前聊过，他说赞助节目的事情不归他管的。”

“你觉得他是专程来看你？”

“他专程来看我不代表我们还能继续，”我的喉咙发疼发涩，躺在床上微微转过脸去，低声地问道，“你懂吗？”

我已经开始打算好好成长了，这个决定等同于把一切的纠结忘却，更不能再次陷入我和Frank之间的恶性循环，我不能再想念他，不能再委曲求全。

走出深渊，深爱深渊，憎恨深渊，凝视深渊。

我一觉就睡到天亮，新的行程是午饭之后继续去录影，所有人因为我消耗了一整天，我十分内疚，所以请所有人吃东西。

助理的昵称叫张豆，有六七年的工作经验了，算是周易衣给我的恩赐，张豆工作很认真，很少说废话，感觉不是特别开朗的那种人。

她却在午饭之前偷偷猫着腰过来，打听我的八卦，问：“你真的和那个外国高管分手了？”

“在一起的消息怎么传出去的都成迷。”我无奈地说。

她嘻嘻地笑，说道：“好事传千里啊。”

“周易衣天天跟你聊这些？”我咬了一口苹果。

我和张豆额闲聊到此结束，她大概觉得玩笑开够了，就去做别的事，虽然问了一个敏感的问题，但看起来还是有分寸的一个人。

说些八卦倒不妨事，毕竟圈子里聊的东西和圈子外面不太一样，我的恋爱史大概也不算什么秘密。

录制结束再回到北京，我和几个朋友连着游了好几天泳，又参加了一场摩托车友谊赛。这期间，工作是一直有的，好在都能在北京完成，所以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休息了。

天气越来越冷，我离以前的自己也越来越远，这算不上坏事，也不完全是好事。

拍摄杂志的间隙，我和周易衣一起吃饭，她披着一件很厚的羽绒服，把一次性筷子掰开，然后，把羊肉汤推到我面前，又拽着盛了三文鱼寿司的纸盒子，去桌子的另一个角落吃了。

张豆伸着筷子，眼巴巴地看，说：“易衣，我想吃一个。”

“给，”周易衣拿没用过的筷子给张豆夹了一个，然后瞄了我一眼，说，“这个得躲着吃，容易PTSD。”

“我也吃一个。”我咬着筷子尖，看着周易衣，说道。

她将信将疑，想了想，还是往我盘子里夹了一个，说：“给，吃吧，远点儿别吐我身上。”

开这个玩笑，周易衣心里大概也没想到我真的会吐，我夹起寿司送到嘴边，摄影棚里不太暖和，我又抬起手掖了掖羽绒服的领子。

太丢脸，下一秒我就开始反胃了，捂着嘴往洗手间跑，趴在马桶上呕了半天，导致这顿饭谁也没吃尽兴。

张豆拿了温水让我漱口，我从镜子里看自己，眼睛特别红，面色苍白，像只鬼一样。

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这么严重，再不敢跟你开这种玩笑了，害怕。”周易衣帮我端着杯子，抚我的背。

我摆了摆手，说道：“没事。”

“下次不买了，我们想吃也不买了。”周易衣嘱咐张豆。

张豆点着她圆圆的脑袋，说道：“不买，不买，你过敏是吧？”
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

周易衣皱着眉头，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，她让张豆给我泡了一杯花茶，趁张豆出去找东西的时候跟我说：“总不能这辈子都不吃……了吧？”

“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。”

“不能这样，”周易衣说，“他又没真的劈腿。”

我转过脸去看着周易衣，也明白她这么说是为了让我少些负担，但我还是恳求一般，说道：“姐，可怜可怜我行不行？”

“希望你早点放下。”周易衣把茶端起来递给我，还是很烫的。

我争辩：“我早就放下了——”

“骗鬼吧，”周易衣气定神闲，每句话都直中命门，“我觉得你很难放下，现在的状态只能说是不得不放下，连‘想放下’的程度都达不到，更别说已经放下了。”

我放下杯子，把脸捂着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我看向周易衣。

说：“要是某天他真的和那个人在一起了，我可能会去死。”

“就那个人不可以？其他人都可以？”

我说：“不，这两种情况，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。”

我知道，我惧怕某件事发生是因为那件事极有可能发生，我在脑海中构建未来可能存在的一切，然后把自己吓得心惊胆战。

“你不说我都没想过，”周易衣忽然开始沉思，她说，“你都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，我还专门找人去拍那个日本人的照片和视频，想看看他和Frank到底是什么关系，结果发现……你不觉得他和你有些像吗？”

我说：“不要骂人啊姐。”

“不是长得像，也不是性格像，就是，给人的感觉很特别。”

“别再让我心惊胆战了。”我说。

“你应该学会面对现实，还有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。”周易衣就是典型的人间清醒，经常说些不太好听的话。

我晚上站在阳台上吸电子烟，又喝了很多红酒，心脏变成一只狂躁的火球，到处乱撞，我的自我治疗暂告失败，但仍旧要继续下去。

周易衣没有打击我，她的话只是让一直在表演的我不再表演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48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认识那么久了，才知道野泽有一对年事已高的父母，野泽给我看他们的照片，画面里是野泽和两位柔和亲切的老人，男士穿西装，女士穿和服，野泽站在他们的椅子后面，穿着浅蓝色调的浴衣，手上抱着一只很小的白色兔子。

“你想他们了？”我问。

其实还没结束加班，我坐在办公椅上，野泽站在我的旁边，我微微抬头的时候就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
他说：“就是给你看看，让你多了解我。”

“为什么要多了解？”

野泽把熄灭了屏幕的手机收了起来，想了很久才开始回答，他说：“这个不需要解释吧，你应该知道为什么。”

不久之前，野泽把喜欢我的事情告诉我，接着，开始试图亲近我，虽然表面上还是冷淡高傲的样子。其实我没心思考虑怎么处置和野泽的关系，因为那天从上海回来后我旧病复发般再次开始郁闷，走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了。

我和Ethan之间决裂到这种程度，每一步都不是我想要的，再次看到他是在网络上，他在新节目中的表演被单独剪出来，评论里很多人都喜欢他。

做了番茄火锅在家吃，夜里八点钟，野泽来给我送治疗鼻炎的药，他戴着手套和围巾，穿着一件不太厚的大衣，我情绪不太好，野泽进来在餐桌旁边落座，我给他找了一套碗筷。

“吃得这么隆重啊？”野泽问我。

我说：“还好吧，可以多吃点蔬菜和肉，挺健康的。”

野泽脱掉外套，取下了围巾手套，他的脸被火锅的白雾隔绝在那边，抖着手夹了一片牛肉，吹了好几下然后吃掉，说道：“太好吃了，好暖和，外面特别冷。”

我出于体谅和歉意，说：“辛苦你帮我拿药了。”

“我只是做了一件助理该做的事情。”

无论是情绪还是内容，这句话出于野泽之口显得有些违和，他藏着他的微笑，有些顽皮，那一刹那，我以为我看见Ethan了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心脏处搅动般难受。

我说：“还需要什么？我去厨房拿一点。”

“有没有香油和醋？”他问道。

冰箱打开了，冷冷的灯光照在我眼睛里，我在想，原来野泽有他很少展露的一面，有对美食的迫不及待，有对温度的实感，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生活气息。

我又拿了其他的菜和饮料，我没吃多少，野泽的嘴巴几乎不停的，他吃得脸颊泛粉，鼻尖也有轻微的红，说：“冬天吃火锅简直太舒服了。”

我说：“你真的没吃饭啊……”

“本来要去我朋友家一起做饭的，但为了给你买药，就没有来得及。”野泽自己开了一罐椰子汁，小口小口地喝。

看了一次手机之后，野泽忽然想起了什么，他说：“对了，左董的公司要办‘圣诞装扮舞会’，给了好几张邀请函，我白天忘记跟你说了。”

“哪个……左董？”

“左治颖，左董事长，以公司的名义发过来的。”

锅快要煮干了，野泽伸手把火关掉，我问他想不想去，他说：“如果我去的话，说不定会打扮得很不一样。”

又问道：“你呢？Frank，你穿什么？”

我有点愣了，还没有做出决定，于是只得诚实地摇头，说道：“不知道会不会有时间，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
“怎么了，圣诞节还要忙吗？”野泽问道。

然后，我们这一晚的谈话就快要终止了，野泽说天太晚，我也没主动留他住下，拒绝了他帮忙洗碗的提议。

我脑子里只剩下左女士的邀请函，不知道Ethan到时候会不会去，但以我对他的了解，大概率不会去的，他还是喜欢和他的朋友们待在一起

/

野泽有了一位新朋友，是去一位地产商客户的商场参观时，免费得到的白色小兔子，他甚至还把那小家伙带来公司一次。

之后，几乎是每天，野泽都要在朋友圈发兔子的照片，他说这只兔子和他在日本养的那只长得很像。

看起来，他的生活的确充满乐趣，而我呢，只能用忙碌的工作来填充生活，只留下细微的闲暇供自己放置失落的情绪，几天之后，因为上层领导的要求，我不得不决定和其他几位员工一起去参加装扮舞会。

左女士还特地打电话给我，问我要不要去，我说会去的。

她说：“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有别的意图，只是作为朋友，我挺希望你能来玩一玩的，你这么忙，最近也回不了德国吧。”

我说：“谢谢您，我明白的，回家的话……大概会在春节之后吧。”

左女士笑着说我越来越像个中国人了。

现在更加觉得她是个充满智慧的人，虽然经常表露情绪，但会选择适当的时间，她懂得怎样获得她需要的关系，怎样化解交际里的危机。

我很佩服她，也明白了她创造出她的商业版图不是机遇就能解释的事情，即便现在我已经和Ethan不联系，但她仍旧选择了和我做朋友。

说不出我当下的心情，似乎，左女士的友好敦促着我要重拾对Ethan纯粹的感情，但我大概做不到。

野泽打包了楼下广东菜馆的汤，又放进砂锅里热了一次，算是加班的宵夜，他比我更忙，但完全能冷静处理全部的事。

看样子，他暂时并没有离职的打算。

三天之后，是休息日之前的周五，下班之后和野泽去吃粤式火锅，天特别冷，上一秒我们还在说去左女士的舞会要穿什么衣服，下一秒钟，我就看见了几米之外的周易衣，然后，看见了走在她身边的Ethan。

他戴着深灰色的围巾，在脖子上松松缠着好几圈，他盯着我看，大概率是因为我身边还有别的人。

“感觉最近我们吃了好多广东菜。”野泽低头找着手机上的预约订单，还在跟我说话，还在往前走。

Ethan穿着羽绒服，拉链是开着的，他的手别带衣袋里，忽然就洒脱地往我这边走，越来越近，他面无表情，或许在隐隐地咬着牙。

他站在了我的面前，快速地上下打量我，这时候，周易衣已经追了上来，扯着他的袖子，说：“走吧，这儿这么多人。”

“你别拽我，我又不打架，人多怎么了。”

然后，Ethan又看向我，他的嘴边挂起一丝笑，说：“挺好的啊，外国人配外国人。”

我有点生气，以至于野泽忽然抬起手挽我的手臂我也没拒绝，但生气又怎么样，这不是第一次被他误解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49.

（FR. 左渤遥）

这次是和一位音乐制作人的饭局，想临时走也走不掉了，直到进了包厢，周易衣还在说：“偏偏就这么巧，就订了这一家。”

我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，问：“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，如果Frank和那个人在一起，我会很想死的。”

“那就是随口说说吧……左渤遥？”

头一次看到周易衣这么小心翼翼的表情，我坐了下来，约饭的另一个人打电话说五分钟后到，周易衣找服务员要了两杯白开水，她说：“你先看看菜单。”

我翻开菜单的第一页，随意瞟了两眼，又翻到第二页，说：“等人来了再点吧。”

“行，但是先看看呗，看看有什么想吃的。”

“姐，”我猛地转过头去，用可怕的眼神盯着她看，说道，“我吃不下去了。”

虽然说眼不见为净，但一想到Frank和野泽正在十几米之外用餐，亦或是热络地交谈，我就想快点儿逃走，我要去死的话虽然有些夸张，但我的确即将崩溃了。

周易衣说：“他就是一个前任而已，你应该知道前任没义务洁身自好，你这么想就是在惩罚你自己，对人家没有半点影响。”

我抬起头看着她，说：“如果我现在冲出去找他呢？那样就会有影响了吧。”

“你别发疯左渤遥，今天有正事。”

周易衣紧紧皱着眉，眼睛里迸发出了怒火，她站在我的近处，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眼睛，那里面有禁止和警告，还有惧怕。

“你坐下，”听得出来，她在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，她说，“你如果实在好奇，我待会儿可以去问问，看看究竟怎么回事，但你自己今天不可能再见他了，你是想要你的人生，还是想要一地鸡毛的爱情？”

周易衣的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
我说：“其实我不想遇到他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但有些时候就是遇到了，你应该做好随时遇到的准备，而且，就算他和那个日本人在一起了，你也要承受。”

我和周易衣的对话远远没有结束，却被推门进来的客人打断了，今天要聊新歌的正事，所以我必须终止一切极端的情绪，周易衣安排着点了菜，当我和客人开始聊的时候，她就出去了。

我知道，她是找Frank了。

点了一个小米海参锅底，又选了几样海鲜和蔬菜，周易衣在五分钟之后进来了，什么都没提，顺势加入我们关于音乐的讨论，锅开之后她喝了一碗汤，表情一直是皮笑肉不笑。

饭局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，走到门外和客人道了别，周易衣才开始和我说话，她说：“我把德国人叫出来单独说的话，他说没和助理在一起。”

“他在说假话。”我说。

周易衣戴上了口罩，我们往路边走，在等车开过来，她说道：“但他可能有些生气，所以没聊几句我就回去了，是他说的没在一起，如果你不相信，那我也没办法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不会想去死了吧？你给个准话，不然我晚上又要睡不着觉了。”

说实话，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去死，但还是对周易衣摇了摇头，明明是我自己愿意放弃的，但这时候却是被动的那一个，是我给了野泽机会，他现在大概得偿所愿了。

/

其实我过得还算快乐吧，至少和乐队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，我们一起录了年后要发布的新专辑，也一起生活吃饭聊天。

时间过得很快，这一年快要结束了，想一想，一月份的时候我和Frank没在一起，到了十二月份，我们已经分开了。

我们一起待在武汉，一起经历生死，一起做了很多至今忘不掉的事，他送我的手工陶瓷杯还放在我家的柜子里，不过从来没用过，我想，我可能会找个机会原封不动地送人。

以后我会有其他的恋人吗？会的，但以后可能是很久很久之后，久到我完全脱离了现如今的生活状态，久到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，那时候，我全部的伤痕都彻底痊愈了，疤都长平了，又能肆无忌惮地去爱了。

但现在呢，即便选择了放下，也不可能达到淡然的程度。

我去我妈那儿住了几天，和她一起做山东包子，因为我姥爷想吃了，我妈说她公司策划了一场别出心裁的圣诞舞会，问我想不想去玩一玩。

“除了员工，还有我的一些朋友，总之，很私密也很有趣。”她这样说。

“我不去。”我说。

但是不去的话，圣诞节要做点什么呢？

遥想几个月以前，我曾经打算着和Frank去海口过圣诞节，然后跨年，计划做了一半，当时由于各种原因搁置，然后被废弃。如果现在决定占用菲子的圣诞时间，一心要约会的她当然不会同意，如果去车友的派对，是不是会被问起和Frank的事情？

没告诉我妈我要去她公司的舞会，但我还是决定去了，想从衣柜里选一套板正的西装做做样子，又觉得旧衣服黯淡无光。

所以，我又去商场逛了大半天，然后买了衣服。

圣诞节前夕，工作还是马不停蹄的，好在做的事自己喜欢的事情，所以并不会觉得枯燥，周易衣是一个人住的，我就去她家留宿，过了平安夜，我俩在客厅地毯上坐着喝白葡萄酒，吃零食，聊各种各样的天。

电视里播着去年的NBA圣诞大战，因为今年的还没开始。

客厅里的圣诞树是一颗真正的杉树，周易衣自己开车运回来的，上面挂着彩灯和装饰物，还有一些糖果，我们聊天到一半，她去卧室接电话，可能是工作电话吧，反正接完之后她挺生气的。

周易衣忽然对我说：“你的头发长长了。”

我说：“还行吧，只是不那么短，也不算长。”

的确，发尾刚扫到肩膀上，看着很符合摇滚乐手的身份，但有时候看着也像女生，我笑了笑，把挡住视线的头发揽到后面。

我告诉周易衣：“刚刚好，我买了一条裙子。”

“裙子？”

“很漂亮的红裙子。”

然后，我就把装扮舞会的事情告诉她了，我买的新衣服是一件到膝盖的红色吊带裙，最漂亮的那种红色，顽皮、热情、激荡。

红色裙子就该配红色皮鞋，红色的坚硬甲片，还有红色的唇膏。

如果我以现在的形象出现，那还算什么装扮舞会啊。

TBC.


## Chapter 50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双排扣复古西装配黑色镜框，被同事说像王牌特工，所以他们热切地怂恿我带一把雨伞，但北京的冬天谁会打伞呢，怎么看着都奇怪。

平安夜加上圣诞节，假期一共是一天半，因此，和一起去舞会的同事碰面时已经是二十五号下午了，不过野泽没有出现，在公司没出现，到了活动现场还是没出现。

天已经黑了，我们过着一个不属于中国的节日，但附近的商家还是要借机捞金，所以尽力装点起节日的气氛，有家花店的门口放着一个巨大的圣诞树，我在树下给野泽打了今天的第一通电话，但是无人接听。

“Frank，你着急吗？”另一位女员工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，外面套着羽绒服，她呼出来的气变成大团的白色，冷得跺脚，说，“我也给他打过，也没接。”

我说：“不着急，没事，他可能不想来了，也可能临时有事。”

“失望吗？”

这种调侃是不太友好的，即便她表现得很友好，我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我们进去吧，不用管他了，待会儿我再联系。”

左女士选的场所很私密，虽然去了很多人，但大家都很放得开，穿什么衣服的人都有，没什么无聊的年会游戏和表演，要做的事情就是喝酒、吃东西、跳舞。

“Frank，玩得开心点。”左女士从我身后拍我的肩膀，转过身之后，她微笑着看向我，伍锐就站在她的身后。

我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谢谢你邀请我，不然都不知道该在哪里过圣诞。”

“可以喝酒，到时候我的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
“那您怎么回去？”

“没事的，我老公今天不喝。”

我再次移动视线，看了伍锐两眼，他仍旧苦着一张脸，我于是对左女士点头笑了笑，然后暂时告别，去别处逛一逛。

进来没几分钟就端上了酒杯，要不是同事过来提醒，我都忘了野泽还没来，于是去楼上的露台再给他打个电话，但还是无人接听。

我反复地打了两次，第二次的时候那边就说电话已关机了。

几杯酒下肚，又遇见了几个工作上的熟人，所以聊了不少的天，真正开始跳舞的时候灯光变得更暗了，人的心情脱离了现实，变得舒畅，暂时不去想烦恼的事。

没有喝醉，只能算是微醺，还遇见了蒲总，也和他聊了两句，但我们都没提起Ethan。

我到了之后的一段时间里，现场又来了不少人，但好在场地宽阔，所以完全有可以跳舞的空间。

这时候，甚至连去洗手间的走廊都很暗，我放眼看见的全都是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，有个年轻女生在走廊的窗户旁边吸电子烟，她把窗户开得很大，冷风一阵阵灌进来。

我弯下腰，把烟盒捡起来，说：“是你的吗？掉了。”

她很高，比做模特的Charlotte还挺拔，裹着羽绒服，羽绒服下面穿的是裙子，她连头都没转，把烟盒抢过去就转身走了。

高跟鞋划着瓷砖，那声音有些刺耳，我再次摸裤子口袋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的手机找不到了。

/

进了舞池，音乐和酒精同时奏效，我的手机还是没找到，因此在心里盼望有人能捡到送回来，今天的男男女女里很多人穿深色衣服，因此，那个女生再次出现的时候，是最显眼的一个。

她脱掉了羽绒服，穿着一条红色的吊带裙，微微蓬起来的裙摆，她穿过许多人向这边走来了，我紧紧盯着她，怕她再次逃走。

虽然没什么证据，但我心里十分怀疑是她偷了我的手机。

她黑色的头发没那么长，随意地扫在肩膀上方，我们对视的一瞬间，她转身就走，因此，我的怀疑变成了确信。

如果她没做亏心事，也没理由躲着我吧，我又不认识她。

不，只能说我猜我不认识她，她戴着只露出眼睛、嘴巴和下巴的面具，手臂瘦长，慌里慌张地逃走了，我就像那些电影里的人一样，不抱希望地在人群里找她，我有时候只能看见红裙子的一角，有时候看见的是别人的红裙子，有时候是出现了幻觉。

热场的音乐结束了几首，然后，就响起了让人迷醉的The Christmas Song，左女士让服务生告诉我结束了找她拿手机，说是掉在了餐台旁边。

这首歌让灯光都变得缠绵起来，灯光暗得快看不清楚人，我和服务生说完话，往人群里走，然后，不小心撞在了红裙子女生的身上，她今晚第三次出现，但我的手机已经找到了。

“抱歉，抱歉。”我打算绕过她往前走。

她用英文说：“对不起，我只会说英语。”

声音听起来像个男的，又有些像女的，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，但我今晚会把一切不合常理的推测归咎于我喝酒了。

的确喝酒了，喝得还不少，以至于不深究一切反常的情况为什么反常。

她动着着圆润又鲜红的嘴巴，说道：“能和你跳舞吗？”

“我跳得不太好，实在抱歉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也跳得不好，”她的手伸出来了，几乎要往我怀里钻，还说，“我觉得我们的衣服很配，你不觉得吗？”

她又说：“但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你。”

“我们……认识吗？”我试图详细地看清楚她的样貌，但很暗的灯光和面具都在阻止我，还有酒精也在阻止我。

“就是因为不认识，所以没想到会见面啊。”

这个玩笑丝毫不好笑，这首歌已经要结束了，我还没答应她的邀请，她却忽然扑上来抱住了我的脖子。

“松开好吗？女士，抱歉，这样不太好。”我用英文说。

“过了今晚，你不知道我是谁，我也忘了你是谁，跳一支舞而已，又不用做别的。”酒精让我一一阵阵头晕，但我还是听见她哭了。

我说：“跳舞可以，你先别这么抱我，我怕我同事们误会。”

“好了，没人看得见。”她说着一口还算纯正的美式英语。

接下去还是一首很慢的歌，对方好像不太高兴。

我抱着她摇了几分钟，这个舞就潦草地结束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51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还是去我妈的舞会上玩了一趟，可是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。

Frank穿得像电影里的特工，可看起来比那些演员更年轻英俊，他把我的烟盒递给我，我以为他已经认出我了，因此不得不踩着高跟鞋逃走。

从服务生的盘子里拿了一杯红酒，我喝下去两口，再次仰起头就全部干掉了，他们选的音乐我都不怎么喜欢，我甚至想找人把我的吉他送过来，我上台给他们唱两首。

而现在，Frank就站在我的面前，他对我说：“跳舞可以，你先别这么抱我，我怕我同事们误会。”

同事们？我心想，恐怕不是担心同事们误会，而是担心某一位同事误会吧。

但那个人今天貌似没来，Frank也并没有认出我，这场游戏顿时变得有趣起来，我和他面对面，但我在暗处，他在明处，我重新找回在北美留学的感觉，提着嗓子嗓子对他说做作的英语。

我说：“好了，没人看得见。”

说不想他，那真是假的，说不恨他，那也是假的，我也喝了酒，所以比Frank清醒不到哪儿去，被他冷淡地揽着腰跳舞，能闻到他身上带着体温的香水味儿。

没什么关系，愿意放肆就能放肆，Frank无法认出我，也可能不会记得今天晚上的事情，而我自己也不愿意在明天回忆这些。

舞跳完了，他没有主动对我说一句话，我说：“陪我去吃点东西，好不好？”

“你自己找不到吗？”

这儿人太多了，说话要抬高音调才能听见，我在想，要不是眼前的这家伙喝了酒，可能早就认出我来了，虽说他对我不加防备，但好像又不刻意亲近。

我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穿得不够漂亮。

站在原地打量了Frank半天，看到他一副随时都要走的架势，我抓住了他的袖子，说：“那我们再去喝点儿酒吧。”

“不要喝太多。”

“你在关心我吗？先生。”盯着他看，我脑子里想的却是不能告诉周易衣我遇见Frank了，否则她一定会数落我断不干净。

“其实我觉得你会不爱听，女士，但我还是想告诉你，”Frank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接过酒杯，对我说，“你的样子有点像我爱的人，但分开之后，我最近看谁都觉得像他，所以很抱歉，我多看了你几眼，但我完全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我承认，我会因为Frank的话心软，哪怕是醉话或者假话。

于是问道：“你还爱他？那为什么分开？”

“可能我和他真的不合适。”Frank把杯子里的酒干了，然后将杯子递给服务生，他看起来根本没醉，但以他木讷的判断力和不加掩饰的语言来看，又像是醉了。

他正直又冷静地看着我，我抬起手整理了一下细细的肩带，今天的体验是女装比男装穿起来难受多了，身上不舒服，脚上也不舒服。

此刻，我有很多违心的冲动，哪怕恨他，也想和他拥抱、亲吻，我知道如果我做了不会怎么样，要是我不说，Frank自己都不知道实际上发生了什么。

头疼，呼吸有点热，酒精在我体内一点点膨胀，我抱住了Frank的腰，用发黏的唇膏触碰他的嘴巴，他挣扎了一下，试图推开我。

灯光更暗了，音乐还在响着，Frank却忽然静止住，他的嘴巴动了动，我没听清楚说了什么，我再次用心地听他的声音。

他重复了一次，说的是：“Ethan.”

换曲的瞬间，灯光几乎全暗下来了。

我没屈服，没释然，但我怀念我们的过去，我的嘴巴贴着他的嘴巴，我问他：“谁是Ethan？”

“你……抱歉，我觉得你像他，只是有一点像。”

“你可以把我当成他，先生，你完全可以这么做。”我捧着他的脸，我的头发把我和他挡住了，他的眼镜有些碍事，被我拿掉了。

我的呼吸都没了节奏。

这么多天以来的苦楚、痛恨、怀念全都倾泻而出，音乐、夜晚和酒精都不是让人镇静的东西，我和Frank接吻了，而且是我主动的，后来他抱住了我，鲜艳的唇膏晕开在我和他嘴边。

酒味的呼吸温度很高，唇膏像是化开了，越来越黏，让人不太舒服，我压抑不住心口处刺痒的疼，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算是理智了。

他说：“Ethan.”

我用英语回应：“是的。”

“我可能真的喝醉了，抱歉。”Frank说道。

我和他再次拥抱，呼吸都有些不顺畅，我觉得疼痛，又觉得愉悦，舞会成了乌托邦，我在乌托邦里背叛了我自己。

/

过完了圣诞节，我只睡了三小时，起得很早下楼，把裙子和高跟鞋塞进了小区门外的垃圾桶里。

眼睛还是肿的，而且我的头很疼，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，就觉得是做了一场不可自控的梦。我和Frank在舞池远处的角落里接了一个很长的吻，两个人都快醉了，他觉得我像Ethan，又坚信我不是Ethan。

然后再没做什么，我趁着他去洗手间的时候离开，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，除了我自己，只有周易衣知道我要来舞会。
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遇上了Frank。

我从我自己身上就知道人多么善变，又多么矛盾，我昨天晚上居然对Frank有了怜悯，主动地和他亲吻，甚至想和他上床。

而现在呢，太阳即将升起来了，我走在浅灰色的晨光之下，想的是我昨天晚上真可笑，那些冲动的想法真可笑，冲动的行为更可笑。

这种事，今后可不能再发生了。

可我不知道我怎么了，在这个很冷的清早，蹲在小区花坛旁边的石阶上，把脸埋着哭了一场，眼泪浸透了衣袖，都快结冰了。

周易衣发消息问我：“是不是还没睡醒？你昨晚肯定喝了吧。”

我暂且没有回复，而是把手机重新塞回衣袋里。

回家之后点了附近的早餐外卖，然后，我开始准备下午出门穿的衣服，整个人还处在悲伤和恍惚里，我似乎已经在做一个善变的成年人了。

但这样一点都不好玩儿。

TBC.


## Chapter 52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最后的一层窗帘打开不到半米的缝隙，我睁眼之后能看到床边有个人影，昨天晚上喝了酒，所以，那些记忆变成了不连贯的块状，只能皱着眉拼命地找回。

下意识叫了一声：“Ethan.”

“八点半了，该起床了。”

显然，这不是Ethan的声音，我猛地坐了起来，这时候才完全地清醒，床头的阅读灯忽然亮起来，野泽穿着毛衣，在床边自如地坐下。

他戴着眼镜，半长的头发轻松挽成一团，缓慢地对我说：“幸好今天是星期六，不然就旷工了。”

“你怎么在我家？”问这个问题之前，我甚至环顾了一下卧室的环境，在确定了是我家之后，才这么笃定。

野泽抿了抿嘴，问：“你真的想不起来昨晚的事了？”

“能想起来，”我合住眼睛点了点头，又想了好几秒钟，说道，“我记得有个穿红裙子的女生，很高，说话也挺奇怪的，其实他应该是个男的，但我当时……”

话到这儿，我完全地睁开了眼睛，我看着野泽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
他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，坐得轻松又端正。

“他还和我接吻了，我觉得他很熟悉，但实在想不起来，”我深呼吸，说道，“我明明没有喝醉啊，但当时真的好不清醒，这么就没觉得他是个男的。”

野泽把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递给我，轻声地说：“Frank，喝水。”

“我记得我的手机丢了。”

野泽说：“昨晚手机就在你身上。”

“不，”我捧着杯子摇头，说道，“一开始的确丢了，后来是左女士帮我找到的，我一开始还给你打电话了，但一直没人接。”

“你不知道人家是谁，就随便接吻啊？”

野泽镇静又好奇地看向我，看得我心慌，我说：“我也不知道，我觉得很像Ethan，又觉得不是Ethan，但至少那个人和Ethan差不多高也差不多瘦。”

野泽从床头柜上取了窗帘的遥控器，窗帘开始缓缓移动了，窗外的光亮透过一层厚纱倾泻进来。

野泽忽然说：“我还说过要是我去装扮舞会，会打扮得很不一样。”

一刹那，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，我拼命地去回忆，但没有一个重要的线索，我问：“天呐，不会是你吧？”

野泽没有否认，他站了起来，去衣帽间一趟，回来的时候，手上已经拿着熨烫平整的、我的干净衣服。

他抬起眼，这次，不加犹豫地说道：“是我啊。”

“你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没有为什么，就是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
“你能先出去一下吗？我要好好想一想。”我抬起一只手捂住了眼睛，我真的需要好好清醒一下。

“能想起什么？你昨晚都醉成那样了。”野泽并没有走，他把衣服放在床边，然后在我附近坐下。

我说：“我真的没醉，真的。”

“醉了的人都觉得自己没醉，”野泽停顿了许久，深呼吸，说，“算了，忘了也没关系，反正我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，你觉得我哪儿都不好。”

野泽关上我的卧室门出去，我觉得，柔和的晨光把一整夜的梦都惊醒了。

/

令我没想到的是，野泽在新的一周递交了辞呈，他甚至没特地告知我，而是下班以后才来拿东西，穿着卫衣和羽绒外套，和平时的打扮都不太一样。

我问：“为什么忽然要辞职？”

“因为你啊。”

“你说实话，那天晚上的人真的是你？”我至今对于这个答案持怀疑的态度。

可是，野泽并没有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，他面无表情地整理他的东西，说已经叫了车在楼下等。

原本，我即将要下班了，但现在看样子是走不掉，野泽把外套脱了下来放在沙发上，他说：“我承认是我主动吻你的，你什么都没有做错，你喝多了，我算是……乘人之危。”

“抱歉，我之所以没有推开你，是因为我出现幻觉了，我以为是Ethan，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了，”我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，“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放弃工作，你这样做会让我很愧疚。”

野泽转过头来看着我，冷冰冰地看我。

这天晚上，野泽还是搬走了他放在公司的全部东西，然后乘着约好的车离开公司，他真正辞了职，人事部门暂时派了人来代班，派来的是一位女士，四十多岁，不苟言笑。

我想着，无论怎样，野泽因为我而辞职，我最起码得请他吃顿饭吧。

后来居然约了周四，也就是跨年这晚，野泽很早到了约好的餐厅，我到的时候他坐在餐厅后院的鱼池旁边，但天太冷，鱼池里没有水也没有鱼了。

他问我：“你很不高兴啊？”

我说：“没有，太忙了，很累。”

“还和Ethan有没有联系？”

野泽的这个问题直接而出乎意料，我说：“好像和你没关系吧，你现在都不做我的助理了，还想知道这么多？”

“不做助理……至少能做个朋友吧？普通的朋友。”

“我不缺朋友。”

我转过头看他，他站在我的身侧，他的眼眶有点红，想了想，冷冷说道：“你都主动请我吃饭了，还故意不想让我好受。”

我反驳：“没有故意，真的没有。”

接下去的这顿饭，我和野泽都没喝酒，说的话也极其不重要，不需要表露情感和态度，只是纯粹的闲聊。等吃吃喝喝结束了，就出去在路边走一走。

我说：“我得回去了。”

“一个人跨年啊？”野泽问道。

我说：“都忘了待会儿要跨年了。”

野泽轻笑了两声，我们肩并肩往前走，他沉默了很久，忽然深吸一口气，似乎花费了很多的决心，郑重又小心地说道：“或者……你也试着牵一牵我的手吧。”

“别这样，我以后都不敢见你了。”

“见不见都一样，反正……我们以后少联系吧，谢谢你今天请客。”说着话，野泽试图走向路边打车，但跨年夜的车实在不好打，他就一直在绿化的树丛旁边站着。

我看了几眼，就转身往反方向走了。

TBC.

--------------------

其实我很少会在文中说点儿什么，这一篇更到二分之一，忽然想说说了。这个故事的想法来得很突然，但来得很及时，它让我我终于走出了一阶段的创作迷茫和自我怀疑。我喜欢Ethan，也喜欢Frank，这种喜欢不是赞赏，而是一种对人物完整灵魂的珍惜，我很乐意看到对他们的人物评价，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，所以很感谢评论的你们，也感谢耐心读完的你们，如果方便的话点点收藏海星，也可以说一说想法，我很需要看到别人眼中我的人物和故事。写文很久啦，还会继续写下去，希望读到的人能够喜欢，感谢！！


## Chapter 53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很可能我对即将过去的2020年还没释怀。

和赵昀的跨年计划一再缩水，两个人都带着分手的后遗症，最后选了一家不喧闹的酒吧，打算从三十一号夜里坐到第二天清晨。

我认为我的情感经历已经失去了议论的价值，所以总在刻意回避，多说一些音乐、赛车、游戏的事，可是坐了还不到两个小时，才十点多的时候，赵昀就被家中忽如其来的电话叫走了，说他爷爷在家里忽然晕倒，已经送医院了。

刹那，我也想不出安抚人的有效说辞，只能担忧地目送赵昀飞奔离开，同时更为老爷子担心，想起前段时间我还吃了他做的点心。

于是，跨年前的一番计划全部泡汤，今晚又成了我一个人的场合，在酒吧待着无聊，却只能在酒吧待着，因为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。

忽然开始想：Frank此刻在干什么呢？

但下一秒钟我就勒令自己停止这种危险的猜想，酒没喝多少，想了想还是决定早点回去休息，毕竟元旦假期之后又是冗长繁忙的工作。

琴弹得多了，手上全是茧子，我坐在车上扣自己的手，这才察觉我的手摸起来不太舒服，我斜倚在座椅上，短暂地睡了几分钟，这几分钟里，跨年的夜晚又有了许多许多的故事吧。

在住处的楼下看到有人拿着燃着的仙女棒拍照，我为了不干扰所以特地绕开他们，手机忽然响起来，是我妈打来的电话，让我明天去姥爷家吃饭。

我说：“我早就说了会去啊。”

“就是提醒你一下，反正你也没睡，怕你忘记了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口罩外面都快结冰了，站在很远的地方看别人玩仙女棒，我对着电话说：“我已经回家了，准备收拾一下睡觉了。”

“要是以前你肯定不这样。”我妈说道。

那几个人手里的火花到了尾声，我说：“挺正常的，我和以前不太一样了。”

和我妈没多少可聊的，说完去姥爷家的事就互道了晚安，我觉得自己比刚才更清醒了，于是出了小区，绕着小区外围走了一大圈，外面挺热闹的，还有很多人在吃饭、喝酒、约会，没看见几个像我这么闲、这么漫无目的的。

我不得不承认的是，现在，现阶段，正有人在追我。

想来还是挺不适应，毕竟我成为基佬还没多久，也是第一次被男的这么追。对方是圈内人，但不是明星，而是一家娱乐公司的大当家，还算是半个网红，但说句很不解风情的话，我现在偶尔想起他的追求，只觉得很搞笑。

对于他知道我有过男朋友这件事，我并不觉得惊讶，毕竟袁家给我造的谣也算是轰动一时，对于他知道我已经彻底分手这件事，我也没心思深究。

要是真的要形容一下的话，中国最顶级的好男人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。

年轻且不用多说，人长得也不赖，又洁身自好，几乎没什么桃色新闻，他的工作除了做老板，还参加了几档综艺节目，因为很高的情商和前卫的三观，在网络上得到了大片的好评。

所以……这种人为什么会喜欢我啊？

当然，之所以能产生这种疑问，最主要的前提是我对他没有一点感觉，周易衣早就知道了，知道以后居然笑话我，说：“山猪吃不了细糠。”

我吹完头发躺上床的时候，已经夜里十一点五十几了，关了灯默默等待新年来临，也不刻意当成什么隆重的时刻，忽然感觉这样也挺舒服挺好的。

要不是李梓烁的电话忽然打进来，我可能很快就睡着了。

他正好掐了个零点，我心惊胆战地接起来，问：“大半夜的你想吓死我吗？”

“抱歉，就是想跟你说第一个‘新年快乐’。”

我有点暴躁，也有点敷衍，反应了好一会儿，说道：“哦……谢谢你了，没什么别的事我就睡了，还要早起，再见。”

挂电话的那一瞬间，我想的是要是周易衣知道了，肯定会说我不会社交。

这位李总，什么都好，就是年纪轻轻眼睛瞎了。

想来，几周之前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到实体的我，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实体的他，后来周易衣给我复盘，我才知道他去节目现场多有目的性，他接二连三地给我送花，我总是果断地拒收，后来有次，是他的工作人员亲自捧到化妆间来的。

于是，我丢下面面相觑的张豆和周易衣，自己一个人推开门跑了。

这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社恐。

李梓烁的原生家庭在沪上家族圈也是小有名气的，他的高中到博士全在欧洲读完，然后回来继承家业、开新公司，现在过得顺风顺水，我基本上没和他聊过什么天，唯一一次一起吃饭还是节目组攒的局，我被周易衣硬拉着去的。

而且那顿饭有近十个人，我基本没关注谁，整个人沉浸在分手的纠结难过里，周易衣倒不是一心要撮合我和李梓烁，用她的话说：“至少他出现得很及时，能让你明白世界上还有别的更好的男人。”

我当时皱着眉辩驳，说道：“我不喜欢他。”

“看出来了。”

周易衣表示并没有鼓励我谈恋爱的意思，只是我在和Frank的事情上过于纠结，以至于她对Frank的印象也不那么好了。

她执著地想让我明白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，但我就是不可能把爱情这种事货比三家，理性地分析性价比，然后找出最好的一个。

我以前觉得Frank特别好，特别完美，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。

后来，我又觉得他有着与生俱来的伪善，太会做样子，会骗人，主要是骗了我。

所以他到底是怎样的，我也说不准了，但我很清楚，爱不是因为对方完美才有的，爱就是一种无法量化的玄学，就像我现在那么那么恨他，但还是忘不了他。

冬天驻扎在城市里，新年开端和春天的距离还很远。

2021年的第一天，我开了车去姥爷家，舅舅舅妈也在，左琳和李涛也来了，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一起准备家宴，一起聊天，但这次，我们不约而同地没聊起Frank。我以前说李涛是左琳一生的劫数，现在看来，Frank也是我的劫数了。

我不知道左琳现在过得好不好，但想起Frank曾经是我妈给她觅的金龟婿，就觉得人生太无法预测。

但换个角度想，要不是我妈那时候坚持要撮合Frank和左琳，我和Frank或许就只有身份证事件的一面之缘了。

我在饭桌上深吸了一口气，视线落在还没用过的蓝色陶瓷碟子上，我在想，要是当初真是一面之缘，我和Frank现在是不是都过得更幸福一些。

TBC.


## Chapter 54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一月一号睡了很长的一觉，醒的时候已经是二号上午十点多了，天气阴晴不定，人事部门打电话跟我说招聘新助理的事。

说实话我有些懊悔那天在舞会上喝了酒，要是没喝酒，可能就不会认不出那个人是野泽了，那样的话，我肯定不会把他认成Ethan，更不会和他接吻。

这件事不是可以一笑了之的，虽然对都市里的成年人来说，离奇的感情生活有许多，但细致地想想，我和一个喜欢我的人接吻，不就是默认了喜欢人家嘛。

但暂时不会有联系了，除非他因为某些突发情况自己联系我，我在二号傍晚去了一场全是德国朋友的聚会，这次只喝了一点冰白，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
心安了不少，因为自从圣诞节晚上闹出那么大的乌龙，我就对酒有些害怕了。

聚会的餐厅也是德国人开的，所有人在这里可以放下工作生活的社交必须，肆无忌惮地说家乡话，有那么一刻，像是真的回家了一样。

元旦假期就在聚会和平淡的生活中度过了，我没什么收获，但想一想，经历了那么多之后，平静已经极其难得，我开始继续上班，度过越来越冷的冬天。

招聘新助理的事情有了一点眉目，这次是一位有八九年经验的中国男士，和我之前的中国助理一样，严谨、沉默，人很好，很有界限感。

日子像是回到了我认识Ethan之前，我以为今后会一直这么下去的。

野泽的再次出现让我很意外，这一次，相遇的场合是隔壁另一幢楼门前，他穿着正装和大衣，戴着咖色系的格子围巾，扯下口罩站在垃圾桶旁边，用纸擤鼻涕。

我想的是，如果他没主动和我打招呼，那么我就会假装没看见他。

“Frank.”身后传来了野泽的声音，我不得不停下步子。

他喊我喊得很干脆，然后踩着皮鞋跑上来，我微微侧身就能看见他了，我说：“你在这边……”

“上班。”他的鼻子被擦得有些红，说完两个字就把口罩戴起来遮住了口鼻。

“这么快，”我说，“挺好的，找到了工作就好。”

“是挺好，”野泽双手垂下，拎着黑色皮包，他站在我的身侧，说道，“什么都好，就是……就是有些时候有些想念你。”

他抬起眼睛，用一种包裹着热情的、冷静的神色看我，能看得出来，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我说：“有时间改天见，我还有个会，得先上楼了。”

“你不想见我是不是？”

现在不再是工作关系，野泽好像没以前那么严肃了，他的眼睛红了一圈，没掉眼泪，看着我的眼睛问我。

我说：“不是不想见，我们都挺忙的，也没必要刻意见面吧。”

“你是不是用这种方式和这些话拒绝每个喜欢你的人？”野泽问道。

我越来越不懂他脑子里到底有着怎样的思考逻辑，总问一些超出我意料的问题，这时候，一滴透明的眼泪从他眼眶里滑出来，我有些慌，我身上没纸巾给他，更说不出什么安抚的话。

他这么坚韧的人，居然会在大街上哭出来。

“你别哭……我得快点上去，一会儿该催我了。”我咬了咬牙，极力战胜自己的同情心，然后草率地对野泽说了再见。

野泽不是个坏人，我实在没办法说出什么过分的话。

下午的会议很长，中途还休息了一次，新助理小柯做事十分利落细致，买咖啡都会写笔记，他比我小一岁，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。

我去储藏室找之前客户送的小飞机模型，让他带回去给孩子们玩儿，直到说起孩子和爱人，这位严肃的父亲才会露出一点笑意。

我说：“你过得很幸福吧。”

“幸福太难得了，”小柯说，“谈不上多幸福，但我挺满足的，我老婆也在这边上班，等过段时间不忙了，我还可以去找她吃午饭。”

“哪里上班？”

“就隔壁楼上，她是做财务的，”小柯扶了扶眼镜，顿一顿，说，“也忙。”

我问他：“那你来这里也是为了和她更近吧？”

“是……不，只是一部分原因，”小柯大概想了想，还是说了实话，“工作挺忙的，我们就一直想离得近一些，还是有一点儿刻意吧。”

后来，他又紧张地补充：“但我对工作绝对是有决心有信心的，不会为了陪老婆耽误事，你可以完全放心。”

我连忙说：“我理解，很理解。”

自然而然想起了去年的事情，为了见Ethan，我连封了城的武汉都敢进，我那时候跨越了半个大陆，来到人人不想来的中国，然后，又去了疫情最严重的城市。

这么粗略地回忆一下，心脏就隐约额地胀疼，苦涩包裹着过期的甜蜜，回忆定格成一段反复播放的画面。

我一口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，就去洗手间漱口了。

一整天的休息不足一小时，临近下班，小柯进来取文件，他忽然说：“Frank，你听说了么？”

“听说什么？”

“我老婆刚给我发消息，”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，像是惊魂未定，清了清喉咙，继续说，“她公司有人坠楼了，是个日本人，说是才入职没几天，挺年轻的，才二十多岁。”

那一刻，我的视线正落在签字笔的金属花纹上，我缓缓抬起了头，想的是：或许这世界上的巧合和意外一样多。

试着给野泽拨电话，但三次都是已关机，我站起来，对小柯说：“能不能问一下你老婆，坠楼的人叫什么名字？我有个朋友是日本人，也在那里上班。”

我的话让小柯的神色更加紧张了，他连忙拿起手机拨电话，但询问并没有结果，隔壁大楼上的人比我们公司还多，小柯的妻子根本不可能知道一个入职几天的人的名字。

我穿好外套下来楼，天气特别冷，从中午经过的路上返回，又想起了野泽中午说的那些奇怪的话。

现场已经被封锁了，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，大多数是附近下班的白领，我试着挤进去看看，但挤不进去。

天色越来越暗，可能要下雪了吧，我想。

TBC.


## Chapter 55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张豆说李梓烁送的手工巧克力几百块一颗，张豆说李梓烁送的蟹是这个季节最好的，张豆说七里香的话语是“我是你的俘虏”……

能怎么评价这个现状，我觉得我已经尽力了，能推辞的邀约都不去，能不收的东西都退回，实在退不回去的食物饮料全都进了张豆和周易衣的肚子。

我说：“反正我什么都没吃，我是最清白的一个。”

天快黑的时候，开始下雪了，冰冷晶莹的絮状雪花，落在人的发丝和睫毛上，此时，我乘上了从机场回家的车，张豆靠在副驾驶上睡觉，周易衣乘另一辆车回家了，而我呢，戴着耳机听音乐，开始构思计划中的个人新歌。

忽然很想吃一顿德国菜，配啤酒，我就伸手戳张豆的胳膊，她哼哼着惊醒，问：“到了吗？到了吗？”

“没到，”我很平静地和她说话，窗外楼宇的光照进来，从眼前一簇簇扫过，我说，“我想吃德国菜，你陪我去吃吧，还早，我请你。”

我意识到，这话一出，张豆有多深的睡梦都要清醒了，她着急地咳嗽了两声，隔着口罩和我说话：“咱吃个中国菜吧，我请你都行。”

“没事，我就是想吃了，不是因为别的。”

我知道我表现得很平静很正常，我也知道张豆丝毫不会相信我的承诺，她拿出手机搜餐厅，和司机说话：“师傅，咱先去吃饭……”

我在想，要是今天在车上的是周易衣，她一定会在我说完吃德国菜之后义无反顾地带我去吃中国菜，但张豆和周易衣不是同一种人，即便很不情愿，也不会和我争执的。

不情愿写在张豆脸上，但她还是很顺着我，去了一家没去过的德国餐厅，是张豆临时找到的网红推荐，她抱着自己的包走在我侧前方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你千万别告诉易衣，不然她会骂我的。”

我说：你就这么怕她啊……”

“没有，”张豆咬着嘴唇里侧的皮肤，想了想，说道，“你别怪她，她也是怕你难过所以担心你，没别的意思。”

我对上张豆的视线，轻笑了一声，说：“她把你卖了你也帮她数钱吧。”

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我知道张豆这种人基本上没什么反叛的情绪，对周易衣这种厉害的上司很顺畅是很正常的事，小餐厅没有包厢，我们坐了最靠里的一张桌子，老板是位德国女士，她亲自过来和我们打招呼。

张豆抬起头扫着桌子上方的照片墙，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发出“啊”的声音，然后惊愕地看向我。

张豆埋下头，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。

我问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她拼命地摇头，但这实在是最失败的掩饰方式，我抬起头看张豆刚才看过的照片，那些照片有清晰度很高的彩印，也有拍立得，已经在墙上钉了两三层，有老板自己的照片，有中国人在德国的留影，还有来这里吃饭的食客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说：“我看见了。”

那张照片很新，是一张合照，右下角还写着字：2021年1月2日小聚。

照片里全都是欧洲面孔，但字却是中国字，Frank坐在后排的最右侧，穿着很简单的衬衫，卷着袖子，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。

张豆叹了一口气，捂着脸低下头，小声地说：“真是啊，我以为我认错了……”

“有什么奇怪的，反正正宗的德餐就那么几家，很正常吧。”

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吃完了饭，雪还在飘着，我和张豆在路边等司机把车开过来，我坐在一个拦车的石墩上，戴着口罩把AirPods从耳朵上取下来，就听见张豆在旁边一边哆嗦一边给周易衣打电话。

她说：“易衣，渤遥他哭了，我没办法了……”

话到一半，张豆忽然嚎啕大哭起来，她拼命地抽泣，说：“我搞不懂了易衣，怎么办啊？能不能再帮帮他，他就喜欢那个男的，就喜欢那个男的，我看不得别人这么难过，我都要抑郁了，不想上班了……”

车还没开过来，张豆的哭声回响在我耳朵里，我把手机塞进衣袋里，口罩被眼泪浸透了，所以干脆取下来，周易衣一边打电话，一只手还在给我递纸巾。

这顿饭吃得还算惬意，但出来之后我还是没忍住眼泪，我可能真的吓到张豆了吧。

把鼻子擦得灼热发疼，我一边抽噎一边倾听张豆崩溃的哭声，我知道我今天不该来，我知道我自己百分之八十不会保持平静，但我还是拙劣地迷惑自己，又拙劣地怂恿我的助理，来这儿找不愉快了。

意外出现的照片，更让我脆弱的防线瞬间崩塌了。

我哭得心脏疼，胃也疼，肺好像也在疼，坐在这儿埋着头，又把衣袋里的手机取出来，心里想着我真失败，每次都决定放下了，每次都说假话。

周易衣居然真的开车来找我了。

她在小区门外等我，表情很不好，应该是有些发火了，我戴着帽子口罩，把自己狼狈的脸藏起来，周易衣毫不留情地掐住我的肩膀，用手心拍了我脸蛋好几下。

问：“醒了吗？哥你醒了吗？”

我能做的只有默不作声，挣脱她的手，往院子里面走，周易衣几步就跟上来，把我的胳膊握住，说：“差不多行了，我回家澡都没洗又为你跑一趟，你怎么想的你？”

我说：“我又没让你来。”

“那我这就走？我真的不明白啊左渤遥，你他妈……没谁救得了你了，真的，我放弃了。”

我停住了脚步，路灯的黄光照在雪地上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好凉。

我不知道明天是不是会心情好一些，但现在，反复发作的痛感正兴奋地折磨着我，后来，周易衣和张豆都陪着我上楼了，周易衣站在我家窗前打了好几个电话。

她连寒暄都没有，就跟对方说：“蒲总，拜托你给那个德国高管打电话，让他过来一趟，今晚见不着就要死人了，真的。”

说得真夸张，我抱着靠枕把脸埋进沙发里，张豆站在旁边一边搅动着刚出锅的姜茶，一边抽泣。

后来，周易衣可能是又亲自去联系Frank了，她说：“中国有句谚语是‘解铃还须系铃人’，我不知道怎么帮他了，所以来问你，要是方便的话见见他吧。”

但我已经快要睡着了，我斜倚在沙发上，张豆过来给我盖了毯子。

我知道，我不想见Frank是真的，很想见Frank也是真的。

TBC.


## Chapter 56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雪下得更大了，我在车外面点了一支烟，吸完以后才上去。

冬天的夜里适合灯火、温暖和休眠，而不是像我这样待在外面，离家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。

野泽说：“我刚接你电话了，你要不要回一个？”

“谁啊？”

“不知道，显示是本地的号码，但你没存，她说的话我也不太明白，是个女人。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推销的吧。”

“大概。”

发动了我的车，从一家偏远的餐厅把野泽带回他家去，现在的情境是我也没想到的，几个小时前我还因为日本人坠楼的消息担忧，但天黑以后我已经找到了野泽。

我问：“你的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？”

“用得久了就这样，iPhone嘛，电量掉得快。”

“我真的着急了，”我说，“吓死我了。”

雪还在下，对于干燥的冬季来说，这是一件好事，野泽坐在副驾驶，还捧着没喝完的杯装饮料，他用一只手压住脖子上的围巾，说道：“你是不是以为我……以为我想不开了。”

我说：“是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。”

等红灯的时候，野泽把手伸过来了，放在我的手上，我的手握着方向盘，他说：“我不会自杀的，你应该很了解我。”

的确，即便是现在的场合，野泽说起话也不算温柔，但他的眼底比平时更亮，一直看着我，我只转过头看了一眼，就继续往前看了。

我把手抽了出来。

野泽轻咳了两声，把落空的手放在了座椅侧面，我把他送到他家附近，这时候，雪仍旧没有停。

野泽把空的饮料杯扔进垃圾桶里，迈开腿朝我靠近，我说：“也没办法停车，就不进去了，我先回去，你上楼吧。”

“谢谢你，真的，”野泽哈出一口白色的雾气，站在我的对面，他说，“原来我的生命是值得被牵挂的啊。”

我说：“也不算牵挂吧……不，没有，算是的，算是的。”

想来，牵挂不是什么亲密敏感的词语，如果今天的命案能和我的下属产生联系，那我也会无比担心，即便可能是不熟的下属。

“说真的，”话到一半，野泽忽然停顿住了，他凑上来，猛地抱住我的腰，脸搁在我肩膀上，他深呼吸了好几次，说道，“说真的，我忽然不怀念日本了，这里真的很好，因为有你在，所以真的很好。”

“你快点上楼吧。”我说。

过了一分钟，直到野泽的身影消失在楼房的转角处，我回头往车上走，这时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，我接听之后才知道是周易衣。

她说：“也不至于忽然挂断电话吧。”

“不好意思……你是周小姐？”

“说吧，左渤遥已经睡着了，你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。”

她的语气不太友好，我极力回想着今天通话的经历，才想起野泽曾经接过一个陌生来电，我说：“抱歉，那不是我，我朋友接的，他以为是推销的。”

“什么朋友还随便挂你电话啊？”周易衣深吸了一口气，大约思考了好几秒钟，她忽然说，“其实没什么事，再见。”

听筒里忽然传来了忙音。

/

冬天的日子是过得很快的，但不妨碍因为寒冷而难熬，我这次不说大话，也不再奢求了，从难过中走出来是个漫长的过程，我得开始全新的生活了。

野泽的存在，给了新生活一个契机。

我和他一起开车去滑雪，在滑雪场附近的酒店给他过生日，买了蛋糕，订了酒店的西餐，玩了烟火棒，和好几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一起打雪仗。

还有，穿得很厚时躺在雪地里，因为滑雪而大口地喘气，野泽说：“很奇怪，我现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
我说：“我在想，快要过春节了，过完春节我就要回一趟科隆。”

“科隆……多希望我也有幸去科隆……”

“我记得你说起过在科隆——”

“你好像是在假装不明白，对吗？”

视野中是漫山遍野的白色，等傍晚回了酒店，野泽就回他自己的房间洗澡了，我打电话给前台，要了一瓶红酒。

没一会儿，就有人在按门铃，我还以为是服务生送酒来，没想到是野泽，他已经洗完澡换了衣服，还没进门，就说：“我能不能进去坐一坐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野泽穿的是一件白色绸缎质地的睡袍，上面还有一件白色毛衫，他在沙发的一角坐下，抬起眼睛对我说：“你也坐吧。”

“有什么事？”

“没有……”野泽深吸了一口气，注视着我在他旁边坐下，又说，“这一次，你算是主动给我希望了吧。”

他还是没有一丝笑，用一种冷淡的眼神看着我，然后把眼镜取下来放在茶几上，往我肩膀上靠，蜷着腿坐在沙发上，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，勾住了我的脖子。

我问他：“这……算是给你希望吗？”

“是的，先生。”他的德语又冒了出来，有些刻意，但让我眼眶发酸，险些要哭了。

或许就是从这一刻开始，我的人生再次被割裂开，一种凄惨的疼痛升起来又藏下去，野泽跪坐在我旁边，我的手抬起来，放在了他薄得有些锋利的肩膀上。

不知道是谁吻了谁，总之，我们接吻了，脑子是清醒的，甚至是过分清醒的，细小的愉悦可以除却，更多的是一种割舍的疼痛，以及对未知的一切的恐惧。

我知道，我应该好好活下去，好好生存，好好生活，或许，从这天开始，我就能放过自己了。

接吻的中途，野泽忽然抵着我的鼻尖低语，说道：“我知道你还在想着别人，但不重要，有些印记就是要跟着自己一辈子。”

我说：“没有想。”

“在想吧，”进入了德语交谈的时间，野泽说道，“你痛得都在颤抖了。”

我闭上了眼睛，刹那，最先想到的画面是一大片雪地，雪地的尽头有石头砌成的屋子，屋子里亮着灯。

有人哑着干燥的嗓子在唱歌，烧火的木柴噼噼啪啪响。

这些，和我很久以来重复见过的一个梦一样。

TBC.


## Chapter 57.

（FR. 左渤遥）

那天晚上之后，周易衣没再提起她深夜联系Frank的事，于是，我纠结痛哭的事情也不了了之。

周易衣又为我了争取了一档慢综艺的飞行席位，我只去一次，录两期，这个工作来得有些突然，我连夜乘飞机赶去四川乐山，但直到当天中午出了酒店大门，我才得知李梓烁也要参加。

看向周易衣的瞬间，我判断不出她是什么情绪，但我的推断是周易衣屈从于金钱和势力，决定好好利用我这颗棋子了，我就问：“你不知道李梓烁在吗？”

“我也是刚知道的，你不用怀疑。”

事实上我来不及怀疑了，合同已经签了，人已经到了，我的有些粉丝都跟着飞来这儿了，我说：“要不是这一期有我喜欢的歌手，我根本就不会来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你只想做音乐，但参加节目不是洪水猛兽，认识你的人多了，就有更多人听你的歌了，对吧？”

我轻笑了一声，说道：“你很少这么温柔地说话。”

“我以后会经常这么温柔的，”周易衣戴上棒球帽，然后整理着头发，说，“不敢再刺激你了。”

录制是在近郊的一处别墅里，依山傍水，环境比较静谧，我去的时候李梓烁已经到了，他和工作人员一起搬给厨房买的东西，我在进门的地方喝了几口水，然后把杯子递给张豆。

周易衣没办法陪我三天，她有重要的工作，明天一早就要回北京了。

其实李梓烁也是今天才来录制的，但他看上去像这院子的主人一样，我刚进门就开始招呼我喝水，还亲自帮我开门放行李。

说：“这边采光比较好，住着舒服。”

我轻咳了一声，对着镜头也不好有外露的情绪，我说：“李总你好自来熟，咱俩简直不是一种人。”

他笑了笑，没答什么，等出了房间打算去大厅的时候，忽然说：“我给你煮个葱油拌面吃吧，晚餐还没好，算是下午茶。”

我站在那儿，抬起头瞟了镜头外周易衣的脸，她戴着口罩，但眼神很犀利，像是在警告我不要给别人难堪。

我象征性地推辞，说：“算了，不麻烦了，最近减肥，不怎么吃碳水。”

可抵抗是无效的，面最终还是煮了，李梓烁分出一小盘给我，总共也没几口，盘子里还有水煮的青菜和一个鸡蛋清，剩下的一大盆面被其他嘉宾分着吃了。

我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，浑身冒冷汗。

我说：“李总，毕竟是要录节目的，咱俩也不熟，没必要引起麻烦，是吧？”

“没关系，”李梓烁坐在我对面，帮别人处理食材，他说，“我会看成片，如果有不合适的，会让他们剪掉的。”

我默默深吸了一口气，场面再次陷入寂静，李梓烁把择好的菜塞进篮子里，又说：“如果你不放心，到时候把片子发给你看看。”

节目还没录完一半，我就没什么兴致了，哪怕是我喜欢的老牌摇滚乐手就坐在我面前，我也还是在胡思乱想。

我给张豆发消息，其实张豆就坐在七八米之外的小板凳上。

我写道：烦死我了，这个男的，好想骂人。

张豆说：我觉得还好吧，有学问还会照顾人，长得那么帅气年轻，你不要自己气自己。

我把手机塞进外套的口袋里，围观大家在客厅里饶有兴致的饭后游戏，忽然没忍住，所以用胳膊遮住口鼻打了个喷嚏。

就因为这个喷嚏，李梓烁临时找人买了两台空气净化器，一台放在客厅，另一台放在我卧室。

但这件事是张豆后来告诉我的，她说：“你以为是节目组买的吗？李总人家不让工作人员乱说，可有分寸了。”

我在车上发火了，说：“我又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，打个喷嚏而已，真没必要。”

录完节目回到北京，和廖怡然约了次饭，免不了压抑着怒火吐槽这次在乐山的经历，廖怡然面色冷静，说：“人家是沪上豪门出身，就是这种做派，你看不惯也没办法。”

“去他妈的豪门，我才不稀罕。”

“挺有意思的啊这个人，”廖怡然当场搜了李梓烁的视频看，她笑了笑，说道，“其实我觉得还不错。”

虽然廖怡然说出了我不想听的话，但这个评价我并不意外，除了我之外，几乎每个人都对李梓烁充满了好感，包括一向挑剔的互联网网民。

/

由元旦和春节连接的这一两个月，有众多媒体平台的盛典晚会，周易衣帮我挑了两台还不错的，她说：“用不着全都去，但也不能一台都不去。”

她还说：“你不懂，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，最红的那些往往都是这样，哪里都去的一定不是最红的。”

“我又不是最红的。”我说。

说老实话，红这件事对我唯一的诱惑力就是我的歌被更多人喜欢，赚钱什么的是其次，我不可能在台前待一辈子的，有了好的时机我还是会自己开公司。

周易衣说：“我不喜欢艺人说‘我不想红’，我觉得特假，无论怎么样，红了就是比没红好，在这圈子里当个万年糊咖，没有不抑郁的，糊咖还没人家搬砖砌墙的心态好。”

“我和他们不一样。”我说。

周易衣立即反驳：“但喜欢你的人基本和他们差不多，所以你一不一样也没那么关键。”

近来，每当我准备口出狂言或者做出一些极度叛逆的行为，就总是想起和我妈不久前那通电话，她告诉我：“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工作，你收着点儿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披在外面的羽绒服脱掉了，今天在北京，这么冷的天，居然要在室外走红毯，穿的西装是品牌赞助的，周易衣说这个系列别人跪着借都借不到，让我好好走红毯，好好营业。

我说：“人家大多数都是爱豆演员，我一个弹琴唱歌的，哪里比得过……”

“那你仔细想想，李梓烁那么牛逼的人，为什么不去喜欢爱豆演员，就喜欢你呢？”

“那可能是……是因为他高度近视。”我说。

没想到，我居然会在活动的内场遇到Charlotte，她穿得很低调，坐在媒体席里面，她激动地走过来打招呼，说：“Ethan，Ethan，我特地来看你的。”

看得出来她是真激动，但因为平时很少有人叫我的英文名，所以我还是一个激灵，浑身冒汗，Charlotte跟我说：“我早就是你的粉丝了，你可能不相信，Frank的朋友帮我弄到的票，他朋友是主办方，很容易。”

我的脑子迎来了长达十几秒钟的空白，我迟疑地说：“你和他——”

“怎么可能！你现在是我的偶像，我怎么可能和自己偶像的前任……我已经不喜欢他了，打算找个模特恋爱，但目前还没想好追谁。”

Charlotte压低声音，愉悦又平和地说完了这些，她还让我给她签名，我说：“我今天回去好好签，到时候寄给你。”

“谢谢，”到这里，Charlotte的脸上忽然多了强颜欢笑，她凑到我耳边，说，“还有一件事，Frank最近好像……好像已经有恋人了，是他以前的日本助理，虽然我没立场告诉你这些，但我知道你曾经那么爱他，所以现在，我很希望你能过得更幸福。”

“谢谢，”我感觉到自己缓慢地喘了一口气，我说，“谢谢你关心我。”

眼前是炫目的舞台灯光和名贵礼服，我告别Charlotte，独自穿过座位之间的路，嗅着填满了空气间隙的香水味，我走到了嘉宾席的最那端，都没坐下。

TBC.


## Chapter 58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Charlotte最近仿佛忽然变得很闲，她打电话说朋友从青岛带了海鲜，要送我一些。

这次相聚十分仓促，正是我在家的休息的星期六上午，阴天，Charlotte看上了我柜子里的一瓶酒，我就帮她开酒，找合适的杯子。

野泽从书房里出来，到餐台这边来拿咖啡，他抬眼看向Charlotte，Charlotte对他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。

“你好。”野泽嘴里冒出的这两个字毫无感情，一直在摆弄咖啡机。

而Charlotte似乎忽视了野泽的存在，她说道：“谢谢你帮我弄的票，我特别开心，我还和Ethan说话了，他给我寄了签名T恤，上面有他的小头像。”

Charlotte抿了一口酒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她解开毛衫的扣子，有点亢奋地说道：“看，我险些忘了，我今天也穿了有他漫画形象的T恤，但不是有签名的那件。”

我继续帮她斟酒，打算点一些吃的，说：“票不用谢谢，就是说句话的事。”

“那个大虾你们可以晚上蒸着吃，最好今天就吃掉，明天就不鲜了。”Charlotte指的是她今天带来的海鲜。

我点头称是，问她想吃什么外卖，她说：“不自己煮吗？”

“来不及了，要是你早点说，我就提前把菜准备好。”

Charlotte忽然抬起纤细的手指，优雅地指了指野泽的背影，说道：“让他去啊，年轻人嘛，多跑跑也没关系。”

我瞬间就愣住了，转过身去看向野泽，野泽还披散着不短不长的头发，架着眼睛，他也在看我。

我说：“算了吧Charlotte，吃完午饭我去买，晚上咱们自己做饭——”

“没事，我去买吧，也不远。”野泽用冷静的语气打断了我的话，他放下杯子就去拿手机，又去门口穿衣服换鞋子。

等野泽离开了，Charlotte的一口酒还没品结束，她捋了捋头发，说：“我就随口说说，谁想到……人家真的去。”

我说：“你别总是乱开玩笑。”

“你俩活在一起各取所需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。”

“那倒没有，我现在还是挺幸福的。”我说。

Charlotte又举起杯子抿了一口，她一边品酒一边看着我，那种眼神比刀子还要犀利，后来的一秒钟内，Charlotte把半杯酒泼了我一脸。

她用英式英语说：“我觉得你需要清醒一下。”

还骂了几句脏话，说：“拜托你好好幸福，你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。”

她站了起来，于是我也站了起来，自己撕纸巾来擦脸，有那么一刻，Charlotte教训我的语气比我妈妈还尖锐，她端着酒站在那儿，说：“我确实生气，是因为我至今站在Ethan的角度看待这件事，有时候，我竟然开始怀疑曾经为什么会爱你。可能是我的偏见，对，的确是我的偏见。”

野泽买了很多菜回来，但Charlotte已经下楼离开了，我收拾好餐台那里的一片狼藉，说：“她走了，不做饭了，咱们中午出去吃。”

“行啊，我正好想吃点清淡的、热的东西。”

我继续回书房看书了，野泽趴在我背上，说：“你跟我回一次日本好不好？我父母年纪大了，我不想让他们担心。”

我问：“你跟家里说了吗?”

“没敢说，他们还是很传统的人，我怕不被接受，但你放心，我会找机会说的，如果我们能回去一次，我就有机会。”

我说：“还是有点仓促吧，毕竟我们还没多久。”

野泽深吸了一口气。

说：“你想要多久呢？一年？两年？”

/

真没想到，几天之后会和Ethan偶遇在盒马的饮料货架前面。

我还戴着口罩，他也戴着口罩，我握紧了手里的推车，Ethan就站在推车的另一边，的确很想不通啊，本来觉得北京挺大的。

Ethan和他的助理一起买东西，我自己一个人来买要放在办公室的饮料，我把一瓶香蕉汁放进推车里，想了想，又拿了一瓶。

“买完了喝点儿东西吧，就门口的咖啡店。”这是Ethan在货架前面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。

天还是阴沉沉的，又降温了，我把买的东西全放进车里，然后去附近的咖啡店找Ethan，进了门，看到他坐在角落里，戴着渔夫帽，而他的助理离他很远，正举着一杯热饮料，警觉的目光一路跟着我。

刚坐下，Ethan就说：“我帮你点了，怕耽误你的时间。”

“谢谢，其实今天不忙。”我说。

“野泽不陪你来啊？”

“哦……他还在上班，没时间来。”

“我没有的，他全都有吧，想一想，人本来就活在变化里，我现在不一样了，你也不一样了，”Ethan停顿了好一阵，摸了摸鼻尖，说道：“但我们都变得更好了。”

我说：“没有，我没有变得更好。那天Charlotte来了我家，臭骂了我一顿。”

我清了清嗓子，继续说：“全都是替你骂的。”

没想到，我和Ethan之间会变得这么生疏，像人受了不可痊愈的伤，留着要跟随一辈子的痕迹。

到现在，是彻底没办法回头了。

“你知道李梓烁吗？”Ethan问。

我想了想，才想起来他提的人是谁，我说：“知道，但不太熟。”

“他喜欢我。”今天的Ethan终于笑了，他轻轻弯起嘴角，露出一个似曾相识的、有些顽皮的笑，像是在对我示威，或者炫耀。

我偷偷深吸了一口气，点了点头，思索了好一会儿，还是选择用沉默回应。

Ethan洋洋得意，抿了一口咖啡，藏着笑容说道：“他可比你好多了。”

我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，摸了摸手上温热的杯子。

“你不应该为我高兴么？干嘛这种表情啊……”Ethan说。

此刻，我看起来大概远远没有Ethan开心。

喝东西的时候，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说话，低头或者平视，默默地握着杯子，再过了一会儿，Ethan的助理就过来了，她说：“渤遥，易衣给我打电话了，咱们要提前一小时去机场，怕是不能待太久了。”

这次难得的见面就这么草草结束了，等我开着车回了公司，就看到野泽在楼下站着看手机，他扑上来抱住我，说道：“我周末出差的，所以调休半天。”

我的呼吸像是被阻滞在身体的某一处，抬起胳膊揽住了他的腰，没说话。

今天的Pralinen是新买的，我平时吃得不多，后来是因为Ethan喜欢巧克力所以常卖，老板要回德国探亲了，做了春节之前最后一批，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，我犹豫再三还是去店里取了，然后顺路去盒马买饮料。

然后就遇到了Ethan。

分别之前，Ethan的助理在路边为难地接了那个礼盒，她摆着手说“不能要”，说“很不好意思”，我说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买了很多，你们拿着路上吃吧。

“那……好，”她侧过脸看了看已经关上的车门，说，“我还以为是茶叶，谢谢你了，谢谢。”

助理的表情不怎么好，我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
我想的是，买到了Pralinen的这天就遇上爱吃Pralinen的人，这一天好像变得很圆满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59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和张豆坐在机场VIP休息室里，她把Frank送的盒子打开，取出里面塑料硬壳包装的东西，递给我一个。

“你尝尝，”张豆还有点疑惑，她自己先剥开一颗，说道，“什么呀，巧克力吗？”

“Pralinen,”我说，“有酒心的。”

原本，对于Frank硬拽着张豆给东西这件事我不想关注，也没打算吃，但看到是Pralinen的那一瞬间，还是觉得很意外，张豆将剥开的那颗一口闷，嚼了几下，说道：“还挺好吃的，他说不是什么好东西，我猜应该挺贵的。”

我说：“北京很少有，是德国人经常吃的东西，我喜欢巧克力，所以以前……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吃。”

“我就尝这一个，其他的都给你留着吧。”张豆已经把盒子盖了起来。

我抬抬下巴，示意与随行的化妆师和保镖分享，我说：“不用，我才不稀罕，大伙儿一起吃。”

“好吧，好吧。”张豆似乎还准备反驳我，但后来又没反驳。

我低下头，感觉有什么梗在喉咙里，摆弄着手上的包装，想了很久，都没打开，而是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。

我实在太讨厌绝望的重逢，以至于深刻记得几小时前咖啡店里每一秒钟的事，我居然还和Frank炫耀起并不喜欢的李梓烁，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。

上了飞机，我睡了昏昏沉沉的一觉，再次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，我摸了摸口袋，把那颗捂热的Pralinen藏在了手心里，拿出来看时，外面的巧克力都快化了。

我慢吞吞打开包装，把Pralinen吃进嘴里，低下头偷偷掉眼泪。

但很快，我又痊愈一般心情平静地走下了飞机，星星点点的灯光装点着夜色中的停机坪，我用手机前置镜头看自己的脸。

眼睛有点红，但总体来说还是好的。

/

周易衣比我到得迟，第二天早上才见面，她戴着框架眼镜，没梳头也没化妆，我们一起在她房间吃早餐，她说：“趁着豆豆他们还没过来，我跟你说一下，又来到上海了，李总这次要请你去他家的馆子坐一坐，我没答应，问一下你，去的话我就给他回话。”

“又不是一年来一次，用不着吧。”

“不想去？”

我拼命地摇头，用汤匙搅动碗里的花生米糊，我说：“他什么时候才能死心啊我草。”

“那我不知道，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，就说你太累了没空。”

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终止了，张豆也过来了，她还下楼买了生煎包加餐，可能因为起太早，我胃口很差，喝了半碗米糊，吃了半颗白煮蛋和四分之一的苹果。

结果，半小时后周易衣和李梓烁的交谈并没有想象中顺利，对方不会因为拒绝冷淡，而是用尽口才说服，连周易衣都要无法招架，我皱着眉旁听了半天，把她手机抢了过来。

我说：“你滚吧，老子不喜欢你，别再骚扰我经纪人了，谢谢！”

我亲自对人人追捧的李梓烁发火，亲自挂了他的电话，亲自换来了周易衣近乎半分钟的沉默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我把手机递给她，说：“这下彻底解决了。”

周易衣说：“少爷，咱们是在上海。”

“我爱在哪儿在哪儿。说实话我根本没怕过他，是我以前太有素质了，太不果断了。”

我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，拿起一本时尚杂志盖在脸上。

/

我在上海结束了一个访问，然后就和菲子他们见面，做新专辑的宣传，说实话，现在能一起工作的机会还是很少的，乐队的经纪人不再是周易衣了，她现在就负责我一个人。

一起去吃了火锅，周易衣说我们太吵了，自己像个小学班主任，她和张豆去外面吃，我和乐队在包厢吃，又喝了酒，总体来说很开心。

几天之后我们回了北京，周易衣给我找了一位形体老师，上了两小时的一节课，我课后跟她吐槽：“你看过清宫戏么？”

“你又想说什么啊？”

“给宫里妃子教规矩的那些嬷嬷——”

我的话还没说完，周易衣就举起手里的水瓶，作势要打我，但没真的打下来，她气得牙根发颤，说道：“你少说两句吧。”

“人的身体要自然发育才好，而且我已经这么挺拔了，真够多此一举。”

周易衣说：“也算是防患于未然。”

我收拾好东西打算回家了，现在对我来说空出三天休息时间也挺难的，周易衣要送我，但我叫了朋友开车来接，本来要聊几句，但我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，回家洗澡洗衣服，再弄一点宵夜吃。

自从我那天骂了李梓烁，他就没再给我和周易衣打过电话了。

我庆幸自己没继续去迎合他，因为我恐惧自己变得太过讨好，虽然我妈老是劝我多交朋友，但我不会强迫自己交朋友的。

/

有一段时间没下过赛道，我趁着休息抽空跑了几圈，遇见了一个群里的车友，又聊了不长时间的天。

天晴了，但不太暖和，是北京冬日那种干燥的冷，街上基本没了什么绿色，我放眼看去，视野中只有干净的浅蓝色天空。

深吸了一口气，鼻腔有些刺痛。

我跟车友说：“真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我在干什么。”

“到时候你就是更火的大明星了，不好的地方大概是没什么时间来这儿了。”

我抱着我的头盔坐下，用一只操作手机，打开了铃声音量，我跟车友说：“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，有些时候我们根本想不到半年后会发生什么，一年后会发生什么。”

“那是，比如我去年以为我要有女儿了，但夏天的时候孩子生下来……生下来就没了。”

车友是位中年大叔，他眯起眼睛看着太阳，抿了抿发干的嘴唇，我看着他，许久都出不了声。

我知道，我远远不如他活得自在，容易走进死胡同，最终几乎是自己绞杀了自己。

我说：“或许明年这时候，你又有一个孩子了呢。”

车友点着头，说道：“但愿吧，但愿。”

这一个白天，我将自己关在北京，时间和温度似乎静止，人的思想也静止，蓝天静止，情绪也静止。

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时候，好像真的有微烫的感觉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60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由于休假时间不足，野泽不得不辞去了现在的工作，他决定回日本待一段时间，等天气暖和一些再回来找新工作。

陪他在网上看了机票，他还列了个行李清单，打算买一些中国特产带回去。

他跟我说：“我可能三个月之后才回来，其实很舍不得你。”

这句话很可能是对我最后的邀请了，但我还是没答应陪他一起回去，主要是没时间，再是和我回德国的计划冲突，并且，我并不想去见野泽的家人。

但最后一个原因，我并没有直白地告诉他。

为什么不想见呢，倒也没什么极端的原因，只是我觉得还没到合适的时机，并且，我自己也没有合适的心境。

野泽点了香薰蜡烛，还去厨房热牛奶，他刀子嘴豆腐心，虽然表面上很刚强冷淡，但对我很好很关心。

在厨房和他拥抱的时候，我忽然在想：他这么关心我，我到底是不是足够关心他？

“把牛奶端到餐厅吧，我热一个面包，我想吃了，”野泽打开了冰箱，仍旧是面无表情，他扭过头问我，“你要不要吃？”

“不吃了，喝牛奶就行了。”

“你书房里的礼盒装的是什么？放在哪儿好几天了，要送人的吗？”

他说的是那天买的Pralinen，我犹豫着要不要回答，然后慌乱说出一个假的答案。

我说：“那是朋友从外地带的茶叶，准备送给上司的。”

“你还需要送礼吗？你的上司不就和你的朋友一样？”野泽打开包装，然后把面包放进烤箱里，定时。

我答道：“朋友之间也可以送东西。”

接着，我把两杯牛奶拿去了厨房，没一会儿，野泽就端着盛了面包的盘子出来，他说：“等我从日本回来，是不是得搬去我那边住了？你好像很不欢迎我。”

“没有不欢迎，”我说，“你想过来住随时都能过来。”

野泽忽然抬起脸，冷冰冰地看向我，他说：“你见过情侣同居还分床睡的吗？”

“这有什么，” 我说，“我爸爸妈妈感情那么好，也分床睡。”

“你和你的Ethan……”野泽停顿了一下，呼吸在明显地发抖，他说，“你们不至于也什么都没做过吧？”

野泽面前摆着很有层次的面包，他的视线向下移动，把热腾腾的面包撕开，优雅地塞进嘴里。

吃了好几口之后，野泽快速眨动着眼睛，他用手掌擦泪。

这时候，我才确定他的确哭了。

我站起来挪了个位置，坐到野泽身边去，把纸巾递给他，他倔强地不要，硬是用手掌把眼泪抹了满脸。

我说：“是你想得太多了，我们之间是怎样的和别人没关系。”

野泽抱住了我，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，他说：“其实，拥有了想要的就会更贪心，我现在就是更贪心了。”

/

野泽到达日本，开始隔离，这时候，我正赶上春节前工作最忙的时候，快要立春了，但北京一点都没暖和起来。

我从家附近的超市步行回家，手里拎着装了两瓶酱油的帆布袋，天已经快黑了，遇上一个拎着兔笼的年轻女孩，她的兔子是白色的。

忽然想起野泽养在北京的那只兔子已经死了。

才看清楚女孩身上穿着一家国际学校的校服，她戴着口罩，很激动地问我：“先生，你要买下它吗？”

我迟疑了一下，说：“原来是卖的啊，我以为是你自己养的。”

“本来是自己养的，但我爸妈回国之后不让我养了。”

看着女孩期待的眼睛，我缓慢地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是挺可爱的，但我不太会养，抱歉，帮不到你了。”

我继续往家走，进了小区大门，我拎着酱油，两只玻璃瓶轻轻碰撞，叮当地响。

我心里想，其实我很会养兔子的，家里有农场，养了很多兔子，我从小就熟悉各种小动物，包括狗、猫、猪、牛……

门锁打开，顶灯也随之打开，我把酱油放在了鞋柜上，取下围巾，脱外衣，换拖鞋，家里很安静冷清，但我觉得这个环境正适合现在的我。

想起野泽卧室的垃圾还没扔，我就进去开了灯，打算简单整理一下再扔垃圾，但野泽已经收拾得很整洁了，垃圾桶里没多少东西，有以前Ethan在时买的Okamoto，开封没用完的Okamoto，还没开封的Okamoto，还有Ethan的香水、发蜡和一沓忘记带走的老歌CD。

全都是野泽翻出来扔掉的，为了让我看见，又要保证日本人的距离感与隐晦，所以他特地没把垃圾打包。

我想了想，还是把CD取出来留下了，说不定这些都是很难买到的呢。

/

Charlotte觉得野泽把我扔在中国会很不放心，甚至由心理到情感透彻地一通分析，她说：“我为什么我觉得……他走了你的魂反倒回来了。”

我说：“要过春节了嘛，放假当然心情好。”

“还恩爱吗？”Charlotte问。

我说：“他非常关心我，但我觉得自己的关心不够，所以我还要努力。”

“挺好的，”Charlotte点头点得意味不明，她说，“说不定呢，最后白头偕老的就是你和他，不论爱不爱，但就是阴差阳错地过下去了。”

和Charlotte在公园走了一圈，她穿着大衣光着腿，接受寒风的洗礼，我戴着手套还捧着热饮料，我们聊的天都无关紧要，只是Charlotte对我的态度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
她现在有些敌视我，这种敌视不是不亲和的，但让我有种时刻被警告的错觉。

大概率是因为Ethan。

我在小店里挑了几张当天的报纸，打算在地铁上读，谁知道上了地铁一低，头就在地板上看见一张遗失的护照，想都没想就捡了起来，四周人不多，没人和照片上的人长得像，于是我下车后交给了执勤的民警。

等这些都做完，我的报纸也没读几行，站在地铁站大幅广告灯箱前面，我忽然有种即将窒息的感觉，的确，我想起Ethan了，不是平时的那种想起，而是一种类似幻想里的时空冲撞的感觉。

初次见面的那天，并不热，但远远没现在冷，下车站起身的时候，Ethan撞到了我的胳膊。

他跟我说：“Sorry.”

TBC.

--------------------

“以前Ethan在时买的Okamoto，开封没用完的Okamoto，还没开封的Okamoto……”
隔壁野泽彻底馋哭了。
hand hands，loud louds...


## Chapter 61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存着旧照片的手机掉进了湖里，再也捞不上来，随之被丢弃的是仅剩的不舍。

此时，2021年的第一个月快要结束了。

而我春节前的工作也大部分进入尾声，我妈和伍锐去了一趟新疆，带了很多好吃的，还专程去位于南京的摄影棚看我，我那天晚上请他们吃饭。我和伍锐虽然算不上相谈甚欢，但至少没再次争执，我也没对他发脾气。

回到北京，和我妈在车上聊天，她说我长大了。

我闭着嘴轻轻摇头，什么都没回应。

“我以前就说过，公司我不会给你，我知道你没经营的天赋，我也没刻意培养过你，”我妈扶着方向盘，我坐在副驾，她对我说。

我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我知道，我自己也不太想要，如果真的开公司也是做音乐方面的。”

“挺好的，你自己有信心就可以。”

我轻笑一声自嘲，说道：“就是知道我没能力才说有信心对吧？”

“没有……很多很厉害的商人年轻的时候都是不懂经商的，但他们还是成功了。”

我叹了一口气，打开杯子喝水，喝了小半杯，这才慢吞吞地说道：“您是不是特后悔没从小培养我啊？要是我从小学习就好，现在也不会这么可怜了。”

说完了话，我才仔细琢磨为什么会脱口而出“可怜”这个词语，我妈看着红灯不说话，想了很久很久，她也叹一口气，问：“干嘛说可怜？你现在过得这么好，无忧无虑，做自己喜欢的事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出国五年了，五年没回过一次家，身边连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，你姥爷为了培养我锻炼我，所以也不怎么关心我。”

我默默吐了一口气，继续听她说。

“有一年快要过年，大概就是这个时候，我自己买了面粉包饺子吃，包了十二个饺子，蹲在公寓的阳台上一边吃一边哭，那时候我已经一年多没吃过饺子，”我妈停顿了一下，问，“你觉得我那时候可不可怜？”

我想了想，轻轻点头。

她却说：“我觉得一点儿都不可怜，人脱离了爱情和亲情还能活得很好，那是一种很强的能力，我挺敬佩我自己的。”

我妈自如地做着两件事，一边给我讲道理，一边开车，而我呢，欲言又止，只能用沉默来回应她的话。

想了想，在我的印象里，我和我妈聊起我爸的次数很少，至少近五年里基本没提起过了，缘由是我妈不喜欢别人提起那个男人，她觉得她的那一场爱情不悲情也不遗憾，她讨厌别人因为这件事可怜她。

我不到十岁的时候，偷听到我妈和好朋友讲电话，说：“别说就半年，哪怕是十年二十年的感情，没了就让它没吧，我没奢求过什么，当然不会觉得别人亏欠我。”

广播里传来了报时声，我下了车和我妈告别，又问她要不要上楼坐坐，她摇了摇头，说：“你太忙了，回去睡觉吧，快上去，怪冷的。”

/

我以为会这辈子和傅家没交集，也并不想和那位从没见过面的父亲认识，我不恨他也不爱他，因为他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。

想起了小时候写不好作业，我妈怪我没遗传傅家的学霸基因，她的原话是：“他们家的老老小小快把世界各国的名校集齐了，那脑子比电脑都厉害。”

当这场盛典的主持人把颁奖嘉宾请上来的时候，我鼓掌的手停在了空中。

张豆鬼鬼祟祟地猫在我的座位后面，拍我的肩膀，说：“去换衣服弄妆发了。”

其实这是临时塞进来的工作，盛典的内容也基本上和娱乐没有直接关系，而是一场信息科技论坛的闭幕式，我不领奖但要做表演嘉宾，到了走廊里，我告诉张豆：“你一定想不到刚刚发生了什么。”

“那确实想不到。”

“傅杰是我爸。”

我的语气自然到像是说出了一句什么寒暄，张豆困惑地发出“啊”声，看起来她根本不相信，说：“你不要乱开玩笑。”

“挺奇怪的吧？我都没见过他。”我笑了笑。

其实，我倒没有故作轻松，哪怕我妈对他还存留着复杂的感情，那也和我没任何关系，我像是在说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。

回了化妆间换衣服，我嘴上还抱怨着周易衣给我加工作，她却说：“是傅董亲自给我打的电话，我都不知道，一个程序员大会，干嘛非要摇滚气氛，他说他自己以前也搞摇滚，看他这么诚恳，我都快感动了。”

“他真的搞摇滚？”

“据说是。”

我坐在镜子前面被摆弄头发，忽然恍然大悟，心里想：是没遗传学霸基因，但把摇滚基因带走了。

最终还是没跟我妈提起见到傅杰的事儿，主要是怕招她烦，盛典结束之后我还和傅杰见了面，因为他专程来化妆间找我要签名，周易衣就把签名专辑给了他一张。

他知道我是谁，我也知道他是谁，但我们都选择了回避那些。我们程式化地见面、寒暄、互相赞扬、道别。

这次，大概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因为“父亲”而感到难过。

不是因为没相认，也不是因为没有一起生活的机会，而是有着既定的关系，彼此心知肚明，却都要胆小地将自己瑟缩起来，然后，再送给对方几个虚假的笑。

/

我和朋友去吃饭，餐厅里乐队，我就上去唱了一首，还没尽兴。

很久没联系的李梓烁忽然给我打电话，脾气很好地问我在哪儿，说朋友从日本带了零食，要送我一些。

我说：“不用了，我现在不吃零食。”

“没关系，你可以送给朋友吃嘛，你在哪里？”

“真的不用了。”

“用的用的。”

后来，仍旧是我强行挂了电话，朋友却撑着脸笑，说：“他马上就自己找过来了，信不信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好歹是一明星啊，刚才那么大张旗鼓地唱歌，下面人全拍下来发网上了。”

朋友说着话，还在笑，我却吓得拎起外套就往餐厅外面冲，看我要走，还有人过来找我要签名，我一个个说“抱歉”，一边拒绝一边说有急事。

李梓烁还是比我神通，后来想想，他大概在打电话之前就知道我在哪儿了，他买了很多东西，自己拎了一堆，身边的助理也拎了一堆。

一看就不是他所说的什么零食。

我压低声音告诉他：“要是咱俩今天被拍，上头条，你就完了。”

他说：“不会，你放心吧。”

“我上次那么骂你，你都不生气？”

李梓烁把东西全递给助理，让他先去车里，李梓烁说：“本来就是我做得不对，不应该打那么多电话，我妈已经骂过我了。”

“你妈？”我眼珠子都快掉出去了。

“我妈知道我在追你，她特别喜欢你，总让我请你去家里做客，她想烧本帮菜给你吃。”

如果此刻有人给我拍张照，那我的表情一定很滑稽，我带着不解和讶异，缓缓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巴。

TBC.


## Chapter 62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二月十号的第二天就是除夕，我已经订好了从上海到法兰克福的机票，这次春节没怎么精心准备，中国的朋友们都在和家人团圆，而和德国朋友们的聚会已经在短时间内有过两次了，除夕当天，我唯一的活动是和公司管理层一起吃午饭。

又在街上买了一些东西，准备回家，想起了小的时候我在德国上中文课，老师告诉我们中国过春节要燃放炮竹，要吃饺子，要守岁……这些，是我长久以来对春节的幻象，后来到了中国，真正体验到城市里的春节，也经历了节日在它发源的国度里一年又一年的变化。

天真的黑了，即便北京的夜晚每天绚烂璀璨，但除夕的灯光还是要更多更亮些，我把车停好，拎着东西上了楼。

在电梯里遇见十楼邻居家的小男孩，大概十一二岁，他独自搬着中提琴，刚上完课回来，因为经常见面，所以算是认识，我问他：“过年还上课啊？”

“教琴的老师是美国人，不过年。”

孩子看上去十分不高兴，我对他说了“过年好”，他回复我一个腼腆的微笑，说：“过年好。”

出了电梯，我的手机响起来了，是Charlotte，她说：“Frank，除夕过得还行么？要不要一起喝点酒？”

“不喝了，我才从外面回家，买了点东西。”

“家里一个人吗？”Charlotte问。

我说：“是的，我现在感觉头很晕，可能是感冒了。”

后面说了什么，我一个字都没记住，电子门锁的白光亮起来，致使我的视野被蒙上半透的薄膜。

进了家门之后，感应灯没亮起来，窗帘也没关，窗外的光线正洒在客厅里，算不上亮，只能微弱分辨物体的形状。

我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脱掉了鞋子，显然，靠墙的凳子上坐着个人，他的呼吸声穿透空气，进入我耳朵里。

用不着他说话，我就听出他是谁了。

“Ethan……”但我还是不敢百分之百确定，只得试探着走近几步，头很晕，眼皮重得往下坠，我说，“你怎么在？”

我的视线更加模糊了，感觉室内的空气很热，所见的一切，像是被剪辑师反复调色，因此覆盖上了一种让人发晕的红调，昏暗，灯还是没亮。

只有人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了。

Ethan没说话，我强忍着快要跌倒的昏沉感，往他的面前走，他坐在那儿低着头，缓缓站了起来，看起来他有些怕我。

我还是困惑，问道：“你怎么在？”

Ethan摇头，站在我投下的影子里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不太响，说：“天太冷了，我妈说我得回家，我就待一会儿。”

“你是不是忘了……我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？”

“我知道……”Ethan的话语带着轻叹，他伸出手来，用胳膊环住了我的腰，看着我的眼睛，说道，“偷情吧……Frank。”

我的头剧烈地疼起来，整个人昏昏欲睡，我和Ethan的呼吸撞在一起，然后，不顾一切地抱在一起接吻。

视野中仍旧是浓重过得暗红色滤镜，到此时，我的大脑告诉我，这不是现实，而是一个毫无底线的transient joy.

是虚假狂妄的愉悦，是发生在春节前夕的梦。

/

手机闹钟响第二遍，我才彻底睁开眼睛，今天是大年初一，已经早晨六点多了。

开始漫无目的地滑手机，我发现有人昨天夜里给我打过电话，我从床上坐起来，脑子里想的却还是夜里那个以假乱真的梦。

从洗手间出来后，我去厨房冲了一杯咖啡，然后就在餐厅的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
我想，明明能判断出是不可能发生的事，我却曾经信以为真，昨天睡着之后，大概也没什么高质量睡眠的瞬间，而是一直在梦到Ethan，一直在梦到他。

一种灰色调的焦虑侵袭了我，以至于像梦境里那样只听得到呼吸声。

野泽忽然打了电话进来，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去了一趟厨房，回来之后，已经有三个未接来电了，我把切好的牛油果放在桌面上，又回厨房挑了一把餐刀，把加热之后的面包片从烤箱里拿出来。

咖啡还是热的，手机没再响，我坐下来听晨间广播，把牛油果涂在面包片上，装了黑胡椒海盐的研磨器卡住了，我不得不把它放下，又将广播换了个频道。

再过三天，我就要回德国了，这次没什么工作，能在家待至少一个多月。

公司的品牌合作了另一个公司的公益项目，是在山区建一所新学校，但修在哪儿还没确定，一切的细节都没确定下来，因此，这是我近期重点跟进的工作。

/

那个梦的后半段。

呼出去的气很热，室内似乎密不透风，没人愿意开灯，因此，眼前一直昏暗着。

全都是不知羞耻的肌肤相亲，全都是烫热的呼吸，还有Ethan修长的手和光滑的指甲，以及他经常用到的香水的气味，还有能听得见声音的接吻……

Ethan还悄悄地说：“床太硬了。”

我上午就出了门，去了一家常去的书店，原本打算挑几本中国当代文学书籍读一读，但仍旧在时不时地走神，我站在木质书架的尽头，一旁的台阶上坐了一排的孩子，全都在看书。

书挑好之后就买下了。

Charlotte夹着烟的手搭从车窗里伸出来，我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上去，说：“久等了，咱们走吧。”

“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约你出来？”Charlotte灭了烟，说道，“其实真的想跟你聊一聊，我们以前很能聊得来的，最近是怎么了？”

Charlotte保持着微笑，她搓了搓手，然后发动了车子，我把安全带系好，回答：“因为最近很少见面了吧。”

“我要退役了，打算在北京读个文化或者传媒方面的硕士。”

关于Charlotte退役的事，她很早之前就说过了，因此我并不觉得讶异，我说：“挺好的，喜欢就要果断地去做。”

“野泽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大概三个月以后。”

Charlotte忽然笑了一声，她说：“你确定能等他三个月吗？”

车里放着Ethan的歌，唱了一首又一首，Charlotte似乎才意识到，或者是假装才意识到，她把音乐的声音调小一些，说道：“抱歉，我忘了，我不是刻意放给你听的，我现在每天都听。”

我回答她的上个问题：“三个月也不长吧。”

“你应该说‘这三个月比三年还漫长，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他了’，”Charlotte轻轻摇头，说，“你说了和正常思维正相反的答案。”

我说：“其实野泽挺好的，你觉得呢？”

“其实我……我甚至不知道该可怜谁了，Frank，”Charlotte说道，“不过你不爱野泽没关系，你试着爱他也没关系，你觉得他很好更是求之不得的，我只希望你不要回头。”

“我知道的，回不了头了。”

奶油味的烟弹到现在都没散尽味道，没想到，Charlotte居然会成为我现在和Ethan仅有的交集，她对Ethan有欣赏和崇拜，还有一种近乎亲情的疼惜。

Charlotte说：“Ethan怎么会缺少人喜欢呢？他现在过得更豁达，未来会有很好的事业，在音乐史上留下名字。”

她笑着看向我，说：“听起来，这些都比和你在一起有趣多了。”

TBC.

--------------------

又读了一遍《再婚不是不得已》，感觉我真的是注入了充沛的感情，听了n遍谢春花的《荒岛》，给夏家父女找一个南方的小城隐居，一开始就在修补破碎的两个人，梓钊的伤也成了没办法弥补的遗憾……可还是觉得《再婚》能治愈我，希望这篇也能用充沛的感情写完，大家的评论都收到啦，笔芯！


## Chapter 63.

（FR. 左渤遥）

Charlotte告诉我，她的退役聚会很希望我能去，虽然没时间，虽然和Charlotte算不上熟，但我毕竟是她喜欢的歌手，因此空出半天时间为她的活动捧场。

大年初三，气候是初春时独有的寒凉干燥。

但是，Charlotte的聚会没我想象中盛大，看起来应该是只请了要好朋友的派对，二三十个人，氛围算是轻松，Charlotte借了她朋友的别墅，游泳池里的水放干了，所以把超大的游泳池当成舞池。

我说：“我以为要坐在一起吃饭。”

“你饿了吗？”Charlotte带我去吃烤肉，厨师是外请的，成片的肋排一切就流汁水，我端着盛了烤肉的盘子，Charlotte怕我冷到。

她说：“你去里面坐。”

“外面可以的。”我说。

Charlotte想了想，说道：“好吧，担心有人拍你。”

“没事，”我笑了笑，说道，“又不是做坏事。”

大家穿得都很少，还有人穿短裤和凉鞋，我还是穿着羽绒服，戴着黑色棒球帽，坐下没一会儿，Charlotte又端了一碗热拉面过来，说：“今天是中西合璧，怕大家太冷。”

我开玩笑，说道：“那也应该劝大家多穿一点，看着好冷。”

Charlotte大笑了半天。

海鲜和烤肉都有，但这碗拉面是我最喜欢的，约定的开始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，我觉得Frank肯定不会来了，也没跟Charlotte问起他。

但当我暗自分析完没多久，就看到了Frank，他穿着奢侈品牌高定风衣，还穿着黑色窄裤子和短靴，一边向这边走一边摘皮手套，和Charlotte说着话。

我埋着头吃面条，用汤匙喝了一口汤，我想，如果我不抬头也不摘帽子，他肯定不会认出我的。

Charlotte带着Frank，两个人拐弯去了室内。

我松了一口气，许久才敢真正抬头，金属的汤匙还握在手上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Charlotte几乎要和每一位朋友聊天，因此不可能全程陪着我，我去酒水台拿了玻璃瓶装的啤酒，去树下面坐秋千。

秋千的椅子很长，能坐两三个大人，但现在大多数人都在泳池里跳舞，所以没几个人在我这里了，我把冰凉的啤酒握在手里，听现场的电子音乐，感觉没什么事儿可做。

我也不太想到处转转，怕遇到Frank之后不知道说什么话。

我没心思玩手机，连蹦迪都不感兴趣了，想了想，打算和Charlotte打个招呼早点离开，于是给她打电话。

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，她说：“等一下啊，别叫司机，我让我朋友送你。”

“不用麻烦了，公司的车会来接。”

“没事的，我朋友也正好要走，他没喝酒，顺路。”Charlotte说到这儿就挂了电话，盛情难却，我只能坐在秋千上继续等。

等了两三分钟，感觉到有人的影子投在我附近的地上了，眼睛捕捉到一个黑色的身影，我的呼吸瞬间就乱掉了，连脖子都不会转，我僵硬地挪动视线。

紧紧攥着手里的啤酒瓶。

“走吧，我正好也走，送你。”Frank的表情有点严肃，抬起手，对我晃了晃车钥匙。

我没站起来，没答应他，几十秒了。

Frank走了过来，在秋千的另一边坐下，他不说话，我也不说话，目视前方，看那些玩得很开心的别人。

我说：“不用了，你先走，我给司机打电话，一会儿就来。”

“我们不可能这辈子不见面，”Frank说，“当作一件平常的事也可以，我根本没乱想什么，你也别乱想，以后还要见的，真的没必要这样。”

我想了想，终于转过脸看向他，我说：“你说得对，走吧。”

虽然我联想了一系列的后果，也曾拼尽全力抵抗，但仍旧很容易地被说服了，上了Frank的车，我问：“你准备怎么瞒？”

“野泽不在，回日本了。”Frank很快答道。

我冷笑了一声，说道：“他不在……你就能随便送别人回家了么？”

“这没什么的。”Frank说。

我知道，送我回家的确是没什么的，身边很多互为前任的人都能够像朋友一样重逢、相处、倾诉、和解，但我的确做不到。

哪怕是表面上做到都很难。

Frank问我：“你剪头发了？”

“对，剪短了很多。”说是剪短，但还是比大部分男性的头发长，没染色，黑色带着弧度，露出了耳朵和脖子，比以前的长度利落多了。

“好看，很适合你。”

不知道为什么，Frank总是那么小心地和我说话，把握着每一个界限，丝毫不会越界，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
Charlotte的电话打了进来，我用听筒接，音量调得很低，她说：“我给他下的任务，今天晚上就好好聊聊吧，其实前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
“我知道你没彻底放下，说清楚了以后说不定能做朋友，不然也不可能一辈子躲着彼此，是不是？”

“嗯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颗口香糖，于是放进嘴里百无聊赖地咀嚼，心里是杂乱而紧张的，但正如Charlotte说的那样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我应该放自己一马。

和Frank分开这么多天之后，我明白遗忘是最理想的，也是最不可能的。

可能是白天健身太累，最近又一直吃低卡的东西，因此，晚上那碗面导致我异常困倦，当我还没把一切想明白的时候，我就在Frank的车上睡着了。

不知道睡了多久，醒来之后我看向窗外街景，发现已经是我家附近的街道了，没一会儿，车驶进了地下停车场。

我埋下脸，昏昏沉沉地解安全带，下车之前对Frank说：“谢谢，你早点回去吧。”

“我明天飞法兰克福，”他忽然说，“一两个月之后回来。”

我的脚落在了车外，身体还在座位上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呼出来，说：“一路平安。”

“好，一定平安。”

这是Frank今天第一个放松的微笑，我下了车站在不远处，看他把车开走，直至连尾灯都看不见，我把口香糖吐在纸巾里，去停车场的角落里找垃圾桶。

是的，我不得不承认，Frank真正地不属于我了，他只能给予我谦逊、距离、礼貌和恭敬。

现在，此刻，甚至是未来，他都属于别人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64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Ethan在我的车上睡着了。

他嚼了一颗水蜜桃味的口香糖，现在车里全是水蜜桃的味道，一个红灯等了八十几秒钟，我把广播的音量调得很小，想了想，又换了一首适合睡觉的轻音乐。

我把Ethan掉在地板上的帽子捡起来，放在了他腿上。

后来分别的时候，我告诉他我要回德国了。

“一路平安。”Ethan说。

我的视线落在他脸上，后悔过去的几十分钟没好好看看他，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笑，可能笑得僵硬，笑容的幅度不大，在脸上停滞了一秒。

能感觉得到，Ethan现在那么不想见到我了。

醒来的时候上午七点了，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，我才想起这里已经是法兰克福的隔离酒店了，我再一次回到了想念已久的故土。

巧合般，这次和上次一样，我都是怅然若失的，都是因为Ethan。

我提前准备好了在隔离酒店读的好几本书，像电话编辑一样每天接野泽的电话，偶尔接到家里的电话，我父母问要不要找朋友送一些日用品给我。

野泽终于回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札幌，二月份尚有雪落，野泽也终于变成了真正的野泽，我们聊得不多，他总是轻车熟路与我分享在家乡遇到的一切。

“你在那边也很好吧？科隆是不是也在下雪呢？”

我回答：“科隆很少下雪的。”

“是啊，我居然忘了。”

十几天的隔离生活，说长也不长，转眼，我已经乘飞机回了科隆，参与周末家庭聚餐，但和长辈们搭不上话，桌子中央放着丰盛的超大份肉类拼盘，还有鱼、沙拉和各种酒，我爸爸买了一个带水龙头的玻璃大桶，做了一桶的加冰柠檬水。

我表姐的孩子缺了两颗牙，才六七岁，她问道：“Frank，听说你恋爱了是吗？”

我还没彻底反应过来，就被我妈抢了先，她说：“孩子，这个话题现在是禁止的，如果你不想在餐桌上被骂的话。”

小朋友吐了吐舌头，就没再说什么，别人当然不知道我具体和谁恋爱过，只是我妈几个月前跟他们提起过我不是单身。

那时候我还和Ethan在一起的。

我对她报以微笑，其实是在掩饰我的冷淡，一顿饭吃得我快要睡着了，长辈们的天还没聊完，总之，全是我毫无兴趣的话题。

我中途离开了一会儿，去厨房和保姆说话，一位是我认识的，另一位是新来的，她们在擦洗我爸爸的酒杯，整整一柜子全要擦完。

我盯着看了好半天，问：“我能带走一个吗？”

“可以吧，你爸爸应该不会说什么，你喜欢哪个？”年轻一些的金发保姆走了过来，问我。

我回答：“你看……那个，最好看的，很小的。”

“Frank，那是最贵的一个，我和Arendt正打算用猜拳决定谁来洗。”

“我就喜欢那个。”

“你完全可以喜欢，你爸爸的最终也都是你的。”

两位女士哈哈大笑起来，我最终没把酒杯拐到手，吃完了饭，我爸爸和亲戚聊天，我妈妈就来我房间找我说话。

她穿着新买的长袖裙子，仍旧保持着总编的优雅，她原本已经退休了，但又选择了继续做他热爱的工作。

“有什么事？”我问。

“我在电话里也不好细致地问，现在可以问问了，你为什么和Ethan分手啊？”

“是不是每一件事都要说清楚为什么？”

我用反驳的语气提问，坐在电脑椅上转了半圈。

“我没别的意思，”妈妈叹了一口气，说道，“只是很遗憾还没见过他。”

或许，从这一刻开始，Ethan在她心里已经被划为这辈子不会见到的人，我转着音箱的旋钮，把混响调得弱一些。

我妈妈问：“怎么样？想没想过回来？”

“回来？”

“你还没有在中国安家，我以为你有回来的打算，我还在想，如果你喜欢柏林的话我可以重新装修在那儿的房子。”

“我不喜欢柏林。”我说。

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了，我能感觉到我妈妈在精心运用说话的艺术，把期望与要求粉饰成猜想，所以说的全是“我以为你……”

“我以为你喜欢的。”

“我更喜欢北京，Judith女士。”我说。

这算不上吵架，甚至算不上争辩，我的确因为Judith女士提起Ethan而心情低落，但还没到要发脾气的程度。

如果要我说起遗憾，那还是和Ethan有关的，没带他回科隆，也没和他度过幸福愉快的好几年。

我们之间的回忆要用天来计算。

/

野泽对我的态度让我陷入循环的压抑里。

他似乎是一个很喜欢公事公办的人，又对我有着极大的宽容和顺从，像是被逼迫着乖巧，因此，有些时候态度和性格不太搭调。

他问：“你想我吗？”

“挺想的。”我说。

“我有些后悔回来了，其实应该和你待在一起的，”野泽的话意有所指，他顿了顿，说道，“你应该看了新闻吧？”

“你指的是哪方面？”

“Ethan.”

我爸爸的车刚从大门外驶进来，他准备洗车，所以在喊保姆帮忙准备东西，我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
手指头几乎发麻了。

我问：“他怎么了？”

“看来你还不知道，Ethan的乐队忽然宣布暂停活动了，听说有成员涉毒。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几乎没怎么犹豫，就说：“那肯定和Ethan没关系，虽然他小时候很叛逆，但现在已经长大了，不可能这么不理智。”

“这是溺爱的监护人才会说的话。”

“新闻里的消息不一定全是真的。”

“是真是假你自己去看就行了，”野泽说，“要是我们没有各自回家，我现在还能安慰一下你，毕竟，前任露出真实面目这种事让人五味杂陈。”

这是这通电话的结束语了，我没说再见就挂了野泽的电话，着急去看网络上的消息，很多传言和猜想正如野泽所说。

但我还是不相信的。

TBC.


## Chapter 65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们的乐队在我消沉的时候给我希望，对我来说，这种希望不会消亡也不可复制。

而现在，Raw Meat像一只飞虫的翅膀，被凝滞在时间的琥珀里，暂停活动是公司能想到的最保守的公关策略了。

有那么二十多天，我一直站在舆论的旋涡里，而现在，到了春夏交替的时候，我终于不用再被问起关于Raw Meat的事情。

点滴回想过去三个月里发生的事，我仍旧无法判断来这里是不是正确的决定，我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，离开了远在北京的乱糟糟的一切。

生活的变数让我明白有时候逃避是明智的，即便我在新的环境里过得并不算好。

/

四月中旬，山里要么下雨，要么阴沉。

我站在破屋子外的石头上，在深沉的暮色里给我妈打了第一通电话，她说很担心我，我说：“我被关在看起来什么都不错的环境里，过了二十几年，结果什么都做不好，抓不住爱情，现在连乐队都没了。”

“听说那边很苦的。”

“苦，”我点了点头，鼻子发酸，我说，“但我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儿了，可能吃够了这里的苦，别的苦就算不了什么了。”

山间的风带着丰富的水汽，起床的时候，远处下雾，近处也下雾，这是我和这片村庄相遇的第一个清晨，和我最先熟识的人也是我的室友，叫漆浩，他已经待在这儿两年了。

漆浩舔了舔嘴唇，把木柴放进火堆里，火上面吊着烧水的壶，他说：“你随时可以走的，想走了就跟我说。”

“我至少得待一个月吧，说不定会出现前所未有的灵感。”我抱着膝盖坐在一旁，举着盛了速溶咖啡的搪瓷杯子，杯子是新的，我拿到的时候外面还包着皱巴巴的牛皮纸。

我在等漆浩把水烧开。

漆浩不修边幅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冲锋衣，眼镜腿上还缠着白胶布，他几乎不正眼看我，说话带着南方口音，很冷漠。

“你能待一个星期就不错了，”漆浩说，“城里普通家庭的人来这儿都过不下去，更别说你一个富二代。”

“你就过得下去——”

“我不一样，我是来当老师的，你是来采风的，但你太理想化了，过几天你就会发现，生活都过不下去，根本没什么心思创作。”

漆浩的杯子很大，是保温的，他拧开杯盖，从塑料袋里抓了一撮茶叶，然后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等水烧开。

柴火发出“噼噼啪啪”的声音，新建的学校有些空旷，也有些潮湿，但漆浩告诉我，现在的条件他已经很知足了，两年前刚来这儿的时候，他还要在漏雨的教室里上课。

水壶的盖子被蒸汽顶起来，然后，开水浇进杯子里，咖啡的香瞬间弥漫开，找不到搅拌的东西，我只能攥着杯子晃一晃，问漆浩要不要喝。

他说：“我有茶。”

沉默了好几分钟，我才鼓起勇气问一直想问的问题：“你知不知道Raw Meat？”

漆浩皱了皱眉，摇头，说道：“不清楚。”

他的这三个字，为我带来了第一个具有逃离的真实感的瞬间，盘踞我内心几十天的烦恼瞬间散去一半。

我握着烫热的杯子，看着闪动的橘黄色火焰，火星跳出几颗，溅在我的鞋上，留下的是一抖就掉的灰尘。

/

我得了一种心病，珍视Raw Meat的同时，又惧怕别人和我聊起。

我为这所收留我的学校买了一批图书教具，然后，有了能在这儿长期居住的机会。

廖怡然给我打电话，她说：“我觉得你可能疯了。”

“你想不到吧，我在这儿遇到了一些人，他们的经历都能写成歌。”

“你丢下一个巨大的烂摊子，要我们怎么办？”

“放弃，或者说暂时放弃，与其每天都在绝境里徘徊，不如先让自己好好地活着。”我说。

无法奢求别人能理解我，廖怡然的话让我生气，但我没理由责怪她。

那座破屋子的附近就是山崖，我几乎每天傍晚都去屋门口坐坐，天晴的时候看日落，阴天的时候看厚重的积云渐渐变成暗色。

我带着吉他，把灵感全都写在本子上，当下正在头脑风暴的其实是很久前就定下的工作，当时周易衣有个朋友帮我和甲方牵线，我只需要做出一首中规中矩的公益歌曲，所以来这里实地探访的确是计划之外的事。

我在这所学校里没什么存在感，漆浩每个工作日都很忙，大概五点多起床烧水，宿舍的门一开，那种晾了一整夜的冰凉的空气味就钻进来，我捂紧被子从床头的旧椅子上摸手机。

漆浩往往“叮叮哐哐”忙到天快亮，然后去大门口接来上学的学生。孩子们全都进了教室，排着队领早餐，不久之后，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来了。

这时候才不到七点半。

我猝不及防地感冒，又用几天时间适应了感冒，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，我说歌写完了就回去，应该快了。

“吃得怎么样？习不习惯？”我妈问。

我坐在宿舍的床上，嗑漆浩自己种的葵花籽，我说：“有土豆，还有面粉和白菜，可以做土豆丝炒面，白菜炒面。”

“不吃肉吗？”

“吃啊，但不可能天天吃，主要是去城里不方便，有钱也买不到。”

我的语气云淡风轻，其实天天晚上在心里盘算回北京要吃什么，带了几盒巧克力但没舍得吃，一直放在箱子里。

说实话，我挺佩服漆浩的，他读过很不错的大学，也在城市里就职过很不错的公司，他的身上存留着一种原始的、单纯的氛围。

这十分难得。

“我觉得你应该学着做饭。”漆浩对我说。

孩子们的早餐是稀饭，里面有星星点点的肉沫，我站在队伍的末端，等他们盛完了，才到我，这场面特别滑稽，漆浩拿着大铁勺掌控这一屋子人的口粮。

我可怜兮兮的，看起来像个长工。

“歌写完了吗？”漆浩给了我一个煮鸡蛋，问道。

我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没，但快了。”

“快走了？”

“大概吧。”

时间加深我的认知，愈发觉得漆浩真是个好人，虽然他看上去挺内向冷漠，但煮了什么好吃的总会叫我，学校给孩子和老师们发牛奶，漆浩专门去找了校长，然后，我也有每天一盒的牛奶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66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和野泽吵架了，其实令我有些意外，我们聚少离多，感情没怎么升温，倒能隔着两片大洋吵起来。

电话和网络仿佛无法满足负面情绪的传输。

我在网上看完Ethan乐队的消息，也终于等到了警方的通报，我松了一口气，因为那里面并没有Ethan的名字。

野泽说自己接连打了三通电话，然而，到第四通我才知道，其实不是刻意不接，而是手机断电关机了一次，那时候我正在电脑上查看Raw Meat的消息。

“你是不是觉得灵魂都飞走了，Frank？”一上来就是流利的德语，冰冷的语气让我一时间无法回应。

我说：“我的手机刚才没电了，才开机。”

“这是我半小时内第四次拨电话给你了。”

“抱歉，我不应该关机这么久。”

“我确实有过错觉，我以为……和你在一起之后，你会自然而然地淡忘Ethan，但很多人的经验还是没错，伴侣有纠缠不清的前任，是全世界最糟糕的情况之一了。”

野泽语气冰冷，但呼吸因为愤怒变重，他很少表露如此极端的情绪，不论是悲伤还是快乐。

我说：“你早就说过，你已经得偿所愿——”

“说说你怎么想，我们不要只研究我怎么想。”

我想，我和野泽都要倚靠这段感情给自己一些奇怪的奖励，因此我们为它绣了一件堂皇的外衣。

其实它清淡、破碎、木讷、不堪。

风将天上的云层移走，在最西边堆积起艳丽的夕阳，天即将变黑，然后已经变黑，变得更黑。

我一觉醒来，野泽正在打扫我家客厅的地板，我站在卧室的门框里沉思，算一算，那次记忆深刻的、远渡重洋的争吵已经是几十天之前的事情了。

我已经提前结束休假，回到了北京。

野泽还没有找到工作，大概五天前，他才从隔离酒店出来，我觉得他可能变了，变得有些温顺，会刻意地微笑，刻意地温柔。

“你不要忙，我已经给家政公司打电话了。”我说。

野泽穿着一件奶白色的丝绸衬衫，不宽不窄的牛仔裤，他向我走来了，手上还拖着吸尘器。

“我已经打扫完了，你仍旧决定要白花钱？”

“你真的不生气了吗？”

野泽点了点头，说：“生气啊，但有什么办法，谁让我男朋友是这么深情的人呢？”

对我来说，这是一句使人后背发凉的讽刺，但我知道，野泽已经在说服自己包容我了，他把吸尘器靠在沙发上，走到我面前，抱我的腰。

他说：“抱我一下。”

接着，又说：“手放在……放在背上吧……你别这么用力，你也别看着我。”

我紧紧地抱住了野泽，把脸从他颈侧埋下去，他仰着头总在说话，但他一定不知道我这时的心情多么低落。

然后，我必然觉得很对不起野泽，想再多付出一些。

/

Raw Meat成员的涉毒风波逐渐平息，可Ethan似乎凭空消失了，他的一切社交平台都没有动态，也没有新的通告和航班信息。

连他最前线的粉丝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。

而我，休假之余还在跟进那个计划已久的公益项目，新建学校的地点基本确定了，是新疆南部一处偏远的村子，那儿是好几个村子的中心，因此，那所小学对一些孩子来说很重要。

我没想到，是繁杂的工作为我带来了Ethan的消息，合作的公司负责人说Ethan在帮他们的另一个项目做主题曲，现在大概是在闭关创作了。

消息的确不细致不确切，但让我悬了很久的心脏终于落下来，这样就足够好了，我想。

我逐渐知道，渐行渐远不是一念之间，更不是下定决心，而是长久的牵挂在某天变得突兀，并且，想起他时会觉得那是很久之前认识的人。

我的生活变了色调，变了规律，甚至变了一种让我觉得恍惚陌生的气味。

/

半夜接到Ethan的电话，的确是吓了一跳。

他应该是喝酒了，身边好像还有别人在，Ethan带着倦意说话，问：“Frank，听见了吗？有鸟叫。”

“没听见呀，哪儿有鸟叫？”

“我现在喝醉了，Frank，我正在给你打电话。”

“嗯，”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，最终还是打算去阳台上接电话，这样可以最大概率防止被偷听，我说，“我在听呢，你说吧。”

“Frank……”

“是我，你想说什么都可以。”

我看向玻璃外面闪着光点的世界，看有些灯不知不觉地灭掉，鸟叫的确是听不见的，倒可以听到Ethan的呼吸声。

他说：“我有点想吃炸鸡了，给我买炸鸡好不好？”

“好，今天太晚了，明天帮你点吧，你在哪里住？”

“嘘——”Ethan压低声音,刻作神秘，说，“不可以说，我藏起来了，现在不能被别人发现，真的，不然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Ethan又似乎忘记了本来在谈论的话题，他说：“你不要想太多，我不是想你，我就是打个电话聊天，真的是聊天，不是想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我抬起手指碰了碰鼻尖，坐在落地窗前的矮沙发上。

Ethan还在说：“买点肉吃吧，吃好的，还要喝红酒，吃牛排，吃火锅，吃烤肉和辣白菜汤，吃螃蟹……”

他丝毫不含糊地报了一大串菜名，我险些笑出声，压抑着复杂的情绪，我问：“饿了吗？为什么一直在说吃的？”

“饿了，对，饿了。”

“没人帮你买吃的吗？”

“漆浩会帮我买，漆浩有钱，”Ethan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，听起来他几乎要睡着了，他说，“Frank是坏蛋，不帮我做牛肉，一直放在冰箱里，后来我们分手啦，我搬家的时候送给扫楼道的阿姨了，她挺高兴的，但我一点儿都不高兴。”

一口气梗在喉咙里，撑得胀疼，我深吸了一口气，继续听电话。

我问他：“谁是漆浩啊？”

“我朋友。”

“玩车的朋友吗？你们在一起喝酒吗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很想吃牛肉对吗？”

“只想吃Frank做的，我跟你说，不要让伍锐炒菜，我咬不动。”

后来，Ethan在电话那端执着地让我听鸟叫，我吹了几下口哨，告诉他我听到了，他说拍了圆圆的月亮要发给我。

早就删了微信，却一本正经地找微信，然后，找着找着，大概是按错了按键，于是，这通电话就这么草草结束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67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漆浩受不住我的恳求，只能把藏在柴房里几瓶白酒拿出来，第二天是周六，因此，他纵容自己陪我喝两杯。

其实主要是我喝。

在火堆里烤了花生，漆浩把它们剥开，花生米放进碟子里，再慢悠悠地撒上盐，他说：“再过段时间生火就太热了。”

“那怎么烧水？用电热水壶？”我问着话，把花生米抛起来，张着嘴去接。

其实我不喜欢喝白酒，但这个月明星稀的晚上，忽然就很想醉一次，漆浩摇了摇头，想了许久，才说：“还是要生火，在院子里生，用大锅烧开水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去县城啊？”

“有事要办的时候才去。”

“我想去。”我用诚恳的眼神望向他，希望得到一个惊喜的答复。

但漆浩摇了摇头，他说：“去一趟得话一天时间，我就没时间备课了，有那个空我不如去爸妈不在的孩子家里，帮他们做农活。”

“你就没有为自己而活的时刻吗？”

漆浩的视线停滞在快熄灭的火堆上，他想了想，才将眼皮抬起来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，淡然里带着坚定，他说：“我一直在为自己而活啊。”

“真搞不懂你，真的打算一辈子待在这儿了？”

“可能……以后会回去吧，但那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，我现在不需要考虑。”

说实话，我和这种人真的聊不来，并且他也不是什么人来疯，并不会因为别人的热情关切而变得活跃，一直这么平静、沉稳。

我也开始剥外壳烤得黑乎乎的花生，手指头也染成了黑色，我说：“但是我要回去了，已经待了十几天，再待一周多，就要走了。”

“嗯，”漆浩随意点了一下头，沉默了许久，他才抬起眼睛，问，“歌写完了吗？”

“差不多吧，回去再编曲，我决定加一点这里的民族风，感觉很搭。”

“嗯，写完了就走吧，感觉你也不喜欢待。”

我说：“不会有人喜欢待吧，要是喜欢待，你怎么会每天激励那些孩子走出去。”

漆浩没有接话，把手上的黑灰蹭在一旁的湿抹布上，他给我斟酒，又给自己斟酒，说：“我还挺喜欢待的。”

的确看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，也可能只是随口开个玩笑，我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，像是瞬间回到了叛逆期，我回寝室，从巷子里找出我带来的防寒登山外套，最近穿不了了，就把它送给了漆浩。

我说：“就穿过两三次，反正带回去挺重的，山里湿气重，天凉的时候你就可以穿这个早起烧水了。”

漆浩捧着衣服，说：“我不要。”

“没事儿，拿着吧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就做个留念，你再看见这件衣服，就还能想起有我这样一个朋友。”

“谢谢，这个牌子得上万块吧，虽然我买不起，但还是认得。”

“旧的啊，也不是新的，值不了钱。”

漆浩说：“你喝多了，说不定明天就知道自己冲动了。”

“没有，”我摇着昏沉沉的脑袋，说，“没喝多，我很清醒。”

后来我仍旧清楚记得那天半夜给Frank打了电话，还跟他说了很多废话，但酒壮怂人胆，更何况我也不是怂人，总之，那一刻我充满了勇气，像在梦境里一样把一切的顾虑抛之脑后了。

第二天我睡了一整个上午，醒来的时候漆浩在院子里修椅子，他敲敲打打了好一会儿，进来看得我醒了，就问：“你知道你昨天晚上打了个电话吧？”

我捂着闷疼的脑袋，打呵欠，说道：“知道，知道……我可太知道了，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。”

我皱着眉头，把自己表情奇怪的脸埋进枕头里，枕头里塞的是棉花和漆浩自己晒的橘子皮，很清新好闻。

“烤糍粑，吃吗？”漆浩云淡风轻地问。

一听到有吃的，我终于彻底清醒了，顾不上一团乱的头发，就掀开了被子晾着自己，回答：“吃吃吃！”

“在厨房锅里，自己去拿。”

“没有肉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我捂着脸又沉思了好一会儿，依靠意念驱赶时有时无的睡意，虽然没有肉，但一醒来能吃到热糍粑，也是很不错的感觉，毕竟几十天前我还在舆论的阴云下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。

那时候我终于体会到人的精神会濒死。

但我没把我的经历告诉漆浩，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，而这正是我所希望的。

/

某个晴天的黄昏时候，我一个人去破屋子那里看夕阳，忽然哼出了一段旋律，然后，自然而然弹出了和弦。

我将这段旋律写下来了，反复地唱，反复地听，确实是极其美的，最适合做成情歌，但我觉得现在的我不适合写情歌。

漆浩拜托我给他的学生上一节音乐课，我觉得这个请求有点难为人，说：“我没当过老师，不知道怎么教他们，现在的小学生都唱什么歌啊？我得先百度一下。”

“你不需要教什么，我就是想让他们见见没见过的东西，听一听新鲜的音乐，让他们知道世界很大，包罗万象。”

我不是什么老好人，但一遇上音乐的事就很难说拒绝的话，漆浩把我捧得这么高，就为了让他的孩子们听听音乐。

不答应也很难了。

于是，我把上课的时间定在走之前的一天，那些孩子我都不熟，因此，我甚至提前看了他们的点名册。

“下雨了，”漆浩的头发淋得透湿，他从校门口狂奔进来，说，“幸好不是放学的时候下。”

“你早点休息吧，这么晚了。”我把手机放好，平躺在了床上，说道。

本来不准备看手机了，但因为漆浩带来下雨的消息，我又想看看天气预报，看到了一条手机短信，不是大促广告也不是快递取件码，而是Frank发来的。

他说：说好要发圆圆的月亮呢？我一直在等。

我回：原始人吗？手机短信都用上了……

我还是管不住犀利的语言系统，第一时间就在吐槽他，但还是着急地从手机里翻月亮的照片，但怎么都翻不到了。

我从床上坐起来，穿了拖鞋就往门外冲，拖鞋沾了水，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声音，当豆大的雨点淋满全身的时候，我才镇静下来，才清醒了。

下雨了，厚重的黑云铺满整片天幕，哪里来的月亮。

我浑身湿透了，走近寝室的瞬间打了个喷嚏，靠在门上缓了半天都没缓过来。

我打下一行字：月亮不圆了，对不起。

TBC.


## Chapter 68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野泽把打印好的照片递给我，他站在进门的地方，连鞋都没来得及换，手里拿着一本日文版的《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》，照片原本就是夹在书里的。

“把你拍得很好，我的脸都被挡住了。”野泽开始低头换鞋，把手里的提包递给我。

我接过照片看了几眼，说：“挺好的，其实可以发给我，我直接打印的。”

“我今天在图书馆打印简历，就一起打印了。”

我问他：“打算去上班了吗？”

“是的，一家日企的经理助理，薪资也不错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去软木墙边，用工字钉把照片固定好，我说：“那真是太适合你了。”

“是吗？我也觉得。”

野泽脱掉了外套，穿着一件衬衫。他打算去卧室里换衣服，就让我把提包里的东西取出来。

我问：“你买了什么吗？”

“虽然我是日本人，但我现在不喜欢Okamoto，所以买了Durex.”野泽转过身来和我说话，他的发丝散落在颊边，被风吹得有些乱。

我说：“这个……还有喜欢和不喜欢吗？”

“对，”他又往回走，解开了宽衬衫的第一颗纽扣，又卷了卷袖子，说，“现在可以了吧？你做好心理建设了吧？”

“可能是还没有。”我回答。

野泽靠近我，面对着我，然后把温热的指头搭在我脸颊上，接着，圈着我的脖子，呼吸颤抖着接吻，说：“没关系，没关系，你可以试着慢慢习惯。”

我说：“Charlotte说得没错，我们一开始真的在各取所需，我不足够喜欢你，选择和你在一起，就像在骗你一样，但现在不一样了，我们可以安心地生活下去，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。”

野泽的眼底浮起很浅的笑，他抱着我，说：“我很开心你能这么说，这个世界没给过我太多温暖，现在的温暖全都是你给我的。”

我没留下和Ethan互发的那两条短信，他告诉我“月亮不圆了”，就像是在说“我们之间没有一切可能了”。

这并非主观的拒绝，而更像一种无力的叙述，唯一幸运的，到一切尘埃落定时，我和Ethan没变成仇人。

/

再次见到Ethan的时候，再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。

我与合作公益项目的负责人一起去南方山区考察，一方面是近距离看看中国扶贫的成果，另一方面是为我们在新疆的项目做打算。

同行的两个人，加上我一共三个人，正碰上学校的孩子们上体育课，我看见Ethan的时候，他正站在操场尽头的屋檐下面，穿了一件沾满灰的外套。

他的头发上也落满了白色的灰，脸色十分不好，看见我了，就转身往屋子里走，又转过身看了我两眼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只手套，往手上戴。

我问校长：“那是你们这儿的志愿者？”

“人家是富家少爷，来捐款的，本来早就打算走了，但我们学校的漆老师受伤了，他就暂时多留几十天，帮忙把房子粉刷好，”校长的脸上露出惭愧，轻咳了一声是，说，“人家就是要干活，我们也劝不了。”

“他来了就只干这个吗？”我问。

校长说：“也唱歌，说自己是来创作的，创作音乐的。”

我和一旁的两人对视了几眼，于是似乎都明白了，Ethan一直待在房子里没出来，直到学生们下了体育课，他还是没出来。

我问校长：“他什么时候走啊？”

“可能要等漆老师伤好了吧。”

“漆老师……”

“对，漆老师是上海的名牌大学毕业的，来我们这个小地方教书，从来不抱怨，我达不到他的高度，相信很多人都达不到。”

我问：“受伤严不严重啊？”

“严重，补楼顶的时候在下雨，从梯子上摔下来了，要住院的，他家里人也过来了，我最近也有些发愁啊，要是漆老师回城里发展了，我们又缺一个好老师了，”校长想了想，还是苦涩笑了一下，他说，“但我会理解的，他付出得太多了。”

现在，终于明白Ethan在电话里提到的漆浩是谁了。

我还是打算和Ethan说几句话，于是一直站在操场上等，后来，学生们都放学回家了，Ethan打开了那间屋子里的灯，天快黑的时候他才出来。

我独自站在那儿，和他打招呼。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Ethan问道。

“等等你。”

“等吧，我要去烧水洗澡了。”

Ethan的嘴唇很干，借着路灯的昏暗光线，我看到他的手上有细小的伤口。

我说：“我们准备在新疆捐一所学校，所以过来考察了。”

“新疆……挺好的，很多人会感谢你的。”

“感谢我干嘛，又不是我出资。”

“那也要感谢你，因为你努力了也付出了。”Ethan脱掉了沾满灰尘的外套，去几米之外使劲地拍打。

他又说：“其实我早就打算回去了，但到现在都没回去，这儿有老师受了伤，我替他上一段时间的班，算是感谢他对我的照顾了。”

我说：“记得后天应该是你的生日。”

“对，但不准备过生日了，没什么好过的。”说着话，Ethan随意地把衣服搭在一旁的篮球架上。

我们有二十几秒没交谈，Ethan忽然抬起头看着我，他忽然问：“你开车过来的吗？”

“对，我们租车了，有专门的司机。”

“那……”Ethan眼中闪起来的光又逐渐暗淡了，他说，“算了，不说了。”

“你想去哪儿是吗？”

“嗯，去趟县城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这个要求太容易满足了，走嘛，明天早上就走，我们还要待两三天，车闲着也闲着。”

Ethan忽然就高兴起来，他把暖瓶里的水倒空，洗了把脸，还自己生活煮面条，分给我一碗，我就给同行的人打电话，说不回住处吃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就陪着Ethan去县城，汽车驶过许多山路，一路上风景变换，到了城区，我们径直去了医院。

我这才知道，Ethan是特地来看漆浩的。

他在医院门外买了水果和牛奶，把手机塞进衣袋里，转过身来看着我，说：“要不你……你找个地方坐一坐吧，就不进去了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帮你拎东西。”

“好，也可以，就是怕太麻烦你了。”Ethan向对待一个不算熟的人那样跟我说话，很客气，很礼貌。

接着，我们就在病房里见到漆浩了，他睡着了，头上馋满了绷带，以至于我看不清他是什么样子的。

Ethan坐下，开始和漆浩说话的时候，我就从病房里出去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69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我在院子里待了四十分钟，这时候Ethan才下楼来，他今天穿了干净的牛仔薄外套，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，他跳下楼门前的两级台阶，向我这边走来。

说：“一直站着啊……为什么没坐？”

我说：“在周围逛了一下，这里的新城区建得还是不错。”

“怎么？有投资的想法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就是随便看看，”我摸了摸口袋，里面还有几颗巧克力，就掏出来递给了Ethan，我说，“本来带着路上吃的，我都忘了。”

Ethan拧开纯净水的瓶盖，仰起头吞了半瓶，然后，才把巧克力放进嘴里，口齿不清地说着好吃。

我问他想不想去逛逛，问他想吃什么东西。

Ethan忽然笑了，但脸上的疲倦还是掩盖不住，他说：“去啊，当然去啊，我要吃好吃的。”

去逛的时候就没叫司机，我和Ethan步行着去的，阳光暖烘烘照在身上，到正午时就有点热了，这一片城区四周自然风光无限，物种也很多，所以当地为了环保，正在大范围地减少塑料制品的使用，并且提倡公共交通出行，街上十分整洁干净。

Ethan戴着口罩，他忽然张开双臂感受阳光，说：“有时候觉得小地方也挺好的，等我老了，一定要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建别墅，自己养花种菜，在院子里修个舞台，每天都搞音乐节。”

“我能问你个问题吗？”我说。

Ethan在洁净的街边自在地走路，他说：“你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了。”

“乐队到底发生什么了？”

“蒲菲子……”Ethan深吸了一口气，这是我第一次听他叫菲子的原名。

被我打断了，我说：“这我知道，警方的通报我已经看到了，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沉寂那么久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其实所有人都知道，你完全可以脱离了乐队继续发展，你却选择了共进退。”

“这不是共进退，这是逃避，只有我自己知道，乐队对我来说有多重要，”我以为Ethan不会轻易提起的，但他不加掩饰地倾诉了所有，“她就是个小孩儿，我知道的时候心情特别复杂，是我没带她走正道，都是我的错。”

Ethan几乎哽咽了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继续说：“我也被很多人怀疑了，因为我和菲子关系好，但没关系，这都没什么，我挺后悔的，如果我是个负责人的哥哥，她肯定不会这样。”

无论过了多久，Ethan都没丢掉他心里那一泓澄澈，总说出让人感到温暖的话，我拍拍他靠近我这边的肩膀，说：“你不应该责怪自己。”

“我几个月没提起过这些了，今天是第一次说出来，”Ethan呼出一口气，说道，“感觉除了遗憾就是悔恨，再没别的了。”

给Ethan买了一杯他想喝的奶茶，还去吃当地很有名的烤肉，Ethan的眼睛一直红着，笑的时候也很红，他告诉我：“真是没想到，今天会在这种情况下，因为这种原因和你在这儿吃饭。”

我说：“对了，刚刚忘了问，漆浩他……什么样了？还好不好？”

“得恢复一段时间，但他老是惦记他的学生，我们聊了几十分钟，一直在聊学校的事情，他受了那么重的伤，还是像以前一样，挺冷幽默的。”

说着说着，Ethan就轻笑出声了，我拿起金属夹，把炭火上的肉翻了个面，看到Ethan举起瓶子喝了两口啤酒。

我在想，Ethan是不是喜欢上漆浩了，但思考了很久之后还是没问得出口，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，更何况我都没正式见过漆浩，因此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。

没有打探，我自己倒是做了很多内心活动，我在网上帮Ethan订了一个蛋糕，让司机偷偷放在了后备箱里。

再过九个个小时，就是Ethan二十三岁的生日了。

/

我真庆幸这是个晴天，也庆幸天气不那么冷的，山里的夜晚无比凉爽。

不知道还要准备什么，买花的话有些暧昧，所以在城里路过花店时，我只看了两眼，再想想，其实买什么都挺不合适的。

蛋糕装在透明的盒子里，我特地没挑选复杂的款式，因此在山路颠簸之后还是挺完整的。

同行的人问：“给谁买的蛋糕啊？”

我说：“Ethan，他凌晨过生日，二十三岁了。”

“哎，你真是……”想来，他也或多或少知道我和Ethan以前的事，他欲言又止，我不知道他真正想说什么。

我真是……

真是纠结，真是木讷，真是懊悔，真是犯傻。

晴天，所以星星很多很漂亮，我十一点多去学校门口给Ethan打电话，他披着厚外套急匆匆地跑出来，拎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，打开学校的大铁门，皱起眉头看向我。

说：“我警告你别搞有的没的啊，我会哭的，你别惹我。”

“就是过生日而已。”我说。

Ethan站在原地，一直盯着我，看起来真的不太高兴，他把披着的衣服穿好，拉链拉起来了，才说：“那就别在这儿了，里面还有值班的老师睡觉呢，走吧，另外找个地方。”

于是，Ethan锁好了大门，我走在后面，他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，我们一直走到了整座村子的边缘，这里没有霓虹灯和夜生活，十一点多已经很晚了。

路上非常安静，只能听见虫子的叫声。

正是月初，所以月亮只是一条不粗的弧线，我们踩着路边的野草，许久了，Ethan才开口说话。

“我本来都睡着了，今天一直在赶路，好累。”

我催促他：“那就走快点，马上要零点了，吃了蛋糕回去补觉。”

“你好烦人啊，干嘛催我。”Ethan有点委屈地说话，但声音很小，大概是担心声音大会被误会真的生气。

他带我去了村子尽头的老房子，那里已经没人住了，就在悬崖边上，放眼看去，有远处和更远处群山的影子。

难以用语言形容这儿的景色，总之，是群山之上一整片墨蓝色的天幕，大大小小的星星密布、闪烁，像是被谁随意撒出去的。

Ethan握着手电筒，我捧着插了蜡烛的蛋糕，掐着时间点火，在零点零分的时候对他说“生日快乐”。

“谢谢。”Ethan看起来很平静，他闭上眼睛自顾自地许愿，许了不短的时间。

他又睁开了眼睛，开始唱生日歌，我忽然意识到他唱的是德语版的。

于是，我就和他一起唱，Ethan说：“我不会说德语，这首歌还是当时为了你过生日特地学的。”

我问：“许完了吗？”

“还没有。”Ethan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
吹完蜡烛之后，他再次对我说了“谢谢”，借着手电筒的光，我看见了Ethan没落下来的眼泪，像此刻天上的星星。

TBC.


## Chapter 70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的生日愿望不止一个，想在离开之前在学校里为孩子们办音乐节，希望让漆浩的伤快点好起来，希望菲子能真正改过自新，希望我的Raw Meat在平行世界里热血又光彩地活着。

但很抱歉，当我看向Frank的一瞬间，才意识到没有愿望是关于他的，心脏狠狠地颤抖了一下，因为他带来的惊喜和温柔感动不已，但我知道，我们真的已经走远了。

“生日快乐，才二十三岁啊，还这么小。”Frank说。

天一点都不冷，我穿着厚外套，却开始不能自控地发抖了，我的两只手还以许愿的姿势握在一起。

“Frank，”我的眼泪流下来了，我吸了吸鼻子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，说道：“希望你过得好，希望我也过得好，这是我最大的愿望了。”

他点了点头，不喜不怒地看着我，露出一丝微笑，说：“一定会的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
能确定，这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真诚的谢谢了，Frank让我把蛋糕带回去吃，但最终，我们坐在破屋子外面的大石头上，把蛋糕分享掉了。

还聊了一些别的，某几个瞬间，我真想不顾一切地大哭一场，某几个瞬间，我又觉得自己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开阔。

“回去睡觉吧，天这么黑。”Frank说道。

我已经把手电筒关掉了，凌晨一点，周围一片漆黑，我和Frank的外衣恰好碰上，但并没有接触的实感，我用口哨吹了我新歌的旋律，又唱了几句并不是最终版的词，我说：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二十三岁的生日了。”

“嗯，我也忘不了。”

我记住了我们在这天凌晨说的一切，记住了Frank的声音和笑，然后，便回忆起以前共同经历的很多开心的时刻。

这种感觉是虚幻而幸福的，当天，我没睡几个小时，又起床给老师们帮忙，还没到学生来的时间，我像漆浩那样生火烧热水，帮校长煮早饭。

他问我吸不吸烟，我摇了摇头，说：“对嗓子不好。”

Frank明天就要离开这儿了，我想，过不了多久，我也要离开这儿了，和校长说了音乐节的想法，他非常乐意，和漆浩的想法一样，他也希望孩子们长长见识。

但我说：“但我在这儿遇到了最好的音乐，很原生态的民族音乐，我会用进我的新歌里。”

昨天在医院见到了漆浩，我问他还要不要回来当老师。

他说：“我爸妈不愿意让我去了，本来是愿意的，但这次受了伤，他们太担心我了。”

“确实很难抉择。”我说。

“我们商量了一下，过两天就要转院，可能回成都修养一年半载，再作打算，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

漆浩的家在成都，这我知道，还知道他爸爸是中学老师，妈妈是公交车车长，虽然不富有，但算是城市里什么都不缺的美满家庭了。

所以，就算他今后再也不回山里的学校，也是个现实且普遍的决定。

我说：“没错，身体是第一位的，你也不要太担忧，好在学校里还有别的老师，还有一些志愿者。”

我没想到，漆浩当着我的面流泪，看样子他是忍了很久的，他放不下他的学生们，也放不下他的理想。

“对不起，我不应该哭，对不起。”

“没有，”我险些被惹哭了，我说，“我知道你怎么想的，以前确实不理解，但现在懂了，来日方长，漆老师。”

我还说：“等你的伤好了，就来北京找我玩，到时候环球影城就能玩儿了，你不是喜欢《哈利波特》嘛？”

“好，一定，”漆浩说道，“你来成都了一定要找我，我给你做川菜。”

“嗯，一定！”我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这天，我和漆浩的约定就这么诞生了。

/

站在村口送走了Frank一行的车，我将手里新鲜的草杆揪成了两半，几分钟前没对他说什么告别感言，只说了：“注意安全，让司机别开太快，这山上的路不太好。”

“嗯，我们会注意的。”

“好了，走吧，再见。”我当时的表情一定不太讨人喜欢，而Frank呢，一直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
说：“北京见Ethan.”

我没有应答，只是在他上车前对他挥了挥手，是否真的北京见的确是未知数，毕竟就算回了家，我也没理由特地去见他。

他也一样。

汽车驶出了我的视野，这里雨水充沛，因此，山间的土壤永远是潮湿的，踩上去松软，植物能生长得比北方高大，森林也比北方茂密太多。

再一个下了薄雾的早晨，我完成了在这里要做的全部事情，然后，打算独自离开，又给学生们买了一批图书和乐器，租了车运过来，然后，我还给以后的漆浩留了一封信，塞进了他锁住的抽屉里。

因为我知道，无论如何，他都会再回来看看的。

然后，我步行很久去坐公共汽车，到了县城又转车去市区，再去机场赶飞往北京的航班。

离开了那里，我仍旧记得那天清晨凉爽的雾气，记得那天夜里点了篝火的音乐节，记得我和学生们合唱的一首歌，记得蝉鸣和鸟叫。

永远记得，我的二十三岁生日在夜色中被庆祝。

/

几天后，和一位一直要好的朋友去了带露台的酒吧，我站在栏杆后面吹风，觉得我像变了个人。

我势单力薄，当然没办法拯救世界，但过去的几十天里，我竭尽全力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情，我跟朋友说：“我这口气算是缓过来了。”

“去哪儿了？”他问。

“去山里，”我说，“新歌写好了，还不止一首，和前任重逢了，度过了很奇妙的几天，虽然没和好，但好像和解了，不会再赌气，也不会再痛苦了。”

“哪个前任，德国人吗?”

“对，”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吞下半口冰透的酒，说道，“我和他好像……这下子好像真的分开了，连责怪和埋怨都没了。”

“感觉空荡荡的吗？”

我想了想，还是点了两下头，我说：“像是到了第二辈子，只是我们还都记得上辈子的事情。”

酒杯里被削得圆润的冰块和液体一起滑动，我说我觉得这里的风不够大。

TBC.


## Chapter 71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六月，北京变热了，我买了一束花带回去，亲自挑选的向日葵和德国鸢尾。

到家的时候才六点多，洗手台花瓶里那朵水养的玫瑰早就干掉了，我把干花倒掉，又将浅蓝色的玻璃器皿洗干净。

野泽搬家了，租了一间更小的房子，他有时候会过来住，如果下了班来不及，就去租的房子住，那间房子虽然面积小，但对一个人来说肯定足够，我去过一次，原木色的装修，总体来说是崭新的。

他今天来了我家，买了一条鲳鱼，拎在水产市场特有的厚实塑料袋里，于是，家门口的风都戴上了新鲜的鱼腥味。

“我做蒸鱼吃。”野泽说道。

我才把鸢尾插进花瓶里，蓝色玻璃，白色花瓣，点缀着乳白色陶瓷制的洗手台，而粗犷的向日葵枝干适合更大的容器，于是我在客厅里找了一只装饰用的陶罐。

“七点之前就赶回来……你怎么做到的？”我问。

野泽把鱼拎进了厨房，他说：“我掐着时间下班，一秒钟都不多待，坐地铁，步行的部分都是一路狂奔，经过市场的时候去买了鱼，但其实没那么新鲜，早晨的才新鲜。”

看得出来他有多着急，因为进屋几分钟了还在重重地喘气，我说：“我买了花，向日葵，没有砍掉花杆，这样最好看了。”

“要是我们有一个院子就好了，可以自己种花，喜欢的花都可以种。”野泽站在一旁，看我摆弄着高大的向日葵。

我忽然接话，说：“我以后想买一座别墅，不在北京，而是在风景更好的地方，人很少，那样的话……什么都可以种。”

转过脸看向野泽，发现他正因为我的话点头，他咬着嘴角，眼底的喜悦难以隐藏，他的视线落在向日葵上，却伸出双手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许久了，说了很轻的一句：“我很……向往。”

“我也很向往。”

我的左手落在了他的手上，两个人静默地站立着看花，不知道这几朵向日葵到什么时候会干枯衰败，不知道向日葵在对方心里代表什么。

对我来说，向日葵就是年轻恣意的态度，是自然与天真，以及引人注目的热情。

/

有鲜红的血“啪嗒啪嗒”滴落。

腥味晕开，刺目的红色晕开，潮湿也晕开。

我突然从这个噩梦里惊醒了，床头的浅黄色灯光照在眼球上，野泽在旁边一下又一下地推我，说：“醒醒，Frank，醒醒……”

我看向他，然后猛地坐起来，他就那样侧躺在枕头上，盖着他从家里带来的薄毯子。

野泽轻皱着眉，说道：“你做噩梦了吧。”

我伸手把手机拿过来，看一眼屏幕，发现才凌晨两点多，野泽也坐起来了，他穿着两件式的黑白格子睡衣，轻轻整理自己睡乱的头发。

“是做噩梦了，”我说，“做噩梦了，的确。”

“我帮你倒杯水，你等等。”野泽说着话就下了床，他踩着拖鞋离开卧室，把门掩上。

我埋下头抓着自己的头发，试图弄清楚刚才的那场梦，但我失败了。

野泽又进来了，端着盛了温水的透明玻璃杯，他在我这一侧的床沿上坐下，说：“改天要早点睡，你一直作息规律，可能因为最近过了十二点才睡，所以做噩梦。”

我说：“我梦到你了，你从楼上摔下来，血流了一地，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梦，梦里天特别热，太阳光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”

野泽把水递给我，催我喝几口，他想了想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肯定因为我以前公司那件事吧，那次我手机关机，吓坏你了。”

我惊魂未定，说道：“或许就是因为那个。”

可能，野泽根本不在乎我梦见了什么，他把杯子放在卧室的桌子上，又上床钻进了毯子里，他说过那个毯子是他从小用到大的，破过几个洞又缝起来，去哪里都要带着。

“睡觉吧，我关灯了，不用怕梦，我就在你旁边呢。”

野泽把灯关掉了，要靠过来抱我，他挽着我的一只胳膊，说：“我想在未来开一间餐馆，把最地道的札幌料理带到中国来，我们一起买一个院子，一住就是几十年。”

“札幌的海鲜很好。”我说。

“没错。”

我说：“我曾经读过一则故事，说在札幌的大年夜，一家面馆马上就要打烊了，忽然来了母子三人，三个人，却只要了一碗清汤荞麦面，第二年，他们又来了，以后每年大年夜，老板都会为母子三人留位子，过了三十年，这母子三人才再次出现，这次，他们终于吃得起三碗面了。”

“是个好故事，”野泽轻咳了半声，说道，“这就是你对札幌的第一印象吗？”

“大概。”我说。

没过多久，野泽就睡着了，我猜了猜，可能才过凌晨三点，然而，野泽不知道，我并没有把那个梦完整地讲述给他。

我梦到野泽了，的确，这不是假话，梦到他站在楼顶天台的边缘，梦到他用德语说：“没错，我想得没错，Ethan就是个很无耻的人。”

“你不要乱说。”我的情绪尚且能够控制。

野泽接着说：“我一直以来都很讨厌他，但我并不想讨厌他的，只是因为你一直想着他，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。”

在梦里，我一时间变成了那样冲动的人，我伸手，狠狠推了野泽一把，他叫喊着，像一片无助的叶子那样，消失在了天台的边缘。

下一个瞬间，我又站在了楼下，我眼看着他从很高的楼顶上掉下来，眼看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眼看红色的血液漫开在他四周。

我被太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，但我手上全是黏糊糊的血液，红色的液体滴落在我的鞋子上，流到烫热的水泥地面上。

凌晨两点多开始，我这一夜的睡眠就彻底结束了，我知道那只是个梦，梦里出现的一切都是没理由的。

野泽的呼吸有均匀的节奏，他睡得很安稳。

我伸出手去，摸了摸他的头发，是有点干燥的，但还算光滑温暖，我的心脏还在抖动，一时间平息不下来。

直到起床闹钟响起来，我都没再次入睡，野泽闭着眼睛催促我把闹钟关掉，他翻了个身，用手臂挡住了眼前的光线。

TBC.


## Chapter 72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六月快要过完一半，北京的夏天，是偶尔慷慨的雨水，还有倾其所有的炎热。

这还不是最热的时候，我在犹豫是否要带着外套，把去成都要带的衣服放在床上，一边整理一边看旅行视频，不是第一次去成都了，但这次有些不一样，在逐渐恢复正常的工作之前，我要先去兑现和漆浩的约定。

看到我新发的朋友圈，我妈就打电话进来了，她说：“很忙吗？吃饭了没？”

“吃了啊，都晚上九点半了，再不吃就该吃早饭了。”

“刘阿姨今天煮了绿豆汤，又软又甜，鲜绿色的，我老是惦记着儿子爱喝，但你没回来，没喝到。”

我轻笑了一声，把平板上播放着的视频暂停，说：“怎么……这么爱我了？这还是左治颖么？”

“人也是会变的吧，我现在长了年纪，就越来越会当妈了。”

不能说我和我妈的关系有多好，但也不至于十分差，真正的矛盾没有过几次，虽然没有完美地化解，但至少后来都消气了，现在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。

我妈问：“你去成都玩吗？”

“对，去找我朋友，待几天。”

“哪个朋友？我认识吗？”

“不认识，他是成都人，我们……才认识不久。”

是的，认识不久，算是一起吃过苦，但算不上彼此了解，也没有分享过秘密，我在他面前喝醉、给前任打了个冒冒失失的电话，我因为他受伤而流过眼泪。

还给他留下了一封至今没有开启的信。

漆浩穿着一件草绿色条纹的翻领T恤，宽大的深色牛仔裤，当多了老师，但还是像个本科在读的大学生，他被撑在拐杖上，旁边站着他的爸爸。

爸爸的个子没他高，有着川渝男人特有的和煦，他笑得极其真诚，让我觉得我不是个初次到来的客人。

漆浩在不近的地方抿着嘴看向我，许久了，当我走近时，他才露出一个弧度轻盈的笑。

“我爸爸，电话里说过了。爸，他就是左渤遥。”

简短的介绍过后，我忽然有些紧张，漆浩还说：“先去家里吧，我现在做不了菜，我妈妈出车，今天周六，所以我爸有空下厨，他做饭是我家最好吃的。”

我推着箱子，却被漆叔叔热情地抢过去，我说：“其实我打车过去就行了，太麻烦叔叔了，还特地开车过来，您工作那么忙，应该好好休息的。”

“没事，没事，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，漆浩每次回家，我和他妈妈都要空出时间来接的，你们年龄差不多，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。”

说实话，总觉得漆浩是个很闷很无聊的人，没想到他生活的家庭这么温馨和睦，我难得见到这种闪着暖光的、家人之间的爱。

也从来没作为家庭的一员体验过这种爱。

漆叔叔把家里的车开来了机场，亲自把我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里，又把漆浩扶到座位上，安排我坐好。

这时候，他又不慌不忙地拿起漆浩的拐杖，放去后备箱。

漆浩的话还是那么少，还是没有人来疯，我在车上问：“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？有没有好很多？”

“可能快好了。”

“我走的前一天，校长还说你可能不会回去了，但他这辈子都感谢你，不会忘掉你，也不会因为你选择了离开而责怪你。”

听我提起学校，漆浩深吸一口气，沉默着思索，他终于弯了弯嘴角，又有些失落，说道：“我很舍不得，刚回来的那几天，还会梦到他们。”

他说话的声音很小，没什么底气，大概他还没说服父母，无法在痊愈后坚定地回学校去。

车驶在机场附近的公路上，漆浩打开手机回了几次消息，他的手机桌面是我发给他的照片，是那次篝火音乐节之后，我给孩子们和老师拍的合影。

是夜晚，干柴燃起来，像萤火虫的尾焰，像深黄色的流星。

我忽然觉得，家人身边的漆浩有种我从未见过的暖意，前所未见，和他一直以来的沉闷、内敛、稳重丝毫不同。

漆叔叔说：“都说漆浩和我长得不像，我也觉得不像，他像他妈妈，大高个子。”

“别瞎说，我谁都不像，我像我自己。”

“你看看，让人家渤遥笑话，哪有孩子不愿意像自己爸爸妈妈的。”

“本来就不像，莫要乱说。”漆浩辩驳着，虚张声势的凶狠，孩子大了后特有的腼腆，还有忽然冒出来的方言。

我有点幸运，今天遇上了成都的好天气，车窗外的景象带着一个城市独有的气质，沐浴在上午的阳光里。

听漆叔叔和漆浩的对话，我有种被治愈的舒适感，我忽然想起了傅杰，虽然对他没有任何感情，但还是想起了他。

他那么喜欢摇滚，如果他有机会像这样开车载着我，我们一定会有得聊吧。

但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，以后也没可能发生的。

漆浩的家不小不大，收拾得极其整洁，又充满了生活的痕迹，漆叔叔特地把客卧收拾得很干净，他说：“当时装修的时候就想到了，客人来得也不多，不想让人家觉得不方便，所以客卧坚决带了独立卫生间，虽然在我家做客，但也要让人觉得舒服。”

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角，我看见床头柜上还有一瓶新鲜的栀子花，没修剪过枝干，花朵是淡雅的白色，漆叔叔说：“我早晨起来去市场买菜，一个嬢嬢自家种的栀子花，还带着露水呢，很漂亮，想着家里来客人，就买了一把。”

我说：“叔叔您太有心了，我都不知道说什么……”

“没事没事，我们成都人都这样，希望你喜欢我们成都，也喜欢我家，漆浩这孩子心里善良，但不会表达，你要多包容啊。”

我微笑着摇了摇头，说：“不会，我们很聊得来。”

虽然知道漆叔叔没别的意思，但他的热情让我有种见对象家长的错觉，我深吸了一口气，感到自己被包裹在一种轻盈透气的幸福里，不过分浓郁，也不强硬虚假。

于是，我默默把订好的酒店退掉了，我总希望别人能收下我的好，所以，如果我客套疏远，漆叔叔他们会伤心吧。

羡慕漆浩，他拥有着我从未拥有过、此生不会拥有的东西，他有他一往无前的勇气，又陷在家人充满善意的温度里。

遇见漆浩之前，我甚至没妄想过这些。

TBC.

--------------------

“羡慕漆浩，他拥有着我从未拥有过、此生不会拥有的东西……”
关于漆浩的桥段，我听着Uu（刘梦妤）的《气象站台》码字，漆浩这个人物如同这首歌给人的感觉，底色和暖，不喧嚣，甚至沉静，但带着绵长的、难以治愈的酸涩。虽然并没有漆浩第一人称的篇章，但正如同漆浩对渤遥来说前所未有，对漆浩来说，渤遥也是打破他认知的、鲜活亮眼的存在。的确，不是第一眼喜欢，也不是短时间喜欢，但还是喜欢了，一种每天生长一点点的喜欢，需要很久才能自恰的喜欢，不包含爱和世俗的矛盾，仅仅是对一个人看法的翻天覆地的变化，此时的漆浩正沉浸在这种复杂的矛盾里，因为一开始，他对渤遥没什么信心，也不十分关注他，他正在一点点学着爱吧。


## Chapter 73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北原博是野泽在北京最要好的朋友，一位来自日本的年轻的脑科医生。

他穿得很休闲，宽大短袖、短裤和彩色长袜，踩着一双滑板鞋，进了门和我打招呼，像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那样握手，用粗粗的声音说：“你好你好，你好。”

我请北原博进来坐，转头看向野泽，他的表情还是像往常那样，哪怕今天来做客的不是我的朋友，而是他的朋友。

这个局是野泽一心促成的，他说先不论其他朋友，至少北原博认识我是很有必要的事情，那天吃晚饭的时候聊天，我说：“你也没怎么提起过他。”

“没什么机会啊，你又不喜欢跟我聊这些。”

“一定要来家里吗？我可以订个好一点的餐厅。”我说。

野泽试图把拌面里的芝麻粒抖掉，他皱着眉，说：“我觉得还是来家里比较好，餐厅太贵了，你完全不用担心，我自己可以下厨。”

“吃饭的钱能有多贵……”我摇了摇头，从盘子里夹葱油菜心吃。

野泽想了想，后来干脆放下了筷子，他用拇指垫着颌骨，看向我，冷静地说道：“我跟你不一样，我又不是做高管的，每一分钱都要算着花，你想想，如果你花了很多钱请我的朋友吃饭，他会看不出来？”

“这……”我迟疑了一下，说，“也不要紧吧。”

“别想那么多了，说好了的，我下厨。”

对视了几秒钟之后，野泽忽然把视线移去了别处，又拿起筷子开始挑面，小口地吃，不说话了。

所以，在这个结束了十几天暴晒的、下着小雨的周六上午，野泽如愿，把北原博邀请来我家了。野泽的情绪不写在脸上，所以我不知道他到底高不高兴。

菜是一大早开车去菜市场买的，都很新鲜，野泽在厨房里忙碌，北原博就进来给他帮忙，我觉得插不上手，想帮忙摆餐具，野泽就推着我往外走，说：“不用了，两个人就足够了。”

我说：“那也不能让客人下厨。”

“可以拿手术刀，就更可以下厨了。”野泽说着话，抢了我手里的围裙。

终究是拗不过，我只得去书房看今天一个展会的直播，外面的雨应该停了，但天还是阴沉沉的，我想起要找很久之前的一个文档，就在书房的电脑里翻了翻，没想到，居然从磁盘的角落里搜寻出了以前和Ethan拍的生活视频。

手机里的东西基本上都删掉了，但这些视频备份之后一次没看过，于是，分手之后也没记起来。

我鬼使神差地点开文件夹，按下播放。

其实就是很粗糙的生活记录，未曾设计，也没有剪辑，晃动的镜头里是Ethan的鼻尖和嘴巴，他穿着绿白色格子睡衣，把自己包在被子里，一边用手机点外卖，一边哼歌。

“有什么好拍的？”他不经意看过来，然后，低下头用懒散的声音说，“点外卖而已啊。”

我的声音：“你待会儿看看你自己的样子。”

“我的样子……你小心一点哦，我的样子很好，不要危险发言。”

我笑出了声，说：“就是很好啊，就是挺可爱的，这个新睡衣很适合你。”

镜头摇摆着贴近，Ethan坐起来，他的整张脸都出现在镜头里，笑着要抢手机，于是，画面开始剧烈地震荡翻转，拍到的大部分是天花板了。

此刻，我好像是在做贼，光标移动到窗口右上角的叉号上，我深呼出一口气，把快结束的视频关掉了。

视频不止一段，一时间不能完全记起来都是在哪儿拍的，我把找到的工作资料传去手机上，打算有空闲了看一看。

就在这个时候，敲门声响起来了。

门是虚掩的，我说：“没事，不用敲。”

野泽穿着围裙，推开门，轻手轻脚地进来，他站在门那里看向我，问：“你想喝什么酒？”

“我都可以，看看你们想喝什么。”

“上次从家里带了冰白，你喝不喝？还是喝啤酒？”
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都准备吧，你别管，我去开，但不能多喝，主要还是好好吃饭。”

话到这儿，我都快站起来了，野泽这才关好门，走了过来，他用那双精明而冷淡的眼睛看向我，说：“我好像听到左渤遥的声音了。”

“不是吧，你听错了，我刚才和同事打电话，聊工作的事。”

不可否认，我居然紧张得深吸了一口气。

野泽瞟我两眼，就绕过桌子，往我身边走，轻飘飘地说：“在电脑上看吗？声音那么大，要是北原博听见了，要笑话死我了。‘就是挺可爱的，这个新睡衣很适合你’，是你在说他吗？什么样子的睡衣？我能看看吗？有多可爱？”

野泽弯下腰，瞧了两下鼠标，打开了最近访问，他随手点开文件夹里的一个视频，和刚才不是同一个，是Ethan用我的手机拍的我，他看了两秒钟就关上了，慢条斯理地解了围裙。

“忘了删了，今天找别的东西，才发现。”我说。

“很怀念吧？”

野泽站在椅子，我站了起来，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话，想了想，说：“这就删了，留着也没什么用，走吧，咱们去做饭。”

野泽忽然有些神经敏感，他说：“北原博一定看出来了，看出来我们感情不是很好，看出来你没那么关心我。”

于是，我再次被一句话置入极度自责的境地，出去之后，我忙着准备酒、酒杯、餐具，而野泽和北原博一直在聊天。

不得不说，北原博的确一副善于洞察的神色，他看向我的表情不十分友好，带着审视，还有一种诡异的了然。

他说：“野泽阳太很少爱上谁的，你觉得很幸运吧？”

我握着细细的冰白酒瓶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，沉默着点了点头，他的眼神算不上排斥，总得来说是和善的，但不友好是隐藏的。

很难描述这是什么感觉。

野泽端了砂锅出来，我帮忙放好木质托盘，野泽说：“日本式的锄烧，我放了很多牛肉，你不是喜欢牛肉吗？Frank？”

“嗯，喜欢。”

砂锅里的香气飘出来了，野泽不经意地问，我不经意地答，但我，还是不能自已地，想起了别的。

TBC.

--------------------

你们的评论都认真看过啦，总之，每一条都对我很有帮助，比心心！


## Chapter 74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周六的大半天，北原博都待在我家里。

过了中午，天晴了，刚洗完碗，野泽又忙着准备下午茶，他让北原博去看电视，而我，待在厨房里收拾冰箱。

“我让小柯订好了送过来吧，不用自己做了。”我说。

野泽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我做一点蛋糕，别的你看着买吧。”

“有没有什么想吃的？”我问。

电视的声音在厨房里听得到，但不知道北原博在看什么节目，他忽然喊了野泽出去，我也跟着出去，拿手机，准备给小柯打电话了。

这才发现，电视里居然在播Ethan唱歌的视频，不是乐队的节目，而是他一个人的表演，我从茶几上找到了手机。

没刻意转头看向野泽，却知道野泽一定在看我，北原博说：“这个歌手是叫左渤遥吗？我好像看过新闻，他涉毒了，对吧？”

野泽手上沾着面粉，他慢悠悠地回答：“这应该是以前的视频吧。”

“没有，”我慌忙地解释，声音忽然有些大，又平静下来，我说：“那是谣言，被抓的不是他，是同一个乐队的其他人。”

我紧张到胸廓颤抖，野泽的视线落在电视机屏幕上，他缓缓转动脖子，而后，用一种极度冰冷的神色看我。

看向他的时候，我没再说什么。

我们的沉默暗含着对抗，或许真的源于不足够亲密，因此，连大吵一架的动力都没有，今天过得不太顺利，似乎，有关Ethan的一切总在出现。

野泽并没有直接地责怪我，傍晚送走了北原博，他穿着短袖套长袖，站在门边，而我在打扫卫生。

我看向他，光线有些暗，就说：“开一下顶灯吧。”

“是不是有外人来家里你觉得不开心了？”

我手上还拿着吸尘器，回答他：“没有，如果我不开心就根本不会同意你邀请他。”

“那就好，”野泽忽然弯起嘴角笑了，他往这边走，说道，“我和他关系是真的很好，也算是让他帮我看看你，无关紧要的人以后肯定不会带回来的。”

野泽一整天都没吃多少东西，虽然三餐都是他做的，但可能是胃口差，也可能因为今天的场合焦虑，我把吸尘器放下，说：“我给你做宵夜吃，想吃什么？”

“还可以点吗？”现在看来，他好像挺高兴的，挽住了我的胳膊，问道。

我说：“对，可以点，想吃什么。”

“想吃西红柿鸡蛋面条。”

“入乡随俗了？”

“反正很好吃嘛，算是吧。”

于是，我去厨房煮面了，而野泽在客厅里继续打扫整理，他心心念念要删掉今天发现的视频，中途又来厨房提醒了一次，我说：“你自己去删吧，书房电脑没密码。”

“你真的舍得啊？”

我转过脸去看着野泽，暂停手上的动作，反问：“你想听真话吗？”

野泽嘴角上的微笑凝固，他缓缓地将撑在料理台上的手臂放下了，说：“想听，但不用听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我作为你的男朋友，提这种要求再正常不过，所以千万不要恨我或者讨厌我。”

“没有。”说着话，我开始盛汤，面条煮了没多少，但一个人还是够吃的。

野泽从身侧抱住了我的腰，我提醒：“小心烫到你了。”

“你怎么这么好，”他用脸颊贴着我的肩膀说话，说，“Frank，千万别丢下我，我每一天都更爱你，每一天都是。”

我从架子上取了防烫手套，说：“出去说吧，我帮你端出去。”

这道简单的面也要有技巧才能煮得好吃，西红柿分两次放，煸炒放一次，出锅前放一次，几粒浅浅的油花，淡橘色的汤汁，一点葱花。

还没吃面的时候，野泽就要和我接吻，他站在落地灯旁边，凑上来吻了一下，说：“你可不可以每天更爱我一点？不需要太多，一点就好。”

还没等我应声，野泽就撇了撇嘴，他像是快哭了，皱着眉把我抱紧了。

说：“我快坚持不下去了，但一想到是为了你坚持，就觉得不算什么困难。”

我拍了拍他的背，说：“你特别好，真的，工作上那么厉害，不论学什么都很快，又懂得交际。”

“所以……你喜欢我这些方面吗？”

“对，你也很善良，长得好看，又会搭衣服，还喜欢小动物，”我提醒野泽，“好了，别难过，吃面吧，要凉了。”

我和野泽面对面坐在餐桌旁，他用着新买的餐具，吃了几口面，又去倒了杯水，坐下继续吃，我知道，我们过得不甜蜜，可也算不上凄惨。

或许这个世界上，许多携手度过一辈子的伴侣都是这样吧。

/

工作里棘手的问题还被搁置，因此，周一至周五很少有空闲考虑别的，野泽生病的时候我正步行在从地铁站到家的路上，夜里九点多，他打电话给我，呼吸凌乱，几乎说不了话了。

“你到哪里？”

“七八分钟就回来了，你怎么了？不舒服吗？”

“对，我胃疼……”

“很严重吗？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？”

我接着电话，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，然后，以更快的速度往家走去，野泽咬着牙，虚弱地回答：“不知道，怎么……从下午疼到现在，越来越疼，感觉要吐血了，帮我叫救护车，我现在快动不了了，躺着都难受。”

“好，我马上到家，坚持住。”

于是，我又在夜色里一边走路一边打急救电话，等到回了家见到野泽，我的确被吓到了，他蜷缩在床上，全身没有规律地颤抖。

汗水将他的发根全部浸湿了，发丝贴在脸颊上，野泽整张脸都是惨白的，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指，用难以聚焦的眼睛看向我，说：“我可能真的快死了。”

“救护车马上就来了，哪里疼，”我把另一只手覆在他肚子上，缓缓地移动，问道，“这儿疼吗？还是这儿？”

“不是，”野泽拼命地摇着头，然后闭上了眼睛，他还在迷迷糊糊地询问，“Frank，有没有吃晚餐？”

“别管我了，你都这样了，还管我吃没吃饭……医生马上就来了，不会很严重的，放心吧。”

这是毫无意义的安慰，我也不知道野泽到底得了什么病，我用纸巾给他擦眼泪，他忽然紧紧攥着我的手说话，说：“要是我活不了，带我回札幌，想回札幌。”

“没事的，医生一定有办法。”

我也开始发抖和出汗了，野泽的呼吸散发着病态的烫热，肋骨不断起伏，他抬起视线看着我的眼睛，很努力地将他的眼睛睁大。

TBC.


## Chapter 75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在成都，我度过了几个晴天，几个温暖的下雨天。

我和漆浩去坐丽娜师傅的车，丽娜师傅就是漆浩的妈妈，虽然我们在漆浩的病房里见过面，但基本没有交流过。认真地看，她确实像漆叔叔说的那样，长得很高，人也英气漂亮，她穿着制服，戴白手套，头发挽成一个复古的髻。

她坐在驾驶位，转过头来笑着和我们打招呼。

车上没几个人，我们可以选个最舒服的座位，漆浩的腿好一些了，可以不带拐杖了，他把在便利店买的酸奶从袋子里拿出来，撞撞我的胳膊，问我要不要喝。

我下意识捏了捏口罩里的铁丝，转过脸看他的眼睛，说：“不喝了，下车再喝吧。”

“没关系，你偷偷喝，这个又不会撒。”

来不及等我说什么，漆浩就把吸管插好了，他递给我，说：“喝吧。”

漆浩的确是那种会让人安心的人，就比如喝酸奶这件事，他没几句就说服了我，说话永远低声、慢吞吞、惜字如金，但不会让人觉得扭捏或者怯懦，他的视线落在窗外，看了好一会儿，才把头转过来。

口罩遮着我的嘴巴，也遮着吸管，漆浩自己也拿了一盒，和我用同样的方式喝。

“我腿不好，要是没受伤，还能带你多玩几个地方。”

我听出了他的自责，也听出了诚恳。

丽娜师傅的车开得很稳，坐起来很舒服，之所以叫她丽娜师傅，是因为很多人对她的称呼都是这样，包括漆叔叔和漆浩。

我说：“我挺少坐公交车的，第一次坐地铁还是——”

话说完一半，我才意识到无意中勾起了什么样的回忆，我深吸了一口气，暂时没说下去。

“嗯？”漆浩边看风景，边发出疑问，然后，他就把脸转了过来，说，“说啊，第一次在哪里坐？”

“我十九岁第一次坐地铁。”

“你怎么了？是感觉地铁很好坐……所以遗憾十几年没坐过吗？”

我被逗得笑出了声，随即又整理好表情，说：“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地铁，第一次喝了很多但没醉，第一次见到Frank。”

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，过了好几秒钟，漆浩才发出一个“哦”，他说：“我知道他，你上次打电话的那个吧？”

我对上漆浩的视线，默默地点头，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，于是，我没有继续再说下去。

我和漆浩一起坐了很久的公交车，然后，我们和丽娜师傅一起下班，她穿着制服戴着墨镜，上来揽了揽我的肩膀，说：“这几天晚上睡得好不好？我和他爸爸都太忙了，没时间招待你，委屈你了。”

“睡得很好，我不用招待，漆浩带我吃了很多好吃的。”

“我太开心了，我当初就应该再生一个，想一想，两个都长到这么大，多好啊，”丽娜师傅摸了摸我的后脑勺，就把手放下去了，她说，“今天我煮饭，想吃什么？”

才下午三点多，丽娜师傅带我和漆浩去菜市场买东西，她说：“不知道你家里都吃什么，合不合胃口。”

“合，特别合，我在北京也经常吃川菜的，家里是阿姨做菜，但我现在一个人住，基本上都是吃外卖。”

“自己学着做一点，对身体好。”

我乖巧地点了点头，帮丽娜师傅拎东西，她买了一盒切好的冰西瓜，让我边走边吃，说：“以后经常来家里，反正飞机方便嘛，只要你叔叔有空就让他去接，没空的话漆浩也可以去接。”

我说：“谢谢您，我有空了就会来玩儿的。”

成都的夏，室外是略微湿润的灼热空气，人都变得自在温和起来，晚上吃了饭，和漆浩一起去楼下散步，他说明天要去书店，问我想不想一起去。

我问：“可以陪你去，你要买书吗？”

“不知道买不买，先逛一逛，如果有喜欢的就买。”

我几乎没犹豫，说：“好，去哪儿都行，虽然我真的不喜欢看书。”

“还有件事，我在……在网上看到一家新开的咖啡店，你想不想去？”

漆浩平时几乎没什么发型，刘海长了，快要把眼睛盖住，我看着他，想了想，问：“为什么去咖啡店？”

“算了吧，我随便说说，咖啡确实没什么好喝的。”

看他自己这么纠结，我欲言又止，两个人继续肩并肩往前走，路上碰到了漆浩的高中同学，她一手拎着提包，在一米之外和漆浩聊了一会儿天。

说的无非是回忆和近况，我在一旁站着，等他的同学提着包走了，我说：“没听你提起过感情状况啊，你高中的时候有没有谈恋爱？”

漆浩愣了一会儿，说道：“没有。”

“那大学呢？”

我承认，我的询问百分之九十九是八卦作祟，也没什么目的，当然，并不需要多么真实隆重的回答。

漆浩说：“都没有，别问了，我不想说。”

“肯定有吧，如果没有怎么会考虑想不想说。”原本没打算问清楚，所以这只是个轻松愉悦的话题，我用指尖推了推漆浩的手臂，但没敢太用力。

我又说：“一定要来北京，我有很多漂亮的朋友，给你介绍一个。”

这种话，只是一种有时效性的客套，放在谁身上都不会特别当真，想来，有些人会婉拒，有些人会玩笑着说“好啊好啊”。

但没想到漆浩真的生气了，他脸色变得很差，也不怎么转过头看我。

我说：“对不起啊，不知道你介意，我满嘴跑火车习惯了，千万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一瞬间，很希望能排解漆浩不知名的苦闷，但他都不愿意告诉我，因此，我无法继续说下去了，又怕道歉太多他会更生气。

这个晚上，散步走了很长的路，还在路上买了喝的，碰到几个很厉害的小孩在练跳绳，漆浩告诉我：“我参加过跳绳比赛，初中的时候是成都市冠军。”

“这么厉害？”

“也算不上厉害，不过……要是我没受伤，可以给你表演一下。”

路灯冷白色的光映在漆浩眼底，也照在我的视线里，我看着他，能确定他好像真的没在生气了。

于是松了一口气。

TBC.


## Chapter 76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一整个下午，小柯都在清理文件柜，他又从仓库里搬来好几个纸箱，把暂时不用的文件全都放进去，空出柜子最中间的两排。

许久没被翻动的纸张，散发出淡淡的霉味，我准时关了电脑下班，对小柯说：“你准时回家吧，明天继续整理。”

“好，店里我已经打过电话了，现在你可以开车直接过去取餐。”

“好，谢谢。”

“这没什么，”这么久了，小柯也认识野泽了，他看着我，大概犹豫了一下，问道，“阳太他……他身体好些了吗？”

“好多了，”我回答，“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，胃病大多数是职业病，我们都应该注意，营养均衡，按时吃饭。”

小柯欲言又止，我不知道他打算说什么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后来，我就去休息室拿了外衣和提包，外面的雨下得很大，我出了电梯几乎是一路狂奔，去取车。

野泽住院好几天了，我还是照常上班，下班之后再去看他，帮他找了护工，所以不必担心日常生活。

雨还没停，新鲜煮好的汤还是热的，我拎着袋子走进医院大厅的时候，左治颖女士和几个人迎面朝我走来，她没看见我，我先看见了她。

我停住了脚步，和左女士打招呼。

她点点下巴应声，从头到脚地扫视我，然后，笑着揽起散在耳边的头发，说：“好久不见啊，你也来探病吗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我也是，一个朋友做手术，就过来看看，”左女士转过头去，用眼神示意另外几个人先离开，她往我近处走了两步，问，“怎么样啊最近？”

天气不冷，我的外衣扔在车里了，我穿着有点皱的衬衫，又拎着一个餐馆的袋子，的确有些奇怪。

我说：“和以前一样。”

“怎么会跟以前一样……我听说你——当然，那也和我没关系，或许改天，带着他出来，我们一起吃个饭。”

左女士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、热络，但这种境况之下，我因为她的邀请而惴惴不安，我说：“您怎么也知道了？”

“听说啊，当然不是渤遥告诉我的，总之，就是听说了，虽然你现在不做我的家人了，但我们仍然是朋友，”左女士笑得优雅，她看着我，说，“我一直说要给你打电话，但忙着忙着就推到了现在，怎么样？约个时间吧。”

我艰难地点了点头，看着左女士，然后不得不陷入深思，情绪有些低落了，我说：“野泽他……住院了。”

“我就知道不是来看朋友，”左女士轻吐一口气，还是微笑，她说，“看朋友肯定不会这么细致，看你拎着这家的袋子，我就知道是汤，这家的确特别不错。”

“抱歉，我们约个晚些的时间吧，我请您。”

“让你为难了对吗？我这个人就这样，你应该知道，什么言外之意都没有，就是想坐坐，聊一聊近况，特别直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怎么样？什么病啊？严不严重？”

我立即摇了摇头，回答：“好多了，胃部痉挛，不严重。”

左女士点了点头，十分真诚地说：“那就好。”

雨还是没停，我站在原地和左女士告别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。手机忽然响了，是野泽打来的，他说：“你今天不用过来了，下雨了，回家休息吧。”

我说：“我已经在医院楼下了。”

“那……好吧，就是担心你太辛苦。”

“没事，已经在楼下，我马上上来，先挂了啊。”

脑子里还在回想几分钟前和左女士的对话，因此，什么都聊不下去，我表面上算是平静，实则有些情绪崩溃。

因为什么而痛心难捱呢？或许因为左女士心平气和地邀请我与野泽，或许，因为左女士笑着说虽然我不再是她的家人。

/

野泽出院之后，我才把和左女士吃饭的事告诉他。

雨不下了，天气热了好几度，野泽穿着睡衣站在客厅的地毯上，他走了过来，在沙发上坐下，问：“你们吃饭，为什么请我啊？”

“因为我和左女士是朋友。”

看向野泽，发觉他正绷着脸，若有所思甚至是审视般地看我，十几秒钟的沉默之后，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，说：“不是我想得太多，但的确有些奇怪，我不想去。”

“没什么的，你去过她的舞会，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吧？”

“真的不一样吧，”野泽深吸了一口气，说，“我不是让你难堪，但她毕竟是……总之，我去的话太奇怪了。”

聊了半天，却没得到任何结果，野泽端着杯子大口地喝水，我坐在旁边看着电视发呆。

“对了，有件事，”我忽然说，“上次左女士的舞会，我抽到了西餐厅的卡，全场只有一张，但好像弄丢了，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，挺可惜的。”

“啊……”野泽的表情看起来比我遗憾一百倍，他极力平复着震惊，说，“好可惜，我那天特别想要，但没抽到。”

“就是可惜啊，我记得是终身免费的卡。”我关掉了电视，心不在焉地聊天。

的确，卡是要找的，但现在应该放在心上的是怎么赴和左女士的约。

谁知，正是第二天上午，上班还没有半小时，小柯忽然拿着一个快递文件袋走过来，说：“Frank，我整理柜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，你一月份的快递，可能是整文件的时候夹在中间了，都没拆。”

“什么东西啊？想不起来了。”

小柯把袋子递给我，说：“涂董寄过来的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，上面写的是杂志。”

我压根儿没多想，拆开了快递，倒出一本涂董公司的宣传册，册子里夹着一张卡，正是我昨天还在念叨的西餐厅的卡。

“哦……”我看向小柯，说，“这么巧吗？我昨天还在找呢，涂董寄来的吗？”

“对啊，上面有他的名字和电话。”

我把卡又放回宣传册里，打算暂且塞回快递袋，我说：“我到底在想什么，一直记得是左女士舞会上抽到的……对，是涂董那次的晚宴上抽的。”

“对啊，就是涂董，太忙所以记错了吧。”小柯随意接话。

“那段时间事情太多——”

话到这里，我拿着书的手忽然停住了，我抬起头看向小柯，小柯说：“那我先去做别的了。”

“等一下……等一下。”

我暂时说不了其他的，脑子要全部用来思考，我不知道我忽如其来的猜想是不是正确，但可以肯定的是，这个猜想的确太可怕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77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去锦江畔看夜景的那天晚上，我喝了酒，看了安顺廊桥，还跟漆浩讲了我跟Frank的故事。

在锦江南岸吹着夜风，和不多不少的人擦肩而过，然后，拎着啤酒随意找了一张长椅坐下，漆浩穿着一身夏季dk，头发剪短了一点，但还是黑色，他少见地举着手机打游戏，但打得一点都不好。

我把开好的易拉罐递给他，说：“来，干杯。”

“少喝点儿。”他说。

我仰起头就猛灌了几口，还挺冰的，我说：“跟水一样。”

“待会儿喝多了就不这么说了。”漆浩转过脸来，视线专注地落在我脸上，他见识过我醉酒的窘况，所以很笃定地调侃我。

我说：“怎么连你都看我的笑话。”

“不是，没有。”

他嘴里的每一个字音都那么柔情笃定，或许，这是天生的，换做我的话，永远不可能用这种语气对别人说话的。

一阵阵温热的夜风吹过来，我和漆浩就这么脸对着脸说话，他没抿几口，我已经把一罐酒喝完了。

一旁放着便利店的袋子，里面是随意挑选的几种酒，我开了一瓶重庆产的江小白，一口咽下去，说：“远不如牛栏山。”

“你说你不喜欢白酒的。”

“本来是，但上次喝过之后好像没那么讨厌了。”我说。

漆浩摇了摇头，说：“还是少喝，对身体没好处。”

我并不想喝醉，但这种情境之下，似乎总得喝点儿，才能聊得尽兴。

可还没等我做好倾诉的准备，漆浩就问：“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？”

我摇着头。

“或者是放不下的人？”

我还是摇头，仍旧摇头。

眼圈附近浮出热气，把空气烘烤得发烫，我看着锦江上的灯，眨了眨眼睛，继续发呆。

漆浩慢吞吞地说：“就是有，我早就看出来了。”

“你看得出来个鬼。”

“你上次喝醉了打电话的那个？”

“那个……”我深吸一口气，说，“我早就不爱了。”

语气洒脱得有些过头，我看着漆浩因为疑惑而轻微眯起来的眼睛，重复着说了一次：“那个早就不爱了，不喜欢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“对。”

我大概反应了三秒钟，因为这个“对”字说得喑哑难听，漆浩递给我一张干净的原木色纸巾，这时候，我才察觉到眼泪全挂在下巴上。

漆浩连“别哭”都没说，我看着远方的时候，他也看着远方。

我解释：“我喝了酒就控制不住情绪，你不要多想。”

“你周围全是花花世界，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爱情这种事，看来是我想错了。”漆浩又抽了一张纸巾，这次，他抬起手擦去了我腮边的湿痕，然后，把泛潮的纸巾塞进我的手里。

我说：“你想得对，我就是不在乎啊，我那么多前任，我全都不在乎，两条腿的人嘛，多得是。”

“好，”漆浩说，“你不在乎他们，我知道了。”

但我哪儿像不在乎的样子，即便第一百次认定自己已经痊愈，仍旧会迎来猝不及防的崩溃，我有时候觉得我恨Frank，欣喜我终于可以恨他。

但此时，又恨不起来了。

人真奇怪，总要变，总在变。

/

后来想想，我和Frank之间的那些过往也算不上故事。

顶多是各种情绪支配下的生活碎片，我那天晚上跟漆浩说了很多，他一直在认真地听，他说：“忘却是个很漫长很漫长的过程。”

“可他现在已经喜欢别人了，我没那么特别，对吧？”

“不是，”听得见，漆浩做了一次深呼吸，他说，“有点想不通，他连你都不喜欢了，还能喜欢谁。”

“一个比我好的人。”

我终究没和漆浩一起去喝咖啡，但我们一起逛了街，从早到晚，在成都最繁华的地方逛了整整一天。

中午去吃烤肉，遇上店里搞活动，服务员姐姐端着装了游戏道具的盘子，走到我身边，笑得极度热情，她说：“打扰一下，咱们店里搞活动，玩游戏可以送牛肉，请问两位是情侣吗？要不要挑战一下咱们的情侣小游戏？”

我连忙摇头，说：“不是不是，谢谢。”

“帅哥不用不好意思，你们穿的是情侣装吧？”

服务员姐姐对着我期待地眨眼，我抿着嘴苦笑，而漆浩呢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，看来靠他交涉几乎没什么希望，我只得再挂上虚假的微笑，说：“不是情侣装，不是，谢谢，我们不参加了。”

等服务员走开之后，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漆浩还是那样子，像是永远领会不到尴尬为何物，我摸了摸鼻尖，说：“你们成都人，的确是……名不虚传。”

“是夸还是骂啊？”

“当然是夸。”我竖起一个大拇指。

在成都玩得有些忘形，回北京的日期推迟了好几次，直到逛街这天的下午，周易衣忽然给我打电话，说：“后天要录歌了，你自己看着办吧，出去溜达那么久都没被认出来，想一想都有危机感了吧？”

“知道了，”我压低声音，躲去一旁的角落里接电话，说，“明天一定回，一定一定，我还在外面，明天早上给你回电话行不行？”

“你应该谢谢我没放弃你。”

“谢谢，谢谢。”我恭敬又谦卑，只想快点挂电话，然后以吃喝玩乐结束这个漫长的假期。

晚上和漆浩去了清吧，台上的大叔抱着吉他唱民谣，看得我手痒难耐，所以就上去唱了一首，唱的是最近写出来的原创歌。

头顶上就一束阴森森的光，但在我看来却是热切隆重的，我抱着别人的吉他，听着别人的鼓，闭上眼沉浸在音乐里时，无比想念我的乐队，想念曾经自己砸钱演出的激情，想念参加比赛时的认真投入，想念每一首歌，想念每次见面。

想念每个人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卡着上班时间联系周易衣，她说：“在网上看到你唱歌的视频了，看来也不是无人知晓。”

“我声明，是路人拍的，我毫不知情。”

然后，周易衣忽然对我一顿夸，说写歌进步很大，唱腔也更成熟了，我举着手机答“嗯”，又说：“你别这么夸我，我都慌了。”

“怎么样？玩儿好了吧？”周易衣问。

我说：“挺好的，什么都挺好的。”

“那就回来？”

“好，回来。”

这个回来一语双关，要从成都回北京，也要做好准备回到工作中去了，我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，接着，敲门进来的漆浩又塞给我一大袋四川特产。

他说：“带着吧，我爸给你买的，早晨上班的时候特地嘱咐我给你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78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野泽可能想把水杯放在餐桌上，但玻璃杯底部蹭过了餐桌的边缘，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板上，没碎，水洒了一地。

他的呼吸都乱起来，但表情是镇定的，他看着我，似乎想给我时间再说些别的。

“我真的记错了，左女士舞会的一等奖并不是什么卡，而且我那天没参与抽奖。涂董的晚宴你没有去，我也没跟你细说过，”我穿着长袖的格子睡衣站在原地，想了想，还是把杯子捡了起来，继续说，“所以是怎么回事？你解释一下吧。”

我能感觉到野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，他才进门没几分钟，连衣服都没换，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都没解开，他讶异地承受我忽如其来的询问，然后，用最短的时间伪装自己的情绪。

我很想告诉他，我现在像是个从骗局里醒悟的人，正被震惊、羞耻、痛恨裹挟，所以变得有些不理智了。

我把湿漉漉的水杯放在了餐桌上。

或许，野泽真的是个聪明人，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像我想象中那样辩驳，亦或是编造出几个无从考证的理由，他看了我很久，直到他眼眶通红了，两行眼泪都流下来了，才低下头，默默把水杯收去厨房。

“你是不是以为永远不会被察觉？”野泽从厨房里出来，我就站在门边，问他。

野泽在不断地深呼吸，他抬起手，把散在额头前面的头发别到了耳后，说：“我们可以坐下来聊，别像审判罪犯一样跟我说话。”

“那就坐下来聊吧。”

我往餐厅走去，野泽走在我的后面，可还没走出两步，野泽忽然扑上来，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，他的脸紧紧贴着我的肩胛骨，没几秒钟，我就感觉到了眼泪的湿意。

他在我的近处大哭，却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，他颤抖的手臂很用劲地抱我，令我觉得即将窒息。

我说：“今天的事情不站在任何一个主观的角度，所以，先松开手行不行？”

野泽剧烈地抽噎，他说：“我很爱你的，真的很爱你的，我知道自己做错了，很早之前就知道了，我不应该说假话。”

“你先把手松开，看你的反应，我没有在凭空想象，也没有冤枉你吧？”

“我可以改的，Frank，给我机会，我可以改的。”

野泽的手心冰冷潮湿，我用了很大的力气，才将他的手掰开，逃脱了束缚，我说：“我明天一早要飞上海，你先好好想想吧，我得去收拾行李了。”

这次出差的期限是整整五天，我需要带衣物和日用品，小柯也要随行，他和司机会在明天早晨五点来我家楼下。

我说完想说的，就回卧室去了，也不知道野泽什么时候回的房间，总之，他再也没踏进主卧半步。第二天，我早起去机场，看到野泽的外套还挂在门边的衣架上。

昨天晚上他应该是去客卧睡了。

知道他的情绪并不好，说实话我有些怕，毕竟这是我的房子，犹豫再三，下楼前我还是敲了敲客卧的门。

没过两秒钟，门锁“咔哒”开了，野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，他打开门看着我，眼睛通红泛肿，说：“我们各自安静一下吧，等你回来再说。”

“对，没什么过不去的，等我回来再说，我这几天会很忙，没空接电话回消息。”

终究，我强忍着怒气对他说了一句安抚的话，事情就这么搁置了，我的话还有一层意思，那就是：回北京前不用再联系了。

/

这五天里，工作之外我总在思考野泽是个怎样的人。

野泽并没有遵守约定，我到达上海不到十二小时，他就给我打了电话，但那时我正在开会，因此，是小柯代接的，当我结束了工作，打算去车上时，小柯说：“Frank，阳太给你打电话了，我接了。”

“哦，他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我说你大概晚上才有空，他就说晚上再打过来。”

我坐进车里去，拧了拧眉心，把外套随意放在一旁，说：“如果我不在，他的电话拒接就好了。”

小柯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好。”

车里一阵平常的沉默，小柯坐在副驾驶，而我坐在后排，随意看着今天会议上发的册子，忽然，我合上册子抬起头，说：“相信吗？我被欺骗了。”

小柯迟疑着转头，露出满脸的疑惑，我说：“要不是你整理柜子找到了那个快递，我可能永远都被蒙在鼓里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一两句话讲不完，总之就是，野泽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，他很极端，做事没什么底线。”

小柯的表情是讶异，他想了想，才问：“忽然怎么了？你们……吵架了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不要这样，Frank，吵架的时候会做出片面的判断，也会有错误的决定，你不用那么悲观，冷静下来就好了。”

“我不是在意气用事，真的。”

小柯没再反驳什么，只得用叹气来表示同情，而我，已经在心里打草稿，想好回去以后要和野泽说什么了。

回到酒店之后，我给Charlotte发消息，说：我决定和野泽分手了。

她的电话瞬间打了过来，和我打招呼，说：“晚上好，很忙吧？”

“还好，在上海出差。”

“躲远了才敢给我发微信吧，”Charlotte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，她说，“怎么了？你们这么和谐的情侣还会分手吗？”

“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，我很生气，”即便已经过去几十个小时，但现在想想，我还是需要用深呼吸来平复情绪，我说，“野泽从一开始就在骗我，圣诞节的时候我去左女士公司的舞会，那天晚上喝多了，我把一个穿裙子的人认成Ethan，还吻了他，第二天醒来，野泽就坐在我的床边。”

“穿裙子？”

“我后来才意识到那是个穿裙子的男生，但他很漂亮，看不出来不是女孩子。”

“好，我懂了，这很正常，”Charlotte缓缓吁气，说道，“所以第二天你以为那个人就是野泽，他也没否认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Frank，我不想批评你，但你好歹是个行业精英，这点脑子还是有的吧。”

“原本要说他对我有所保留，但想一想，我对他更是有所保留的，”我叹气，说，“其实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信任，我从来不觉得人可以为了爱情而失去底线，至少一个看起来正常的人是不屑做这种事的。”

那头，Charlotte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她的声音很轻，说道：“现在看清楚了吧？”

或许，从某个时候开始，我认识的并不是野泽本人，而是野泽营造出来的野泽，他在圣诞节的第二天狠心压上全部赌注，冷静地熬过了最容易被拆穿的时刻。

后来，我就真的和他在一起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79.

（FR. 左渤遥）

结束了悠闲自在的成都之行，我的假期算是真的划上了句号，回到北京，迎接我的是一大堆新工作，我拍了新照片，向歌迷报告新消息，开始一首接一首地制作歌曲了。

这个夏天算不上极度干燥，但炎热也是真的，不知不觉中，我又度过了一个夏季，掐指一算，已经连续工作三个月了。

也不知道Frank是什么意思，他居然一连发了几条短信给我，说请我和Charlotte去环球影城玩，我说我已经去过了，没什么时间。

他却说：难得的好机会啊，他们副总是我朋友，想来吗？

我问：真的假的？

Frank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，我正在健身，于是夹着手机下跑步机，用毛巾擦了擦汗，把手机举好。

Frank说：“我不喜欢玩儿，你和Charlotte去玩儿吧，我没什么兴趣。”

“所以你不去让我俩去吗？”

“我也去，但主要是社交，然后随便逛逛，到时候咱们‘各司其职’。”

我想了想，觉得音乐太吵了，所以拿着手机往外面走，说：“听起来挺不错的，谢谢你哈，什么时间？看看我有没有空。”

“五号。”

“行。”

起初，我也想到自己会答应得如此爽快，只是后来转念，想起已经在山里聊了天，过了生日，相比之下，出去玩一次根本不算什么。

Charlotte在晚上联系我，她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，说自己精神紧迫，但情感放松，彻底爱上了学习。

我问：“你也要去环球影城玩儿吗？”

“Frank邀请你？”Charlotte说，“他没告诉我你也去，可能不敢说吧。”

“为什么不敢啊？”我笑着问道。

Charlotte忽然清了清喉咙，说：“因为我是你的粉丝，天底下就没有粉丝希望偶像和前任走得近吧。”

Charlotte真的很会讲话，在表达清楚意思的同时，带着玩笑色彩，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。我说：“他真的没必要吧，反正你迟早要知道。”

Charlotte笑了几声，说：“他现在可能很怕我，我最近脾气变坏了，不再是模特，而是女大学生。”

这天晚上，我把衣帽间瞄了个遍，什么好衣服都找不出来，想着去玩应该穿得夸张一些，但又想到是和Frank一起出去，我不想引人注目。

时间约好了，地点定好了，甚至连陪玩的人都有了，后来，又有了具体见面的时间，Charlotte开着车来楼下来接我，我穿着棒球外套戴着帽子，手里还捏着半根刚出锅的小油条。

“我一口就好，不介意吧？”我上了车，问道。

Charlotte说：“当然，我还在车里吃过麻辣烫和披萨。”

我说：“挺好的，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玩儿，以前从来没想过……会和你成为朋友。”
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Charlotte说

我把剩下的一口油条塞进嘴巴里，又从包里拿了湿纸巾，仔细打量，发现Charlotte的衣着依旧是经典款搭配前卫元素，并不是好驾驭的。

在见到Frank之后，我又见到了他朋友，还以为是个老外，结果并不是，Frank居然穿了卫衣牛仔裤，以及运动鞋，这对他来说是很不常见的穿搭。

我的想象中，那位副总会和Frank西装革履高谈阔论，我和Charlotte享受速通放飞自我，可现实并不是，Frank那位朋友比我还有活力，全程亲自陪玩，还用自己的相机给Charlotte大片，给我和Charlotte拍合影。

我对Frank说：“你和朋友去聊天喝东西吧，我和Charlotte随便逛逛，不麻烦你们了。”

Frank一手拎着Charlotte的手提包，而Charlotte正在过山车上尖叫。

他看了我很久，叹一口气，说：“我带你来，你还不许我玩儿啊？”

“明明是你自己说不玩儿的。”

我真不知道Frank是脑子不好了，还是故意这么说，他的表情正经到看不出一丝破绽，于是，我极力地和他争辩。

说完才觉得自己挺幼稚。

Frank悠闲地用鞋尖踩着地面，抱起手臂，抬起头看过山车，轻声地说道：“我没说过吧。”

“就是说过啊，电话里说的，”本来没多大的事情，我却非要认真理论，气得音调抬高是，说，“你这人怎么这样，自己说不玩儿，结果比谁玩得都开心。”

他忽然转过脸看着我，我们的距离不算近，但也不远，说话听得见，Frank凑得近了一些，说：“玩一下过山车，两次。”

他眼底带笑地冲我比出两根手指，我思考了两秒钟才摇头，说：“别给你朋友添麻烦了，行不行？”

“你不要小看你自己。”Frank说道。

我把手机塞进衣服口袋里，皱起眉头，说：“我是小看你。”

感受不出我和Frank的这段对话是什么氛围，我只知道Frank的朋友一直在旁边笑，一开始是憋笑，后来是望着天空偷笑。

末了，赞叹一句：“你俩人可真有意思。”

结果，过山车没玩两次，第一次结束后，我一下来就吐了，Charlotte拿袋子给我，还蹲下来给我递水，焦急又关切。

Charlotte说：“早知道就不玩这个了，你最近本来就累。”

而Frank的态度和Charlotte天壤之别，他蹲下来拍我着我的背，居然还在憋笑，说：“被你小看的人都没吐。”

“滚。”我可能真的发火了。

可能怕我真的现场打人，Frank的朋友也过来安慰我，他说：“没事啊，没事，先去休息一下，喝点东西。”

说实话，在世界各地玩过那么多惊险项目，又玩了好些时候赛车，我一次都没吐过的，可能就像Charlotte说得那样，我最近太累了吧。

后来就没事了，头晕的感觉在短时间里消失，Frank把我的挎包背在身上，还帮Charlotte拎东西。

Charlotte对Frank说：“你这样看上去好像我们的家长。”

“好了，来自己拿，自己拿。”Frank说着，面无表情地把东西往Charlotte手里塞，于是Charlotte连忙笑着道歉，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。

过了一会儿，Frank又问我：“你好点了吗？”

“我有名字。”我说。

我看着Frank的眼睛，他也正在看着我，他想了想，说：“好点了吗……左渤遥。”

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叫我，但想想，这种普通关系相处的情境之下，他如果喊了“Ethan”，的确会让我觉得不太适应。

Charlotte在看我，Frank的朋友也在看我，我说：“挺好的，没什么事儿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80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大约三个月前，野泽离开了我家。

那时候，我结束了在上海为期五天的工作，这期间，野泽打过两次电话，全是在我开会时打的，所以全都没接到，事实上我也很不想接，没有表露积极的态度，也没有不可控地消极，我知道，野泽和很多我认识的人不一样，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
下了飞机驱车回家，我进门之后，没看到野泽的拖鞋，接着，没看到他常常挂在衣架上的邮差包，没看到他的保温水杯……后来，我就在打扫干净的客卧里看到了野泽的信，所以确定他真的搬走了。

信是用德文写的，日期是五天前，我飞上海的那天。

他写道：Frank，我还是选择在第一时间离开。

昨天晚上，我回忆完和你在在一起后的每件事、每段经历，反复地想几遍，完整地保存在脑子里，希望一生不要忘记，因为这是我出生以来最幸福的经历了。初次见面是一年前的事，你那天好像很忙，我进入了第三轮面试，仍旧不知道我到底要成为谁的助理，最后一轮面试的时候，你终于出现了，你只问了我一个问题，我回答得很好，你点了好几次头。

初次见面爱上一个人，很可能是件不幸的事。

我从朋友那里听说了你是左渤遥的绯闻男友，告诉他我对八卦不感兴趣，但心里想的是我为什么不是左渤遥呢？他从出生起就足够幸运了，家境优渥，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，可更幸运的是，在我见到你之前，他就和你在一起了。我原本以为可能只是个谣言，但后来，直到我在公司大厅见到了他，也见到了爱着他的、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你。

其实，很多人的一生在不知足里度过，不知足是件好事，有时也是坏事。我活得并不差，在北京这种地方能找到还算可以的工作，但认识你之后，我还是不知足了，我是个从小就努力的人，读了那么多书，能高效地完成很多工作，某段时间里，我却陷入了疑惑，为什么你会选择左渤遥，我觉得他根本比不上我。

有些时候，不解带来愤怒，使我无法自控。

Frank，我把这些实话告诉你，不是为了认错，更不是为了让你讨厌我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世界的不公平曾经几乎摧毁我，而缘由只是因为我想继续喜欢你。

以前学不好德语的时候，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，发烧住院的时候还在看书，我学成了这门语言，也经历了不肯想象的挫折，因此，很少会在生活中说德语，但因为你，我开始庆幸自己当初的坚持，我想过，如果我们去了德国生活，那就可以一直用德语交流了。

还是需要说抱歉，我的一念之差辜负了你的喜欢，也辜负了上帝给我的机会。

昨天晚上，当你提起圣诞舞会的事，我第一个瞬间的想法是你一定会原谅我的，第二个想法是这是个小小的错误，第三个想法是千万不要有分手的念头。

如果我继续在这里待下去，再等你出差回来消了气，我们好好聊聊，或许，这件事就能和平地解决了。

但一整晚的思考之后，我好像想明白了许多事情，Frank，我们两个人真的有一起走下去的勇气吗？

这段时间，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离不开你，但对你来说，我的存在不是特别的，甚至是可有可无的，你尊重我，对我脾气很好，也很照顾我。

但就是没说过爱我。

我想，在这段爱情里，我已经拼尽全力了。

所以，我打算搬走了，从此之后，我们可能会永远没有见面的机会，住在你家的时光，是我距离爱最近的时光，我因为爱而说了谎话，被你责备质问到无所适从，或者，这个惩罚有点太严重了。

我想，是因为你终于找到理由发泄不满了，对吗？

虽然就此分别，但我还是没能停止爱你，因此，我的精神承受着无尽的折磨，全都是因为你，我想，踏出这个房子的第一步，我新阶段的生活就要开启了。

但全新不代表忘却，而是把快乐变成难过，我希望自己过得越来越好，当然，也希望你过得越来越好。

怀念我们一起去重庆的旅行，那时候去了居酒屋，还逛了来福士，虽然是因为工作才有的机会，但我没觉得有任何的压力，或许，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好的，但对我来说，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替代你。

也很怀念一起吃过那么多次广东菜，你总是很照顾我的口味，我吃不了辣，就选择广东菜，不论是夏天的茶点还是冬天的打边炉，我都很喜欢。以及，还有最想念你做的鸡蛋西红柿面条，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吃到了。

我不会责怪你对我不够热情不够好，因为我知道，有些人无法全身心地投入爱情，这是很难改变的，我也不会责怪你一直忘不了左渤遥，因为对很多人来说，受伤最多的爱情印象最深刻。

我对你的只有爱，过去是，现在是，以后也是。

现在，我还是要从你的世界里离开了，收拾东西的时候，发现我们居然没互相送过一件有意义的礼物，我给你买的衣服有的没拆标签，你以后一定要穿啊，不用舍不得。

写了这么多，实际上很怕这封信结束，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对你说话的机会了。Frank，虽然初次见面爱上一个人是不幸的，但我希望从此之后，你和我的人生都是充满幸运的。

就到这儿吧，Frank。

野泽阳太。

2021年7月。

/

十月，北京的秋天来了。

在环球影城的一天结束之后，Charlotte说要早点回去学习，所以婉拒了晚上的饭局，我朋友执意要给我们完整的一天，但劝说之后，Charlotte还是没能留下来，后来，当晚饭的前菜已经上来时，Charlotte忽然给我发消息。

写道：你不会想和Ethan重新在一起吧？

我回复：刚才可是你自己要走的，不是我赶你走的。

Ethan拿着刀叉坐在那儿，和我朋友聊赛车的事情，好在这个话题我还算了解，因此，并不会出现无话可说的情境，但的确有点奇怪，并且，我朋友知道我和Ethan在一起过。

他大概误会了我今天叫Ethan来玩的目的，所以一直在明里暗里说我的好话，或是过度解读着我和Ethan之间正常的交流，在那儿偷笑。

晚上吃完了饭，Ethan公司的车来接他，因此先走了。我和朋友一起回去，上了车，我对他说：“说真的，你别那样，我就是单纯请人家来玩儿的，你这样弄得我不知道怎么办了。”

“哟，这么绅士？”他扶着方向盘，忽然笑了，说，“我还以为……怎么着也得是个破镜重圆，霸王硬上弓的戏码。”

“胡说什么啊。”

“没胡说，”我朋友还在笑，说，“我以前都没怎么见过他，今天算是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陷进去了，太漂亮了，就Charlotte，那女模特，都没人家甜。”

“闭嘴吧你。”我看着车外，说。

“真的甜，我小心脏都快受不住了。”

这朋友口无遮拦，我一直都知道，况且这夸赞再正常不过了，但听得我不舒服，又不能因为鸡毛蒜皮跟人家生气。

我默默咬了咬牙根，说：“甜也和你没关系。”

“怎么了？真吃醋了？和我没关系，和你更没关系。”朋友说着话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“没有，没吃醋。”我说。

TBC.


## Chapter 81.

（FR. 左渤遥）

趁着天气没彻底变凉，漆浩来北京找我玩了，他穿着卫衣，戴透明框的眼镜，推着银白色的行李箱跑向我，见面说的第一句话是：“我腿完全可以跑了。”

“看出来了，”我说，“好了，走吧。”

还好工作最密集的时候已经过去，虽然不可能天天奉陪，但还是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去玩。看起来，漆浩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，正当我打算接了行李箱和他一起出去，他却冲着我张开了手臂，轻声说：“抱一下。”

抱一下就抱一下，虽然没明白为什么会在重逢时忽然提出这个要求，但我还是热情地和漆浩拥抱，他紧紧拥住我，说道：“真的好久不见了啊。”

“怎么？很想我吗？”我笑着问。

他说：“想啊。”

“那就多待几天，”我帮他推箱子，箱子很轻，于是又说，“北京不比成都，最近已经天凉了，你肯定没带厚衣服。”

“还好，箱子里还有外套和毛衣，实在不行我就去买几件。”

“这么大方了？漆老师。”

漆浩斜挎着单肩包，跟在我身边走，他问：“我在你心目中很抠门吗？”

“不是抠门啊，”司机在门口等我们，我把箱子递过去，让漆浩先上车坐，我说，“因为漆老师做什么都会先想到孩子们，宁可自己好久不买衣服，也给学生每人买一个很贵的书包，所以很棒。”

“现在好很多了，”终于，他逮着了自己想聊的话题，说，“还有各种扶持和捐赠，两年前有的孩子都没鞋穿，冬天也穿着凉鞋，我自己吃得饱穿得暖，觉得有些东西没必要买，想把钱花在更值得的地方，你千万……千万别觉得我抠门。”

“不会。”我摇着头说。

然后，我们开始完善后面几天的游玩计划，其实漆浩不是那种爱逛的人，不论我提议去哪里，他都没意见，我说：“这次不想被拍到发网上了，所以我要注意点。”

漆浩转过头来问我：“怕别人误会吗？”

“不是，觉得不习惯，这是我们私底下出去玩，有什么可曝光的啊。”

我提的袋子里有在家切的水果，还有咖啡和三明治，把袋子递给漆浩让他吃一点，因为去吃饭的地方不可能一秒钟上菜，他把三明治拿出来打开，还问我要不要咬一口。

我说：“算啦，刚吃完包子。”

“好吧，”漆浩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咬了一口三明治，说，“听你这么说我还挺放心的，本来以为你们明星天天减肥。”

我说：“停止啊，我才不是什么明星，而且你想想，我去成都的时候那么能吃，哪儿有天天减肥的样子啊。”

“不一样嘛，现在你已经在工作了。”

以前，漆浩根本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，后来知道了我是歌手，也好像并没有刻意改变对我的态度，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出“明星”两个字，但我告诉他，我就是一个写歌唱歌的，并不火。

“火没什么不好。”漆浩咬着三明治，其实三明治没多大，吃了也不会影响待会儿吃饭，我怕太干，就把咖啡打开递给他。

其实，漆浩的这句话让我有些意外，我以为在他这种质朴的务实派眼里，物质和名誉算不上什么，于是疑惑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重复：“火没什么不好。”

又说：“我觉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，做到极致，被很多人认可，为别人带去意义，不论是教书还是唱歌都是这样的。”

忽然想起以前开玩笑说过要给漆浩介绍女朋友，而现在，越来越觉得很少有女孩子能招架得住他这种人，就算是我身边那些阅人无数的朋友，也一定会喜欢他这样子的。

怎么说呢，首先是很温柔，但温柔和自信共存，让人在谈话时不知不觉就做好了被他说服的准备，让人觉得很可靠。

后来，吃午饭的时候再次聊起了环球影城，我说：“我之前去过两次了。”

“和朋友一起去的吗？”漆浩把盛水的玻璃杯放下，拿起了筷子，问道。

我啃着半块牛肋排，想了想，还是先擦了一下沾油的嘴巴，回答：“对，第一次和张豆他们一起去的，第二次……和朋友一起去的。”

忽然，那天的场景再次灌注进脑子里，像电影一样流畅地播放，尤其是晚上结束之后和Frank还有他朋友一起吃了饭，他朋友一直用八卦的眼神看着我俩，这种情况下，就算心里没鬼也开始虚了。

那天在车上，张豆还问我吃饱了吗，我说：“无论怎样，饭还是要吃的。”

“聊得还好吧？”

“挺好的，东拉西扯，什么都聊。”

“看吧，”她忽然就开始了感慨，说道，“这样多好，用不着那么伤心，易衣一直担心你，特地让我跟车过来，再想想你们分开的那段时间，别说你自己，连我都快神经衰弱了，整天被你吓得心惊胆战。”

“其实这样也不好，我某些时候会觉得他特讨厌，某些时候又觉得他挺好的，一觉得他还不错，就感知到潜在的危险了。”

张豆却说：“很正常啊，就算做不成情侣，做朋友也需要互相喜欢和接纳，如果你单纯地讨厌他，你们也不可能约着一起去玩了。”

周围人都太成熟或者极其成熟，这样看，张豆倒是很特别的一个，她柔软而充满善意，虽然有时候总太执拗、胆子小，但让人觉得容易相处。

吃着牛肋排的我回了神，漆浩问我想什么呢，我说：“吃饱就开始发呆了，没想什么。”

“你觉得北京有没有什么正宗川菜。”

“川菜挺多的呀。”

“正宗的呢？”漆浩穷追不舍。

我想了想，其实也不知道漆浩评判正宗的标准是什么，于是说：“我不知道，可能都不太正宗吧。”

他忽然弯了弯嘴角，说：“你干嘛像怕我一样，我的意思是给你做菜吃，想吃的成都味道都可以做，还有，我爸爸有个堂哥在重庆当大厨，所以我也会做江湖菜。”

“可以啊，随时都可以做，不过我家厨房没多少东西，但要什么材料楼下就可以买。”我拿起湿餐巾擦了擦手，接着，又上来一道菜，漆浩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开始忙着翻包。

他拿出一个小小的相框，比手掌还小的，上面的图案是一只熊猫抱着吉他，说：“之前去蜀绣夏令营当志愿者，我自己绣的，太难了，做不来针线活，绣了快两个月，勉强可以看看。”

因为有吉他，所以我问：“这个熊猫是我吗？”

“对啊，旁边还有一个‘遥’字。”

我没想到漆浩一个擅长跳绳、打篮球、修房顶、砌砖墙的人，居然能做出这么精美细致的手工。

接下去，我能发出的音除了“哇”就是“天呐”。

TBC.


## Chapter 82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刚下班，一边通过耳机听电话，一边拎着手提包等电梯，挂电话的一瞬间发现Charlotte发了个视频过来。

我点开以后，发现是Ethan和一个男人逛街的视频，Charlotte又打字过来，写道：不知道他俩是什么关系，但之前在成都就被偶遇过。

这不难猜，我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就是漆浩，我回复：我知道，可能是漆浩吧，之前Ethan在山里采风的时候认识的支教老师。

Charlotte说：看起来Ethan挺开心的。

嗯，我说。

又问：这是在北京吗？

Charlotte打字很快：是啊，看不出来？

我将那段视频看了两遍，还没走进电梯里，一旁下班的同事纷纷和我说再见，我心不在焉地回应，最后又找了公司图书室的没人角落待着，Ethan在视频里穿得很低调，戴渔夫帽和口罩，而另一个人戴眼镜，穿着条纹衬衫和拖地裤，还有浅棕色的摄影马甲。

Charlotte的消息又进来，写：你看，你们分开后他过得还不错，笑得那么开心。

我问：你已经默认他们在一起了吗？

Charlotte说：在不在一起都很好，Ethan幸福就好了。

我把手提包放在茶几上，保洁人员已经拎着工具进来了，图书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，我看着她，说：“不好意思，你正常打扫吧，我马上就走了。”

我站了起来，飞快地往对话框里敲字，说：是啊，你不用再担心了，我和Ethan现在是朋友，我不会冒犯他的。

谁知Charlotte却说：你根本保证不了不越界吧，没谁能够保证。

/

我一整个晚上都在想Charlotte发来的那个视频，以至于第二天上午开会时走了神，并且，在会议上又得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，我一直在负责的那个公益项目需要交接给其他人了。

另外，会议也透露了有一部分中高层人员、技术人员要调往上海，去设计中心工作。自然，这对很大一部分人来说不是坏消息，我相信有许多人愿意前往上海，但联想到那个公益策划的交接，我忽然变得不安起来。

很可能，我的名字已经在最初的调配名单里了。

但这件事还处于保密阶段，我也没办法确定最终的情况是怎样的，只得暂且观望。吃完午饭一小时，被上司派去和合作方喝下午茶。可是，直到这时候，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仍然是那段视频。

合作方是位大概五十岁的中年男士，他对德国很感兴趣，所以问了我很多问题，我一一回答。

虽然，这种社交会对工作有所帮助，但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精神折磨，尤其在发现对方和自己毫无共同话题的时候。喝了一杯咖啡的我昏昏欲睡，结束之后又立刻回办公室签文件，好在小柯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，省去了不少的麻烦。

“Frank，刚刚有人给你工作手机打电话，我接了，然后就送来一袋东西，应该是特产之类的。”小柯说着话，就去拿东西。

没几秒，小柯从外面拎进来一个袋子。

我问：“谁送的？”

“跑腿送的，署名是左……左渤遥。”小柯就那么平静地读出了这个名字，我抬起头看着他，我在猜他到底是真的不了解，还是装作不了解。

但从小柯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，我点了点头，说：“知道了，拆开吧，看看是什么。”

小柯就去茶几上拆袋子，里面东西可能有七八样，而且都不太小，小柯一样接一样地读名字：“冷吃兔，张飞牛肉，甜皮鸭，蒙顶山茶……都是四川那边的特产，还有张字条。”

我放下了签字笔，伸手把那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接过来，打开了，上面很敷衍地写着几行字：下午好！饿了吧？那就尝尝这些美食吧，是漆浩从成都快递过来了，买了好多，所以就跟朋友们分一分，很好吃的！不用谢谢！

字条上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，右下角寥寥草草画着一个鬼脸，我把字条放在桌上，看到小柯又把东西装起来，放去休息室了。

谁知这天傍晚刚准备下班，Ethan的电话就打过来了，问我：“东西都拿到了吗？”

我回答：“拿到了，谢谢。”

“烦不烦啊，我说了不用谢谢。尝了吗？好吃吗？”

“还没，下了班再吃，”我伸手关掉电脑，站起来听电话，问Ethan，“漆浩来北京了吗？”

他像是很惊讶，问：“你为什么会知道啊？”

“Charlotte跟我说的，有你的粉丝在外面拍到你俩了，”我清了清喉咙，说，“我也看到视频了，漆浩挺帅的。”

Ethan沉默着想了好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那你觉得我帅还是他帅？”

这个问题着实让我意外，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，我想了想，说：“这怎么比啊，没办法比。”

“一定可以比，都是人，为什么不能比。”

“那就……你帅。”

我回答得有些简略，因为从来没有把他俩放在一起比的念头，我的思绪被Ethan一个问题打乱，我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了。

是在用佯装的好胜心展露甜蜜，从而向我示威吗？或者，他和漆浩真的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朋友。

Ethan又说：“我还有事情要问你。”

我问是什么事。

Ethan的音调降下来，很慢地问我：“你和野泽分手……会不会后悔啊？”

“为什么问这个？”

“随便问问，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。”

“不后悔。”

Ethan说：“猜到了，你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会后悔的决定，往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，跟随自己的心走。”

“别这么说，”我走到了窗边，说道，“我没那么厉害，也有后悔的事，有不甘心的事和没做好的事，会违心，也会慌乱。”

“听我妈说，你过两天要和她吃饭，”Ethan忽然换了个话题，说，“我也会去。”

“你实际上不想去吗？”

“没有，我知道左琳要去啊，既然你和左琳都去，那就有热闹看了。”Ethan说着话偷笑。

我心里想，谁打算看谁的热闹还是个未知数，毕竟，在知道了Ethan也要去之后，我就弄明白了左琳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，说自己要加入这次聚会。

TBC.


## Chapter 83.

上午参观恭王府，中午在外面吃了泰国菜，下午回家后我和漆浩玩了几小时的国际象棋，这可能是我和他为数不多的共同爱好了。

晚上，下棋下累了，我先去冲了个澡，穿上睡衣，然后躺在沙发上，和漆浩商量吃什么，他提议自己做，我想了想，又从沙发上爬起来。

我说：“这么晚了，太累了，咱们点外卖吧，我开几瓶酒。”

“又喝吗？”漆浩问。

我回答：“喝，反正也没怎么喝过。”

说是戒酒，可我永远在戒酒的路上，点了烧烤和轻食，一边解馋一边养生，漆浩忽然说：“你家里最近有没有朋友来啊，如果不方便我就去住酒店了。”

我坐在沙发上，发着呆看他，然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，我说：“你放心待着，我去你家还不是没住酒店。”

“我没别的意思，就是怕影响你。”

漆浩站了起来，就站在沙发旁边看着我，他蹲下来了，拍拍我的肩膀，说：“我去找一部电影，待会一起看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

他用了那种温暖自然的语气，看人的时候，眼睛里特别有神，我不假思索地答应。

他又问我：“你想看哪一部？”

我两只手握着手机，说：“看你喜欢的吧，我都可以看。”

“我喜欢看文艺片和恐怖片，”漆浩还是坚持询问我的喜好，问，“你喜欢什么片啊？”

“恐怖片，文艺片……都挺好的。”

最终，选了《Hello!树先生》，漆浩说：“韩杰导演的。”

“韩杰我好像见过，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韩杰，”我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，看漆浩摆弄电视，我说，“以前我妈想投资电影，就试图融入电影圈，还和他们吃饭什么的，但后来就放弃了。”

漆浩转过脸来看着我，露出少有的惊喜，说：“真的见过吗？”

我坚定地点头，回答：“但我也和他们不熟，和那些大人都不太熟。”

“左阿姨为什么不投资电影了？”

“我妈挺迷信的，有一次去寺庙，求了个签，人家大师说她那一年搞电影准赔钱。”

这个话题就到这儿了，外卖还有七百多米的距离，漆浩找好了电影，但没打开，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，一边看他的手机，一边和我聊天，我又躺了下去，想一想，脚冲着别人太不礼貌，就把腿缩起来了。

“没事，腿放直啊。”漆浩放下手机看着我。

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而且被人这么盯着看，猛然变得有点腼腆了，于是我坐了起来，说：“不躺了，外卖马上来。”

没想到，外卖距离我二百米的时候，Frank的电话打了进来，我实在想不通这么晚有什么事儿，就拒接了，等拿了外卖，Frank的电话再次打来。

我问：“怎么了？有什么事吗？”

听筒那头没人说话，只听得到细碎的人声，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杂音，我想了想，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，问：“打电话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
Frank并没有立即回我。

红酒啤酒都开了，我咬着烤肠等待电影开始，三十几分钟之后，漆浩忽然提醒我：“你手机亮了。”

“谢谢啊。”我一边跟漆浩道谢，一边伸长胳膊拿手机。

是Frank回了短信，他说：我没打电话，在口袋里不小心碰到了，不好意思。

哦，好吧，我说。

漆浩问电影怎么样。

我点着头说很好看，过了一会儿，我放下吃的去了卫生间，把抽屉里的歌词纸找出来，原本没打算把这首放进专辑里的，但现在好像又改变了想法。

我坚信，没谁能凭空写出深入人心的歌，我把太深刻复杂的情感倾注，再度过几乎是折磨的思考，写下的歌词放在厕所的抽屉里，算是藏起来。

不防别人，只防我自己。

拿上了我的吉他，出去之后，漆浩已经喝得懒懒散散，他坐在地毯上看向我，问：“你要弹吉他吗？”

我说：“我要唱歌，但得酝酿一下，待会儿再唱。”

“什么歌？自己写的歌？”

“对。”

电影正播到“树”的洞房，也在播哥哥死去时的惨像，刺目的红色，冰冷的深冬。

我把吉他放在沙发上了，漆浩对我说：“你过来坐在我的旁边，我要跟你说话。”

于是，我过去坐在地毯上，轻声地问漆浩：“你醉了是吗？”

“可能吧。”

“头一次见喝醉了这么老实的。”我说。

漆浩微笑了一下，我不由得也开始微笑了，他说：“早点睡觉吧，你太累了。”

“不累。”我摇着头。

“其实你真的不用给我介绍女朋友。”

看来，人家可能真的是单身主义，否则也不会醉了也惦记这件事，我只得拼命地点头，承诺一般，说：“知道了，不给你介绍了，不用担心了。”

可是，仔细想想我还是不够缜密，他不需要女朋友并不代表他不想谈恋爱，我就问他：“那你喜欢男孩子吗？”

“嗯。”他点头。

我笑得很响，说：“跟我这种人出柜，还用得着喝酒壮胆吗？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，我看看我身边有没有。”

忽然，漆浩就不出声了，笑也不笑了，他的呼吸很缓慢，我也用安静来回应他，他想了很久很久，才说：“喜欢情投意合的。”

“你这是新的废话文学吗？”

问不出什么来了，接下去的时间交给漆浩自由发挥，他伸手就扯我的袖子，要抓我的手，我没有抗拒他，他说：“我不太会讲话，所以就算有了喜欢的人，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他。”

“直接说啊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

“的确，也是分情况的，有些时候我教别人教得起劲，轮到自己谈恋爱的时候，就什么都弄得一团糟。”

又聊了几句，我站起来去摸吉他，又回来，盘着腿坐在地毯上，我说：“你可以听听我写的歌，可能会知道怎么办吧，虽然挺伤感的，但歌名还是温暖向上，叫《爱人不可或缺》。”

我自己作曲，自己编曲，自己作词。

/

“我不是游人，路过；

你不是风光，无限；

焦急的步伐，响过；

没哪里比我，安静。



一簇火一杯水一盏灯，等谁。

哽咽着四个字，景色绝美。

目光是海里鱼，抓不住吧。

最潦草的回忆，退潮涨水。



我记得，

傍晚梦醒时分，

柜子里的报纸，

亲吻微凉呼吸，

爱情浅尝辄止；



大雨里的行人，

没有线的风筝，

影子等待夜幕，

爱人不可或缺，



没哭过没笑过没想过，真的。

没香味的蜡烛，成了焰火。

牵手时刮起风，悬铃叮当。

最珍惜的礼物，那朵干花。



我记得，

傍晚梦醒时分，

柜子里的报纸，

亲吻微凉呼吸，

爱情浅尝辄止；



大雨里的行人，

没有线的风筝，

影子期待夜幕，

爱人不可或缺。



我记得，

大雨里的行人，

没有线的风筝，

江城薄雪消融，

爱人不可或缺。”

TBC.

--------------------

江城薄雪消融，爱人不可或缺❄️
评论区置顶可以点进我的新文哦，欢迎小可爱收藏，爱你们！


## Chapter 84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很久没见左琳，这次的她独自出现，穿着浅灰色的风衣，小腹微凸，还不等我问什么，就说自己最近身体不好，有两三个月不上班，整天吃着药在家休养。

我问：“你结婚了么？”

“没有，不愿意结婚，李涛他不介意，他家里倒是介意，但他们介意也没辙，我们感情很好，不需要套上婚姻的枷锁，”左琳戴着口罩和帽子，语速变得很慢，的确像个病人，她说，“等我先把孩子生了，再考虑别的。”

我觉得左琳变了，变得比以前柔和温顺，她说自己一个人开车来的，连司机都没带。

我说：“身体不舒服还是不要开车了，很危险。”

“我有把握，没事。”

我们一起去订好的餐馆，从停车场门口步行过去，到的时候左女士已经在等了，而Ethan还没到，左琳坐了下来，服务生特地上了一道汤给她，其他的菜还没点，我们都在等Ethan。

过了十分钟左右，Ethan才风风火火地进来，把头盔递给了服务生，他一边喝水一边喘气是，说：“骑摩托车过来的。”

“没有车给你开吗？这么冷。”左琳快要做妈妈，以至于对待每个人的态度都充满了关切，她伸手摸着Ethan衣服的薄厚，皱起眉。

Ethan一口气喝完半杯水，说：“冷？我热得受不了。”

左琳站起来给Ethan让座位，说：“我和大姑坐一起，你俩坐一起吧。”

“不用，我坐哪里都行。”Ethan轻声地拒绝，可已经被左琳拽着袖子，所以站了起来，血浓于水，虽然说Ethan和李涛见面就掐，可是他和左琳的关系仍旧不错。

Ethan一手握着杯子等待安排，换座位的时候鼓着腮帮子偷偷看我，被发现了就眯着眼睛虚假地笑。

然后，Ethan就坐在了我的旁边。

我站起来，拿了没用过的茶杯，对Ethan说：“那个水太凉了，喝点儿茶吧，我朋友从福建带过来的金骏眉，适合秋天喝。”

茶还是滚烫的，给Ethan倒了一杯，他摸了摸杯子，烫得缩手，说：“我想喝一罐冰可乐。”

没谁拦得住他，没一会儿，可乐拿上来了，茶还冒着热气。

左女士今天穿了蓝色的针织连衣裙，看起来很没平时那么严肃正式，她说：“我六月份的时候就跟Frank说要一起吃饭，没想到一忙就拖到了十月份，但是挺好的，把你们几个都凑在一起了。”

左琳也托着脸笑起来，说：“大姑很久没这么安静地吃过饭了吧？”

“的确，”左女士继续翻看着菜单，说：“你们都看，想吃什么，我也不了解，所以就自己点。”

后来，左女士忽然摸了摸左琳的头发，说：“我们左琳现在真的长大了。”

“大姑，三十几了都。”左琳说。

“我是你的长辈，说你长大了很正常，你就是孩子啊。”

“要当妈了都。”

“当了妈也是孩子。”

我一边翻看菜单，一边倾听左女士和左琳的交谈，而Ethan的手一直在桌子下面抠他自己牛仔裤的破洞 ，他凑过来看了几眼我面前的菜单，小声地说：“不要点这个西湖醋鱼哦，不好吃。”

“你来过吗？”我问。

“没有啊，”Ethan一本正经地回答，还偷偷转眼珠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，他说，“我在大众点评上看过了，别人说的。”

“是吗？那就不点这个。”我说。

左女士却说：“Frank，你别听他的，他乱说的，那个鱼是这家的招牌菜，左渤遥，你不吃不要影响别人吃。”

听见左琳笑出声了，而Ethan正冲着他妈妈做鬼脸，过了一会儿，他去外面打了个电话，没用几分钟就进来了。

吃的是杭帮菜，喝我带来的茶，而Ethan总共也没吃几口，喝完一罐可乐就在我旁边玩手机游戏，左琳还特地站起来给他夹菜。

左琳拍了拍Ethan的脖子，说：“吃饭啊，吃完了再看。”

“我不饿。”

“别管，左琳，饿到头自己会吃的，多大年纪了又不是幼儿园。”

左琳像哄孩子一样压低声音，给Ethan夹了一大块东坡肉，大到可能四五口都咬不完，她说：“你多吃点这个肥瘦相间的，还在长身体嘛，这个菜太瘦不好吃，但我最近不运动，嘴馋也不敢多吃。”

Ethan终于放下了手机，把碗里那块肉吃掉，配了几口米饭。”

过了两个小时，当这顿饭即将结束的时候，Ethan说：“我给森姐打电话，把我车开过来了，摩托车她待会儿骑回去。”

左女士很疑惑，问：“她会骑吗？”

“当然会，不要看不起人。”Ethan说完话，就出去给森姐递钥匙，于是，包厢里剩下三个人。

左琳问：“左渤遥今天怎么了？”

“在作呢，别理他。”左女士喝着茶，说道。

“大姑，他是在撒娇吧？”左琳满含深意地微笑，然后，视线落在了我这里。

左女士说：“从小就这样，改不了了，树是小树苗的时候就歪了脖子，长大了更掰不正了。”

然后，她又嘱咐左琳：“孩子以后一定要用心地教导，他出去了我才敢这么说，你别像我一样，当妈当成这样，你看人家Frank是客人在这里，都叫人家看笑话。”

虽然我表面上是否认的笑容，说着：“没有，真的没有，您教育得多好啊，他那么多才多艺，性格开朗。”

左女士对Ethan一贯的态度是这样，我实际上难以想得通，因此有点发愁了，我想，Ethan真的没那么不堪吧。

咬了咬牙，把最后一口茶喝掉了，左琳要陪左女士去逛一逛，而Ethan给我发了一条短信，说：没开车的话，坐我的车吧，我有事情跟你说。

我回复他：没开。

我们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去停车场的电梯，Ethan戴着口罩，一直在玩自己衣服上的绳子，直到上了他的车，才听到他说：“不是闲聊，是打算好好地聊一聊。”

“好，聊吧。”我自己系好了安全带，说道。

“其实这么久了，我没必要旧事重提，炒冷饭，挺矫情的这样。”Ethan把口罩取了下来，深呼吸了好几次，我转过头看他，发现他眼睛红，鼻尖也红。

我说：“没事的，你说吧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85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全身的知觉汇集在一处，搅动着心脏轻颤，手松开又握紧，握紧再松开。

Frank说：“没事的，你说吧。”

由于正处在情绪爆发的临界点，所以不敢轻易看他，我的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倒没有眼泪，但鼻涕忽然流了下来，我别过脸去，从裤子口袋里找纸巾。

“给，有点感冒是吗？”Frank把纸巾递过来，我难堪得耳根发热，我说不出话，先把鼻涕擦掉，然后把纸巾扔在副驾驶脚下的纸袋里。

这才回答：“降温有点儿受凉了。”

“骑车的时候多穿衣服……”Frank说着话，就把身上的短风衣脱了下来，说，“穿我的吧。”

我急忙摆着手说不用，可后来，还是被他的外套裹住，Frank说：“好了，很暖和了吧。”

“真的不用。”我碰了碰擦得发麻的鼻尖，抬起脸看着Frank，后来，拒绝的声音就小到听不见了。

“怎么这么可怜啊，眼睛红成这样。”Frank把手中的一包纸巾全部塞给我了，他在副驾驶上坐端正，又重新扣上安全带。

我说：“你知不知道你和野泽在一起……多让我难过。”

我拼尽全力控制着情绪，但后半句话还是染上了哭腔，变得喑哑艰涩，我看着方向盘，说：“世界上那么多人，为什么偏偏是野泽啊？”

接着，沉默的时间有些长，Frank说：“以前是我不了解他。”

“我那天参加一个晚会，遇到了Charlotte，她告诉我你和野泽在一起了，”我把脸埋下去，但不像以前那样有足够长的头发遮盖表情，我有点慌乱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挺难过的，如果是别人，我应该不会难过，但偏偏就是我不太喜欢的人。”

说出“不太喜欢”这四个字，我需要挺大的勇气，可能听起来还是很刻薄，又很无理取闹，很多管闲事。

我早就和Frank分手了，他其实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，并且不用告诉我理由。

“今天就是想跟我聊这个吗？”Frank问道。

我说：“对。”

“你的判断是准确的，野泽的确……是我看错人了。”

“你居然能这么轻描淡写吗？是不是即便我们是忽然分手的，你也并没有一点难过？”

终于，我的情绪决堤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，还没说完这几句话，就趴在方向盘上哭得很大声。

我一边哭一边说：“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……”

“你录节目的时候我去了上海，听说你晕倒了，我就去医院找你，但周易衣没让我进，说是你的意思……，”Frank深吸了一口气，还是靠过来拍我的肩膀，把纸拿出来塞进我手里，说，“好了，别哭了，是我不应该那样，在没看清一个人的时候就信任他，让你难过了。”

“我不是为了让你道歉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……实在压抑得太久了，如果你和野泽没有分手，我肯定不会跟你说这些。”

“其实现在回忆起来，很多让我不解的事情都有了答案，有一次周易衣给我打电话，是野泽挂断的，可能还有很多我没察觉到的事，”Frank叹了一口气，说，“我在你妈妈的舞会上遇到一个穿红色裙子戴面具的男生，但我那天喝多了，所以记忆很混乱，野泽说那个人是他自己，我根本没想过会被骗，后来有一天，我才知道他根本没去过左女士的舞会，这是我和他分手的原因，但不是全部的原因。”

Frank又说：“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是谁了……但那不是关键，关键是我被骗了。”

我抬起了头，不用想象就知道自己的模样多狼狈，先是擦眼泪，然后伸手准备扔掉纸巾，Frank伸出手放在我的手旁边，说：“给我吧。”

我们坐在各自的位置沉默，消化着各自沉重的心事，时间过去了五分钟，过去了十分钟，我把团起来的纸巾按在眼睛上，再次将脸埋了下去。

Frank打开了副驾的车门，深呼吸后，一字一句地讲：“你过来坐吧，我来开。”

我带着浓重的鼻音，看都不愿意看他，说：“不用。”

Frank在车窗外敲着驾驶位的玻璃，后来，他打开车门，蹲下去看着我，说：“你心情不好，我来开吧，你休息一下。”

我还是在哭，眼泪一直聚集在下巴上，所以下巴很冷，抽噎起来，整个胸腔都在疼，太阳穴也疼。

“乖，别哭了，我开车送你回去，听话。”

Frank用手指抹开我的眼泪，把风衣最上面的扣子系起来，轻声地说：“过去坐，困了就睡一会儿，你怪我都没关系，真的。”

后来，我脱力一般把自己摔进座椅里，Frank帮我开车，他问：“漆浩还没回成都吗？”

“没。”还没从低落情绪里走出来的我，敷衍地应答一个字。

我的手机亮起来了，我看了一眼就灭掉，连消息都没回，Frank看到了我的锁屏，他问：“你喜欢这个吗？”

“人家有名字，不叫‘这个’。”语气还是不情不愿。

“我不知道名字是什么啊，可不可以介绍一下？”

车缓缓往前驶，我说：“玲娜贝儿，是一只小狐狸，她的身份是侦探”

“你很喜欢吗？”

“当然喜欢，讨厌的话也犯不着当锁屏。”

Frank再看了好几眼我的锁屏，车驶出了停车场，他说：“我同事上周专门飞上海，给她女儿买这个公仔，你买了吗？”

我摇着头，说：“没时间，得亲自挑才可以，每只都长得不一样，要选最可爱最投缘的。”

“想要吗？”

“想要。”

车里安静了好几秒，Frank忽然说：“想要的话我送你。”

他比我还忙，大概率就是随口说说，于是我也没打算放在心上，说：“谢谢，但不用了，我有空了再去吧，反正还会去的。”

一直有人在给我发消息，所以那只狐狸总是出现总是出现，Frank等红灯的时候没事干，再次盯着看了很久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他又感叹道：“看久了还挺可爱的。”

“你好勉强啊。”我最后擦了一次眼睛，感觉好一些了，没再哭了。

车和我都被Frank送到了家，他一只手拎着外套，一只手扶着车门，迟迟没走，说：“该添衣服了，如果感冒了就记得吃药。”

“不需要你关心。”

“好，行了，快上楼吧，别冷坏了。”Frank说着，就关上了车门。

他走之后，我坐在副驾发了好几分钟的呆，胡思乱想着一堆事。

才十月份啊，还没到会冷坏人的时候。

TBC.


## Chapter 86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和漆浩去买菜的时候，可能是近几天最热的一个午后了，我接完了周易衣的电话，手机又在口袋里振动起来，漆浩戴着口罩，扶着推车的把手看我，等我把电话讲完。

“没什么重要的事，”我话锋一转，问漆浩，“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啊？”

“六点二十，傍晚，但得早点儿走。”

“我送你吧到时候。”我说。

在人并不多的超市里慢走闲聊着，也即将为漆浩的北京之行划上句号了，他无论如何都要为我做一顿晚餐，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厨艺，所以打算照着网上教程切个水果拼盘，漆浩说：“我多做一点卤味，你上班的时候可以带给同事。”

总之，和漆浩待在一起的时候，时时刻刻都在受宠若惊，我扭扭捏捏说：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
“看你们喜欢辣一点还是不辣的。”

“辣的辣的。”我说。

看上了冰柜里一种从来没吃过的雪糕，我就拿了一盒，想买零食，所以半车子都是零食，漆浩挑什么食材都很在行，所以完全不用我操心，当我还在买零食的路上迷茫挣扎的时候，漆浩已经把所有菜和肉都挑好了。

“给你做我爸爸的秘制鸡爪，你上次去我家的时候吃过。”

我被勾起了馋虫，稍微回忆一下漆叔叔做的鸡爪，就开始流口水，后来，漆浩又去拿酱料，我在不远处等他，结果撞上有个女孩子搭讪他。

不得不说，漆浩长得青春阳光，穿的衣服很学生气，完全就是网上那种惊鸿一瞥然后爆火的帅哥，他和女孩子聊了几句，弄得女孩子有些失落，说完再见就走了。

“说了什么啊？”我问。

“要我的联系方式，我没给。”

“啊……我出门都遇不到别人表白的。”

漆浩说：“不是表白，就是要个联系方式。”

后来，我俩把几大袋东西拎上楼，为了不占厨房的地方，就暂且放在餐桌上，漆浩甚至没舍得歇几分钟，就洗了手，开始处理食材了。

外面还是阳光明媚，但其实已经不那么暖和了，我站在窗前喝掉半杯酸奶，转身去给漆浩打下手，他一直说着“不用”，但我实在过意不去，后来，我先洗了水果，然后帮他削莲藕。

我的住处很少这么有烟火气，火都开起来，锅里的汤沸腾着，我放了一首吉他曲，削完了莲藕，就打算去冰箱里拿刚才买的雪糕。

可刚洗完手，我的手机就响了，于是默默祈祷着不是周易衣打来的，结果倒不是她，而是Frank。

他问：“你在不在家？”

“在啊，今天一直在。”接电话的时候，发现指甲缝里还有莲藕上的泥，我靠着门框回答。

Frank说：“那说一下门牌号，我马上到了，给你买的粉色小狐狸——”

“啊？”

“你不是说要亲自挑吗？我托朋友亲自去迪士尼挑的，他做玩具生意，就是干这行的，”Frank丝毫没理会我的一惊一乍，他还是心平气和，说，“中午才拆的快递。”

因为觉得太意外，我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了，摸着后脑勺的头发，支支吾吾半天，说：“其实不用，我经常去那边……”

“我已经在楼下了。”

犹豫不决花费了好几秒钟，漆浩从厨房里出来，在餐桌上的袋子里找东西，我咬掉了嘴唇上一小块角质，说：“好吧，你上来吧。”

等挂了电话，漆浩问我：“有朋友来吗？正好，我要做很多菜。”

“不用，他不待，放下东西就走了。”

说完话，我踩着拖鞋慌忙地去门口，把眼睛贴在猫眼上，看了半天也没见人，心想着小区也不大不难找，于是又给Frank拨了电话过去，他说：“在等电梯啊。”

还问：“开心吗？”

“开心，开心，”我说，“但我家里有客人，所以可能不方便接待你。”

“漆浩吧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需要接待我，等一下，马上上来了。”

十几秒之后，Frank出现在我家门外，他把手里两只鼓囊囊的大纸袋塞进来，说：“公仔啊，周边啊全都买了，可能你的要求太苛刻，导致我的要求更苛刻，我朋友差点儿翻脸了。”

我颤颤巍巍地把袋子拿进去，跑了几步放在茶几上，然后又走回来，说：“我说了不用的，什么时候要求过啊。”

“好了好了，我开玩笑的，进去陪客人吧，我先走了。”
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，Frank非把“陪客人”三个字读得那么重，我想了想，还是觉得不能把他拒之门外，就向后退了两步，说：“进来坐坐吧，喝点儿东西。”

我没笑，他也没笑，他把黑色风衣脱下来，下面穿着平整的西装，说：“我还要去公司，就待十几分钟吧。”

等Frank换了鞋、挂了衣服，漆浩才再次从厨房里出来，他站得很远，看着我和Frank，没打招呼，在这之前，他们连真正意义上的见面都没有过。

“你坐一下，想喝什么我去拿，漆浩明天要回成都了，今天我们自己做菜吃。”

“喝水吧。”Frank没多说什么，自己去客厅坐下了。

我拽了拽漆浩的袖子，小声地跟他说：“这是Frank，你应该能猜到吧，他挺好相处的，不用担心什么，我和他虽然分手了，但没有绝交。”

“看出来了。”漆浩说。

漆浩是慢热的人，我可以理解他有点冷淡，给Frank倒了一杯温水，他打开袋子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，问我喜不喜欢。

“好可爱！”我还是没能保持矜持，轻声地感叹，然后把脸埋在小狐狸的肚子上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
“还有水杯和包，还有这些小东西，反正能买到的都买了，买不到的暂时没办法。”

我沉浸在纯粹且难得的快乐里，没一会儿，漆浩还是解了围裙过来了，他介绍了自己的名字，跟Frank打了招呼，然后寒暄一两句，就回厨房去忙了。

我问Frank：“其实男生喜欢这种小东西也不会很丢脸吧？”

“不丢脸，喜欢什么都可以。”

我忽然就少了在他面前佯装强硬的勇气，主动倾诉自己的心情，说：“好开心，今天真的好开心啊。”

“开心就好，我中午还怕你不愿意要。”

“你还给谁送了？”

“没有，所有的都在这儿了。”

我踩着拖鞋，走路都变得没有章法，把小狐狸拿进去给漆浩看，问他可不可爱，他说：“挺可爱的。”

漆浩用一种意味深沉的目光看着我，当我抬起头，就说不出话了。

于是，我有些担心他以为我还在和Frank纠缠不清，所以觉得我是个不怎么样的人。

TBC.


## Chapter 87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我所知道的关于漆浩的一切都来自Ethan，第一次见面，漆浩表现得丝毫不热情，这让我初步确定了一直以来的猜想。

但我实在没办法对一个精神崇高的人有什么敌意。

Ethan后来还跟我解释：“漆浩对谁都这样，对我也这样，我们关系很好的，你别多想，他不是不喜欢你。”

我快要走了，已经穿好了外套站在门外，Ethan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毛衣，和那只小狐狸的颜色一模一样，他像是有点着急了，说：“不能留你吃饭了，不好意思。”

“没事，我本来也留不了，得回公司。”

Ethan说：“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
不知道为什么，今天的Ethan看起来格外可爱，他现在是短发了，可刘海还是扫着眉毛，眼睛很圆很亮，笑起来像是在无意地闪光。

我忍不住夸赞：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

“好看吗？我随便套了一件，”他用弯着的手指碰了碰鼻尖，说，“你那天让我多穿衣服。”

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，我抬起手再次确认时间，说：“我真的走了，你进去吧，再见。”

“再见。”

我后退了两小步才彻底地转了身，Ethan又送我到了电梯口，他说：“快走吧，别迟到了。”

催促完，还在我背上轻轻拍了一掌。

上午的时候还在焦虑和担心，担心快递能不能准时到，担心Ethan愿不愿意收我的礼物，担心他那天哭完之后情绪一直不好，但从Ethan的家里出来之后，让我纠结的事只剩下一件了。

漆浩真的那么好吗？

三天前我和朋友去喝酒聊天，说的话大部分有关Ethan，朋友第十几次合上打火机的盖子，坐在椅子上倾听，他说：“这么久了，为什么现在才在你面前哭？”

“终于忍不住了吧。”我说。

“不是，因为他想通了，以前在生气的时候，是不可能对你示弱的，现在想通了，就全都能说出来了。”

话题的中心不能再明显，但聊完一个小时之后，我仍旧没说出什么重点，酒没喝太多，冰块变成一颗更小的球形，我朋友在一口气喝完半杯之后，压低了声音，问：“所以你到底还喜不喜欢他？”

说完，他还在回味刚才吞下的酒，下意识皱了皱眉。

“你不能这么问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，现在他可能已经有新男朋友了，我不知道——”

“回答我，你喜欢他吗？想念他吗？觉得他可爱吗？”朋友打断我的话，说，“还有，如果他有新男朋友了，你嫉妒吗？”

我想，我这时候的表情一定很僵硬，我下意识点头，回答：“嫉妒。”

“看着终于像个活人了。”

“你说我吗？”我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全部的酒。

“我特别不喜欢给别人谈恋爱出主意，这种事，太多都是吃力不讨好，”朋友再次合上打火机的盖子，说道，“你自己想一想吧，有些人坚信‘好马不吃回头草’，后来有了新欢也过得挺好，有些人觉得‘浪子回头金不换’，跟前任服了软也过得挺好。”

我沉默着想，闭上了眼睛想，手心贴着玻璃杯，冷冷的，后来，我说：“我之前做了一些完全错误的决定，盲目地信任并不算熟悉的人，但很少去想Ethan到底在经历什么，直到他忽然哭着跟我说了那些……我的确什么坏事都没做，但也没有坚持到感情没办法挽回的时候。”

朋友不言不语地看着我，大概做好了继续倾听的准备。

我说：“怎么办，我后悔了。”

后悔也是慌乱，还有好梦初醒的悲凉，我自己倒酒自己喝，一口气喝了几乎三分之一瓶，我朋友说：“幸好今天在我家，没出去，不然我都没办法给你弄回去。”

朋友拿起一旁的湿巾擦手，然后一颗接一颗地剥开松子，松子壳扔在白色的空盘子里。

酒精让全部的情绪膨胀，导致呼吸都有些费力，我后来喝得不省人事，只记得自己的额头撞到了餐桌，然后，脸贴在微凉的木质桌面上。

我和着酒气呼吸，眼睛里的液体刺痛着眼眶，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的全是Ethan在车里说的那些话，他忍着眼泪告诉我：“你知不知道你和野泽在一起……多让我难过。”

他说：“世界上那么多人，为什么偏偏是野泽啊？”

他把脸埋在方向盘上，说：“我那天参加一个晚会，遇到了Charlotte，她告诉我你和野泽在一起了，我挺难过的，如果是别人，我应该不会难过，但偏偏就是我不太喜欢的人。”

他质问我：“你居然能这么轻描淡写吗？是不是即便我们是忽然分手的，你也并没有一点难过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……”

Ethan把脸藏起来，喉咙里发出崩溃的哭声，我离他那么近，能听见他牙关颤抖，牙齿撞击在一起的声音，还有，话语并不那么顺畅，嗓音都变得干涩。

我想把手掌放在他颤抖的肩骨上，想揽住他，拥抱他，我想说一切可以安慰他的话。

/

第二天，我在朋友家的床上醒来，他系了围裙进来，帮我打开窗帘，说：“我女儿待会儿从她妈妈那边过来，我给她做午餐呢。”

我捂着眼睛在床上苏醒了半天，说：“实在不好意思，我喝太多了。”

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，你顶多就是一边哭一边给空气擦眼泪，然后把拖鞋穿到被窝里，我又给拿出来。”

看架势，他应该还没讲完我昨晚的事迹，但我已经完全没脸听了，说：“知道了，我知道了，给你添麻烦了，以后肯定不会这样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不用给我道歉，”朋友站在床边看我找拖鞋，说，“咱们以后还是少约酒，多约健身，给你那小娇妻多留几年美好时光。”

“什么小娇妻？”我一瞬间怀疑自己还没睡醒。

“人家二十出头的不是小娇妻是什么？”

恍然大悟之后，我理直气壮，说：“我和你的年纪又不一样，又没当爸爸，还没那么老。”

“不是一辈子不老，”朋友在我前面走，等出了卧室，他话锋一转，说，“你这意思，是想明白了？打算把人追回来了？”

我回答：“不论最后是什么结果，我都想对他好一些，我以前总觉得我一定要做有把握的事，但现在不那么想了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88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十一月已经过去了十天，我的个人专辑的MV还没拍完，连续地录歌、改歌、录歌、拍摄，使得二十天像过了两个月那么漫长，上个月刚把小狐狸带来片场的时候，周易衣说看我心情不错，还摸了摸小狐狸的尾巴，问：“买的还是别人送的？”

我的头发被烫成夸张的弧度，妆还没画完，我坐在镜子前面咬着芝士棒，回答：“送的，你不给我放假，我哪儿来的时间去逛啊。”

“别打岔，谁送的？李……吗？”

我送上一个轻飘飘的白眼，心想着也不用连名字都不提，这屋子里的人谁不清楚我过往的几桩破事，人家只是有素养所以不过问不随意传播。

“不是，”可谁让我心情好，所以还是笑着的，要把大部分的笑容藏起来，嘴角轻轻上扬，说，“不想告诉你。”

“不会吧？”

“你尽管大胆地猜，猜对了算我输。”我知道周易衣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瞎聊，所以少见地敢挑衅她，她很生气，心里可能有人选了也可以没有，但是，在化妆间里什么都没说。

累到喝完两杯咖啡的那天还是倒头就睡，第二天又被闹钟催着起床，左琳的电话打了过来，我正在把滴眼液扔进空荡荡的包里。

她说：“在干什么？最近两天有没有时间啊？我请你喝东西。”

“那看你在哪里请咯，如果不远的话我可以给你腾出半天的时间，”我满屋子转悠，在考虑还要带什么东西，说，“虽然我很不想答应，但我妈说了，你现在不能生气，所以我只能答应。”

“我不会生气的。”她说。

我又用脸和肩膀夹着手机，把昨天的包打开，然后把东西全倒进今天的包里，我说：“明天下午怎么样？我本来要去做皮肤管理的，但约好的老师明天请假了，所以我下午没别的事儿。”

“皮肤管理？你现在这么精致吗？”左琳诧异地问。

我说：“不去不行啊，这是经纪人给我布置的作业，我觉得自己用护肤品就行了，她非要我去，每个月都去，而且，还要上各种奇怪的课，不能驼背，不能眯眼睛也不能频繁地眨眼睛……一大堆，麻烦死了。”

我发出不耐烦的怪声音，左琳在电话那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说：“我都想不到你会这么听话，看来你经纪人真的有一手啊。”

“你不要笑话我。”

“没事嘛，好好保养就是会永远漂亮啊，你不想永远漂亮？”

“让我变成伏地魔好了，我要的是酷，不是漂亮，”我说，“长得奇奇怪怪多酷啊，如果变老了长皱纹其实也挺酷，我老了一定要保留白头发。”

左琳说：“我知道我知道，但你想想，很多人都喜欢你漂亮的样子，所以你漂亮得久一点，别人喜欢你就久一点，没办法啊，现在很多粉丝都是看脸的。”

“我不稀罕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说，“我只想有唱歌的机会，以后要是不做歌手了，我就去酒吧唱歌，再做点儿其他喜欢的事情。”

和左琳在电话里约了明天下午茶的地点和时间，挂掉电话，我等着公司的车来接，于是坐在客厅里乱想了一大堆。

把小狐狸抱在怀里，她毛茸茸的大尾巴蹭在我的脸上，周易衣给我打电话让我下楼，我说：“我们中午吃面好不好，我想吃拉面加一盘酱牛肉。”

“可以啊，到时候让张豆提前点好，”周易衣问，“你怎么了？我现在早饭都没吃呢。”

“我胃口好。”我说。

/

我以为左琳在家里待得太久，所以需要出来透气，需要找个人陪聊天，没想到，她带着打探的目的而来，看到我的第一秒就把“八卦”二字写在了脸上。

我先发制人，一坐下，就说：“我给你买点儿乐高吧，你闲的时候拼一拼，在家待着是不是特无聊？”

“我不需要，不喜欢那些，我还不如多看几本书，看看报纸，你自己买着玩儿吧。”左琳点的是杨枝甘露，我点的是今天的第二杯咖啡，重点是这里的蛋糕好吃，所以就点了好几块。

“说吧，一个下午都是你的，想聊什么尽管聊。”

左琳笑了笑，说：“那天吃饭的时候没时间，我很想知道你和Frank是不是和好了？”

“没有，”我回答得很果断，又强调了一下，“真的没有，从哪儿看出来的……”

“那你还冲人家撒娇。”

“谁撒娇了，有病吧你！”从小到大和左琳吵习惯了，直到我说完，才想起我妈嘱咐的“爱护孕妇”。

我拍了拍自己的嘴巴，说：“我说错话了……但我真的没撒娇。”

不知道左琳到底想知道点儿什么，更不知道她为什么期盼起我和Frank复合，她不说话了，眼睛里带着笑，一动不动地看我。

“你别想多了，我和他没什么可能了。”我说。

左琳说：“我觉得Frank挺好的啊，你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？”

“既然觉得他好，你当初为什么不选择他呢？”

“他不喜欢我啊。”

本来在和左琳欢乐地拌嘴，但聊了几句Frank，我又冷静下来，说：“他最近对我挺好的，请我去了环球影城，还让在上海的朋友亲自帮我挑周边，对我说怪他也没关系，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。”

“喜欢你呗，”左琳保持着优雅的语调，说，“多好啊左渤遥，有个人把你刻在心里了，无论经历什么事都忘不掉你了，你就不想再努力一下吗？”

“你是他姐还是我姐？”刚端上来的蛋糕有一大口被我塞进嘴里，咀嚼了一会儿吞下去，我说，“你想多了，要是真那么喜欢我，怎么可能有野泽的事儿呢？我不想装了，我就是放不下他，尝试了那么多次也失败了那么多次，人家稍微对我好一点儿，就恨不起来，现在就做一般的朋友，也挺好的。”

左琳拿着杯子琢磨我说的话，过了几秒，说：“你心里唯一的坎儿就是那个日本人，他俩不是早就分了？什么年代了，要是放别人身上我想得通，放你这种年轻人身上我真的想不通，分都分了，管他干嘛？”

“你别劝我，我就是觉得……恶心。”

左琳的眉头皱起来，显然，她还有余力劝说我，只是需要短暂的酝酿，她的发言没什么恶意，可是她从自己的经历中吸取教训，然后拿来说服我。

情况不同，所以根本行不通。

我冷笑了一声，说：“再说了，他给我买东西不代表他还想跟我在一起，说了是朋友，可能他就是想好好经营和我的友情吧。”

“我那天观察了，你刚进门就给你倒热茶，你没吃几口饭，他也没吃多少，一直在关注你吃了没，虽然没给你夹菜也没说什么，但我全都看在眼里了，”左琳说，“太明显了，我一眼就看出来了，他真的喜欢你，甚至可以说是很爱你，可能和你一样，他也有一些顾虑，所以暂时没做好坦白的准备，但你还是要做好倾听坦白的准备，万一哪天他就说了呢。”

我很想说我这一刻很镇定，可事实上紧张得要命，我暗自做着深呼吸，想了许久，说：“不太可能吧。”

“你要跟我打赌吗？”

“我才不，你好幼稚。”

不知道左琳在哪里学了这种言语造梦的技能，她说完那些话后的几分钟，我都没清醒过来，我的心口还是胀疼，因为我还喜欢Frank，所以当左琳告诉我他可能想跟我在一起的时候，我就险些遁入梦境，昏迷了。

“我不能再和你聊天了。”我说。

左琳说：“互相吸引的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在一起，我和李涛走过那么多弯路，你就别赌那么多气了，真的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89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一个月的时间，曾经的设想变成了现实，我第一次在工作上如此退缩，可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，为了品牌的发展，为了我自己的发展，我还是被说服，打算前往上海设计中心工作了。

我喜欢北京，这座城市的气质是独有的，文化也是独有的，有着特别的优雅、世俗、质朴、艳丽，许多互相冲突的元素可以在这里杂糅，成为传统与现代、外来与本土文化的汇聚处。

因为喜欢北京，所以我在北京住了很多年，读了很多有关北京的书籍，在北京走了很多地方，也认识了不少的朋友，一想到暂时离开，有一种分别故乡时的不舍。

可是，公司里大部分要调配的员工都很开心。

其实我可以强硬地留下来，但如何来说，爱北京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，而我去上海，影响到的不仅是我工作的地点，更重要的是业务的拓展和升级，以及新产品的研发，我考虑再三，还是选择离开了。

我需要有更开阔的视野，以及更长远的考虑。

在北京的房子不打算租出去，更不可能卖掉，我可能会经常回来开会，或者在休假的时候回来生活，况且，几年之后到底在哪里工作，我自己也不能确定。

不打算有什么告别的仪式，因为距离没那么遥远，分离也不会太漫长，但还是和Charlotte一起吃了饭，她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朋友。

十一月的北京，天气已经很冷了，Charlotte脱掉了外衣和手套，洗完手才来坐，她说：“居然就这么决定要走了……他们要给你很多股份吗？”

“不是，”我说，“我的情况有点特殊，毕竟不是来去自由的普通员工了，这是我喜欢的企业，也是我喜欢的工作，我还是有一些责任感和热血，想做出一些成绩的。”

Charlotte点了点头，今天吃的是涮羊肉，初雪已经下过了，的确是到了吃这个的季节，Charlotte说：“我开一瓶好酒吧，欢送你一下。”

“不用，今天我买单，是我邀请的你，就是不知道下次一起吃饭得等到什么时候，可能要上海见了。”

“没问题，上海见也挺好的，我现在有假期也有周末，会经常见面的。”

我说：“那以后来上海一定告诉我。”

“会的。”

我说：“你是不是很开心啊，我要远离北京，远离Ethan了。”

“我没这么想，”Charlotte停顿了一下，笑着说道，“但既然你这么问了，我还是开心开心吧。”

这顿饭吃得有点伤感，后来，酒也没开，我让Charlotte带回去喝，说算是走之前送她的礼物，她说也要送我一样东西，但要再过几天。

以后当然会经常见面的，也会经常回来的，但离别的氛围没能淡化。

几天之后，我打电话约了Ethan吃饭，没在电话里告诉他为什么。

他的声音很疲惫，说：“我已经忙了好多天了，但明后天都是有空的，你别再叫别人了，我最近状态很差，也不想社交。”

“很累吗？身体能不能跟得上，如果实在不舒服千万别撑着。”

“累啊，还在忙专辑的事情，我不放心别人帮我弄，到最后什么都要过一遍。”

第二天傍晚见到了Ethan，他戴着黑色的框架眼镜，随意的一件卫衣加厚外套，说起话带着鼻音。

“为什么忽然吃饭啊？”Ethan问道。

我说：“先坐下吃点东西吧，你们在片场肯定吃不好，生活不规律还熬夜。”

Ethan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，他说：“虽然在西餐厅，但我现在就想吃一碗米饭，炒个土豆丝，一盆水煮牛肉，再弄一个酥炸带鱼……我的口水都下来了。”

前菜是奶油酱配的海鲜，刚上来，我说：“想吃那些可以，等我哪天有空，让小柯买好，我给你送过去，今天都来了，可以试一试，我觉得味道还不错。”

Ethan举着叉子，细细抿了一口，然后，用了不到五秒钟，前菜全部下肚，他说：“你应该不会没什么事儿叫我出来吃饭吧，肯定有什么要说。”

精力不足的Ethan，说话的时候托着下巴，声音有点虚弱，又有点温柔。

他看着我，安静地等我我说话。

“我几天前就请Charlotte吃饭了，可能后面会和公司的几个朋友聚一聚，包括今天和你吃饭，都因为一件事，我要去上海设计中心工作了，和很多同事一起去，”我尽力做着还算自然的表情，说，“所以下次见说不准是什么时候了，毕竟你那么忙，我也挺忙的。”

我亲眼目睹了Ethan的表情从慵懒到惊讶，他握着叉子发呆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，好久了，才问：“就只说这个吗？”

“对，你还希望我说什么？”

“没有，没有。”Ethan把叉子放在空盘子里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许久，他都没说话，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。

再次抬起头之后，Ethan按着自己的眉骨，说：“好吧，祝你工作顺利，以后做世界首富。”

他的脸上有了笑容，举起酒杯。

我摇了摇头，和Ethan碰杯，说：“别想了，那没可能，德国首富都不可能。”

“如果我们很久都不联系，是不是以后就不太熟了啊？”

Ethan露出骄傲的表情，有些强势地问我。

我回答：“我有时间就会回北京的，我喜欢北京，再过几年，可能又要回来工作了，你知道的，我不是独善其身的普通职员，必须在工作上有责任感。”

Ethan需要时间反应我的这些话，他想了好一会儿，很慢地点头。

说：“知道的，特别好，事业有了新进展，怎么说都是好事。”

“你呢？今后还有什么计划和目标？”想缓和一下气氛，所以我问了别的。

Ethan说：“明年可能开演唱会，但不会很快，最起码到天气不冷的时候，别的计划还没有。”

“演唱会我一定去。”我说。

Ethan喝了两口水，咬着玻璃杯的边缘，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可能是不太高兴了，小声地说：“去了才算数，我不相信你。”

“好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，要和哪个平台合作？我先去疏通一下门票的路子，就怕到时候想去没机会去。”

Ethan没忍住，笑了，随即，撇了撇嘴角，说：“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90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这个人总是这样，永远做不好准备面对未知的事，却永远遇上意外。

原本，那天从左琳的话中得到了安慰和希望，所以忽然有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，今天和Frank见面之前，我甚至猜想他要给我什么惊喜，所以还紧张了好一会儿。

白期待了，惊喜没有，失落却多了很多，其实仔细地想想，上海也不是什么遥远的地方，所以不至于很久不见，如果我愿意，我可以随时去找他。

可我还是难过了。

难过得想掉眼泪，却努力地忍住，尽力做到一点泪光都没有，不想让Frank看出来。

有那么一点埋怨左琳了，她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呢，我切牛排的时候指头冰冷，还在轻微地发抖。

我说：“冬天又来了，前半年过得那么匆忙，回头想想都不知道干了些什么，时间就这么过去了，每次一到冬天才觉得一年的时间不够，想让时间过得慢一些。”

“没事，你不用逼自己，今年不够了还有明年，你年纪还小，做什么都来得及。”Frank说道。

他正低着头，坐在我的对面切牛排，而我呢，握着刀叉看向他。

空气仿佛静止了，我悄悄地深呼吸，然后对上他的视线。

我问：“现在还有没有人在追你啊？”

他摇着头，摇了好几下，说：“没有。”

我了然了，就抿着嘴点头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，我很难否认Frank有多么吸引我，如果没有乱七八糟的经历，没有乱七八糟的人，我们应该不会分开吧。

可随即，又逼迫自己想起几次三番伤心的经历，想起没被他挽留的爱情，想起更早的时候被他拒绝，想起了野泽。

我把牛排切成很小的块，放下餐刀，坐直了。

人就是这样，这么追求极致，得到了想得到的人，又苛求他忠诚，得到了忠诚，又苛求永生的激情。

得到了永生的激情，又企盼下辈子。

以前在一起没几天的时候，我还没习惯和Frank牵手，在街上买东西，他一直紧紧将我的手扣着，我们的指头紧密地交叉。

他说：“你的手软软的，和其他的手不一样。”

“你牵过多少人啊，这么有经验……”

“没有，因为经常和别人握手，所以就对手没感觉了，但今天又有感觉了。”

我问：“什么感觉？”

他回答：“如愿以偿的感觉，还有喜欢你的感觉。”

终于，甜品端上来了，这顿饭也进入尾声，盘子里散发出很浓郁的巧克力香，Frank说：“特地挑了有巧克力的，知道你喜欢，他们家味道不错，就是品类太少了，快尝一下。”

我慌忙地吃了一口，味道很好，说：“好吃。”

我想，我现在看起来仍旧是满不在乎的，可我很在乎，以至于来之前幻想了很多不切实际的事情。

“还有件事情要问你。”Frank语气谨慎地说。

我点了点头，把蛋糕咽下去。

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你和漆浩是不是在一起了？”

我抬起头，对上Frank的视线，实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，我说：“没有，我们就是好朋友，我没那么招人喜欢，不是身边每个男人都会爱上我。”

说完，我才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我对Frank的讽刺。

/

周易衣在外面的车上等我，晚上还有工作要忙，吃完饭，我们就要去棚里。

上车好几分钟了，周易衣都没说话，她坐在副驾驶位，时不时地转过头来看我，看了不下十次。

不知道她在琢磨什么。

车驶出了很远，终于有人说话了，周易衣压低了声音，没什么感情地问道：“你们……没复合吧？”

我轻声叹气，说：“当然没有，你乱想什么！他要走了，不在北京工作了，要去上海设计中心任职，不会在北京常住了。”

显然，周易衣也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，一时间说不出话了，倒是坐在后排的张豆先出声，她凑近我，问：“啊……真的走嘛？”

“已经决定了。”我说。

周易衣想了很久才开口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怎么……好突然啊，所以去了上海就在那边安家？那他在北京的房子要卖吗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，”我说，“姐，你这下是不是特高兴？终于不用担心我和他旧情复燃了。”

“哎唷……左渤遥，好好说话行不行？你当初谈的时候我拦了吗？”周易衣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，说，“我高兴什么呀，和我也没什么关系。”

听得出来张豆很焦急，她戳了戳我的肩膀，问：“他跳槽了吗？”

“不是，还是原来的，只是换地方了，那边缺中高层和技术人员。”

“以后不回来了吗？”张豆继续问。

“可能吧，就算回北京，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儿了。”

窗外仍旧是北京的夜色，各色的灯光流淌，夺目繁华，但我想的是：不久以后，北京就没有我爱的人了。

今天晚上，此刻，我终于能在心里承认我仍然爱Frank，即便没有完全释怀，可还是爱他。心动和心痛共生，我总焦急地想把它们分开，想要纯粹的爱，或者纯粹的恨。

现在发现，爱恨交织在现实的关系里再平常不过。

/

那时候，和Frank在一起没几天，我还没习惯和Frank牵手，在街上买东西，他一直紧紧将我的手扣着，我们的指头紧密地交叉。

我说：“我的手真的不软，手指上都是茧子，弹吉他弄的，好不了了。”

Frank却温柔地捏着我的骨节，说：“骨头很灵活，所以摸起来才是软的，弹琴的人才能练成这样。”

大多数时候，Frank的黑色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，穿衬衫、西装、大衣很适合，可穿休闲外套也很适合。

我那时候快被爱情溺死，所以觉得他的一切都是最好的。

每时每刻都想拥抱他，想被他紧紧抱在怀里，想嗅着他身上的香水气接吻，想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里，想听肉麻的话，想上床，想在床上死掉。

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，和他对视都需要屏住呼吸。

TBC.


## Chapter 91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这几个月里，什么事都很顺利，我顺利地去了上海，顺利找到了自己的喜欢的房子，也顺利地交接了新旧工作。

春天顺利地来了。

我在网上买了新的咖啡机，院子外的树长出了新绿的叶子，租的房子是休整之后的老洋房，带一个很小的院子和花园，典雅古朴，有很浓的欧式韵味。

拆开咖啡机包装之前，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北京的快递，浅蓝色信封里装着邀请函，是Ethan寄来的，他亲笔写着：Frank，我的演唱会要开啦，可能你已经听到了一点消息，因为想有最好的状态，所以只开一场，四月十五日，在南京，如果你有空来听我唱歌，收到邀请就把资料发到以下邮箱，有人帮你办理，当然，如果担心是骗子，可以先给我打个电话。以及，最近的联系少了，希望你在上海一切都好啊。

文字结束，再去看邀请函的另一面，那里印着一副不太精美的油画，似乎还是着重光影的印象派风格，可能就是Ethan自己画的吧。

我不觉得是骗子寄来的邀请函，可还是借此机会给Ethan打了电话，他说：“要不是准备演唱会太忙，我早就去看你了，你那边的房子那么好，想拥有了。”

我说：“其实也还是市区的老房子，漂亮是漂亮，就是没想象中那么宽敞。”

“你一个人住啊，还要多大面积呢……最近怎么样？忙不忙？”

我告诉Ethan，我很忙，但还是有时间用来休闲，我说：“城市之间的不同还是挺大的，但住几天绝对感受不到这种不同。上海很好，但我还是想念北京。”

“什么时候回来啊？”Ethan问道。

我说：“六月之前可能会回去一次，只要我有时间。”

我实在没想到Ethan会特地邀请我去他的演唱会，要是他的快递再迟几天，我可能会去找朋友买张媒体票，就算加价也没关系。

由于太高兴，我当天晚上就给Charlotte打了电话，炫耀一般，说：“你要去南京看Ethan的演唱会吗？我也要去，他说会给我留vip。”

“当然要去，”Charlotte轻笑着，说，“他也给我留票了，你不要那么得意，Ethan本来就是对朋友很好的人。”

我倒没有妄想成为Ethan心中最特别的一个，毕竟，以我们的关系他没理由这么想，我说：“要是放在一年前，他肯定不会请我的，现在我和他的关系缓和了很多，所以他才会想到我。”

Charlotte放弃了抵抗，从不容忍我和Ethan有交集到对现状勉强接受，后来，我们约好了一起去Ethan的演唱会，计划好了时间、日程、交通工具，还在到处搜罗送花的创意。

到达南京的那天，我想的最多的不是我和Ethan怎样，而是Ethan终于有他自己的演唱会了，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他在自费演出之后醉了酒，一直在说要去鸟巢、小巨蛋、曼哈顿Madison Square Garden开演唱会，现在，他的理想实现了部分，他的音乐被更多人知道了。

演唱会那天的早晨，我联系了当地的花店，把买好的鲜花和工具弄到酒店去，在Charlotte的帮助下制作花束，因为她说自己以前是小学插花社团的成员。

傍晚之前到达了场馆，Charlotte戴着墨镜，用天生的台布在广场上走了一圈，犀利地点评了所有的鲜花，然后跑过来告诉我：“都没我们的好看。”

我说：“早知道别人的排场这么大，我们就应该早点联系专业的公司做花墙，你看到李梓烁的了吗？好多玫瑰，是我太相信你了。”

“我的花能被左渤遥抱在怀里，花墙能抱在怀里吗？”Charlotte抱着手臂站在我旁边，低声说，“你就别胡思乱想了。

天气真的变暖了，这天的夕阳也很好，周围那么多人都是因为Ethan而来。

犹豫之后我还是点了头，脑子有点卡顿，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很不真实，落日的光晕照在手表的表盘上，后来，把人的影子变的很长。

这个特别的晚上，当我和Charlotte出现在大屏幕上时，她连忙摆着手，说：“No,no!”

这是今天的“Kiss Cam”时间，或许因为我们都是外国面孔，因此，现场的起哄声忽然变得很大，我看向悬挂在上方的镜头，我希望，它很快就能放过我俩了。

Charlotte比我还焦急地要撇清，她潦草地抱了抱我的手臂，说：“对不起，我们是好朋友，不能接吻。”

“对，是好朋友，抱歉。”我说。

现场没人听得见我和Charlotte的声音，但解读这么简单的唇语应该不算难，我知道Ethan正在台中央目睹着一切，此时演唱会进行到一半，即将迎来最受欢迎的曲目，无疑，这个互动环节提前制造了肆意热烈的气氛。

“那个……”Ethan的声音被扬声器过滤，变得和平常不太一样，他在很久的注视之后忽然出声，说，“刚才接吻的两位也是好朋友，今天不只有情侣可以接吻。”

Ethan的话音没落，现场便掀起更高声的欢呼。

场面顿时有些僵持，Charlotte一直用胳膊戳我，说：“吻吗？你别多想，我什么想法都没有。”

“他故意的。”我说。

Charlotte凑了过来，在我耳边说：“我假装吻你，看他什么反应。”

我转过头对Charlotte使眼色，她胳膊搭在我肩膀上，作势要亲上来，一瞬间，现场的尖叫起哄要掀翻屋顶了。

Charlotte的嘴距离我的脸不到五厘米，她停住了动作，我们自然地坐好，这个玩笑也结束了，我对着镜头摊了摊手，意思是：看吧，真的是做不到接吻的那种朋友。

Ethan憋笑憋得快要说不出话，几秒之后，大屏幕的镜头切给了他，他说：“好了好了，两位是我朋友啊，认识的，开个玩笑为难一下，他们真的是朋友关系我作证。”

这时候的Ethan已经换上了下一首歌的服装，和前面的造型不太一样，他穿着白色短袖，短袖的下摆塞进阔腿牛仔裤里，头发吹得随意，看起来清淡又漂亮。

乐队伴奏响了起来，Ethan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了吉他，站在立麦后面。

他说：“这首歌我纠结了很久，一开始没有打算放在专辑里，后来又抓紧时间做好，但我考虑再三，还是决定以新歌的形式在演唱会上分享给大家，这是我第一次唱，《爱人不可或缺》，希望喜欢。”

白色的灯点晃下来，落在观众席，也落在Ethan的身上，大屏幕上的他仿佛被镀上美丽的光圈，白色衣服的边缘羽化，Ethan在看吉他之后抬起眼睛。

他看着台下无数个人，而我呢，在看着他。

TBC.


## Chapter 92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Ethan唱了一首他自己写的情歌，后来，还哭着说了很多话。

唱完了歌，乐队伴奏都停了，现场没什么声音，只有偶尔的人尖叫着安抚，说“别哭”，或是说“不要哭了，左渤遥”。

环顾整个场馆，有些观众手中的星星灯灭了，有些在闪，可很多还亮着，Charlotte的灯在我手里，而她自己呢，已经攥着纸巾流了半天的眼泪。

白色的光束照在舞台上，Ethan附近那一片最亮，等他唱完那首歌的时候，灯光就变得有些暗，Ethan深吸了一口气，歇了半分钟才开始说话。

他说：“谢谢你们倾听……那个，我其实不应该在这么难得的时刻哭，影响大家的情绪。”

台下响起热切的鼓掌、叫喊、安抚。

“谢谢，”Ethan继续说道，“其实我觉得，很多喜欢我唱歌的人都觉得我不怎么样，有时候脾气不好，说话很直，在节目里也经常得罪人，所以在网上总是被骂……”

乐队老师的钢琴声响起来，还是Ethan刚才唱的那首歌。

叫《爱人不可或缺》。

“我从小就不听话，”Ethan吸着塞塞的鼻子，继续说，“特叛逆，而且从小缺爱，虽然我妈今天来了，可我还是要说真话，可能我表面上不在乎家里是不是关心我，内心浅处也不想奢求我妈再为我做更多，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挺幸福了，可某些时候，我还是挺酸别人和父母能相处得那么好。”

台下一片白色星海，轻微地起伏闪动，与此同时，有很多声音在喊“左渤遥，我很喜欢你”。

或者喊“你很好”。

“但这是一首写爱情的歌，挺明显的吧，和我妈没关系，和我朋友没关系，也和我不太熟的爸没关系，但和我有关系，”Ethan还在继续哽咽，他轻微埋脸，用带着哭腔又酷的声音说话，“很多歌迷一定知道，我不是没谈过恋爱的人，但你们在网上要帮我掩饰，告诉别人我很单纯，没什么复杂的情感经历，可我很清楚，一部分人早就知道我和谁在一起过，和几个人在一起过，也知道我什么时候热恋，什么时候单身，知道我在私下很幼稚，不算什么高尚的人，知道我有很多毛病……这首歌的词写得很长，对于我这个从小学习不好的人来说真的难，写了很久，改了很多遍，还去了北京的好几个地方找灵感，再就是……拼命地回忆以前发生的事儿，写完了，唱了一遍，第一遍就把自己唱哭了。”

Charlotte一边抽泣一边打我的腿，她转过脸来，用通红的眼睛盯着我。

用英文问：“你怎么没哭啊？”

我看着她的脸，许久了，才说出一句英文：“我想抱一抱他。”

我像是全身失去知觉，不知道自己在哪里，也不知道自己对着Charlotte发了多久的呆，因为人太多，我们不得不凑近一些，Charlotte睁着通红的眼睛，动了动嘴唇，没说出什么。

“没人救得了我了。”我对自己说。

大屏幕上，Ethan附近的光亮了一点，他抬起胳膊自己抹眼泪，手腕上还挂着一串漂亮的银色细手环，他说：“大雨里的行人，没有线的风筝，影子期待夜幕，爱人不可或缺。其实这不是结尾，歌词还剩两句，我没唱出来，如果有一天我把最后两句歌词公开，那么，一定是我的生活有了新的开始。”

“以前，有过初恋，那时候才上初中，也有过好几个前任，觉得爱情也就那么回事儿了吧，虽然恋爱挺好的，可单身也挺好的，以前都是在一起的时候好好在一起，分开之后不纠缠也不留恋，”Ethan刚才还在顺畅地说话，到这里，他忽然哽咽到发不出声音，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，才继续说，“抱歉，我后来的爱情，让我……让我变了个人，我才知道，人其实连自己都很难说服，这首歌里只有一句‘爱人不可或缺’是过去，其他的全是现在，可能也是未来。”

终于，当灯光再亮一些的时候，Ethan抬起了头，大屏幕的画质使得他的脸有种朦胧感，但显得眼睛更黑亮，他含着眼泪笑起来。

说：“我知道，在这个圈子里很少有人频繁地提起爱情，因为都怕被解读、被误会、被不喜欢，我经纪人也不许我提，但我今天还是提了，虽然我自己哭了，但还是希望你们，希望每一个人都对爱情有好的期望，因为，爱情很好，不好的都是人。”

/

要散场了，我告诉Charlotte我订了火锅餐厅的包厢，让她一起去吃。

她却说：“我去看你和左渤遥吵架吗？”

后来又说：“我还是要有分寸的，虽然不想你俩见面，但有些事还是要你们亲自聊，亲自消化，今天晚上他都这样了，我要是还跟着去，是不是太不会察言观色了。”

我说：“没有，我不是假客气，也没别的意思，只是觉得结束之后那么晚，Ethan一定饿了，与其送别的东西，还不如让他好好吃一顿，反正我们都没吃，就一起去吧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Charlotte感慨起来，大概为了更准确地表达，因此一直在用英语说，“我真的不去了，是我想得太简单了，但事实很复杂，很难解决，我以为今天结束之后我会又开心、又嗨、又感动，但摇滚没能拯救我，你去陪他吃饭吧，花我已经托人送到后台，给张豆了。”

Charlotte眨了眨发红的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忧愁地说：“过了今晚，我多么希望你能爱他一辈子，可你没做到。”

于是，宵夜时段进行的晚饭只剩我、Ethan和张豆，张豆没什么话，坐下之后喝了一杯热水和一杯豆奶，除了看手机，就是看我和Ethan。

其实Ethan倒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开心，他开完了演唱会，像是完成了一次重大的考试，剩下的只有疲惫和惬意，刚卸完妆的脸蛋干干净净，头发又长长了，茂密、漆黑、直顺，他总是伸手去整理，随意揽一下。

吃火锅的时候，张豆给Ethan扎了个揪。

“今天吃了几顿饭？”我问。

Ethan系着火锅店的红色围裙，自己戴着手套剥小龙虾，虾是周易衣刚才送进来的，送完之后她没接受我的挽留，去大厅里和司机一起吃了。

Ethan舔了舔发红的嘴巴，说：“就吃了早饭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93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周易衣又进来了。

吃了辣锅的她张着嘴巴吸气，发出轻微的“斯哈”声。她左手抱着一大捧花，右手拎着一只盒子，张豆马上小跑过去接了盒子，周易衣面无表情地把捧花放在圆桌上。

她看着我，抬了抬下巴，说：“盒子里是蛋糕，想吃了你们吃吧，我不吃甜的，不用给我留。”

“你买的？”塑料手套被虾钳子戳了个洞，我一边把手套取下来，一边问她。

“不是，李总买的，吃吧，这么点儿东西，人家也不在乎，不要再怂恿我大半夜地又打电话了，”周易衣累得眼皮都快打不开了，她按着太阳穴，又说，“快吃，吃完了回去睡觉，明天中午还有庆功宴。”

周易衣出去了，火锅也沸腾了，辣锅的味道诱惑着我，但为了唱歌只能尝一两口，好在这一家的菌菇鸡锅味道很足，我能勉强吃得尽兴。

我让张豆看看蛋糕好不好吃，拆开之后发现是一个一个的纸杯蛋糕，全都是定制的，有些上面是字，有些上面是水果，有些上面是糖、饼干、巧克力，一层九个蛋糕，一共四层。

“看着就好吃，”张豆说，“这一家很贵的，而且都是私人手工制作，所以很难排得到。”

我按了按眼角，忍着睡意从锅里捞东西，小声叨念：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……不就是一儿童蛋糕嘛。”

“因为是网红店，我关注的很多网红都在晒。”

“网红店一般都难吃。”我咬着牙说。

之所以没发火也没退回去，是因为已经被李梓烁死缠烂打到麻木了，我一边在心里翻白眼，一边从锅里捞东西，而Frank面前的碗都是干净的，他只顾着帮我下肉和菜了。

“我能尝一个吗？”周易衣装着可怜问我。

我冷笑了一声，说：“别这么做作，我哪次亏着你了？”

“谢谢左老板。”

虽然我还算不上什么老板，但张豆的小嘴抹了蜜，说是话少，又不会糊弄人，可句句都能让我心情舒畅。

于是，我鬼使神差地来了这么一句：“看看我的助理，人多好，又会说话，又有分寸。”

“是挺好的。”Frank说着，终于把一片肉夹进他自己碗里。

他语气那么平静，神色也那么平静，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但看起来应该不是不开心，他又说：“多吃点没什么，你们明天庆功宴都到中午了，可以睡懒觉的，所以晚上也不着急早睡。”

我催促他：“你也吃呀，别管我，都是我和豆豆在吃，你那么远来到这儿，又准备花什么的，肯定没好好吃饭。”

半夜加之疲惫，导致我的嘴跑在脑子前边儿，说完之后才察觉自己的语气有多嗲多肉麻，加之突如其来的心跳加速。

“那个花其实是我和Charlotte自己做的，”Frank说，“不知道你看出来了没？”

“我知道，Charlotte告诉我了。”

Frank接了张豆递过去的蛋糕，拿起勺子尝了一口，他点着头，说：“好吃，你也吃吧，挺好吃的。”

“李梓烁送的……你也吃啊？”

“我为什么不吃？不能吃吗？”Frank收敛地弯了弯嘴角，说，“帮你尝好了，不难吃，这么难买的东西，不能浪费吧。”

我吃得累了，可还是饿，所以就用手撑着脸吃，我龇了龇牙，说：“你今天怎么……阴阳怪气的，话这么多还这么怪。”

“心里有鬼的人，看什么都怪。”

“你想吵架？”我慢条斯理地问，一边看着锅里，一边捞东西。

“没有，”Frank终于把一大盘肉片全都放进了锅里，他把公筷放在筷架上，说，“你想多了。”

／

我把Frank买给我的小狐狸带在身边，回北京之后先是泡了一整天赛车场，第二天和我妈、舅舅他们吃饭，到了第三天，Frank给我打电话，说订了午饭，是我喜欢的那家，让我多吃点。

“谢谢，”我说，“我还打算去外面吃。”

“你很累的话就多休息休息，想吃什么跟我说。”

“没什么特别想吃的，你不用管我了。”

外面天色很暗，我站在窗边接电话，说着说着就蹲下去，然后靠着床坐在了地板上，我攥着手机，演唱会那天晚上堆积的情绪逐渐显露出来。

我知道我那天说的话很矫情，可都是真心话，除了演唱会，很少有其他的场合能让人这么充满勇气。

我用胳膊抱着膝盖，把嘴巴埋在袖子里，说：“真的不用管了，我想吃什么就点外卖，或者自己开车去吃。”

“左渤遥，”Frank忽然叫了我的名字，他说，“其实我没想太多，只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，吃到喜欢的东西应该会开心。”

我说：“嗯，挺开心的。”

想了想，又忽然说：“你知不知道，我现在连日料啊，寿司啊都不敢吃了，那次张豆她们在我面前吃，我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，但还是没忍住吐了。”

我在Frank面前揭露伤疤，自己一点都不好受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说：“还有呢？”

“重庆那次，那个人在电话里说他喜欢你，”我咬着牙，在床脚把自己缩成一团，轻声说，“我从来都没有赢过他，直到现在都没有赢过，他太厉害了，知道怎么面对不一样的人，知道怎么对付我，也知道怎么对付你。”

我攥紧了衣袖，说完后暗自深呼吸一次，Frank问：“还有没有？”

“有，”我终于有了勇气，实在不能确定后果，就干脆等待后果降临，我说，“我去了圣诞节的舞会，穿了红色的连衣裙。”

我埋下头，眼泪流了出来，许久了，Frank问：“上次在车里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不想说，”我试图平复心情，只能渐缓说话的速度，“我们都已经是朋友关系了，说那么多更麻烦。”

清楚记得那次舞会上我有多放肆，哪怕正处在分手后互相冷落的阶段，可还是遇见他、靠近他，还和他说了那么多话。

并且，和他接吻。

“今天的这些话你应该早点告诉我，”Frank说，“但不是在责怪你。”

我一边点头，一边闷闷地应答：“嗯。”

我的眼泪流下来，第无数次因为Frank而哭，我想了想，忽然说：“要是世界上没有野泽在，你和我现在会是什么状况啊？

TBC.


## Chapter 94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这么久之后，我才从Ethan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，我说：“我想见你了，我去北京找你吧。”

“你别来，”他慌忙地拒绝了我，说，“别来，我真的很忙，就算你来了也没时间见面的，下次吧，下次去上海我给你打电话。”

这通电话草率地结束了，连告别语都说得仓促，我当天就订了一天后去北京的机票，然而没什么计划，也没想好究竟要说什么。

我只知道Ethan在责怪我，这种责怪全部来自我和野泽的那段感情，我也愈来愈意识到野泽带给他的痛苦不是一点，而是很多，不但多而且深刻。

我感觉到Ethan在恨我。

一天后的下午落地北京，天气还是不晴朗，天上被丝状的云染满。

在车上给Ethan打电话，打了三次他才接到，问：“怎么了？我在拍东西，所以刚才没接到电话。”

“我来北京了，”我说，“来找你了。”

他的呼吸明显一滞，好几秒，说，“我不在家，还在棚里拍东西，不知道几点下班，说了别来的，你偏不听。”

我说：“等不到下次了，我有很多话想说，也有很多问题要问，下次……那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。”

“你要说什么？”Ethan冷冰冰地问。

我回答：“我们之间误解太多了。”

“我和你想得不一样，”他慢悠悠，说，“我觉得没什么误解，一切都挺清楚的，我想说的话全部都说了，你也是这样吧？”
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

“我可能没准备好再和你面对面聊一次，你不明白，每次说起那些，对我来说就是再经历一次痛苦，现在，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。”

“明天见一次好吗？”我想了想，又说，“或者，我今晚去你家楼下等你，去接你下班也可以。”

Ethan花了很久考虑，终于，他说：“明天吧，我去你家，上班顺路的。”

打完了电话，车仍旧行驶在不太顺畅的车流里，我在后排闭上眼睛，我在想，这段时间里和Ethan做朋友做得很融洽，可每当我们聊起曾经，一切的融洽就都消失了。

可为什么，我和他还在不断地说起曾经呢？

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，走在以前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上，过去和现在的情景重叠，可心里想的、在经历的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
家里还是老样子，简单地打扫了一下，把买的食物放进冰箱里，原本的打算是明天傍晚就回上海，但想到Ethan明天要来，所以还是准备了一些吃的。

/

第二天早上，还不到八点，Ethan就给我打电话，他说：“我很赶时间，所以来得很早，你起床了吗？”

“起了，”我回答，“六点多就起了。”

“好吧，那你开门吧。”

在见到今天的Ethan之后，在决定要说什么之前，我的脑子里全都是那天他在演唱会上说的那句话——

他说：“……爱情很好，不好的都是人。”

纵使我再愚钝，也能懂他话里的意思，那天晚上那首歌之后，他的回忆和感悟和我有关，埋怨和失望和我有关。

我说：“早上好，我在做早餐，你吃一点吧。”

“吃过了，想说什么就说吧。”Ethan就倚在厨房的门框上，轻微地歪头看着我，或许，他的心情还不错。

我关掉了火，转过身看着他，说：“我想了很久，野泽对你说的话，我全都不知道，但我当时却没问你，所以做得很不好，我应该把一切都弄清楚，包括你说分手的原因。”

Ethan可能领会了我的意思，短暂的讶异之后，也没很大的情绪波动，他说：“我动不动就提之前的事，你是不是觉得烦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换个角度想想，还是我甩的你呢，我们总要向前看，谁都会有前任。你知道吗，我昨天晚上梦到野泽了，可能是最近见你见得太多了。”Ethan说着话的时候还在微笑，但我丝毫笑不出来，我看着他。

他在说完话之后看向我。

他眼睛那么红，昨天一定忙到很晚吧，快过二十四岁了，可他的样子还像十九岁那样，可爱又灵动，嘴巴的形状很饱满，唇线收束得温柔，所以像左琳说的那样，很像女生，他平时很酷，但笑起来很漂亮。

“想想觉得不太可能，”我说道，“我们已经认识四年多了。”

“很久了。”他说。

我把热好的牛奶拿出去，让Ethan也喝一杯，他坐也没坐，站在餐桌旁边把那杯牛奶一饮而尽，说：“你现在可以娶个中国姑娘了，你以前总说自己要娶。”

“就说了一两次吧，没有总说。”

“反正你可以娶了。”

他放下空杯子，然后看向我，我就站在半米之外，我把纸巾递给他，说：“擦嘴巴。”

“你不要转移话题，你难道要等到四五十岁才结婚吗？”

“没什么不好。”我回答。

不知道Ethan为什么要撇嘴，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委屈什么，被问了奇怪的问题，我都没委屈，他反倒做起了怪表情，过了一会儿，接了个电话，就说要走了。

走的时候，我送他到门口，等着他换鞋。

Ethan慢吞吞地穿好了外套，看着我，沉默片刻，忽然说：“今天抱一下吧，其实我们已经在不断地和解了，我希望一切都越来越好。”

我张开手臂，他向前小半步，走向我。

我把他抱得很紧，没思考这个拥抱的缘由究竟是什么，只知道抱他的那一刻，乃至之后的很久我都很幸福。

可是，更多的是酸楚，还有心疼。

Ethan的胳膊环着我的腰，脸搁在我的肩膀上，他突然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我说分手的时候……你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，或者一点点难过啊？”

“有，不止一点，”我说，“我当时都懵了，现在都不敢回忆那天。”

“对不起，”Ethan声音染上了哭腔，他说，“想了这么久，我才敢直面我做的错事，不管怎么样，我就是冲动了，虽然我很不想承认，但错了就是错了，道歉太晚了，希望你接受。”

他像只委屈的小猫一样，窝在我怀里，小心翼翼地说话，后来，红着眼睛说自己该去上班了，又问：“晚上的飞机吗？”

我说：“对，晚上必须回去了，明天还有很多工作。”

“嗯。”

十几秒之后，Ethan离开了我家，门关上的刹那，四周陷入了极致的安静，这时，我才意识到自己哭了。

TBC.


## Chapter 95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多么信守承诺，五月中旬去上海的第一时间就给Frank打了电话。

“上次说了要给你打电话，”我说，“我在上海。”

打电话的时候没事可做，坐在酒店飘窗上看着夜色里的东方明珠，而套房客厅里的其他人都很忙，因为我马上就要过生日了。

其实卡零点并没有那么重要，可是要直播给粉丝看，所以需要精心准备，周易衣亲自上阵布置，还找了专业人士来弄气球花墙，张豆拿了外卖来卧室，看到我在打电话，什么话都没说，就走了。

我说：“我的面到了，我先开个免提，咱们一边吃一边唠。”

Frank说：“既然你明天有工作，那就后天吧，后天我去酒店找你，把地址发给我。”

“不要来酒店了，我想去看看你的房子，”我没提示什么，看样子，Frank并没有记得我的生日，我说，“后天可以，后天我去你家看看。”

“好，”Frank想了想，又说，“那不打搅你吃饭了，我先挂了，后天见。”

我握着筷子，碗里的猪排香气扑鼻，才咬了一口，我发着呆止住了动作，因为这通电话结束得让我猝不及防。

我回答：‘’好，再见。”

我放下筷子，打算去客厅冰箱里拿饮料，越过满地的装饰品和包装袋之后，我无意中听到了门边的周易衣在接电话，她说：“现在真的不行，我们晚上还有活动，要拍生日视频，没时间出去了，明天一整天的录影……地址吗？其实不用送蛋糕了，心意我们收下了，这边已经有好几个蛋糕了，太浪费了，我们吃不了。”

我对上她的视线，用口型问：“谁？”

周易衣皱着眉，敷衍了一声再见，就挂掉了电话，她拽着我的袖子，把我拽去阳台上，压低了声音，说：“李梓烁说去他家馆子吃饭，我拒绝了，说这几天都没空，他又说要买蛋糕和鲜花。”

“拒绝得好。”我面无表情地给周易衣竖大拇指。

“面吃完了吗？”她问。

我说：“就吃了一口，我找个喝的。”

坐下来，分几口吃完了猪排，开始后悔没有多加一份，其实和Frank通完电话心情就不那么好了，我没想到他连我的生日都忘了。

吃面的时候打开电视，随意点进一部热播的肥皂剧，到了夜里十点，李梓烁的蛋糕还是送来了，还有一大束花，以及H牌的包，周易衣说他人在外地，但还是派了助理亲自来送东西，还说餐馆的位子已经留好了，随时可以带着工作人员去吃。

我问：“就不能不收吗？”

“你体谅体谅我吧，我很为难的。”

我转身就回了卧室，心想已经没什么办法击退李梓烁了，我坐在沙发里无奈地乱翻杂志，想起去年这时候在山里的经历。

相比现在，那个生日，才是充实、惊喜而幸福的。

我坐在镜子前面，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摆弄，要换的衣服是条纹长裤、宽衬衫和复古毛背心，我重新养到中长的头发被烫成随性的卷。

几次深呼吸之后，我开始劝自己想点儿正能量的事，比如，庆幸李梓烁不在上海。

/

零点，鲜花，蛋糕，还有蛋糕上的烟火棒。

我吹完蜡烛，和镜头外面的工作人员一起拍手，拍着拍着，一抬头，看见张豆戴着口罩，拎着一个大盒子，鬼鬼祟祟地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个人。

在意识到是Frank的时候，我以为自己眼睛花了。

张豆取下口罩，用食指抵着嘴巴示意所有人安静，她拍了拍聚精会神看着我的周易衣，周易衣毫无防备地回头。

周易衣抱着手臂楞在那儿了，许久，她才用手遮住嘴巴，凑到Frank耳边去说悄悄话，看样子，她没感受到惊喜，只有意外和诧异。

其实我也一样。

于是，这场直播全程都很紧绷，我刻作镇静地和粉丝开玩笑，和其他工作人员开玩笑，还抽了几个奖，唱了两首歌。

这中途，Frank一直站在化妆师后面看着这边，张豆被周易衣拽去了阳台上，几分钟后才过来。

Frank穿着正装，或许，是下了班没来得及换，他还和自来熟的化妆师小声聊天，后来，又出去了一趟，拿进来一束花。

直播结束之后，他把花递给了我，说：“生日快乐，Ethan.”

被周围的同事们围观，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，又不能表现得太欢乐，只能有点别扭地问：“你怎么会来啊？”

“我给豆豆打电话了，她跟我说了是哪个酒店。”

他还说：“我前几天就知道你今天在上海，花也早就订好了，还有礼物。”

礼物就是张豆拎进来的那个盒子，她大概是被周易衣训话了，所以脸色有点不好，我自己在客厅里拆了礼物，里面是一些值得珍藏的唱片，有黑胶，也有CD。

“怎么样？喜欢吗？”张豆他们忙着收拾东西，Frank站在我旁边，低声地问道。

我点着头，轻声回答：“喜欢。”

“开心吗？”

我把唱片放回盒子里，抬头看Frank，我问：“收了你的礼物就要回答这么多问题吗？”

他笑了笑，说：“好，那我不问了。”

从Frank出现的那一刻，这个夜晚变得和预期不同，后来，我跟着他去了他家里，打算参观他租的那幢漂亮得过分的房子。

时间已经很晚了，快到凌晨两点，不知道睡了多久，总之，在Frank的车上睁开眼的时候，车已经驶进了一条幽静漂亮的窄路，路上只有一两个人，路灯也是古老的西式风格。

车停在路边的地下车库里，再步行不到一百米就是Frank家，他开了院子的门，边走边打开院子里的灯。

院子里有撑开的遮阳伞和桌椅，有养得很好的植物，还有一辆山地车，Frank伸手弄好了我睡乱的头发，他说：“随便参观一下，你先睡觉吧，那么困。”

“好惬意，我好喜欢这儿。”我说。

“以后想来玩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
我其实困得睁不开眼睛，以至于上台阶的脚步都是凌乱的，我把随身的包放在了二楼客房的床上，把我带的睡衣取了出来。

TBC.


## Chapter 96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深夜参观别人家，我把睡衣都准备好了。

我担心妆没卸干净，于是又去洗了把脸，进卧室之前，对Frank说：“我要换睡衣了，你不许闯进来。”

他站在二楼的茶室门口，卷着袖子给花浇水，看都没看我一眼，说：“放心吧，我没时间，天亮了还要上班的。”

我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，他什么话都不说，一心照料那盆看上去像野草的植物，我觉得没趣了，就转身回房间了。

但是，洗脸让我睡意全无，换完睡衣躺在床上，脑子里的事乱成了一锅粥，我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，想好事，想理想，想遗憾……想到中途还是开了灯，忽然记起刚才离开酒店的时候，周易衣跟我说：“早上直接过去接你，早点起床吃好早餐。”

我起床去喝水，脚都是软的，我劝自己喝完水一定好好睡觉，几分钟后下了楼，当我端着水杯转身，就看见Frank拎着毛巾从主卧里出来。

我惊叫一声，用左边的袖子遮住了眼睛，把脸埋在臂弯里。

一两秒之后，我听到他在轻笑，听到他说：“行了行了，穿内裤了，你别这样。”

“我是来喝水的……”

杯子还在我手里，我结结巴巴地说完，却想不通为什么要解释这个。

我小心翼翼地挪动手臂，只露出一边的眼睛，观察了好一会儿，确定对面的人不是裸体，这才把两只眼睛放出来，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。

他从沙发上拿了叠好的睡衣，一边穿，一边说：“说清楚，我没闯入你的房间啊，再说了，这可是我家。”

“你故意的吧。”

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质问别人，说完话就举起杯子喝水，牙齿磕在玻璃杯上，叮叮当当地轻响。

“我有那么无聊吗？”Frank已经穿好了睡衣，他走了过来，把我手里的空杯子拿掉，说，“你怎么老是想那么多？这样对身体不好，快去睡觉吧。”

我抬起眼睛看向Frank，用指头碰了碰自己的脸颊，有点儿热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，精神也不太集中，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的一幕。

许久没见如此美好的肉体，感觉自己的鼻血要流下来了，我表面上很镇定，其实很慌乱，控制不住地脸红，希望Frank别看出来。

他的头发还在滴水，忽然抬起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，说：“看吧，不睡觉都困傻了。”

我捂着额头，想伸手回击，可他比我高，还比我清醒，所以怎么都弹不到，于是，他躲我，我伸手去碰他的额头，玩起一场毫无意义的游戏。

等我喘着气再次静止的时候，已经不在刚才站的地方了，Frank躲到沙发的另一边去。

我捂着额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不玩儿了，睡觉去了，好幼稚。”

Frank忽然走了过来，他两只手捏着我的肩膀，看了我好一会儿，就弯起嘴角微笑，然后，轻微地低下头，凑近了。

说：“来，让你还一个。”

我连自己的呼吸都听得见，熬夜熬到神志不清，所以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幻想里，我被控制一般，发着呆抬起胳膊，弹了Frank的额头。

我根本没用力，他装模作样地皱眉，还说：“还清了。”

“我去睡觉了。”我慢吞吞地说。

“去吧。”

我拖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，躺在床上，又关掉全部的灯，闭上眼睛。

劝自己快点儿睡着吧，醒来之后就知道刚才是不是梦了。

/

第二天一早，周易衣和张豆来接我，刚钻进车里，就被周易衣审视一番，她清着喉咙，问：“睡得还行吧？”

我点了点头，说：“还可以，就是有点儿起不来。”

“吃早饭了吗？”

“吃了，吃了鱼肉鸡蛋三明治，桃子和咖啡。”

中途，张豆去便利店买东西，周易衣干脆从副驾驶下来，坐在了我旁边，她盯着我全身看，表情严肃，欲语还休。

我问：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没有，”周易衣转头看向窗外，说，“困了就再睡一下吧。”

到了下车的时候，她终于鼓起勇气，凑到我耳边，声音很小地嘱咐：“有什么情况要跟我说，不许瞒着。”

“能有什么情况……”

“你和Frank的事，”周易衣把包挂在肩膀上，和我肩并肩往棚里走，穿过了一群粉丝，到了没人的地方，她才说下半句，“我一直放在心上的，要是再来那么几次，别说你了，连我都受不住，我不想劝诫什么，就想告诉你，做决定之前一定想清楚。”

我应声：“我知道。”

在电梯里闭着眼睛，想起今天早上和Frank的告别很仓促，又开始默默盘算下次见面的时机，真的不算远，因为十几天后我又会来上海。

可是，接下去的这十几天，时间过得很慢，慢到我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，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，但自从那天离开那座老洋房，我就很想Frank，懊悔那天没多说几句话或者多待一会儿，这种想念是电话解决不了的。

至今没停止纠结，至今没停止喜欢他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危险的信号。

十几天后，再次和上海见面，这次时间不紧张，我能多待两天。

“你还在加班吗？”两小时里的第三通电话，终于被接起来了。

Frank说：“现在结束了，刚才有一点临时的事情处理，我马上就赶回去。”

我和张豆在他家门口站着，我戴着帽子口罩，张豆拿着一杯饮料四处张望，问：“我们每次来上海都来这儿吗？”

“你不想来？”我反问。

张豆说：“没有，我不知道你和他到底怎么样了，但我相信你自己能处理好。”
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
又过了大概半小时，出租车停在了我面前，Frank从车上下来了，张豆轻声对我说：“行了，那我走了昂，赵师傅还在等呢。”

“注意安全。”我对她挥了挥手。

她说：“嗯，不用担心，还早。”

算一算，十三天前和Frank见过，现在，天气有点热了，见了面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：“让你去那边店里坐一会儿，为什么站着等啊？”

“站着也没事儿，又不冷。”我说。

TBC.


## Chapter 97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Ethan脱掉薄外套，里面是白色的背心，不太贴身，他穿起来显得身体很薄，胳膊露在外面，能看出来肌肉练得还不错，就是太瘦了，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。

他穿着墨绿色的工装裤，背心塞在裤子里面，换了鞋，就蹲在地毯上捋自己的头发，说：“我这次能待两天。”

“在我家待两天吗？”

“怎么……不欢迎吗？”Ethan的手腕上还是那组银色的细手环，又配了一条银色的粗项链，看上去，很有上个世纪摇滚明星的感觉。

让他去坐沙发，偏偏不坐，要蹲在地毯上翻一本很旧的摄影图集，他一边翻书一边和我说话，我问他饿不饿，他说不饿。

“可以，待几天都可以，没有不欢迎。”我给Ethan倒了一杯水。

他却问：“有酒吗？”

“不喝了吧，”我说，“这么晚了。”

“没事，”Ethan站了起来，把书放回了原来的地方，他自己去酒柜那儿看，选了一瓶红酒，说，“小酌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去厨房里取杯子和醒酒瓶，Ethan抱着酒跟我进来，说：“我说真的，小酌就是小酌，谁都不要多喝。”

“放心吧，你控制好你自己就行了，我绝对不会喝多的。”

“就小半杯，”Ethan说，“我只要小半杯。”

半小时之后，我给客房换了新的被子和床单，又把厨房打扫了一下，给Ethan切水果，他什么都没吃，站在餐桌旁边，倒了两半杯红酒。

“来。”

Ethan抬起眼睛看我，示意我和他碰杯，玻璃撞击在一起了，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啊晃。

我抿了一小口，Ethan也抿一小口，说：“这酒太柔了。”

“随便喝吧，才搬来，没遇上什么好酒。”

“下次找我妈要点儿珍藏，给你带过来。”

这句话说完，Ethan再次仰起头，又抿了一小口。

我说：“谢谢。”

餐厅这里没开太亮的灯，但有客厅的灯光照过来，总的来说还是暗的。Ethan脸上眼睛最亮，墨黑色的瞳仁轻微滑动，视线抬起来，落在我的脸上。

他再次仰起头，把剩下的半杯全部含进了嘴巴里，鼓着腮，一点点吞了下去。

然后，轻轻放下了被子。

“这么……猛吗？”我说。

其实他没喝多少，不过不是真正的优雅闲淡的小酌，喝完酒，Ethan舔了舔嘴巴，说：“我喝好了。”

“放心了。”我说。

他说：“相信了吧？不会醉吧？”

“不会。”我摇着头。

我以为他要去客厅了，但他的脚往前挪了几厘米，忽然，我们就离得那么近，我把酒杯放下，问：“怎么了？要说什么吗？”

Ethan的脸上没什么笑，我察觉到他可能是在紧张，但一时间猜不出是在紧张什么，我问：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他抬起手，放在我的肩膀上，抓住了衬衫的布料，抓得衣服很皱，猛地就凑上来，嘴巴碰在我嘴巴上，又离开。

“商量件事儿呗。”

Ethan低声地说。

他的手放过了我的衬衫，这次，是搭在肩膀上，他说：“商量件事儿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忽然这么热情，让我觉得受宠若惊，甚至有些招架不住，矜持和退缩解决不了什么了，酒的气味飘上来，虽然谁都没醉，但让气氛变得不同寻常。

我抱住了Ethan的腰，继而，揽得更紧，我贴上去吻他，他一点都没反抗，他的手腕搭在我颈后。

吻了许久分开，灯光暗，温度在升高，我又凑上去亲了一下Ethan饱满的上唇，才问：“怎么了？商量什么？”

“还要商量吗？”他慢吞吞地说话，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，带着一种慵懒，一种缠绵，一边看着我，一边把手搭在我的皮带上。

/

卖力地打开金属扣，像是真的挺费力，Ethan的呼吸都变得不一样，他说：“知道为什么喝酒吗？因为酒壮怂人胆。”

“壮胆了吗？”

还不等他回答，我就捧着他的脸亲他，他的头发蹭着我的脸，有点痒，十几秒之后，他才喘着气说话。

Ethan说：“壮胆了……壮了。”

他表情有点委屈，又有点慌张，仿佛我才是最开始主动的那个，他说：“你先去洗澡好不好？先去洗澡。”

Ethan说话刻意撒娇，听起来像是快哭了，我的手掌贴在他后腰上，他睁圆了眼睛瞪我，又把手伸去后面，拽着我的手往下挪。

挪了几厘米，Ethan闭着眼睛，凑上来主动接吻，我们起伏的胸廓贴在一起，闭上了眼，什么都看不见，我摸到了工装裤后面的口袋，还有遮盖着口袋的两块布。

呼吸里全是Ethan身上的香味，像是那种长在田野里的青桃子，半熟的时候切开，一种带着轻微酸涩的果香，还有混进来的青草味。

他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声音，两只手还是扯着我的手腕，他试图垫脚，或者是想换个更舒服的站姿。

他在换气的间隙，说：“我买了那个，那个……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我故意逗他。

他于是更用劲捏我的手腕，说：“不知道就算了，我才不说，挺害臊的。”

后来，听见外面路上隐约的汽车声，而我的手，已经被Ethan拽着，放在了工装裤后腰下方的两个口袋里。

其实我也不知道过了今晚是怎样的状况，但以Ethan商量的口吻来看，他大概是很纠结的。

洗完澡到了床上，他还揽着我的脖子，说：“等天一亮就什么都别提，我们都是成年人了，发生这样的事也很正常。”

“好吧，”我吻了一下他的嘴角，说，“我不会再问别的。”

“你想我吗？”

“想。”我说。

“我也想，”他眼睛天生含情，眉毛浓密漂亮，头发挺长，又有点乱了，所以看起来是很随性的美，他说，“或者说是寂寞。”

随即，又说：“其实我过得也很好，不是非得这样。”

我想，他的这些解释对我来说是没用的，因为我知道他很防备我，惧怕和我有固定亲密的关系。

他需要时间治愈自己，而我，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结果的准备。

TBC.


## Chapter 98.

（FR. 左渤遥）

一觉醒来上午九点半，手机上有很多新消息，我平躺着，盯着那一整列红色数字，开始发呆。

“你经纪人刚才打电话了，我接的。”

听到有人在说话，我猛地坐了起来，不是忘了昨晚发生过什么，而是意料之中地懊悔，有些不敢相信，我全身没穿任何衣服，头发凌乱地遮住一边的眼睛。

“她有什么事儿吗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，她说午饭的时候再打给你。”

我闭上眼睛，缓慢地叹了一口气，把手机放在另一边的枕头上，简单地整理着头发，听得见脚步挪动的声音，又过了几秒，Frank站在了床边，他已经穿好了衬衫和裤子，他说：“累了就再躺一下。”

“你不上班吗？”我问。

Frank把领带套在脖子上，熟练地系好一个温莎结，他说：“迟到了，还好今天没什么事。”

“你不用管我，快走吧。”

这样裸着坐在别人床上，尤其看到Frank已经神清气爽、衣衫整齐地站在面前，多少有点难为情，我说：“有没有衣服？我穿件衣服。”

他从沙发上拿起衣服扔过来，说：“给，你的背心和裤子，早上帮你洗好了。”

“我箱子里有衣服。”

“箱子在楼上房间里，要我帮你拿吗？”

我的眼皮还是重得睁不开，我用略微嘶哑的声音，说：“不用了，就穿这个吧，谢谢啊。”

这时候，我还没从被窝里钻出来，正低着头摆弄已经烘干熨好的衣服，Frank在床边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在床沿上坐下，他歪着头看我，可能是看我表情不太好，就用手托住了我的脸颊，把我的头抬起来。

他低声问：“怎么了？表情这么难看，不舒服吗？”

我的眼睛还是半闭着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我到底在想什么啊……”

Frank轻轻拍我的脸，问：“是不是着凉了？我还特地开了暖风，怕你冷。”

“我能走吗？”我问。

“记得昨晚有人说要待两天，是你吗？”

我穿好背心，又在被窝里穿好了内裤，然后，把脸埋进了被子里，一叶障目，我说：“其实就是太寂寞了吧，我没别的意思，也没骗你。”

这句话换来许久的沉默，后来，Frank说：“好了，别再提这个，说一遍就行了，这种事再正常不过，不需要解释那么多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还说：“又不是谁占了便宜，本来就是你情我愿。”

“你会不会觉得……我是渣男啊？”我问。

Frank把我从被子里拎起来，又拿了一件睡衣给我穿，他用手拘着我的脸，说：“好了，别胡思乱想了，没人会这么想。”

我深呼吸了一次，最想问的问题还是没问出口，然而，心里有了自己认为正确的答案，所以有些介意。

Frank和野泽，也有过许多个这样的晚上吗？

到了中午，Frank就去上班了，他留了午饭给我，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，穿着Frank的睡衣，一边用筷子挑肉，一边给周易衣打电话。

她要跟我聊一个节目的事，后来，又问昨晚休息得好不好，有没有失眠。

我揽着遮住眼睛的头发，深呼吸之后，小声地说：“我和他上床了，昨天晚上，我俩都没喝多。”

“安全措施呢？”

“戴了，我来的时候买好了。”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保护好自己，毕竟……我们不是对每个人知根知底。”

后来，周易衣也没再说什么，看样子，她已经对我和Frank的事麻木了，就像我对李梓烁麻木那样。

周易衣唯一纠结的点是野泽，而我也一样，虽然我们都没说出来，但还是有隐隐的担心，

到了傍晚，Frank回来了，他给我带了很多吃的，问我中午有没有吃饱，有没有睡午觉。

我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，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，我说：“我待会儿就走，你这么忙，我待在你家很不方便。”

“明天周六。”他说。

“不是周几的问题，”我站起来，Frank就在我的对面，我说，“我临时有工作，所以要回北京了。”

“到底怎么了？告诉我。”

我摇着头，说：“没怎么，就是有工作，等下次，还有时间见啊，又不是要去死了。”

相信我的表情一定很礼貌，很温和，我看着Frank的眼睛，然后，不安地挪开视线，盯着墙角里花瓶看。

几秒之后，被Frank揽住了肩膀，他将很轻的一个吻印在我嘴边。

那一瞬间，我脑子里全是我幻想出来的、他和野泽的一切。

于是，我抬起胳膊猛地挣脱，狠狠地推了Frank一把，但我无法做出一个无所谓的冷漠表情，我只会比被推开的人狼狈许多。

“我走了。”

蹲在门边换鞋子的时候，我的手指都在发抖，我拎着箱子离开，像是逃命一样慌乱，Frank跟我到大门外，他拽着我的手臂，说：“明天再走吧，这么晚了。”

“你先松手，”我说，“什么事都没有，只是我需要时间，我相信你能理解我。”

几分钟之后，周易衣来接我了，她还和Frank在车外面说了几句话，但我并不知道内容，我只记得Frank嘱咐我：“先好好休息一下吧，我们改天再聊。”

我回到了酒店，心情意料之中的不好。

周易衣说：“别这样，我真的看不下去了，如果你不放心，我们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，保密工作我会安排。”

我弯着腿躺在沙发上，轻声地问：“你说，我真的有那么爱他吗？”

“我怎么知道，”周易衣坐在地毯上吃晚饭，她盯着电视，平静地说，“你们破罐子破摔吧，我放弃了，在这种事上劝人，就是吃力不讨好。”

这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去外滩散心，风有点大，但很暖，半路上收到了Frank发的短信。

他写：吃饭了没？

我回复：吃了。

我写：我今天那种态度，你还这么关心我吗？

他写：我会对你很好的，也会给你时间治愈自己。

我回：就怕下一个野泽又出现。

TBC.


## Chapter 99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那天晚上，我和Ethan身处同一座城市，一开始是发短信，后来，我拨通了他的电话，听到他四周很吵。

他说：“我在外滩吹风啊。”

“一个人吗？”

“对。”

Ethan陷入了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的纠结里，因为昨天夜里的事回避我，强调我和他在感情上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。

我很慢地告诉他：“没有下一个野泽了，不可能有了，这辈子都不可能有，如果我说这些你都不相信，那也没关系。”

Ethan说：“我像病了一样，我也很想正常点儿，刚才在你家……我对你态度不好，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“我知道你在气什么，”我说，“经历了这么多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，要是我的想法还是没变，那我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，你放心，我已经改了，我可以承受失败，所以不需要一直等一直等——”

Ethan打断了我的话，他说：“Frank……谢谢。”

空气很安静，一直安静到第二天，傍晚的时候，我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，他说：“我月末要去五台山，你想不想一起去？”

“我知道五台山，”我说，“可以，周末连着一两天的休假，应该足够了吧。”

“知道我为什么去五台山吗？”

“那里风景好。”

“不是，”对方停顿了一下，说，“不是，我是想让自己静下来，人有时候就是需要这种彻底的安静，要是你现在有什么难以释怀的事情，你去一下也是好的。”

这之后，我就开始做简单的旅行准备，知道五台山是因为我十八岁时的中文老师，他一生信佛，推荐我读《四大名山志》，书不太容易读得懂，后来也就没读完。

山西之行提上了日程，五月很快就结束了，在机场候机的时候，朋友三番五次地跟我解释：“这不是封建迷信，不是传教，如果你不信，你就当是去旅游的，某种程度上来说，这也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，剔除迷信的部分，剩下的就是哲学。”

我说：“没什么，我很包容的。”

“你们那边大多数都是信上帝耶稣对吧？”

“还有圣母玛利亚。”我补充。

“你信什么？”

“什么都不信，”我来中国后第无数次解释这件事，我叹了气，说，“德国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，什么都不信。”

我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，朋友点了点头，看起来恍然大悟，我说：“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，很多中国人觉得外国人全都是教徒。”

朋友笑了笑，说：“前几年有个说法‘长期以来中国人都缺失了信仰，和西方国家比起来，中国人对这个世界没有敬畏心’。”

我觉得疑惑，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很不认同，这就是偏见。”

很少会在旅行休闲的时候聊起这么严肃的话题，我继续说：“我离开了德国，其实可以去任何一个欧洲国家工作，或者去美国，但这些我都没有选，我挺喜欢这儿的，别的我也不想多说。”

不想多说，因为我有很多想说的，我很庆幸之前选择了在北京生活，要是走了其他的路，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Ethan了。

/

风景很好的五台山，让人不由得抛弃杂念，静心欣赏。

我在那里度过了平静的两天三晚，还去五爷庙许愿，后来回到了上海，我接到了在北京总部的同事的电话，去年他接手了那个在新疆的公益项目，所以特地告诉我捐建学校的新消息。

最近过得顺利而且平静，和Ethan还是保持着联系，但因为不在一座城市居住，又各自很忙，所以见面的机会非常非常少，夏天过去了，秋天来了。

我接到Ethan的电话，他说：“我加你的微信吧，这样比较方便。”

还不等我回答，他的好友申请已经发了过来，回想被Ethan删除好友，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，那之后，我和他经历了失去联系的阶段，经历了重逢，经历了用短信和电话沟通的时期。

“我十一月要回北京开会，”我说，“也就是……一个多月之后吧。”

“我请你吃饭吧，行不行？”Ethan说。

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笑，很明显，我回答：“好啊，到时候我联系你。”

这次见面，我们各自没怎么变，但氛围比之前缓和了很多，Ethan提前选好了餐厅，我和他一起吃完午饭，就去街上走一走。

天气已经很冷了，Ethan穿着白色的粗线毛衫和风衣，看起来还是很单薄。

北京冬季的太阳往往很亮，事实上没什么温度，浅黄色的光洒在Ethan的脸上，他戴着口罩转头，说：“待会儿找个地方帮我拍照啊。”

我说：“你早说我就带相机来了。”

“用不着，我应该……怎么拍都好看吧。”安静地睁大眼睛开玩笑，然后，Ethan就笑得捂着肚子。

我说：“好吧，我待会儿帮你拍。”

走着走着，Ethan就将步子停下，他说：“要一个冰糖葫芦。”

说实话，我只见过路上四五六岁的小孩儿这么做，Ethan站在路边，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店铺，，随即，他就往那里去，走的时候扯着我的袖子。

Ethan把手放在风衣的衣袋里，弯着腰挑选了半天，选了一根糖葫芦，又问：“你想要哪个？”

“我不吃，”我说，“刚吃完饭，吃不下了。”

“好吧，好吧。”

Ethan从店员手里接过糖葫芦，郑重得仿佛在接过格莱美奖杯，他特地没要包装袋，拿过来咬了一大口。

他含着一大颗山楂，说：“还是冬天的好吃，其他时候的粘牙，而且必须吃山楂的，其他的都是异端。”

“咽下去再说话，”我嘱咐他，“小心别卡住了。”

走出去好一段路，Ethan才把嘴里的嚼完，遇上了街头画师，他和我各自画了一张肖像。

Ethan说：“要是下次下雪的时候可以出来逛，再吃一串冰糖葫芦就好了。”

“这么简单的愿望吗？”我问。

“不是，”他连忙摇着头，说，“其实很简单对吧，但我希望我的心情像今天这么好，可以这么开心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100.

（FR. 左渤遥）

我一人独自去外滩的第二天，意外地接到了漆浩的电话。

他不紧不慢，淡淡问候，说：“渤遥，最近一切都好吧？”

“什么都好，”我说，“最近太忙了，没怎么联系，也不知道你那边怎么样了。”

打着电话的时候，我正坐在酒店地毯上摆弄卡林巴，一旁放着刚刚买的红茶和小点心，还点着半截香薰蜡烛。

漆浩说：“就是因为我已经回了学校，才特地给你打电话的。”

“你回学校了！”

我猛地挺直了背，不再是刚才慵懒不羁的坐姿，电话那端响起漆浩的声音，他说：“今天满一个月，因为一直很忙，这才闲下来，给你打电话聊聊天。”

我举着手机站了起来，用手指碰了碰额头，我问他：“那你换房间了吗？有没有看到抽屉里的信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我以为，漆浩接下去会说几句看信之后的感想，于是停止了说话，等待，可是他也在沉默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漆浩说：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去，但是来了之后就更不想走了，说不定要待很多年，如果某天这里的人都搬出去了，过上更好的生活了，我可能会想一想做其他的事。”

“我有空了可以去找你玩儿。”我说。

“你随时来吧，我一直在的。”

后来的谈话中，漆浩没有提及信的内容，我也就没有多问，我们聊了快要一个小时，什么琐碎的事情都说，什么离谱的理想都提。

后来，漆浩突然问：“你现在……谈恋爱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”我回答，“哪儿有那么容易，跟谁谈啊……”

十几分钟以后，和漆浩说完再见，茶几上的香薰蜡烛也燃完了，我把芝士红茶的盖子打开，喝了两口。

我在想，漆浩以前交往过怎样的男生？他喜欢什么样的男生？如果在山里待很久很久，他还有没有机会遇到自己的爱情啊……

/

十一月过完了一半，初冬干燥的空气折磨我的呼吸道，但和Frank度过的这一天里，北京美了好几倍，冰糖葫芦比平时更好吃。

我们从午后聊到晚上，不厌其烦地散步、聊天，吃完晚饭之后又一起走了很久，我问他：“你真的不打算回北京了？”

“希望有机会吧，”他说，“希望有机会，无论如何，在工作上都不能任性，毕竟关系到的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
我说：“没关系，上海也挺好的，我喜欢上海。”

我说：“就比如你租的那幢洋房，我真的太喜欢了，要是以后时机成熟，说不定我会搬去上海呢，现在很多拍摄的工作都在江浙沪，想一想，也挺方便的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街上的人不多不少，我和Frank融入夜晚的景色里，虽然是冬天，但感觉是安心且温暖的，我说：“十二月份可能要在上海待将近一个月，周易衣给我接了一个新的音乐节目，还要看秀，还有跨年晚会。”

“你住哪里？”Frank问。

“住酒店，很可能圣诞节和新年都要在上海过了，而且还要加班。”

我们在一家便利店前面停住了脚步，我看着Frank，他就侧过身来，面对着我，认真地问：“圣诞和新年想怎么过？”

我摇着头，说：“还没想好。”

韩剧没有骗人，冬天就是比夏天浪漫几十倍，我的眼眶冻得发酸，呼出来的白气半遮我的视线，其实并没有那么舒服。

可心里被一种奇异的热气填充，感觉满满当当，Frank继续那样看着我，问：“你想不想要一颗圣诞树？”

/

Frank告诉我，圣诞树起源于德国。

我原本以为，他会买一颗挪威云杉之类的树，放在他洋房的院子里，然后带我去玩儿两天，可是没想到，一个月后的圣诞节前夕，在上海，一棵身量中等的树出现在了我的酒店房间里，后来，灯光和装饰品都是Frank亲自弄的，晚上我下了班，坐在酒店客厅吃东西，他就在旁边弄那棵树。

我含着半口米饭，说：“其实我不怎么过圣诞节的，都是随着别人过，别人怎么过我就怎么过，我也不知道你们老外有什么习俗。”

“在德国的话，提前一个多月就要准备了，准备好吃的，准备圣诞树和礼物，”Frank又想了想，说，“还有，现在很多德国人喜欢在圣诞节求婚，或者举行婚礼，因为可以让家人一起见证。”

“我们过年也有很多人结婚。”我说。

这个树叫Frank忙活了几个小时，我洗完澡换了睡衣，出卧室，看到树上的灯已经亮起来了。

金色和银色的灯球，点缀着红色的丝带，客厅里开着台灯，不亮，所以我只看得见那棵树。

我的头发还在滴水，我举着毛巾，在原地呆住了。

手机振了一下，我飞快地走过去，拿起来，是Frank新发来的微信消息，他写道：不耽误你睡觉了，我先走了，圣诞节假期我一直在家，哪里都不去。

我回他：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吧。

可以说这句话没有丝毫的犹豫，也没有丝毫的勉强，分手两年后的现在，我终于逐渐摆脱困境，摆脱无形的牢笼，逐渐有了难以击溃的安全感。

曾经，我想那可能是很久很久之后，久到我完全脱离了当下的生活状态，久到我已经不是我，那时候，我全部的伤痕都彻底痊愈了，疤都长平了，又能肆无忌惮地去爱了。

不能完全确定是不是到了那个肆无忌惮去爱的时刻，只是，没和Frank渐行渐远，是一件意外又幸运的事。

第二天，周易衣来我的房间，被圣诞树吓了一跳。

我说：“猜猜从哪儿来的？”

显然，周易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，她一只手拿着酸奶，一只手拿着勺子，皱了皱眉，问：“这东西是怎么弄进来的？”

“不知道，总之就是弄进来了，”我说，“还有灯球，还有小铃铛和丝带。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嘴上说着没什么稀奇，可还是诚实地绕树一周，后来，还把张豆喊了过来，这两个人，浪费了半小时的通勤时间，在我房间里大呼小叫。

TBC.


## Chapter 101.

（FR. 左渤遥）

虽然有了圣诞树，可是圣诞节还是在工作中度过了，傍晚六点多下了班，天黑得很早，Frank买了吃的来酒店陪我。

我刚卸完妆洗完澡，顶着半干的头发给他开门，很懵地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不是说了一起过圣诞节吗？”

“可是我没有假期啊，”原本，我对这个节日没什么执着，如今提起来却有些委屈，我说，“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，让你约个朋友玩儿一下，不用等我了。”

Frank走了进来，他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桌子上，脱掉了外套，里面是一件浅咖色有驯鹿花纹的毛衣，说：“没关系，没什么好玩的，我买了排骨年糕，还有酒酿圆子，前段时间有德国朋友来我家，送了白葡萄酒，我带过来了，还有烤肉和我自己烤的Stollen……”

弄得我应接不暇，慌乱地后退让路，而Frank却淡定又自然，我声音微弱地说：“不知道张豆他们给我点饭了没，我问一下……”

“我买了很多，也有他们的份，让他们过来拿吗？还是我送过去？”

说着话，Frank就去洗手了，我伸手撩开其中一个袋子，烤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，我说：“不用送，我让张豆过来取吧。”

我用略微泛潮的手拿起手机，给张豆和周易衣各发了一条消息，还没过一分钟，敲门声就响起来了，开了门之后，张豆探头探脑，问：“能进来吗？”

“进来啊。”我说。

Frank洗完了手，把给他们买的吃的取出来，又用袋子分开装好，张豆在旁边和他聊天，说：“太多了，少一点就行了。”

“没事儿，我特地买了很多，完全够吃。”

“哎呀你说……真的挺不好意思，”张豆伸手接了袋子，说，“他们俩的我也带过去吧，待会儿就不打搅了。”

“可以可以，”我说，“快去吃吧，冷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倒不是我逐客，只是这个气氛实在不太自然，张豆平时那么温柔可爱、善解人意的人，也要学周易衣的样子阴阳怪气，走之前还冲我眨眼睛吐舌头。

她出去了，我把头也伸出去，压低了声音，说：“不用再给我点饭了，你们要喝酒就自己去喝，不用叫我。”

张豆冲我微笑，乖巧地点头，说：“我明白的。”

“你走啊，你这样我以后不喜欢你了。”我皱起眉，开始了毫无威慑力的警告。

张豆一边跑回自己房里，一边和我挥手，一边说：“拜拜，拜拜。”

关上门，我才意识到自己肩膀上挂着擦头发的毛巾，于是又回浴室吹头发，再次回到客厅之后，看到Frank把洗好酒杯擦得发亮，他说：“就是看你太累，不然的话可以去我家里过。”

“不用跑来跑去了，离得也不近，再说，这样子已经很好了。”

喝了几口白葡萄酒，身体微微发热，我把给Frank准备的礼物从卧室里搬出来，放在圣诞树下面，他问是什么东西，我说：“我不知道，反正其他的都被周易衣他们抽走了，你拆开看吧。”

过这个节是忙里偷闲，所以礼物准备得很仓促，我就选了大多数人用得到的东西。

我又说：“明年有机会的话，你第一个选好不好？”

Frank蹲下来，把粘连着包装纸的透明胶撕下来，慢悠悠拆了半天，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一副全新的头戴式耳机，我说：“偷偷告诉你，这个比其他几个都贵。”

Frank停下手上的动作，抬起头问：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什么都不想要。”我说。

这倒不是什么客套的假话，我挠了挠鼻尖，Frank站起来，把礼物放去另一张桌子上，后来，我俩坐在客厅的小餐桌旁边吃东西，Frank再次问：“想要什么礼物？”

我终于认真想了很久，然后把前几天写好的新年愿望清单拿给他看。Frank像揭晓奖项一样打开那张卡片，用了三秒钟的时间扫视。

他轻笑起来，说：“我还以为有多神秘的愿望。”

“但是也很难实现啊。”

我站着，Frank坐在椅子上，所以，我得低头和他说话，他指着卡片上寥寥草草的字，读第一条：“‘养一只可爱的小猪，越小越好’。”

“因为我朋友家养了，真的超级可爱，超超级可爱，”我发出由衷的赞赏，又觉得自己词汇量太少，只得用夸张的语气说，“小小的一只，像一颗蛋一样，巨巨巨可爱。”

“那为什么没买啊，也不会很贵吧？”

我把椅子拽了过去，坐在Frank的旁边，我说：“但我朋友说会长大，要是到时候长到两三百斤，家里都养不了了，所以还没买。”

Frank点了点头，转过脸来看着我，说：“没关系，长大应该也要很久，而且左女士的院子那么大，装得下一只猪吧。”

不得不说，这个提议让我倒吸一口凉气，我说：“那还是算了，把猪养在我妈的院子里……只有两种结果。”

“什么结果？”

“猪死，或者我和猪一起死。”

“好吧，很有道理，”Frank再次平静地点头，只得把视线重新落回纸上，读下一条，“‘希望跨年晚会下班别那么冷，到时候一定要吃火锅’。”

“嗯，到时候我让张豆提前订好，下班回酒店卸了妆，一个人吃一吃，也算是跨年了吧。”

不知不觉，我的脸都快蹭在Frank肩膀上了，一边抬起眼睛看他，一边聊我这些不着边际的新年愿望，他猛地转过脸看我，惊得我抖了一下。

他居然这么温柔地看我，眼睛里还带着笑，说：“吃火锅也算一个愿望啊？”

“算吧算吧，”我用手指着下一行字，有点害羞地躲开了他的视线，我说，“下一条，‘一定要在下雪的时候去故宫拍照，以后的每一年都拍，存下来，以后看’。”

令我没想到的是，Frank居然顺势揽住了我的肩膀，于是，我的脸碰到了他的衣服，我说：“排骨年糕太好吃了，待会儿再吃一口。”

话音没落，我就闭上了眼睛，并且，用手臂抱住了Frank的腰，我们的椅子贴在一起，身体也贴在一起了。

眼睛没睁开的时候，Frank亲了我的眉心，我把他抱得很紧，因为我害怕这是在做梦。

/

几天之后就是跨年夜，我穿过后台嘈杂的人群，口罩下的脸还是带着妆的，周易衣忽然急吼吼地给张豆打电话，让我俩快去停车场。

结果，周易衣本人倒是不在那儿，我看到了Frank的车，我掰开车门，看到副驾座位上放着在我梦里出现过的迷你猪，Frank扶着方向盘，说：“猪买了，你看看怎么样？”

我扶着车门呆在了原地，这时候，周易衣拎着包跑过来，说和张豆一起坐车回去，两个人没花十秒钟就彻底消失在停车场，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。

我把猪抱在怀里，小心翼翼，说：“挺喜欢的。”

那小东西的确很可爱，脖子上还扎着蝴蝶结，就是太小太软了，像小婴儿一样，我有点儿紧张了，抱它的时候咬着嘴唇，动都不敢动。

跨年中的上海很热闹，在这种热闹里，我完成了一次表演，获得了不少欢呼，有了宠物，还吃到了火锅。

几天之后回北京，和好朋友聚了一次，不免得聊起感情现状，我说：“我已经把心愿单给他看了，让他亲我了，他居然还以为我讨厌他。”

对方拿着酒杯，笑着说：“那你自己主动点儿啊，又少不了肉。”

我抿着嘴想了想，有点儿做作地说：“我才不，要是他永远不开窍，那就算了，老子不稀罕。”

说完话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用喝酒掩饰我的紧张，我朋友就继续举着杯子笑，说：“嘴硬吧，看你能耗到什么时候。”

TBC.


## Chapter 102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一直关注着天气预报，终于，有了两天后北京下雪的消息。

我给很久没见的朋友打了个电话，说周五傍晚一起吃饭，对方觉得意外，用讶异的语气问：“你回北京了？有时间吃饭了？”

“是啊，中午就到，”我说，“北京要下雪了，回来看雪。”

“逗我玩儿呢？”

“没有，就为了回去看雪，否则也不会把工作排到那么满，”我坐在候机室的椅子上，向窗外看去，看起来，上海的天色也不那么好了，我说，“Ethan说他想去故宫拍照，一定要下雪的时候去。”

这天的午饭时间落地北京，天已经完全变得阴沉了，猛烈的降温让空气更加干涩，到了傍晚六点多，天彻底黑了下去，越来越大的风刺在眼睛周围，几乎把人的睫毛冻起来。

餐馆中，黄色的灯光落下来，水汽蒙在很大的玻璃窗上，盛了酒的杯子撞在一起。

这是冷天才有的氛围，朋友把她的女儿带过来了，我们围着滚热的铜锅坐下，点了很多肉，我还给小姑娘带了一盒糖果。

她才十三岁，长到了一米七几，是学校的优等生，学了好几种乐器，还在练习棒球和美术，和大人坐在一起不说什么话，一口一口仔细地吃东西，有时候偷偷在桌子下面滑手机。

她爸爸有点不乐意，皱了皱眉，低声说：“从小就这样，没办法了，不跟别人说话，没有社交。”

“很正常，”我说，“我小时候也这样，那是因为有代沟，人家不想和咱们聊。”

朋友仍旧执着，捏着筷子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不，人是要有社交的，不然以后离开父母了，就没办法生活了。”

这下子轮到小姑娘不乐意，一边嚼东西一边冲着她爸爸翻白眼，为了这顿饭愉快地吃下去，我当即换了其他的话题，又聊了半小时，小姑娘就被她妈妈接走，去上英文课了。

“挺羡慕你的。”朋友突然发出了感慨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年轻，还有得选。”

朋友的伤感来得有点突兀，我说：“你现在也可以选啊，不缺钱也不缺时间。”

“但我当爸了，你不明白，当了父母，就很难走出舒适圈，”朋友叹了一口气，说，“这辈子也就基本定型了，什么都得考虑孩子。”

“有了孩子也不是一无所获吧？”

这个问题让朋友陷入了沉思，后来，我和他聊起了Ethan，聊起几天前在上海跨年的经历，我说：“要再给Ethan一段时间，他很在意我和野泽的过往，我不想逼迫他。”

“绝对不是，”朋友立即摆手，说，“听我的，要是他真的还在介意，肯定不会找你要那个破猪了。”

“不是破猪，是三千块的猪，而且挺可爱的——”

“行，行，要是他真的不给你机会，你那三千块钱的猪根本送不出去，两个成年人了，怎么这么幼稚，初中生谈恋爱都没这样的，信不信？”

这天晚上，吃了饭聊了天，回家的时候，雪花已经飘起来了，我给Ethan打了今天第二通电话，他说，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去拍照穿的衣服。

/

下雪的故宫变成紫禁城，雪花在皮手套上变成几粒水珠，Ethan把一抔雪丢在了我身上，他说：“不敢和你真玩儿，北方人打雪仗你受不住。”

“你很厉害吗？”我问。

“厉害啊！”Ethan抬起手，把粘在他围巾上的雪花拍掉，然后大声地回答我。

Ethan系好了鞋带站起来。

长发样子的他，是我最初认识的他，就像现在这样，不是总高兴，往往压着嘴角，脸长得年轻精致，嘴巴天生红润，有时候笑起来，又是种不一样的漂亮。

红墙映雪，Ethan蹲下去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小朋友聊天，后来，小朋友送了一颗糖给他，我们都走出去了好几米，Ethan忽然说：“那个小朋友好可爱啊，我小时候肯定比他还可爱。”

“你不知道自己小时候什么样子吗？”我问。

Ethan穿着一件墨蓝色的大衣，系着红白相间的格子围巾，半截头发也被系在围巾里，他伸出脚，把路上的雪踩得“咯吱”响。

说：“我小时候……就是皮啊，根本管不住，因为我姥爷姥姥都特疼我，我就是家里的霸王，你想想我的名字，跟了姥爷姓，也有姥爷一辈子的寄托，他的家乡，心心念念的渤海。”

“后来就不跟姥爷一起住了？”

“是啊，后来跟我妈一起住了，她不怎么管我，所以上学也不怎么样，没什么才艺，青春期的生活弄得一团糟，整天跟人家打架，玩儿车的时候受伤，断胳膊断腿的。”

Ethan踩在雪上，险些滑了一下，他拽住了我的袖子，继续说：“那时候，我都没想过会遇到一个你这样的人，说句实话吧，以前和你谈恋爱的时候，我觉得挺幸福的，就像小时候在姥爷家那样，做什么都没有错，老被惯着。”

Ethan淡然地笑，像是在说起几十年之前的往事。当我愈发了解以前的他，我才知道他现在改变了多少，又长大了多少。

现在，Ethan不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了。

他转过头来，盯着我看，抿着嘴一直笑，一直笑，那只手还是揪着我的袖子。

这一整天都过得开心，在雪下得最急的半小时里拍了照片，后来去了Ethan独居的房子，天已经黑了，Ethan穿着红色格子的睡衣套装，躺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
我把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，但对他家不熟，所以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，只能先放在餐厅的地板上，再把水果切好，端去客厅。

“西瓜和奇异果，要不要吃？”我站在沙发旁边，问Ethan。

他的视线全都在电视上，迟钝地摇了摇头，我只能把盘子放下，打算去厨房里整理一下，谁知，我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，就被Ethan抓住了手。

他还是躺着，还是没什么表情，我以为他有事要说，就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牵手啊。”

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腮，看着我。

电视里响着催眠曲一样的音乐，还有电影主角低沉的声音，这一刻，我看着Ethan的眼睛，觉得用不着犹豫了。

就算失败，也不想犹豫了。

手指头还是被Ethan紧紧地抓着，我蹲了下去，半跪在地毯上，看着他的眼睛，问：“除了牵手还有什么吗？”

不出所料，Ethan的回答是：“没有了。”

此时的他，不像白天那样眉眼带笑，而是平静地和我对视，他的鬓角长了很小的一粒青春痘，他越来越用力地攥着我的手指。

脸离得很近，我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颊。

我说：“我们复合吧，左渤遥。”

TBC.

--------------------

这不是最后一章，不要误会～


## Chapter 103.

（FR. 左渤遥）

左琳叮嘱过我做好倾听坦白的准备，而此时此刻，我正曲着一条腿，以不太优雅的姿势躺在沙发上，连眨眼都忘了。

没做好准备，不知道说什么才是得体的话，静默了四五秒钟之后，我连表情都没变，只听Frank继续问我：“你同意吗？同不同意？”

我和他眼睛之间的距离是二十几公分，我能看清楚Frank所有的情绪，他佯装着淡定，实则紧张得手心发凉，我终于松开了手，放过他大概被我攥得发麻的指头。

我坐了起来，什么话都没说，又站了起来，身上盖着的薄毯子掉在了地上，第一件事儿是找遥控器，我围着茶几走了一圈，终于在盛西瓜和猕猴桃的盘子后面找到它。

我拿起遥控器，把电视关掉了。

“不好意思，我先回房间了。”

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情绪涌上心头，让我顿时需要一个私密独立的空间，我捞起手机就往卧室里走，看都没看Frank一眼，我也没笑，没生气，门锁撞上了，“咔哒”地响。

我把手机随意扔在床上，然后，顺势地坐下，再顺势地躺下，眼睛闭上了，又不淡定地睁开，还没笑出来，主要是一切来得很突然，我还是懵的。

幸福的感觉没有缓缓浸润，而是在几分钟后、我终于不那么懵的时候，忽然像强心剂一样注入我的身体，不只是大脑，还有神经和血液，还有心脏。

我抱住了枕头，把脸埋在被子里，压抑住想要发出怪叫的冲动，整个人在床上滚了几个来回。

天花板是浅青色，灯带的光是浅黄色，窗帘是灰蓝色，被短暂遗忘的手机硌在我的腰椎上，我坐了起来，用手理顺刚才弄乱的头发。

把新消息敲入和Frank的聊天框。

我写了一个字——

嗯。

也不知道这时候为什么还要正经地敲门，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，偷偷地发抖，我说：“进来。”

但是门没什么动静，于是，我大声地说：“别他妈敲了，没锁，进来。”

只是话音还没落，我就忽然想哭了，不知道是在庆幸还是在伤感，亦或是喜极而泣，我忍着眼泪但是红着眼眶，Frank已经推开门进来了，他几步走到床边，紧紧地抱住了我。

我跪在床上，胳膊搭在他肩膀上，连手机都没拿住，我发抖出汗的手放在Frank的背上，他很用力地抱我，让我原本凌乱的呼吸变得更困难。

我这人，从小坚韧抗造，腿摔断了都没哭过，结果一个恋爱谈成泪失禁体质，变得经不住冷落也经不住哄，一被哄就想哭。

Frank在我耳朵旁边问：“难过了吗？”

我咬着下嘴唇，矫情地回答了一个“嗯”，然后，眼泪就止不住，我把眼泪全擦在了Frank的衬衫上。

他又问：“勉勉强强才答应的吗？”

“没有……”我说，“没有勉强。”

“那你刚刚在想什么？为什么要一个人跑进来？”

“原来以为你不喜欢我了，没想到你会这么说。”

这一句，一半是实话，一半是废话，语气有点儿矫揉造作，说完自己都觉得恶心。

Frank说：“这么多天了，一直怕你不能接受，所以我一直在等，想一想挺后悔的，两年的时间被浪费，补不回来了。”

Frank的语气充满遗憾，吻落在我的脖子上，吻了两下，他的手指陷进我的头发里，说：“我爱你，Ethan。”

我紧紧地抱着他的肩膀，喉咙里发出好几个带着哭腔的“嗯”。

我庆幸这是在雪天的北京，我和Frank正一起度过最冷的季节，他去上海常住了，但这没能成为我和他重归于好的阻碍。

后来又接吻了，抱了半天，还抱着，Frank叹了一口气，说：“手机是不是摔坏了，等一下，我捡起来。”

这回，轮到我抱着他不放了，嘴上说着“不要”，把略微潮湿的脸颊往他肩膀上埋。

/

我把在故宫拍的照片发了朋友圈，把小猪的照片也发了朋友圈。

小猪的名字是我姥爷起的，叫北冰洋，因为老爷子喜欢喝北冰洋，把小家伙带回去给他看，他说：“这小花猪，怪丑的。”

姥爷家的院子里春夏有花，到冬天的时候就没什么绿色，葡萄藤埋进地底下，要等来年暖和的时候再挖出来，再剩不到十天过年，家里阿姨正在里里外外地打扫，我姥爷养的猫在人脚旁边蹭来蹭去，还伸了爪子，抓Frank的鞋。

“自己去玩儿吧丑猫。”我把猫拎到一边去，顺便过一过嘴瘾，把北冰洋挨的数落还回去。

我姥姥喜欢清静，老不让别人常来，也不喜欢我妈我舅舅带着一家子，所以，平时只有节日相聚，但我一个人去的时候，她还是挺高兴。

被我妈规训了十几年后，我回这里还是能够放飞自我、玩得开心，我姥姥说我看人下菜，还唠叨我不会买好看衣服，她坐在屋子前边儿晒太阳，穿着立领的夹袄子，外边一件很厚的开襟毛衣，看我过去了，就拽了拽我的外套。

问：“你冷不冷啊？”

“还成。”我说。

“里边儿去，去下五子棋，我记得你以前下得挺好。”

在老人家眼里，我像是永远长不大，小时候的消遣物件至今还留着。

我蹲了下来，皱了皱眉毛，说：“那是我上小学时候玩儿的，现在已经长大了，不玩儿那个。”

“听我的话，买几件好衣裳穿，别穿这么破的，不鲜亮，”姥姥含着新补的牙，说话变得有点不清楚，“我问你，你妈是不是不给你钱花？”

“有钱……不是，这哪儿破啊，新买的，五万多，虽然说不是天价高定，但不至于破吧。”

“五万就买这个？”她还是很嫌弃，捏着我外套的领子，说，“你看我，都是老字号的料子，老师傅亲手量亲手做出来的，多合身，多好看。”

我站起来，翻开姥姥毛衣的后领看标签，上面显眼地印着“PRADA”。

“哪儿的老字号啊？”我没忍住笑出了声，说，“意大利老字号？”

“不是，里头的是做的，外头的是左琳怀孕时候穿过的，买的大号衣裳，现在给我穿了。”

我撇了撇嘴，搬了个小凳子在旁边坐好，我说：“她怎么这么有孝心呢？给您穿剩的。”

“从小就有孝心呗，不爱吃的都给奶奶留着，猴儿精的孙女。”

我在这里晒着太阳挑拨离间，也不忘记给左琳发消息刺激她，我姥姥问：“你那个德国朋友人哪儿去了？”

“厨房里和阿姨一起收拾东西，”我把手机放进衣兜里，揣着手坐起来，说，“人家有名字，叫Frank。”

“你去把他叫过来，你先带着他去溜溜，下午饭的时候和你姥爷一起回来，咱们家什么时候让客人干活儿啊，没规矩。”

我弯着嘴角笑了笑，说：“没关系，他乐意干让他干呗，外国人在老北京四合院儿的厨房里干活，那都算是社会实践了。”

“他和左琳好歹也相过亲，你说是不是还惦记着咱左琳？不然这么殷勤干嘛？”老太太叹了一口气，用很严肃的眼神看着我，说，“你们以前次次回来都聊他，现在直接上门来我家了，你说……”

“和我关系好不行吗？”我问。

“行，我知道是你朋友，我就是觉得想不通。”

我下了凳子，攥着姥姥的手，原本打算蹲下的，可后来又跪着了，我说：“老太太，我说他和我关系好，没说他是我朋友，您想没想过……我俩是一对儿啊？”

“哪种一对儿？没明白。”

“跟您直说吧，Frank是我男朋友，谈得挺久了，大概率以后还会结婚，您老也没重孙子抱，因为男的和男的生不了。”

我姥姥脸上还那么平静，抬起一只手摸口袋，掏出洗得很香的手帕，沾我眼角两粒恰到好处的泪花，说：“哟，怎么了这是？怎么还哭了？”

“您不生气吗？不罚我吗？”

此刻的我，要多可怜有多可怜，挤着眼泪下着跪，两只手抓着我姥姥的手不放，她说：“你别给我来这套，怎么跟你舅舅小时候一模一样，多大的事儿啊……”

“那您觉得男的可以喜欢男的吗？”

“要我说，其实很正常，”老太太还是那么冷静，看起来深谋远虑，她说，“其实特别正常，女人爱女人，男人爱男人，都很正常，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，就会互相爱了，别人怎么想的咱也不知道，但我就是这么想的，我能理解。”

“想得这么透彻啊，老太太？”

“你起来坐好，地下凉，”她把小凳子拽过来，劝我坐下，说道，“你跟我说这些，是不是你妈为难你了？让我跟她聊聊？”

“没，没为难，她早就知道了。”

“那就行……”姥姥很少这么温柔地笑，她揉了揉我很冰的脸颊，低声说，“那就行了，人这一生，怎么过都是过，是为了自己活的，不是为别人活的。”

“您觉得Frank怎么样？您满不满意？”

“这下儿就清楚了，我是想了大半天呐，这客人上我们家来干这干那，还买那么多东西，又是给你拿衣裳，又是给你拎杯子。”

她又开始平静低声地念叨，我偏要打岔，拽她的袖子，说：“您答非所问，我是问你觉得他怎么样？好不好？能不能配得上我？”

“好。”

答案只有一个字，并且，老太太坚持用聊八卦的低缓语气，所以，听起来是深刻又郑重的。

TBC.


## Chapter 104.

（FR. Hilde·Frank）

在Ethan姥爷家的院子里待了整整一天，夜里九点多，老人家要睡觉的时候我们才走。

这地方，算是在喧闹的京城中偷了一派清静，是Ethan从小就住的地方，上午的时候，他踩着拖鞋蹲在阳光里，看地上干枯的矮草，想了想，抬起眼睛冲我伸着手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
“我的头绳，我扎头发。”

Ethan晃着手腕，我从我的衣袖下面找到了他固定头发的黑色橡皮筋，给他递上去，他一边绑头发，一边撇嘴，不太高兴的样子。

“怎么了？干嘛不开心？”我问道。

Ethan站了起来，把拖鞋穿牢，他看着我，说：“你又要飞。”

这个惬意和伤感交替的时刻，窗台上的收音机还响着新闻广播，Ethan扎好了头发，我抱住了他，他抱住了我。

他抱着我的腰，喉咙里发出不情愿的声音，把额头放在我的肩膀上。

我说：“对啊，又要飞，没办法。”

“能不能不飞啊？不飞行不行？”

我的手和小臂圈着Ethan的头，捏了捏他另一边的耳朵，说：“我也不想飞，北京多好啊，我也不想飞。”

接着，Ethan不说什么了，抱着我、粘着我撒娇，我接电话的时候还是被Ethan抱着，后来，家里的阿姨出来了，Ethan就把手松开了。

他跟我说：“我姥姥姥爷还不知道，他们又不爱上网，不知道什么八卦，左琳和我妈也没跟他们说过这些。”

“不用刻意说，”我小声地告诉他，“顺其自然就好。”

Ethan整理被风吹到脸颊上的头发，他忽然笑起来，因为眉毛黑，睫毛也黑，皮肤干净，所以在阳光下面，他的脸生动又明朗.

他说：“我想去德国了，也去看看你的家人。”

听起来，他不是在提议，也不是在要求，而像是在虔诚地恳请，又问我：“你不想家吗？这么久了没回去。”

冬天的风生存在阳光里，一点点爬在人身上，衣角飞起来，脸上轻微冰凉，头发有些乱，看到Ethan笑得那么开心，我也忍不住地笑，我说：“好啊。”

我和他躲在阳光房的另一边，他再次抱住了我的腰，笑的时候，我托着他一边的脸颊吻他，吻到中途，又说了：“好，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
到傍晚，快吃晚餐的时候，Ethan的姥爷回来了，Ethan在餐厅门外撞我的肩膀，说：“我跟我姥姥说你是我男朋友，她说你很好，说你有能力，个子高，长得帅，什么都好，最重要的是你对我好，她看在眼里了。”

“说了……”

“对，但还没跟老爷子说，不过老太太知道了，她下午那会儿给老爷子打了电话，”Ethan中午的时候洗了头发，很柔顺，也没扎起来，他任由我玩他的发梢，说，“我不在意任何人怎么看，但看到老太太那么容易又乐意地接受，说实话我还挺惊讶的，而且现在觉得特别幸福。”

Ethan的眼睛里有了泪光，没大笑，但笑得那么好看，那么舒服，那么满足。

“谢谢你，也谢谢你的家人。”我也激动到了难以自制的地步，我轻吻了一下Ethan的嘴，他扑上来抱我，做完饭的阿姨从餐厅里出来，站在了我俩身后。

她还是那么温和地微笑，用婉转的京腔说：“遥儿，和你……朋友进来吃饭了。”

“我男朋友，李阿姨，他是我男朋友，”Ethan说，“今天见过了，跟您介绍一下，以后大家都熟悉了。”

“行，知道了，遥儿，和你男朋友进来吧。”

院子里的灯光昏黄，在冬夜里却格外温馨，阿姨做了一桌子的菜，没什么隆重的氛围，大家一起围坐，聊的都是家常。

这个院子就是左家的根，和很多人想象中的都不一样，左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从山东来北京，白手起家，因此至今都是个踏实节约的人，老太太从前是京城里的大小姐，读了书可也没那么新潮，二人从贫寒的时候一起生活，逐渐有了一个富足有序的左家，接着，是赫赫有名的左氏，以及三位独当一面的儿女。

这些都是Ethan讲给我的，他说：“要是没有他们，我现在什么都没，真的，全都是依靠他们，所以觉得有点儿惭愧。”

他还说：“跟我妈一起生活这么久，感觉和老人家有点儿疏远了。”

至此，我才了解这里是Ethan真正的乌托邦，曾经，他离开了这里，告别了童年，走入了校园，有了和陌生人的交际，用长久的时间经营他和左女士不冷不热的亲情。

饭桌上有红酒，我原本想着帮Ethan开车，所以不打算喝的，但Ethan说：“你喝吧，我不喝，我自己开。”

给老两口敬酒，还在斟酌该怎么称呼，我说：“二位长辈，今天打扰了你们一整天，我初次来，如果有冒犯的地方，还请你们包容。既然二老都知道了，我也就没必要刻意隐瞒什么，所以今天跟您二老坦白，我和左渤遥在一起了，对，我们互相喜欢，很爱对方，以后是要一起生活，一起过一辈子的，希望您二老包容，没别的，今天真的打扰了，也谢谢这么好的招待。”

这边喝两杯，盘算着要给阿姨敬一杯，Ethan却冲着他姥爷打了个响指，说：“怎么了？老爷子，冻僵了？”

“我中午接了你姥姥电话，我跟她说‘那小兔崽子又跟你开玩笑呢，你千万别信’，可是我一回家，怎么感觉就是真的。”

“您看看，再看看，我像是开玩笑吗？”

“知道了，不是，”左老爷子对Ethan点头，又把视线落在我身上，说，“行了小伙子，坐下吧，别喝多了。”

Ethan挑挑眉毛，得意地说：“看吧，老头老太太就是疼我，我做什么都是对的。”

夜里临走的时候，两位老人和阿姨一起送我们到门口，姥姥还给Ethan带了早上新买的点心，他们都很质朴，和我见过的一些有钱人不一样，他们至今没脱离中国人最本质的样子，乐观、勤劳、包容，是温和的，但也是果断的。

因为我家不常住，所以还是回Ethan那里，开车到楼下，Ethan拎着他的点心，我拎着Ethan的提包，他的一只手攥着我的大衣袖子，说：“快跑快跑，好冷。”

进了电梯，我和Ethan面对面地站在角落里，他把装点心的盒子抱在胸前，看着我大衣最上面的扣子，看了好一会儿，又抬起头看我的脸，看我的眼睛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
Ethan弯起嘴角，说：“没怎么。”

我略微歪头，向Ethan再靠近，我们的鼻尖即将撞上的时候，Ethan就合住了眼睛，我们又接吻了。

几乎随时随地都要接吻，觉得比以前更爱更爱他，有了更多的信任，于是有了默契和安全感，沉浸在唯一被爱和唯一爱的满足里，觉得生活里的一切都是好的。

电梯门打开了，外面站着同一层的邻居，Ethan用戴着手套的手推我，很轻，丝毫没有用力，后来，我俩都出了电梯，他还在用拳头捣我的背。

看起来很猛，其实很温柔，Ethan咬着牙说：“好烦人啊你。”

“没事，人家不会注意到的。”

Ethan一边脱外套，一边说：“我脸皮薄。”

换了鞋子，去洗手，穿着T恤，然后在沙发上歇一会儿，Ethan先去洗澡了，我把自己的包收拾好，明天可以直接带着去机场。

后来，我躺在沙发上险些睡着了，将要进入梦乡的一刻被惊醒，Ethan正往我身上爬，他穿着香槟色的薄浴袍，撩他自己泛潮的头发，说：“有那么累吗？”

“我前天晚上熬夜赶工作，昨天早上飞北京，”他趴在我身上了，我就把他抱着，继续说，“昨天晚上陪你熬到那么晚，不累都难吧？”

“昨天晚上……那能叫熬吗？”Ethan很委屈，问道，“在怪我是吗？”

“不是，”亲了一下Ethan埋在我脖子侧面的额头，说，“宝，不是怪你。”

“就回来了一天而已，你不是很强吗？”

听到这里终于懂了，这小子就是故意想惹我，他的手掌压在我肩膀上，一声不吭地凑上来亲我，我把他的头发往后面撩，得空才说：“过年的时候我回来找你，就剩下几天了，到时候住我那里。”

我怀疑我到了边说话边睡着的程度，后来，就真的睡着了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一点多，看到客厅的顶灯关了，而Ethan开了落地灯，正坐在地毯上打游戏，还给我盖了毯子。

他转过头，问：“醒了吗？”

“嗯，”我第一时间想起睡觉之前的对话，猛地坐了起来，说，“对不起，我真的太困了，十天飞了五次，还有两天在坐动车。”

Ethan冷静地看着我，看了一会儿，就把手机放下，他顺着地毯爬过来，把半边脸搁在沙发边上，对我笑。

“好可怜，”他说，“要是不用回来见我，你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个周末。”

“没有，”我说，“是我自己愿意回来见你的。”

我揉了揉Ethan的脸颊，他顺势抓住了我的手，说道：“等我们从科隆回来，我就去上海看房子，然后我们住一起，就不用来回跑了。”

“我跑一跑没关系，”我说，“可你是北京人啊，北京人怎么可以随意离开北京呢？”

“北京人没这规矩。”Ethan说着话，打了个呵欠，他从地毯上站起来，催促我去洗漱。

他忽然跳到我的背上，我就把他背去了卧室。

TBC.

--------------------

是倒数第二章了，的确不舍，但故事总要结束的，我和它的旅程，也像约定的那样，从夏天到了冬天，没有从头高兴到尾，但好在结局温暖。下一章是8k+的科隆之行，其实，甜的部分对我来说是最难写的，不想千篇一律，不想让人觉得规范枯燥，我还是希望我的文章每一处都是惊喜，都别出心裁，都能代表我，都不雷同于他人，这篇写到中途还是没逃过卡顿，甚至快要没了信心，但还是努力找到了满意的发展。谢谢所有看到这里的人！最终章明天见！


## Chapter 105.

（FR. 左渤遥）

上海出发，第一天到法兰克福，穿梭于哥特式建筑的丛林里，看了歌德故居，晚餐有苹果酒和熏肋排。

第三天坐火车，一个小时之后到达科隆，傍晚微风，夕阳里是随意混杂的紫色、橘色、红色，火车站附近就能看到莱茵河，河上是著名的霍亨索伦桥，Frank用他的耳机给我听了一首歌，他扶着我的肩膀，我一边无语地注视挂满大桥围栏的德国非主流——爱情锁，一边被极具复古氛围的旋律包围。

“狂欢节的时候我们都会唱这首歌，歌词说的就是霍亨索伦桥上的故事，”Frank说，“Schenk Mir Dein Herz,中文歌名是《把你的心给我》。”

“好听，”外衣搭在我的手臂上，风很凉快，算不上冷，我问，“这些人把自己锁在这座桥上，如果以后分开了，是不是还要赶来开锁？”

“开不了，锁完之后要把钥匙丢进河里。”

我探头去看急匆匆奔流的莱茵河，露出一个谨慎的表情，我说：“警告你，不用想把我锁在这里，不然，可能我还要跑这么老远来撬锁。”

事实证明，玩笑不能随便开，否则，我也不会在接下来的几秒里观看到Frank表演的变脸，起先，他还在艰难地留着笑容，到后来就彻底坚持不住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。

“开玩笑的。”歌听完了，单曲循环又播一遍，我这个解释有气无力，先把外套穿好，扣子暂时不用系上，继续看河上风景，看夕阳，看不远处教堂的尖顶，还有很多在河上慢飞的鸟。

Frank像偷袭一般，忽然从身后抱住我，我险些一个趔趄趴在地上，他说：“但我还是听得心里‘咯噔’响，我知道你在开玩笑。”

他说话的时候，我就转过头看着他，被他紧紧地抱着，我暂时没有回什么话，沉思片刻，没能止住微笑，然后，我就吻了他。

只亲了一下，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，被他黏上来亲，此时，身边还是人来人往的，那些人都看着我俩，我在亲吻暂停的时候平复呼吸，低声地告诉Frank：“这歌真好听。”

他幼稚地问我：“怎么样？你觉得科隆好不好？”

“好，比我想象中还要好。”我毫不吝啬地夸奖着。

其实，我走进这座城市还不到一个小时，下了火车就去酒店放行李，然后，在没吃饭的情况下就来这儿看夕阳了。

可我说的的确不是假话，第一眼看科隆，就感受到一个古老城市独到的气质和氛围。

我在想，我眼里的科隆，大概就像Frank眼里的北京那样，带了特别的滤镜。

虽然离Frank的家算不上远，但我们还是决定在市中心休息一晚，明天上午再去他家，他说他姨妈家的表姐夫会开车来接我们。
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表姐夫……你们和表姐夫住在一起吗？”

“不是，就是和亲戚关系都不错，所以经常一起聚会。”

我试探般询问：“所以明天也要聚会吗？”

“不会，”Frank在我怀疑的眼光里笃定摇头，说，“他们就是为了欢迎我们回家，你不用紧张，就当在自己家一样。”

就因为平静又汹涌的“聚会”两个字，我一整晚都没睡踏实，半梦半醒，略微焦虑，Frank一直抱着我，让我枕他的胳膊，或者把我的腰揽着，我一大早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：“就当在自己家……谁能做得到啊，谁能做得到……”

我真想打醒这么畏畏缩缩的我自己，从小到大倒是见了一些大场面，也玩儿了一些极限运动，可到这种关键时刻，反倒变得胆小如鼠。

表姐夫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，戴着一副度数很高的眼镜，我用英文跟他打招呼，假装出一副文静的样子，他是一位小学科学老师，话很多，抢着帮我们放行李的时候，他对Frank说：“听说Ethan说中文和英文，姨妈要求我们都要说英文，毕竟真的说不好中文，只会说‘你好’，‘谢谢’，“再见”。”

在科隆的酒店楼下上车，车从市中心驶往郊外，这儿的风景满足了我对欧洲田园的全部幻想，看到了风车，还看到了电脑壁纸一样的绿地，以及散落在田野中的、红色屋顶的房子。

一路上，这个表姐夫话实在多得过分，Frank无奈地开玩笑，伸手上来捂着我的耳朵，后来，他说：“你们北京人说的‘碎嘴子’。”

“没事儿，”我说，“人家也是热情嘛。”

一大家子人，这天都为了见我而聚过来，感觉实在难当，院子里是一幢灰蓝色屋顶的房子，很大，那些亲戚在草坪上忙碌，白色遮阳棚下面是两张拼在一起的长方形餐桌，桌布和鲜花都准备了，烤肉的炉子燃着炭火，还有两个小孩儿在院子另一边踢足球。

Judith女士穿了一条很漂亮的碎花裙子，她上前来跟我问好，缓缓地拥抱了我，用英文说：“没想到我们真的见面了，这不但是Hilde的幸运，更是我们家的幸运。”

我说：“谢谢，我也很幸运。”

原本以为见面的时候会有些紧张局促，没想到却是幸福里带着淡淡感伤的场景，Judith的眼睛都红了，她有那种文人特有的柔软和感性，说完话又再次拥抱了我。

家里来了近十口人，有Frank的姨妈、表姐、堂弟，堂兄、舅舅、叔叔，以及几个大小不等的孩子。

他们分工合作，说说笑笑，看样子，关系都很不错，有人在做饭，有人在烤肉，还有人在摆餐具，Frank的爸爸老弗是个比较稳重的中年人，瘦高个，带着一副黑框眼镜，他在厨房里切菜和肉，我进去跟他打招呼。

他也和我拥抱了，慢吞吞地说：“很高兴见到你。”

“看吧，他们都很喜欢你，”Frank带我去楼上看房间，说，“也不知道有的人一夜没睡在紧张什么？”

“不能紧张吗？”我问。

“可以紧张，完全可以。”

房间门被推开，看样子是提前整理好了，我发出“哇”声，感叹道：“没想到你的房间居然这么……少男。”

“因为是小时候装修的啊，后来不经常回来就一直没怎么变过，但把床换掉了，挺宽挺舒服的。”

装修很欧式，墙角堆着两颗足球，一颗半旧的，一颗全新的，照片墙是已经褪了色的软木，上面扎了很多照片，还有一些便签，蓝色柜子，蓝色地毯，柜子里放了一些奖杯和证书，书桌上还有两本大概十年前的中文杂志。

“让我看看以前的你。”墙上有些照片因为褪色而过度曝光，我看到了Frank中学时候的照片，有几张在他的手机里见过，但大多数都没见过。

他那时候还参加足球队，和很多同学一起合影，才十五六岁，看起来特别嫩；有他在狂欢节上cos老虎的照片，还有大概更小的时候，站在墙角里规规矩矩地吹萨克斯的照片……

可惜我看不懂那些便签上的德文，后来把整面墙扫视了一遍，终于找到了几个写了汉字的纸条。

有一张写：要去中国了，要住在北京了，再见，我的祖国，再见，我的科隆，再见，我的家人，我要去迎接未知的世界了。

纸条上没有几句话，字也写得像小学生，旁边扎着Frank在长城上拍的照片，再往上看，还有他在天安门广场的照片，在故宫的照片，在什刹海的照片，在香山的照片……

“你也太贼了吧，”我说，“一张前任的照片都没有，准备得挺充分的啊。”

“有啊，你认真地找一下。”

我再次看了半天，转过头去问他：“该不会是这几个踢足球的大汉中的某一个吧？”

“当然不是，”他习惯了这样扑上来从身后抱我，吻了我的脸，说，“没有前任的照片，骗你的，我跟你说过吧，那个女孩子是我的初恋，也是我的同学。”

“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？”我问。

Frank果断地摇头，说：“完全没有联系，好多年了，真的好多年了。。”

我夸张地用牙缝吸气，眯着眼看向他，疑惑地说：“你可太行了，看着碗里的初恋，还想着锅里的中国姑娘，怪不得人家跟你分手。”

“都不是同个时期的事情，而且中国姑娘的事大概就是随口一提，要不是在柏林遇见高中同学，我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。”

快到午饭的时候，我换了件更舒适的衣服，和Frank一起下楼，给大家帮忙，Judith女士不让我做事，最终只能陪着两个小孩儿踢足球，他俩玩得满头大汗，又躺在草地上滚来滚去。

Frank的表姐看起来很精明干练，和表姐夫完全不是同一种人，她过来和我打招呼，还说：“你太漂亮了，亲爱的，真的太漂亮了。”

夸得我无地自容，比平时腼腆七八分，低声地说：“谢谢，你也很漂亮，还有你的孩子……也很可爱。”

表姐抱了我，还用手拘着我的脸，激动地说：“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可爱的男孩子。”

她有四十多岁，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长辈，Frank在那边帮忙端盘子，她走过去把Frank拽了过来，说：“你不要做了，来陪Ethan，今天所有的事都交给我们。”

我摆着手，原本还想客气拒接，但最终败给了招架不住的热情，Frank卷着衬衫的袖子，歪过身子来捏着我的脸，然后，他忽然抱着我亲了好几下。

“有病吧你。”我说。

Frank戳了戳我的脸，说：“这还要害羞啊？在大街上都亲过了。”

咬了咬牙，心想要不是在他家，我早就打他了，但这种氛围下只能矜持，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奔放易怒。

可是，我暂时还是没脸见人，特害怕Judith女士他们在看这边，我只能把额头放在Frank的肩膀上。

低声地说：“你也要想一想别人的感受，人家不一定愿意看见。”

没看他的脸，我也知道他在憋笑，后来，表姐喊我们过去，大家一一落座，刚才乱哄哄的院子才回归平静，倒好了酒，大家共同举杯，然后开始吃饭。

葡萄酒是老弗自己的酒庄出品的，菜是正宗的德餐，啤酒非常非常好喝，Judith女士还老是问我能不能吃得习惯，我说：“我去哪里都吃得习惯，谢谢Judith，很好吃。”

德国菜就是欧洲的东北菜，有必不可少的酸菜和烤猪肘，还有各种香肠和一些鱼，以及邦邦硬的面包和离不开的起司和洋葱。

碱水结是家里保姆自己做的，坚韧微咸，有着很浓的麦香。

说实话，我并不是为了礼貌才一味地捧场，好吃就是好吃，只是热量极高，感觉会一天之内胖十斤。

我还偷偷问Frank：“吃得这么好，你家人为什么还这么瘦？”

“不可能天天吃这些的，”他说，“有时候也凑合。”

我俩进行着咬耳朵的加密通话，Judith看着我俩，满脸的姨母笑。午饭之后，有的亲戚就回家了，姨妈、表姐和表姐夫都没回去，保姆在洗碗，他们又在准备下午茶，我和Frank去附近走了走。

郊外的空气太好了，风那么通透，景色那么明朗，一路步行到了Frank家的农场，宽广到看不见头，就在柏油路的旁边，进去的时候，经理热情地迎接了我俩，还给我俩拿了草帽和篮子，这时候正是草莓和醋栗成熟的季节，我尝了一颗草莓，经理让我多吃，但刚吃过午饭，所以实在吃不了太多。

难以用语言表达这种心情，即便对物质已经少有奢求，可面对这样一整片生机勃勃的田园，我着实狠狠地羡慕了。从来没想过，面对果实、蔬菜的丰收，人的心里会生出这么奇妙的满足感。

小动物都很可爱，但这儿的小动物实在太多，有点儿宠幸不过来，穿着隔离服去看奶牛和小兔子，我看着看着就叹了一口气，说：“想北冰洋了，真的，好想它，不知道我妈对它好不好？有没有虐待。”

“你放心吧，”Frank说，“现在要担心的不是它被虐待，而是回去之后能不能认得出。”

“回去之后就做脆皮烤乳猪。”我开玩笑。

/

在科隆的体验是愉快、惬意、幸福，每天都被喂得很饱，Judith女士还找了她认识的中餐厨师，来家里做晚饭吃。

这个生日过得很隆重，Judith女士和老弗特地订了市中心的火锅餐厅，还送了一大束花给我，给我妈发了视频过去，结果第二天左琳给我打电话，说：“笑死我了，大姑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，说你跟着德国人跑了，现在过得乐不思蜀，都不想回北京了。”

“你们心里有没有一点儿正能量？”大清早的，我用肩膀夹着手机，站在镜子前面涂护手霜。

左琳说：“我们敦敦想舅舅了，说舅舅不要光想着谈恋爱，也要常回家看看。”

“李敦敦是李敦敦妈的新闻发言人吧。”我说。

左琳笑了半天，忽然换了一种语气，正经地问：“说真的，他们对你好吗？”

“你希望怎么样？好还是不好？”

“当然是好，我担心你呀，忽然就跟人家跑回家，这么远，要是被欺负了我们也帮不上你。”

“你到底在想什么……你觉得他家是日耳曼封建贵族吗？人家为什么欺负我啊……”

“谅解一下啊，担心你，”左琳认真地讲话，说，“我觉得我想得比谁都明白，但昨天晚上听大姑说不知道你习不习惯，弄得我一整晚睡不着，现在当了妈，遇上什么事儿都心软。”

“我挺好的，”得知左琳是如此真情实感地关心，我只得乖巧地告诉她，“放心吧，有什么事会说的。”

和左琳通电话的半小时之后，原本在院子里的Frank忽然跑上楼，他说：“知道吗？左琳刚刚猝不及防地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我顿时楞在了椅子上，不用等Frank的下一句，我已经能大致想到左琳跟他说了什么。

“你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。”我说。

“当然要放在心上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

我坐在书桌旁边，Frank的手撑在桌沿上，忽然俯下身亲了我一口，说：“她说我得对你好，要关心你，要站在你这边，不论什么情况下。”

“很盲目啊，先生，”我说，“如果我杀了人你也站在我这边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不可取。”我刻作严肃地摇了摇头，谁料Frank还是盯着我的眼睛。

他说：“我知道左琳是在担心你，左女士一定也很担心你，要是我以前做得足够好了，你的家人一定不会那么担心。”

我摇了摇头，低声地说：“没有，不说以前了，不要给自己增加负担。”

上午的阳光热烈，夏天将在几十天后真正到来，我还坐在刚才的椅子上，Frank去了洗手间，我给左琳打电话，我说：“姐，你真的没事找事，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被你骂哭了，什么水平？”

“哭了？我没骂啊，我还态度特好，也没有阴阳怪气，比和你说话的态度好多了，你想想，我那时候可是希望你们复合的，我怎么可能骂他——”

左琳连着解释了一大串，气都不带换，我打断了她的碎碎念，深叹一口气，说：“好了，知道了知道了，你没骂，可能只是他联想了很多吧，结果弄得我心里酸酸的。”

这天夜里，洗漱完，我和Frank躺在床上看天花板，我特地去抓他的手，说：“千万别难过，要是你难过了，我会更难过的。”

“Ethan，”他叹了一口气，说，“我没有难过，你放心吧，这可能只是一种产生于幸福的酸楚，人得到了难以得到的东西，就会像我一样，偶尔不能自控地患得患失，但心情一点都不差。”

他转过头来看我，然后抱住了我，我伸手把灯关掉，我俩就在黑暗里躺着，我现在觉得爱是世界上最难解释的东西，爱着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。

我以前不怕死，但现在有点儿怕了。

仔细想想应该是舍不得死。

/

在科隆待了一个月，后来又去了柏林玩，六月中旬从法兰克福飞回上海，我没歇两天，就抓紧时间去看房子，想租个宽敞的、安静的，又不喜欢太高的平层，几经周折之后选了一幢别墅，Frank把家当搬了过来，把之前租的洋房退掉了。

夏季的雨总是说来就来，我在第一个雨天回北京见菲子，她剪了短头发，整个人瘦了好几圈，打扮得像个男孩子，没在读书，也没在工作，有时候出门玩一玩，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家待着。

第二个雨天，在工作的间隙和Charlotte喝了一杯咖啡，她来上海看秀，顺便看看忙碌工作中的我。

第三个雨天，Frank买了几张晚报带回家，我把挂在衣架上很久没穿的衣服洗掉，放进衣柜里。

第四个雨天，基本上都在睡觉中度过，吃了两顿饭，午餐和宵夜。

下一个雨天，漆浩回上海参加母校校庆，听说要在大会上分享他支教的经历，我和Frank去机场接他，还请他吃了东西。

再次下雨了，就是现在，还是晚上，Frank去杭州出差了，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乐队以前的视频，看得痛哭流涕，纸巾丢得满茶几都是，嗓子很干，想去倒杯水喝，但是找不到拖鞋，只能光着脚去倒水。

上海潮湿，想起了我妈寄来的陈皮茯苓，就去茶叶柜里找，柜子翻了个底朝天，最深处的铁茶罐摇起来叮当响，怎么听都不像是茶叶，我把盖子打开，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。

居然是一个盒子，盒子里是一枚戒指，铂金身，浅蓝钻，看起来很新，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刚刚好。

于是，陈皮茯苓也忘了找，把什么都放回原位，我倒了一杯水就再次回到沙发上，继续熬夜看视频，雨越下越大了，又过了大概两小时，我忽然听到了门铃声。

Frank就站在院子门外，门锁上的摄像头把他框进我眼前的画面里，他说：“我提前回来了，没跟你说，怕你不睡觉。”

“打伞了吗？”

“打了。”

开了门，Frank穿过院子进来，我站在门廊下面等他，吊在头顶的路灯被风吹得晃，我伸手接了Frank的伞，他抱住我，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雨天的水汽味。

“怎么哭了啊？”他说，“第一眼就看到你眼睛那么肿。”

“在看乐队以前的视频。”我说。

一起进到屋子里，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枚戒指，但什么都没提，我穿着短裤和T恤坐在Frank的腿上，把他的领带慢慢扯下来，他按着我的后脑勺，一下接一下吻我的嘴，另一只手往我衣服里伸。

他用虎口把住我的腰，我的身体不能自控地前倾，膝盖陷在沙发有弹性的垫子里了。

“杭州在下雨吗？”我低声问。

“没有。”他回答。

我问：“明天不用上班了吧？可以休息吧？”

“是啊，我可以休息一天。”

“你要不要洗一下澡换睡衣？”

“走之前在酒店洗了，也就三个小时之前。”说话的时候，Frank还在啄吻我的嘴，我也着实感受到了人深夜时候特有的矫情。

我也很矫情，手撑在他肩膀上，被吻得细声哼哼。

戒指的事我还是没有提及，到了第二天早上，雨停了，被窝里再次不消停，床头柜上盛了水的花瓶“咣当”倒下，几秒钟之后，水顺着柜子边缘往下淌，后来发现，水全都倒在了我的拖鞋上。

周易衣连call五通电话，第五通的时候才被我接起来，她问我是不是信号不好，听我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
而我脑子里想的最多的还是——戒指。

试想一下如果被求婚我会说什么，再展望一下结婚之后的生活有什么变化，Frank把半碗麦片粥放在我面前，说：“感觉你快睡着了。”

我伸出左手，仔细瞧着光秃秃的手指，瞧了好几秒，抬起脸对他笑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
他大概也没明白，又去厨房取东西了，取完之后来我身边坐下，我俩开始聊天，我说之前看的《东方快车谋杀案》又开始巡演了，很想再看一次。

“看啊，”到这里，他可能真的察觉到了我的异常，停下筷子看向我，说，“有什么想说的对吗？说吧。”

“没有。”我谨慎地摇头。

“没有吗……”Frank连筷子都放下了，他凑近了看我，说，“如果有什么想说，你就快点告诉我，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，我们就一起面对，千万不要瞒着。”

“真的没有，我现在心情很好，”我挽住了他的胳膊，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，我说，“从科隆回来之后，我们搬到这里来住了，终于住在一起了，终于不会再分开了，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。”

“以后我们要在风景好的地方买房子，”Frank说，“带大院子的那种，你喜欢什么地方我们就选什么地方。”

我接着他的话，说道：“院子里弄一个很酷的舞台，想唱歌的时候就可以唱。”

后来，又一个雨天之后是晴天，我在客厅的窗前接了我姥姥打来的电话，她说左琳去家里看她了，还说李敦敦又长高了，说北京最近很热，问上海热不热。

热风早就把地面的积水吹干了，Frank在门口收快递，阳光透过门前的树照下来，绿色的叶子有了镀金一样的颜色。

“上海最近也好热，又潮湿又热。”我说。

我姥问：“想家了吧？”

“嗯，想吃您包的饺子了。”我说。

窗外的绿树浓荫下，Frank正在转身看我，他在说话，但我听不清，他就伸手指了指门。

我从椅子下面找到了拖鞋，举着手机往外面走，一打开房门，就有白色的花瓣掉在脚下，掉在肩膀上和头上。

我姥还在电话那端说：“想吃饺子给你包啊，下次什么时候回来？想吃什么馅儿的？”

注视不远处的桌子，我看到一束花了，也看到戒指的盒子了，激动地扑过去，挂在Frank身上，然后，被他环腰抱起来转了个圈，我把脸埋进他脖子里，还要顾及没挂的电话。

“想好了吗？还想吃什么？月盛斋的牛肉吃不吃？”

我带着哭腔答“嗯”，原本还想说别的，但不能自控地流眼泪了，声音变得阻塞别扭，老太太在电话那头着急了，说：“哭什么呀，想回就回来，我们孩子可怜了，跑到上海去，没人愿意疼了。”

“没有，”我一时间想哭又想笑，说，“姥，有人疼我，而且特别疼我，你不要说这种话，人家对我这么好，咱们不能说这种话。”

我说：“更何况人家也不是上海人，我们都是外地来的，都没家里人在身边，是要互相扶持互相帮忙的。”

后来，挂了电话的我还没哭完，眼眶酸得厉害。

戒指贴在皮肤上，一开始是凉的，后来是温的。

我将自己锁在了Frank的身边，一开始是盲目的、热情的，再后来是纠结的、痛苦的、犹豫的，现在是坦诚的、无畏的、安稳的。

-

End of the full text.

全文完



写在最后：

可能这就是一部分现代人操蛋的爱情，充满武断、激情、纷纷扰扰，这个故事不讲大起大落，不全篇温暖深情，它可能有它的爱，也有它的丧，要传达的情绪里有写实的部分，也有浪漫的部分。

最终回到遥的视角，他念念不忘的人再回到身边，他觉得一切尘埃落定，他沉溺于爱一个人的激情暖意里，能够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，然而，身边的人包括妈妈都在为他担忧。

遥的心满意足是正常的，身边人的担忧也是正常的，写完之后我在一直在想：在很多人都追求无条件的被爱的时候，爱是否也需要一些属于它的追捧？至少对我自己来说，爱一个人的感觉比被爱的感觉浓烈太多，是纯粹的、悸动的、深刻的，如果最终得偿所愿，那就是幸福的。

我不想去评判任何人物的对错，因为我缺少了立场，但读者的解读和情感偏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。

最后，关于书名，我其实挺喜欢的，也不至于是冷漠的反讽，没想过换掉。我一直觉得，一篇及格的第一视角的故事，应该充满了主观臆断、人物情绪和“不清醒”，因此，可能到最后，也没办法揭示出客观的境况，我劝告自己活在左渤遥和Frank的世界里，而非活在我自己旁观的世界里。

或许，有人从Frank和左渤遥身上看到了陷入爱情的自己——爱来的时候才知道它难以任你摆布，分手的刹那才知道告别不代表爱的消失，和一个看起来不错的人开始新的感情很容易，再次陷入独一无二的迷恋却是极其困难的，后来没再联系了就把独一无二的爱装进柜子里，后来还有联系就在重蹈覆辙的警醒中再次义无反顾……

或许在旁观者的眼里，你需要做一次理性的思考，做出最清醒最安全的选择，但对自己来说，理性实在不容易，最终，可能一辈子都是当局者迷。

不想强制地输出什么爱情观，也不觉得冲动的复合绝对就是好事，我只是在赞美独一无二、刻骨铭心、充满勇气的爱情。左渤遥说到李梓烁和漆浩的时候，对他们有无尽的赞美和肯定，可是呢，他对Frank的爱来得很简单，就是觉得他很好，这里的很好不是说他善良到极致、伟大到极致、贴心到极致，而是一种很单纯的“被吸引”，和他生活在一起很安心很幸福，被他关心不会觉得受之有愧，会收到他送的不实用、不浪漫但是很喜欢的礼物。

那Frank对遥的喜欢呢，我觉得就更简单了，可能外貌真的需要被提到，因为对于可爱的他来说，漂亮的脸蛋也是加分项，遥好像并不是那种傲娇到极致的人，他其实挺会服软的，主动认错也很直接，所以让人三番五次地心软，哪怕前一秒还在真的怪他，当看到他郑重其事地道歉，就只想把他抱在怀里哄了，遥很懂得拿捏人，但前提是他愿意去拿捏。

可能，他们之间的喜欢真的没什么复杂缜密的理由，看脸蛋、看身材、看有趣与否、看可爱与否、看生活的气氛、看聊天的时长……看生活中很多的无厘头。

写到后面几章，我自己真的有种被治愈的感觉，不是那种充满鸡汤的幸福完美，不是互相无限迁就，不是在你想不到的地方为你努力……这些元素是感人的、重要的，但对我来说，为故事的结尾增添灵魂的是故事的每个部分，有了这些部分，才有了创造结局的每个人物。

可以说，结局并不是我写的，而是人物自己创造的，这让我觉得很奇妙。

我喜欢的情节之一是左渤遥看到Frank在中国的照片，以及他以前很生涩的汉字笔迹，这是没遇见左渤遥之前的Frank，他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努力，在不太熟悉的国家走了很多地方，那时候，生命中还没有深刻的爱情，未来是迷茫也是希望。

也喜欢这段——

（原文）“看着我的眼睛，”Ethan说，他先是皱了皱眉，又爽朗地笑起来，说，“让你看我的眼睛啊，Frank，不要到处乱看了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平静地看着，那里面映入最漆黑的夜色，以及最明亮的光，他的笑从放肆变成了柔和。

许久，他忽然将脸转过去，走开小半步，然后，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
……

这里的遥一定十分矛盾，但又无比幸福，所以说了一些有勇气的话，又做了一些没勇气的动作，再读几遍，我完全可以共情他，酸涩的感觉，既快乐又难受。

还是想说一说漆浩的，没错，他最终也没有表白，不必拥有狼狈的经历了，心事永远藏起来，短暂的故事藏起来，信也藏起来。

还有我牵挂的菲子和野泽，我把他们写得很好，又把他们摔得很碎，希望他们也过得好吧。

那么，这个故事真的希望被喜欢、感谢被喜欢，它对我来说是一次冥想，也是一段时光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

《香火》明天开更，见本文评论区置顶！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背景，高干子弟痴情攻x六代单传傻子受。

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.27txt.La 爱去小说网
章节内容来源网络，版权归原作者所有，本书仅供书友预览